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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请自重-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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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麻烦白尚书了。”佘笙进了他的马车。
里边只一盏暗灯,另有一香炉,佘笙闻着道:“这香不似龙涎却亦有龙涎般悠长静心,此香我倒是头回闻到,不知尚书大人是何处来的?”
白袁道着:“本官父亲本是制香世家的,平日里娘亲喜香父亲制来让娘亲寻开心的,家父逝世后此香配料尽是,剩下的成香也已不多了,坊主若要用在茶坊之中定是不够的。“
佘笙淡淡地道着:“令尊可是袁家人?”
“不瞒坊主,正是。”
“可当年与袁家有关联的男子皆死绝了,女子要不发配边疆,要不就卖身为婢为奴,尚书怎会?”佘笙问着。
白袁道着:“我爹爹本是袁家八房之中的庶出,娘亲府上只她一女子,遂就入赘了白家,在出事之时白家虽受牵连可毕竟并非袁家,祖母散尽家财让本官免于一难,当时已有功名在身,便一路卖字卖画地进了长安赶考。”
佘笙听着道:“袁家竟还有后人在世。”
难怪苏小小会说知晓了白袁的身世就有把握,只不过在陛下身边久了的人,哪里会不明白要报家仇难得很,也不该帮苏小小才是。
“坊主,你在江南那个小丫鬟银铃儿也乃是袁家后人,她乃是族长的孙女,如若有朝一日袁家家仇得报还望您能让芳儿脱了奴籍。”
“这是自然,您乃是堂堂刑部尚书,这礼部所为昭然若揭错漏百出,您怎得不为袁家平反呢?袁芳运道好只是为了奴婢,你要晓得袁家另有不少女子还在扬州十里春风街。”
佘笙抬眸望着白袁道,这亦是明知故问了。
白袁无奈地摇头道:“当年本官头一回遇到陛下时,便让陛下为袁家平反,可我亦无证据,跟在陛下身旁如屡薄冰到今日只为还袁家一个公道,却是难得很,有些事明明晓得何人是凶手,却没证据也是无用的。”
“一如吴家!”佘笙道着。
“正是,这证据必须要充足了,能将贼子一下子便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否则亦是无用的。”白袁道着。
☆、第三百零十章 求苏布
一路进了宫中理政殿内,佘笙下了轿撵,推门而去烛光幽幽间顾延手持蓝墨批着奏折。
“湛郎。”
顾延见着门口的身影,揉了揉眼,以为自个儿是看岔了眼。
忙活了一夜,许是太想念她的缘故。
佘笙轻跨着步子行到他跟前,不顾身后还跟着白袁与刑部几个郎中,便紧紧地拥着他。
顾延这才晓得不是错觉,也环紧着她道着:“怎得了?”
佘笙淡淡地道着:“湛郎,我知晓不该来打搅你,只不过方丈大师不在,我心中难受得很不知与何人诉说,我只剩下你了。”
顾延让她坐到一旁,瞧着她脸上的痕迹,伸手抚着怒极了道着:“这是何人所为?”
佘笙抿了唇道着:“这便是我来寻你的缘故,你要许久方歇?”
“这会便可。”顾延起身扶着她道着,“你等也尽快回去歇息罢。”
“是,相爷。”白袁等人识相地退了出去。
顾延晓得佘笙不是一轻易会服软之人,亦不是会轻易受挨打之人,而今日的她令他心疼得很。
以往哪怕她重病缠身难熬之时亦不会如此黏着他,亦不会这般似个孩儿般紧紧缠着他的手不放。
“笙儿,出了何事?”
佘笙落泪吻上了顾延的唇。
顾延轻轻推开她道着:“笙儿,究竟发生何事了?”
“给我一个活下去的念想,我要你说要我活着。”
“自然是要你活着的,你莫哭,出了何事你快些告知为夫?是爹娘让你收了委屈?”顾延想着敢来打佘笙的怕也只有景语了。
佘笙靠在他的怀中,汲取着热意,不回答他的话语,只是喃喃道着:“我不应该死是吗?”
“笙儿,我所识得你不是会问这蠢问题之人,你到底是怎么了?”顾延伸手抹去她脸庞处的泪水。
“别问了,这世上至少还有你在,还有你一人在。”佘笙道着,无论她的生身爹娘如何,至少她还有顾延所在。
顾延摸了摸她的脉搏,道着:“气血攻心?顾萦儿!”
“萦儿没来。”佘笙道着,“你可知今日如若并非今儿个我还记挂着你,许我早已回江南了,此处我待不到三月了,去江南我日后到死也不会再见苏家人,可在长安我避不了,你晓得吗?”
“你躲了十年了,你从未做错过事,何必要躲着呢?苏通不也说了日后无人会再叫你那二字了吗?乖,待太子大婚之后再说,可好?”顾延摸着她的脸庞,“这一巴掌是苏布打得?”
“恩。”佘笙应着,“你说你若是再晚出现些时日该有多好?我这满心的杂绪便随着我的逝去全然不见了,亦不会每见一回苏家人每回神伤了。”
“天意让我寻到了你,不是吗?”顾延道着,“我不知还该如何劝你,可是你真的没必要为了无关之人心伤。”
“我晓得是无关之人,我也当做无关之人,可她等人并非无关人。
你晓得吗?我十年里还做过梦,做过苏家悔恨将我风光接回长安的梦。
醒来之后我心中晓得那是绝无可能之事,如若被知晓我这个灾星还活在世上,苏家不会放过我的。”佘笙淡淡地道着。
“你不是灾星,你瞧与你相识之后我体内的毒也全解了,你该是福星才是。”顾延连道着。
佘笙摇头道着:“这天下间,与我最亲之人该是爹娘,可我如今却连一声爹娘都不喊,非是不愿喊而是喊不出口。
你可晓得我幼时跟在爹爹身边喊爹爹的模样,那时的我真是没眼力劲,他连一个正眼都不愿给我,每每皆是待珍珠极好的。
大些时候晓得了,懂事了,每叫爹,姨娘之时我多想见到爹爹对我的正眼以待,姨娘对我的眼神里头并非是嫌弃就好,你可知我有多嫉妒大姐二姐珍川珍珠?”
“笙儿,别想这些了,你瞧每每说起此事来你都哭得如此厉害。”
“那是我爹娘呐!我如何不想不念?”佘笙趴在他的怀中放肆地哭着。
顾延眸子一眯,扶着她的背,点了她背后的穴道让其睡了过去。
他开了门,对着门口的公公说道:“去苏相府报信,明日一早本相要见到礼部尚书与其张姨娘在长乐园之中。”
“是,相爷。”
……
苏布好不容易得以休沐一日,本想着去督促工部修建寝宫事宜的,可一大早便见着宫中的公公请他与张姨娘去长乐园之中。
他好生纳闷,只不过还得照办。
张姨娘嘟囔了好几声,脸上的红肿可还未消,这会儿去长乐园之中不知是否要去受罚的。
不过她还只得跟在苏布的后头。
苏夏氏接了信也便随着苏布一道,否则已张姨娘的性子去了不知会给她带来多少的祸害。
三人一道进了一处屋内,里边摆放着的皆是奇宝,时不时的还有孩儿的咿呀语之声传来。
顾延放下孩儿道着:“苏夫人也来了?”
“参见左相爷。”三人皆行礼道着。
顾延抬手示意他几人起身道着:“苏布,明人不说暗话,本该本相要恭恭敬敬尊你才是,可你的所作所为真让本相恨不得要杀了你才好。”
张姨娘听着这话道着:“是呐,如若珍珠与您结亲的话,您说……”
顾延怒瞪着张姨娘,她也瞧见了这眼神没将话再说下去了。
顾延道着:“此事本想直接去找苏老相爷的,但苏老相爷病重也便就不去叨扰他了,本相有事要求三位。”
苏布很是纳闷地弯腰道着:“有事您尽管吩咐便是。”
“这孩子嘛最重要的便是爹娘二人,你们口中口口声声叫着笙儿灾星可知她的心中会有多疼?本相想请你们哪怕是装也装个慈父慈母出来,她受苦受的委屈已然够多了。”顾延道着。
苏夏氏不明地问着:“左相爷您的意思是?”
“我劝了她数回,也见着她哭了数回,你们可知她因十年前的严寒染了喘疾?再如此忧心下去我怕真有一日她会离我而去,遂请你等在她跟前装半年的好爹娘!”顾延放低了姿态道着。
张姨娘摆正了架子道着:“左相爷,您这等身份要多少女子没有?这个灾星实在是不值得你为她费心。”
顾延道着:“张姨娘,本相即便动不了苏夫人和苏大人,可要处置一个小小的苏家姨娘便是容易得很,不逼迫你等是因你等毕竟是尊长,可如若你等不应本相也不得不用些手段了!”
苏布想着道:“左相爷,这灾星,不,左相夫人昨日说了要写下切结,她本就不是下官的女儿了!”
☆、第三百十一章 任性一回
“苏布,她如若真的不将自个儿当苏家的女儿何必连长安都不愿待?何必一次次地为了你等流泪?她已没有多少时日了,哪怕就当全了她今生一个愿也不好吗?”顾延酸涩着喉咙问着。
解开她的心结难得很,可这也是一个法子。
苏夏氏道着:“左相爷,您说的这话可就见外了,妾身是将夫人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的。幼时许对她也不甚在意,可吃穿用度也未曾有少过她的,日后定当会比以往更用些心。”
顾延扫向张姨娘与苏布,苏夏氏自然要做好主母之责,可毕竟也非佘笙的生母。
再好也如他娘亲一般,解不了她心中的结。
张姨娘则是道着:“相爷呐,她真是端午日生的灾星,哪怕您要我死我也不敢认她,您瞧瞧我一见她就出了多少的事?她的妹妹弟弟皆受了她的牵连!”
苏布也硬气道着:“左相爷请恕罪,我不可为了一个灾星而弃了苏家前程,此事下官恕难从命。”
“苏布,你当真连这个小忙都不愿帮本相?”顾延问着。
苏夏氏连劝道:“老爷,您瞧瞧如若有姑爷在朝堂之中为您铺路,不比老相爷铺路要来的差,您不是一直说您乃文官要世袭爵位无望吗?有姑爷帮您定能让您离了老相爷,自立门户光宗耀祖呐!”
“如若要公侯爵位,待太子大婚之后本相自会想法子给你要来!”顾延道。
张姨娘却还道着:“老爷不可呐,定是那灾星来诓骗我等的。”
“你认为本相来诓你们有何好处?若非实在无法了,否则我又何必低声下气地用个求字?还是对你!”顾延是真恼了,这般亲娘也真是难为她了。
佘笙见着顾延轻声屏退奴婢暗卫来这院子定有猫腻,便也随着而来在门口听着里边的动静,如若昨日还存有半点的希冀之心这会儿早已无了。
原来他等连装都不愿装,哪怕是锦绣前途。
“相爷,恕下官还是无能为力,下官从未有过这个女儿日后也绝不会有。”苏布硬朗开口道着。
顾延握紧着手道着:“哪怕你宁愿被贬官到荒凉之地?”
“如若因此受了相爷的迫害,那也只得怪下官命不好,只不过如此这女子便更是个灾星了。”苏布道着。
顾延恼得不行,可想想每每在他的怀中哭得不行的佘笙,她如若再心伤下去沙飞扬的内力与延年丹也起不了多少疗效。
他不得不放低了仪态道着:“我不想去与苏老相爷说此事,你二人如若觉得爵位利益不大,不如就再提个要求罢!”
张姨娘道着:“让我家珍珠做您的妾室,如何?”
这灾星都能得相爷恩宠,如若要珍珠来定能将灾星挤下正位去。
“痴人说梦。”佘笙扶着门框冷冷地进来说着。
顾延一愣,忙扶过她。
佘笙走到婴儿跟前抱起她道着:“都说娘与女儿该有血脉相连才是,我是娘的大女儿却处处不得娘的喜欢,我早该明白了命里没有的强求不来的,放在心中亦是累了我自个儿。”
“笙儿。”顾延觉得她甚是不对劲。
“我无碍,劳夫君费神了,昨日苏尚书所言乃是我害了苏侍郎娶不到郡主,苏尚书可知我怀中的孩儿是何人的?不是外人告知您也无妨,此孩儿是苏珍川的,未婚便有长女之人长公主怎得会放心下嫁养女。”佘笙道着。
张姨娘连道:“你莫要害了我儿子的清誉。”
佘笙凉薄道着:“你儿子?你一个姨娘何谈有子嗣?”
“你!”张姨娘怒指着佘笙。
佘笙道着:“够了,你等还是走罢。”
顾延甩手让他等离去,望着她道着:“本以为你还要再睡些时候的。”
“顾延,对不住了。”佘笙低头道着,“对不住,我晓得如今只有一个法子才能让我绝了心中的难受之意,我纠结也够了!”
“你何意思?”顾延问着,实则他也晓得,人只有丧失了一切才会知晓何为好。
要苏家不再找她,不再让她次次伤怀便只有让其丧失了权利,否则在长安之中定会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而自十余年前将她赶出府门,至苏珍仪刺杀,至沙飞扬万俟微之事,至如今方才苏布那番绝情之话。
她对残余的血缘亲情已然丝毫不存了,她虽冷清并非心善仁慈者却在大是大非上头亦有她的坚持。
“我晓得九皇子有意要拉太子下马,而已我在咸阳的……”
“不得用那笔银子。”顾延连道着,“你一用日后难以脱罪,会将我布的局打乱的。”
“你布的局我不管,我只知我受够了,受够纠结的心意受够了躲避受够了对苏家次次妥协,我不愿再躲了再妥协了,养育之恩我早该不管了!
如若你觉得九皇子当陛下不好,那你,陛下屡次找我劝你遵照遗旨登基,一旦遗诏公布于世间,顾家是不会……”
“你冷静些,把寻荇放下,我与你到外边去说。”
佘笙摇头道着:“不,顾寻荇我有用。”
“你说这皇孙无辜,寻荇又何其无辜,她才如此小。”顾延道着。
“不必多说,我晓得你不愿的,我亦不会逼你,可我做不到放过苏家。”
“你会后悔的。”顾延道着,“笙儿,你且听我的,等到三月,咱们一家人便回江南去。”
“到时我这个灾星他等人又怎肯放过?我不论你的布局如何我亦有我的布局。”佘笙道着,离不了的,除非她死除非苏府高楼倾覆,否则她哪里逃得了。
“佘笙,你要晓得陛下屡次放过你只因我宠爱你,你是我夫人。如若真逼急陛下,陛下怪罪下来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佘笙勾唇笑着:“难不成一旦如若我动手了之后你便就不再爱我,不再将我当做是夫人了?”
“为夫并非这个意思。”
“那便好,此回我不愿与你争吵,告辞。“
“告辞?哪门子告辞呐?这是你的府邸。”顾延上前将她一把拽住。
佘笙怀中的孩儿哭得厉害,顾延连唤来奶娘将孩子抱走。
佘笙瞪着顾延道着:“日后你我阵营并非同一个。”
“笙儿,你我分何阵营?不论你去何处你皆要将我带上。”
佘笙见着他这般无赖的模样,道着:“我不愿与你吵。”
“何人愿意与你吵?娘亲的教诲那么快就忘了?刚没多久又闹别扭了,原来你也这般幼稚?”顾延搂紧着她的腰道着。
佘笙道着:“教诲我谨记着,就一回,就一回让我任性一回。”
她见顾延不答应,垫脚吻着他的唇,“就一回,好吗?”
“你可知那无异于是两败俱伤的后果呐,这朝堂震动百姓又安好的了?”顾延叹气着道,“为夫不止是自个儿一人,有爹爹还有顾家众人,你皆未曾见过呢,皆是与我有血脉的亲戚……”
她早有布局,一直不牵扯其中也就是为了他吧?
这任性一回的后果可真不轻呐。
“所以,你宁愿瞧着我在纠结忧心之中度过此一生?一切皆是罪有应得,不是吗?”佘笙问着。
顾延低头吻着她的红唇,许久才放开,“小心些,我便不出手帮你了。”
“无人要你相帮,不过不许你坏我的事。”佘笙道着
“好。”顾延应着。
☆、第三百十二章 起雪
佘锦接到顾延之命到了理政殿里,手中提有一个御史弹劾上来的奏折,陛下问她的意思她正不知如何处理,正想问问姐夫的好。
可一进门,她便吓得提腿就往回跑着。
“苏大人,苏大人。”
顾延见着佘笙淡笑道着:“这佘锦都跑远了你还笑?此回带你进宫来可不是来让你拉佘锦下水的。”
“那可是我阿妹。”佘笙道着,她自然不会害了佘锦的。
佘笙道着:“你何时才能好?要不我先自个儿去看那棵茶树。”
“好,在宫中小心些,如若有事尽管那娘亲的名号便好,索性娘亲在宫中刁蛮的名声也有你不必替她担忧。”顾延道着。
佘笙抬步往着门外而去,见着佘锦躲在小竹林里边,轻声咳嗽着道:“锦儿,出来吧,陪阿姐去瞧瞧漠茶树,晓得你对吃惯有研究的。”
佘锦探出头道着:“阿姐可不许来责怪我。”
“好,不责怪你。”佘笙道着。
佘锦出来扑在了佘笙的怀中道:“阿姐,锦儿想你了。”
“傻孩子,走吧。”佘笙推开佘锦道着。
佘锦挽着佘笙的手道着:“阿姐,南翼还有十余日便归来了,你说我该不该狗血淋头地骂他一顿?”
“家事阿姐帮不了你,如若政事阿姐到可帮你一回。”
“正有一事呢,阿姐你看这奏折。”
佘笙取出奏折一瞧,乃是魏巡抚传来的。
大意的内容乃是茶价混乱,黑市中一壶茶坊的茶叶已是百姓买不起的天价,百姓争抢一壶茶坊之茶,如此以往恐茶价混乱特请旨着户部调查。
“此回事我怎得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未曾收到。”
“您对魏巡抚再好也不过是商户,要加官的可还是陛下要紧,此奏章显然就是朝着阿姐您来的。”
“即便我信不过魏巡抚也该信得过魏越才是,此奏章还是月余前,怎得这会儿才到你手中?”佘笙问着。
“好似是现在姐夫那里积压了许久,才到了陛下那处。”佘锦道着。
“不会是在你姐夫那处的,糟。”佘笙阖上奏章,匆匆往着宫门处走去。
“阿姐,怎的了?”
“迟了,原来他等已然出手了。”
此局除了苏家又有何人会敢冒着得罪顾延的风险来布下。
佘笙将奏章还了佘锦,上了马车便让车夫赶着极快的马到了茶坊内。
王燕云连连出来相迎,“东家,你许久未来了,可是要瞧账?”
“我上回听五娘提了一嘴,这飞儿买下了剡县近千亩的茶山?”
“是,此事我也晓得,那一带与咱们茶山所在的山脉相接,本是田员外家的产业,田员外呢……”
“早该想到会是田家的,飞儿年纪小不晓得田家与佘家乃是有世仇的,这魏巡抚许是不好直接告知我消息便以奏折让我知晓,可是还是迟了一步。”佘笙道着。
王燕云不明白地道着:“即便与佘家有世仇,可众人都晓得您乃是佘家养女,且这买卖一事定有官府作保,也做不了什么文章的,不过就是损了茶山罢了。”
“此事未必有如此简单,你派个信得着会骑马的小厮去买一匹千里马回江南,让佘飞将茶山尽快转让出去!”
“是。”王燕云也未曾有多问,连下去指派了人去。
佘笙思虑了一会儿到了自个儿的房内,唤来柳万金。
“东家。”
“你去咸阳取千万两银子来。”
“这?”柳万金道着,“您不是说这笔银子不可轻易动吗?”
“去拿,尽快。”佘笙道着,“且还有让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这些唱曲儿的姑娘可都是你调教出来的,消息也是时候给我了。”
柳万金道着:“消息尽在此处。”
“出去吧。”佘笙翻着里边的人脉图,这长安城中的高官便是如此,两两之间论起来也总是有亲的。
顾家与苏家党派的瞧起来算是水火不容,可底下联姻的亦有不少,这些联姻的人倒也多数与顾延名义上的祖母顾简氏有着关联。
而简氏一族本在四十六千年亦是繁荣的,颇有如今魏梅两家之势,甚至更甚。
佘笙记得在祖父书房之中见过一案卷,简相因贪污舞弊罪被抓,当年亦是轰动一时的大案,也是因此顾家一党起来,顾束为报恩娶了恩师之女也便是就是顾简氏。
简相门生众多。
佘笙记得她瞧见之事好似苏通也唤简相为恩师,当年先皇还未既位,应当还是太宗之时,此事之后太宗病重未过多久便身亡,先皇登基。
佘笙记忆之中便只有这些事情,可如若苏通与顾束乃是同门,又为何后来会闹得水火不容一直相争呢?
要说政见不同可苏通一如秉持着当年简相提出的保守一派,而顾束她不甚了解,但如若是同一师父所教也不该有政见不一才是。
佘笙想了一会儿也想不明白,便也不再去管其中之事,瞧着姑娘们收集来的情报,也晓得了一些朝堂大官的立场。
……
数日后朝堂之上。
九皇子景抬今日昂着头器宇轩昂地拿着奏折下跪道着:“父皇,儿臣有事要禀。”
景议眸子一眨,扫过顾延与景彰的面色,瞧不出二人的想法来便道:“起身回禀。”
“回父皇,儿臣数日前得知苏米资德大夫品行不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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