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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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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我怕。”小姑娘嫩生生的嗓音响起,说着,抓紧了沈岳的胳膊,怯怯的躲在了他高大的背后,那双水眸却还是凑过来盯着顾景航。
  对他这个人,楚棠再无半点愤恨与懊悔,除了冰冷与漠然,再无其他。
  沈岳一回头就看见表妹似受惊过度,像极了无枝可依的小白灵,他心头一动,表妹如此被人唐突,他自然是不能隐忍,一边护着楚棠,一边对顾景航道:“你是何人?休要无礼!”转尔对身边随从道:“来人,把他给我轰走!”
  沈家虽无权势,却是富甲一方,因着祖辈皆是经商,难免会遇到恶霸强盗,故而家丁护院都是会写拳脚功夫的,沈岳话音一落,就有三四个持剑的护院围了上来。
  顾景航却无半分惊慌之态,楚棠知道要是真打起来,他未必就会输给这几个护院,但是这里是天子脚下,他这个人做事一贯谨慎细微,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是绝对不会轻易动手。
  那张如雕塑一般的脸突然绽开一抹笑意出来:“误会,误会……公子千万不要在意,在下方才不过是看着姑娘眼熟,像极了在下的一位故人,这才有此一问,在下对姑娘绝无半点唐突之意。”说话间,他心中起疑的看了楚棠一眼,这小姑娘的眼神着实古怪,她表现出来的是惊慌,但那双水眸之中却并非怕他。
  楚棠内心讥诮一笑:故人!好一个恬不知耻的人,从这个时候开始就贪恋上他自己的姑母了!
  “你到底走不走!”沈岳下了最后通牒,若非为了楚棠,他并不想在京城惹事,今日真要是闹大了,极有可能会失去国子监的名额。
  顾景航收起所有疑虑,在与楚棠与沈岳擦肩而过时,彻底看清了楚棠的容色,那右眼角之下的一颗艳红色小痣竟然也是与那人无比的相似!
  顾景航离开之后,沈岳发现楚棠的脸色发白,小小的手掌之中也溢出了汗出来,他以为小姑娘是害怕的紧了,安慰道:“表妹,没事了,那人已经走了,这样吧,我给你两个护院,以后你出门凡事要小心。”才这般大的年纪就如此招惹人,这今后……沈岳想了想,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牵着楚棠往乌篷船上走。
  身后,小姑娘应下:“棠儿知道了,多谢表哥。”声音糯糯的,像是被人欺负过后,不敢吱声的样子。
  沈岳抿了抿唇,牵着她的手突然加重了几分力道,生怕她一个脚步不稳会掉入水中似的。


第21章 无心插柳
  一踏上乌篷船,脚下就开始不稳,沈岳很自然的抬臂将小姑娘圈在怀里,这样的姿势让他很有保护欲/望。
  沈家只有沈氏一个嫡女,远嫁京城之后,没隔几年人就没了,楚棠是沈岳唯一的表妹。
  他还记得当年姑母临终前,抓着他的手,无力且坚定的说:“棠儿还小,这今后还得靠你照拂着。”
  其实,沈氏临终前几个月,早就看透人间世事,她也想将一双儿女送到金陵的,以楚二爷的秉性,楚家哪里能容得下这对姐弟呢!
  可官宦人家总有着高人一等姿态,绝非是一介商贾说要接人,就能将人接走的。
  楚棠被沈岳圈着,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菊香,很好闻,她一抬头就看见他秀美的下巴和微弯的唇角,楚棠迅速的低下头,便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她上辈子虽活到了二十多岁,但十六岁嫁入顾家之后,就从未见过世面,后又被关了八年,如今的心性,是半分成熟,半分狡黠,就这样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护着,她还真有些羞燥。
  她也知道沈岳将她当做小姑娘,小表妹,可她自己心里的体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船舱内摆有矮几,另有铺在船板上的绒毯,可供人席地而坐。
  沈岳再度不动声色的牵着楚棠坐下,而后才若无其事的在她对面落座,湖面有清风拂来,还有不远处荷花滩飘来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之余,还有一种纵情丘壑之感。
  楚棠除了京城,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上辈子被祖母管得严,她也生怕失去了祖母的宠爱,处处遵照着规矩来,就是楚家大门也不敢跨出,她鲜少体验过这等无拘无束的感受。
  沈岳掀开酒坛子,倒出一杯清浅的花雕时,楚棠没忍住,小鼻子靠了过来:“真香,这是沈家酒庄出产的?”
  沈岳看着她贫馋的小模样,勾唇一笑,抬手弹了她的光洁的额头:“你这个丫头,靠这么近也不怕醉了。”
  楚棠不信:“光是闻闻也会醉?”
  沈岳被她一张天真无邪的傻样子逗乐了:“呵呵,骗你的!你不过是个小姑娘,还是不要碰酒的好。”
  楚棠:“……”还真拿她当孩子了。
  不过说起来,这酒还真是香醇,酒塞子一打开,她就能闻的真切,就是不知能不能遇见徐翰林。
  沈岳身边的小厮站在岸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里面人道:“公子,方才那人记下了表姑娘的马车,他好像知道表姑娘是楚家小姐了。”
  沈岳闻言,眸光柔和的落在了楚棠的脸上,见她精致且粉润的小脸似有不满之意,道:“表妹无需放在心上,不过是个登徒子,你今后出门带上我给你的护院,便无人能靠近你了。”
  他以为小姑娘对陌生人的唐突还是心有余悸。
  楚棠莞尔:“嗯,棠儿不怕的。”
  他哪里知道顾景航的能力,这今后谁人见了他不都得忌惮三分,不过顾景航就算知道她是楚家小姐又能怎样?
  上辈子是她不愿入宫,才下嫁给了他,可这一世就算他求了皇上赐婚,她也不会同意,大不了在那之前就将自己的婚事定下来。
  嫁给谁都好比过当一个替身。她也是一个完完整整,有思想有情绪的人,不是旁人!
  船夫摇着乌篷船在湖面绕了一圈,日落西沉时,却仍不见徐长青的踪影,楚棠知道,沈岳难免有所失望。
  可他却反过来安慰她:“表妹,我们先回去吧,这种事也是要靠机缘巧合,我虽有心拜师,但徐老愿不愿意收下我还是另外一回事。”
  楚棠记得沈岳两年后会中举,后来还入了翰林观政,因着备受新帝器重,就破例做了京官。
  如果他拜了徐老为师,仕途会不会更顺利?
  楚棠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笑了笑:“表哥,我要是徐老的话,一定收你做学生,你可不能丧气。”
  沈岳见她水眸晶亮,里面映着几寸橘色的夕阳,机灵鬼一样的可爱,他道:“那就借表妹吉言了。”
  正说着,临近的船夫唤了一声:“敢问这里面是何人?我家先生有话要问。”
  不一会,沈岳的小厮喜笑颜开的过来:“公子,大喜啊!您猜外面那条船上的人是谁?”
  沈岳慎重,没有笃定之前,并没有肆意揣度,楚棠却兴奋道:“可是徐老?”
  那小厮双手一拍:“还是表姑娘聪慧,一猜就能猜到,而且表姑娘今日出行的日子挑的也准,没成想会恰好碰上了徐翰林。”
  沈岳喜不自胜,已经站起身开始整理衣冠,楚棠却捧起矮几上的酒坛子,将那趟老花雕倒掉了近一半出去。
  沈岳不解:“表妹,你这是作何?”他可是花了不少精力才寻了这么一坛好酒,倒不是舍不得酒,只是觉得小姑娘的行为着实令人奇怪。
  楚棠笑而不语,递了一个‘狡猾’的眼神过去,沈岳这才明白过来她的用意:“你呀,小小年纪倒是知道的不少,就盼着这酒能合徐老口味,他日饮完,又会想起我来。”如此,他还能有机会,像徐长青这等高人,沈岳当然不能厚着脸皮求着他收自己为徒,要是能让对方欣赏自己那就好了。
  沈岳随着小厮走出了乌篷船,还专门带上了他的名帖,过了一会,小厮果然折回船舱取酒。
  楚棠猜测,这件事大概有希望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沈岳才从回来,他面上带笑,楚棠只一眼,就知道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表妹,徐老他问了我一些学问,还提及了我上回乡试的榜单名次。”他笑的十分温和,眼眸里都是自信。
  楚棠也为他高兴:“所以啊,就算没有那坛子酒,徐老也会收表哥为师的,以棠儿看,这京城富家子弟当中,就没几人能比得上表哥呢。”楚棠在想,这辈子一定要抓紧表哥这根结实的‘救命稻草’。
  女孩儿仰慕的神情让沈岳为之欢喜,他到底不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今日也不知道第几次摸了摸楚棠的头心,乌篷船靠岸后,大而厚实的手掌小心翼翼的牵着她上了岸。


第22章 人必自毁
  马车驶入玉树胡同,天色还未黑,初夏的晚霞渐退未退,染红了女孩儿的脸颊。
  沈岳看着楚棠吃着蜜饯,脸颊一股一股的,特别可爱,他这一个下午心情都是极好的。
  但快到楚家老宅了,他反倒不安了起来,说实话,时下男女大防,表妹虽年幼,他也不便私自带着她出行。
  其实沈岳是有私心的,他初见楚棠时,她还那样小,梳着两只圆圆的丫髻,上面包着红绸缎子,小脸红润圆滑,像是从戏台子上走下来的小童人。
  沈家老夫人膝下只有一个嫡女,一个嫡子,沈氏已故,沈岳的父亲也是多番牵挂着京城这边,沈岳这次入京,见了楚棠之后,更有那种表兄妹的亲切之感,他自己家中有两个年幼的弟弟,却没有妹子,是当真将楚棠视作小妹疼爱的。
  要是能有个像楚棠这样的妹妹该有多好,放在家中养的粉润可爱,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买,反正沈家是不缺银子的。
  而且她长的这般粉颜玉砌,单是看着她,心情都能好不少。
  可沈岳也知道,楚家老太太不会高兴,更是不期望楚棠与自己走近。
  下马车之前,沈岳突然道:“表妹,我一定会高中,到时候你就有举人表哥了。”
  别说是举人了,就是秀才在时下也很有颜面,见了官老爷也不用下跪。而且以沈家的财力,沈岳要是不想再考下去,大可以捐一个官来当。
  他是有目标,有憧憬的,却不想顾景航和霍重华那类人,手段毒辣,沈岳是难得的正派之流。
  楚棠清脆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棠儿相信表哥,那棠儿可得抓紧赚银子了,等表哥中了举,棠儿会送表哥一份大礼。”
  沈岳见她认真的样子,三分欣慰,七分心疼,都说大户人家的小姐自小娇惯蛮横,可是他却得知楚棠小小年纪已经开始打理起了铺子的生意,虽说楚老太太没有彻底将沈氏的嫁妆交还给她,可她不过也只是个孩子,现在也要操心这些事。
  没有母亲疼爱,父亲又不管事,她在楚家能过的好么?
  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小厮掀开了轻纱车帘,墨隋儿已经端了踏脚的杌子,站在外面等着了。
  在楚家大门外,沈岳为了避嫌,没有搀扶楚棠,他先下的马车,然后看着她下来才放心。
  府上已经盏了灯,火光透亮,正是钟鸣鼎食之象。
  楚棠水眸在府门一扫而过,神色一滞。
  真是奇怪,怎么没见乔嬷嬷?
  按理说她今日没有去和祖母请示,就和表哥出了一趟门,祖母一定会让乔嬷嬷在这里守着,然后将她带到太庵堂问话。
  这一辈子,楚棠已经不奢望祖母的疼惜了。
  这份疼惜的代价太大,她拿不出那样的资本,也断然做不到祖母要求的事。
  皇帝已过半百,姑母入宫时,楚棠还未出生,可祖母竟然想让她也入宫!
  有时候,楚棠会想,要是母亲还活着,她是不是就不必这样被人当做棋子养大?
  她也想有个正常的人生,日落而息,有人疼宠,有人依靠,谁不想呢?
  这时,墨巧儿迎面而来:“小姐!”她先唤了一句,而后注意力才落在了沈岳身上,恭敬道:“表公子好。”
  沈岳很绅士的应了一声,沈家五代之前乃淘金的贫民出生,虽说这些年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却从没有苛待下人的事发生,沈岳在丫鬟圈子里很受欢迎,就单单是这一两日,楚家大院的大小丫鬟一提到大小姐的表哥,那都是兴奋异常的。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楚棠问,否则以她对祖母的了解,今晚的教导是免不了的。
  墨巧儿寻思了一下,当着沈岳的面,只能避重就轻道:“小姐,今个儿下午,傅姨娘院里说是丢了一只玉簪子,结果查到了小翠头上,现在傅姨娘正在罚小翠跪石子呢,还让下人们看着,说是为了以儆效尤。”
  呵呵,傅姨娘丢了东西?
  又是一只玉簪子?
  上辈子她就是用了这个伎俩买通了海棠斎的下人,将偷了簪子的事栽赃在了自己的头上,不久之后,楚棠的名声就在京城贵女圈中传开。
  堂堂楚家二房的嫡女,竟然是个贼!
  简直是好笑,她楚棠会缺一只簪子 ?就算是缺,也不会看重她傅姨娘的东西!
  “我知道了,先去让小厨房准备晚膳,表哥那里单独备一份。”男女七岁不同席,这里是楚家,楚棠还是会掂量着点的。
  沈岳一听到傅姨娘几个字,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在高门大户之中,宠妻灭妻是最要不得的,传到帝王面上,就是大罪!可楚二爷倒好,当年就由着这个妾室欺压他的姑母。
  沈岳握了握拳,好看的唇抿成了一条薄线,将楚棠送到了海棠斎,他才折返回厢房。
  *
  墨隋儿纳罕了一句:“这傅姨娘早不丢东西,晚不丢东西,偏要赶在小翠伺候了二爷之后,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墨巧儿也附和:“可不是嘛,小翠本来是板上钉钉的姨娘了,这事一闹,单是老祖宗那一关就过不去了,二爷就是心里再喜欢,也不能抬一个贼做妾啊。”
  童妈妈拿下了楚棠身上的披帛,端了花瓣泡的水给她漱口,一会就该准备用晚膳了,楚棠却道:“去把母亲的嫁妆单子找出来,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贼?!”
  童妈妈不解:“小姐,您要夫人的嫁妆单子作何?傅姨娘丢的东西和夫人的嫁妆有什么关系?”
  烛火下,楚棠一张明艳的脸,讥诮的笑了笑:“当然有关系了,她傅姨娘这次是人必自毁而后人毁之。”
  不用楚棠想法子动手,她倒自己迫不及待的招摇了。
  童妈妈并不想让楚棠蹚浑水,她一心就盼着楚棠能安安稳稳的及笄,而后出嫁生子。
  可是这世上,并不是你不去惹事,事情便不来惹你,要是有的选择,没有人天生就愿意勾心斗角。


第23章 赔夫折兵
  灰白色的天空还隐约可见晚霞的余韵。
  楚棠携墨巧儿和墨隋儿等人来到了琼玉斋,她是楚家二房嫡小姐,就算傅姨娘是个贵妾,也照样给她请安,恭敬唤她一声‘小姐。’
  上辈子,楚棠想着息事宁人,在礼节上不会与傅姨娘计较,不过现如今却非也。
  傅姨娘一身菊纹上裳和百褶如意月裙,姿态雍容的倚在软椅上看着小翠受罚,那眼底的嚣张实在难以遮掩。
  楚棠来了,傅姨娘先是一阵不甘,还是起身行了礼:“大小姐。”
  楚棠却没有应声,让她保持着半屈着的身子,问话:“姨娘,这是怎么了?今个儿回事处还传了话出来,说是小翠如今也是父亲的妾了,左右不过是一场酒席的事,你这番大动干戈,可是争风吃醋?姨娘,这可要不得,善妒乃妇人之大罪,是要大归的!”
  所谓大归,就是休弃的意思。
  可傅姨娘哪有娘家可归?她不过是出生勾栏的幸运儿,被楚二爷这个糊涂男人给买了回来。
  她还真以为她是谁了?
  拎不清的人,终究会亏在她自己手上。
  傅姨娘面色一阵白一阵青:“大小姐说的是,二爷要纳小翠,我也是真心欢喜的,只是这小翠却是辜负二爷的信任,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大小姐可得明鉴。”
  楚棠的目光落在了小翠身上。
  华信正好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她身上的掐花对襟外裳已经被人粗鲁的扯开,露出雪白的锁骨,发髻也凌乱不堪,哭肿的双眼透出了种种委屈,那楚楚可人的样儿却是更招人怜惜了。
  小翠看了一眼如花苞一样的大小姐,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底立刻有了希望:“小姐,奴婢是冤枉的,您救救奴婢吧。”
  楚棠自然会救小翠,谁让她是能牵制傅姨娘的合适人选呢。
  “姨娘这话可有依据?小翠毕竟是父亲的人,姨娘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楚棠笑道。
  小姑娘笑声如婉嗔,傅氏承认她嫉恨过沈氏,恨她正室的地位,恨她清白的家世,更恨她清媚的容色,本以为沈氏死了,这些恨意就没有了,可她的女儿却是更胜过她。
  女子的嫉妒心可以毫无理由,越是比自己好看的人,她越是嫉恨。
  傅氏勉强表现的语气和善:“大小姐,我说的千真万确,琼玉斋的丫鬟婆子都能作证。”
  傅氏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当即有仆从上前,对楚棠禀报:“大小姐,奴婢可以作证,小翠的确早就想要姨娘那只白玉鎏金的兰花簪子了,还私底下跟奴婢说过呢。”
  “可不是嘛,老奴亲眼看到小翠在姨娘的妆奁匣子里翻找来着。”
  “大小姐,您一定得惩戒这贱蹄子,咱们楚家不能留下这样的人吶。”王嬷嬷一张贪得无厌的脸凑到了楚棠面前,仿佛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不足为惧,很容易忽悠。
  楚棠上辈子还真是没怎么留意王嬷嬷,此刻却发现她是傅姨娘身边的一个厉害角色。
  楚棠听完这些所谓的人证,又问:“哦?是么?姨娘丢的玉簪子确定是白玉鎏金的兰花簪子了?上面还刻有一个隶书的‘兰’字?”
  傅姨娘急着给小翠定罪,也好趁早将她发卖了出去,万一楚二爷念及旧情,饶了小翠这次,那可就是白忙活一场了。
  “大小姐说的没错,正是那只簪子!”傅氏说着,眼角的余光瞪了一眼小翠,就像是看着一个废人,像小翠这样失了身的下人,大多都是买到窑子里亦或是勾栏,这辈子也难再翻身。
  小翠闻言,吓的匍匐在地:“大小姐,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就是给小翠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楚棠心中了然。
  小翠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错,而且她都已经是楚二爷点名的小妾了,今后只要得宠,什么样的首饰没有,犯不着去偷。更何况楚棠今早才赏了她两套上得了台面的首饰。
  楚棠让墨巧儿拿了沈氏的嫁妆单子过来,对小翠道:“本小姐相信所说的,因为这只簪子根本不是姨娘的,而是我母亲的东西!”
  一语毕,楚棠唇角溢出一抹淡若无痕的冷笑:“姨娘,你可看清楚了?这天底下的白玉鎏金的兰花簪子多的去了,但是刻有隶书的‘兰’字的却只有一只,那便是我母亲的嫁妆,‘兰’是我母亲的闺房小字,也是我外祖父亲手刻上去的,这世间再无第二件同样的东西。傅姨娘,本小姐想问问你,此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几乎是顷刻间,傅氏脚步发软,求助的看向了王嬷嬷。
  王嬷嬷千算万算,万万没有算到这一出。
  沈兰……沈兰……她怎么就没想到单单一个‘兰’字会出卖了傅姨娘!
  小翠这时抹了泪,见势就想反扑傅姨娘:“小姐,奴婢之前给姨娘整理屋子,发现有不少刻有‘兰’字样号的首饰,可不止这一件呢。”
  楚棠内心笑了笑。
  小翠果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此也好,有了小翠,她自己今后能省不少心。
  傅氏期期艾艾道:“小……小姐,您千万别听这小蹄子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会动夫人的东西呢?小姐您一定要相信我。那簪子…。当真是我的。”傅氏还在垂死挣扎。她原本想除了小翠,却没想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是让楚二爷知道了,还会向以往一样疼宠她么?就算楚二爷不喜沈氏,可他也不会喜欢一个贼啊。
  “傅姨娘,你给我解释清楚,我母亲的陪嫁首饰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了?既然不是你的,小翠又何曾偷?” 楚棠稚嫩的嗓音步步紧逼。
  傅氏如坠冰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此刻,楚棠脸上再无笑意,母亲的东西,她不允许旁人染指,任何人都不行,对身后丫鬟冷声道:“来人!将姨娘房里给我仔仔细细搜罗一遍,但凡是我母亲的东西,统统给我找出来!”
  傅姨娘,从今日开始,你拿了多少,就得翻倍还多少!


第24章 嫡女风度
  琼玉斋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
  楚棠带来的都是粗实的婆子,又专门挑着那些个喜好讨油水的老婆子,这厢在傅姨娘房里一番搜罗,除却沈氏的陪嫁首饰之外,还偷偷藏珠纳玉了一些,傅姨娘这次理亏,也只能忍气吞声,堪堪的看着自己的东西也被顺道带走。
  不过,她想此事就这么蒙混过关可就太异想天开了。
  小翠被人扶起,这女子也是个惯会看人脸色,审时度势之流,顺势就瘫软在地,口气恹恹的,像是受了大刑,虚弱无力。
  “哎呦!小姐……奴婢给小姐您磕头了,多谢小姐救命之恩,怎奈奴婢这身子禁不住酷罚,险些冲撞的小姐,望小姐莫怪。”小翠一手捂着腹部,似乎那里很痛。
  傅姨娘恨不能用眼神瞪死她:“好你这个贱/蹄子,我何曾怎么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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