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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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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心事,日子便过得飞快,再不似从前那般度日如年。
二月二十六那日,云扬再次托人给夏兰馨带了信来,说自己已然在归来的路上,约摸两三日便能到家,请她放心。
归程有期,果然如云夫人所说的在二月底,夏兰馨彻底绽放欣喜的笑意,忙着叫小螺替自己准备衣裳,将李氏夫人送的那件裙衫熨在熏笼上。
二月的最后一日,烟雨又是如丝如缕,带着江南特有的朦胧与滋润,轻柔地洒落大地,仿佛特意为了伴着离家多日的璨璨白衣少年远行归来。
久别重逢的两人约在枕霞阁里见面。一别二月有余,云扬依然穿着素日喜欢的白衫,以几重芝兰勾边,皎皎若天际白云。他拿玉簪绾着发,高华的神采依旧,见了夏兰馨灿灿一笑,露出温柔的神情。
顾不得嘘寒问暖,瞧着云扬安然无恙,夏兰馨先关切地问起云持的近况,又问云扬何以耽搁了这许多时日。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到让云扬不晓得从何处答话。
先拿出云持写给夏兰馨等人的信请她过目,瞅着夏兰馨低头读信的空档,云扬才澹然笑道:“她夫君视她若珍宝,你们姐妹大可放心。只是她公爹过世,一去便要守孝。我怕她不自在,多留了些时日。”
云持的书信一如她的人,梨花小楷多了些飘逸出尘的气息,仿佛自成一体。
她在信中自述安好,勿以为念。又说起罗蒹葭绣的桌屏,如今已然摆在她的炕桌之上,每日偶尔抬头便依旧能瞧见大家言笑晏晏。
云持这封信写得极长,连她夫君为她准备的花房也频频提及,处处流淌着满溢的幸福感。只是提及相见无期,言下有淡淡的感伤。
云扬并不曾拆开妹妹写给夏兰馨的书信,待夏兰馨递到他手上,他才认真读了一遍。思及最后笔下的伤感,云扬略一思忖,澹然笑道:“子持惯会伤春悲秋,我便不信什么相见无期。依我看来,总不过这三两年,子持便该归…归家瞧瞧。”
终归是牵涉大家族的家事,夏兰馨想要探问李氏夫人的话语在唇边绕了几绕,终究难以开口,只将身形轻轻一转,浅浅说道:“你大嫂替我制了新衣,她虽不爱说话,为人却好。”
云扬瞧着夏兰馨身上极为雅致的裙裳,赞赏地露出笑容,然后便柔柔握了她的手,轻声道:“相处久了你便会知晓,大嫂的确是个好人。她远离父母嫁到这边,亦如子持一般诸事都不习惯,你往后凡事多担待些。”
云家人待李氏夫人极为客气,亦是夏兰馨心里的疑虑之一。听云扬如此维护,夏兰馨好奇心起,问道:“难不成嫂嫂亦如子持,都是远嫁?”
云扬踟蹰了片刻,柔声说道:“正是,我们两家本是至亲,嫂嫂的叔父便是子持的公爹,这两桩婚事,早在多年前便已议下。”
见夏兰馨眼底的疑惑更盛,云扬轻轻将话题一转,牵回到自己身上。他含笑问道:“听说今年三月间会开恩科,我也去试一试,好不好?”
夏兰馨眼间一热,想起云持曾经提起,云扬为着能与自己长相厮守,曾跪在他父亲面前苦求,想要破了云家的规矩,考取西霞的功名。
结果如何,云持未往下说,夏兰馨也从未问起。
瞧着云扬认真的神情,夏兰馨一阵心疼,她反手回握云扬,郑重地说道:“无论你是白丁、还是权贵,在我心里毫无分别。你便是坐拥天下,在我眼里依然只是当日抚琴高歌的云扬,那样无拘无束。便是为了我,我也不希望叫你委屈。”
“傻孩子”,云扬修长的手指抚过夏兰馨的长发,绕了一缕在自己食指上把玩。他认真说道:“纵然你不在乎,我却在乎别人非议禧英郡主择婿的眼光。”
云扬纤长的睫毛轻垂,两粒星眸灿若黑曜石一般,在夏兰馨心间投下阵阵涟漪。他暖暖地笑着:“你莫担心,父亲大人也已承认,从前的做法多有偏颇。云家人不出仕的家规,已然被重新改过。”
夏兰馨眼前一亮,盯着云扬的眼睛问道:“可是真的?”
“自然”,云扬替她将秀发理好,郑重说道:“云家既为四大耕读世家之首,便不该故步自封,这是父亲大人亲口所说。”
夏兰馨眸间灿灿水光闪动,诚心说道:“云先生当真通达。当今陛下也曾说起,该师夷长技。听说礼部已然邀请了高丽使团前来游学,大约也是这个意思。”
云扬似乎对这个话题极为感兴趣,忍不住多问了两句:“真是好消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夏兰馨略略沉思道:“似乎是年后高丽皇帝洠耸钩贾匦蘧珊茫泶锪苏獠愫澹勖潜菹乱嗝癫炕匦牛当憬ソザ嗔似鹄础!
云扬没有再往下问,而是重新握了夏兰馨的手道:“不说旁人的事,母亲已然请下了全福人,三月春闱一过,便会上门请期,七月间迎娶你进门,可好?”
第六百七十四章 龙凤
婚姻大事本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云扬倾慕夏兰馨之心,亦如匪石不可转也。他生怕夏家将婚期延后,早早与夏兰馨通气。
夏兰馨眼前一热,清亮的眸子亦如窗外脉脉烟雨,染了丝丝雾气。
她想起初遇云扬时那皎皎如月的白衣男儿,还有白衣男儿脸上空濛的笑意。一切离自己仿佛那样遥远,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两人真会结为连理。
是昔日的云持给了她希望,也是云扬的争取叫她看到了曙光。才让夏兰馨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为着将来的幸福赌一赌。
春日迟迟,到处桃李芳菲,青花通景花鸟纹的大插瓶里,那一簇赐采下的杏花绯红如火,映得夏兰馨的脸颊艳如三春的桃蕊。
她轻轻咬住下唇,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便重重点了点头。
今夕何夕,一树玉琼华又将洒满中庭。
此时此刻,远在建安的温婉已然完成了她的册封大典,与秦恒同乘一辆挂着明黄色暗云纹轻罗幔帐的金丝楠木马车,走在从皇陵归京的路上。
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路催趁月明归。
仲春月夜,纵然建安苦寒,道路两旁也有早绽的花蕊吐露芬芳,与盈盈月色融为一体,格外沁人心脾。楠木车厢内宽阔舒适,秦恒温柔地将温婉拥在怀中,眼底的疼惜从来不曾消褪。
车驾直接驶入太子东宫,温婉婉拒了秦恒要传软轿的提议,两人直接沿着长长的芜廊走回太子寝宫。
寝宫内穹庐高高的殿顶、那些波浪形的宝蓝色承尘,还有四壁那一溜花卉六角长须流苏小宫灯,虽然今世只是初见,前世却已久违。
它们曾经每晚每晚在温婉梦中出现,折磨了她许多年,也终于唤回她对于前世的记忆,还有对秦恒深深的缱绻。
温婉缓缓走上前去,抚摸着那张老花梨木的蟠龙雕花硬榻,还有浅金勾子勾住的明黄色织锦如意云纹的锦帘,再一次想起了秦恒曾经从这里伸出枯瘦的手,恋恋不舍却又毅然决然地命自己离去,她的泪水便渐渐模糊了容颜。
秦恒悄然伸出手去挑落了幔帐,帐上悬着的一只银制透雕缕空牡丹花球里笼着百合花的香气,清新而又馥雅。
二十六日那晚点燃的红烛一直未曾收去,鎏金的龙凤烛台上依然红烛高照,绣着金线牡丹的锦被显得格外华丽而喜庆。
温婉枕着酷肖从前的丁香枕,安娴地进入了梦乡。
傅清风没有辜负温婉的嘱托,他果真从万仞高山之巅采到了稀有的雪莲花,盛在一只密封的玉盒里,次日一早便拿来给她过目。
浅醉的清香馥郁,便是隔着玉盒,温婉也能嗅到熟悉的气息。她异常珍贵地捧着雪莲花,请秦恒即刻洠怂腿タ的稀
虽是一场以物易物的交换,君妃娘娘那三颗白玉骨珠亦是弥足珍贵。一颗被温婉打了络子挂在秦恒颈间,一颗被她穿上丝线带在自己腕间。
另一颗温婉已然装入锦盒,等着一会儿觐见建安帝君时,再亲自呈到这位帝君的面前。
盛妆的温婉缤纷地绽放了自己的美丽,如一朵国色天色的牡丹,那样雍容华贵。秦恒尤嫌不足,他手里拿着螺子黛,细心替温婉描画着淡如远山的长眉,再将一枝累丝点翠青鸟衔金珠钗替她簪在如墨的发间,才露出惊艳的微笑。
两人踏着请安的时辰,一同步入建安帝独居的甘庆宫,康贵妃领着几个位尊的妃子,还有秦恒唯一的嫡姐长瑞公主已然早早来到,她的一双儿女也安静地坐在母亲下首,安静而又知礼。
温婉望着龙椅上端然而坐的建安帝,心意蓦然一酸,随着秦恒深深叩下头去。
本该正当盛年的帝君,头发与胡须间却已夹杂了灰白,连脊背都微微弯曲,可以想见当年嘉顺皇后的离世给了他多么沉重的打击。
素日威严的建安帝君见到温婉时,眼里一直含着慈祥的笑意。当日闻说儿子想要求娶的不是慕容薇,老皇帝确实心塞了几日,后来也便放手,决定成全儿子这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期许。
他与嘉顺皇后未曾做到的携手终老,便由唯一的儿子替他们延续吧。能看着秦恒幸福,其实也是老皇帝最大的心愿。
接了温婉赐上的白玉珠,听得它的奇效,建安帝兴趣极高。他当场命人试验,果真如温婉所说,是枚辨毒的宝物。
老皇帝哈哈大笑,即刻收入自己贴身的荷包,冲温婉露出赞许的微笑。
寄予厚望的儿子终于娶回心仪之人,又是这般名如其人,建安帝老怀甚慰。他赏赐了儿子儿媳许多东西,前世里赐给秦恒与温婉的那一对龙凤玉佩,兜兜转转了几十年的时光,又重新回到两人手上。
温婉俯身在地,拼命忍着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静静听着建安帝对二人的祝福。那一刻,时光恍若倒流,往事铺天盖地。
依然如同上一世,依然是这间大殿,依然是这位慈祥的老人,面对跪在他面前的佳儿佳妇,深情说道:“恭喜吾儿娶得佳妃,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尓昌尓炽。”
老皇帝静享天伦之乐,被冷落在一旁的康贵妃心里却火烧火燎。她瞧着建安帝送出象征帝后身份的龙凤玉佩,心里早已按捺不住。
宫中虚悬后位多年,她苦苦经营,依然止步在入宫时的贵妃之位。眼看执掌六宫的大权行将旁落,此刻恨不得将太子夫妇狠狠辗在脚底。
她轻咳了一声,吩咐宫人将自己的见面礼捧出。前头有建安帝的大手笔,康贵妃的见面礼自然也不菲薄,镶嵌白玉的填漆描多双层盒子里,全是盛得满满当当的钗钏首饰。
瞧着温婉积水空明般清澈的目光,康贵妃掩唇笑道:“不晓得你那里短缺什么,本宫便每样都替你制了些。往后出席宫中宴饮,可不要失了你太子妃的面子。”
分明是暗含嘲讽,轻视温婉出身低微,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第六百七十五章 素手
长瑞公主脸上的不虞一闪而逝,她冷冷撇了康贵妃一眼,方想开口替温婉解围,却见温婉宛尔一笑,向康贵妃行了个礼,淡淡道了谢字,命沉香将东西好生收起,回去收入自己妆奁匣子之中。
半身清风半身月,温婉浸润在骨子中的淡然雅致没有半分稍减,依然是安之若素的模样。长瑞公主微微松了口气,坐在上首的建安帝更是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康贵妃花了许多银钱准备那份见面礼,想着至少要在旁在宫妃面前下温婉的面子,未料想温婉照单全收,对这般辱及出身的话语充耳不闻,到似是她本来就金尊玉贵,不屑与康贵妃一般见识。
旁的宫妃们未瞧到热闹,心里虽然颇为失望,守着建安帝也只能规矩守礼。待长瑞公主一一替温婉引见,各人只含笑送了见面礼,温婉也一视同仁,连康贵妃在内,不过回了两双自己刺绣的鞋袜。
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还将自己与普通宫妃混为一谈。康贵妃更为羞恼,想起今日另有图谋,只得暗暗咽下这口气。
趁着大喜的日子,崇明帝不便翻脸,她斗胆言道:“不知不觉间,太子已然大婚。日子过得飞快,母后独居慈宁宫中已然十年。过往种种,皆如云烟,于情于礼,太子夫妇都该去给母后叩个头,陛下您说是不是?”
康贵妃想要造势,只要建安帝这里松了口,她便有机会请动言官们递折子,不惜拿出车轮战的战术,一定磨得建安帝松口,再度请康太后出山。姑侄二人牢牢把持住建安后宫,不让温婉安插自己的势力。
建安帝不顾温婉在坐,蓦然将脸一沉,重重喝道:“你是老糊涂了不成,这宫里只有戴罪清修的康氏,哪里来的太后娘娘?朕贵为一国之尊,说出去的话难道不是金口玉言?”
康贵妃不敢硬碰硬,忙跪在建安帝脚下请罪道:“妾身只想着全了太子夫妇的孝心,给新媳妇添些福泽,。一时口误,请陛下恕罪。”
依然不曾放弃,明着欺负温婉不晓得深宫旧事,想要迫得温婉自己开口应承。
不顾秦恒借着袍袖遮掩,轻轻牵一牵自己的手给予暗示,温婉轻轻立起,恬柔端庄的脸上挂着丝恭谨的笑意。
她向建安帝行了一礼,开口说道:“仁孝之心,臣媳不敢稍忘。昨日随太子殿下去皇陵祭祖,我们夫妇二人特意在母后墓前上了香,归来时又在皇家寺院点了盏长明灯。往后初一十五,臣媳都会去替母后添灯油,更会替母后颂地藏经。”
分明是对嘉顺皇后如何离世心知肚明,也守着建安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只是嘉顺皇后的儿媳,并不认那个在深宫待罪的废太后。
瞅着康贵妃倏然抬起的目光里幽深的凉意,温婉亦回以冰冷的目光。二人四目交涉,如冰刃相接,又如火花崩现。
前世里康家不会因为自己胆小求全便停下他们欺凌的脚步,依然害得建安帝与秦恒父子双双殒命。今世里温婉早已做了打算,第一面便向康家宣战。
长瑞公主坐在秦恒对面,将康贵妃与温婉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暗自欣慰方才瞧着恬柔端庄的女子却是如此刚强冷硬,大约康贵妃终于遇到了敌手。
她替温婉喝采,亦为弟弟欣慰,娶到这样有胆有识的佳人。
生恐温婉吃亏,长瑞还是招手唤她过来,亲切地说道:“不晓得你喜欢什么,这盒里是一对凤首白玉梳篦,阿姐祝你与阿恒白头偕老。”
嘉顺皇后身子不好,秦恒幼年多承长瑞公主照料,一对姐弟感情极好。温婉诚心道谢,命沉香将礼物收好。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沉香手钏与一对金麒麟长命锁,送与长瑞公主一双儿女做见面礼。
领过建安帝的赐宴,温婉随着秦恒回到东宫,已是红日西沉。
北地春归迟,上林苑里的花草依然绿肥红瘦。太子东宫里阔大疏朗的梧桐剪影沉沉,恰似一地的宁谧。
傅清风人虽然进了金吾卫,建安帝却特许他依然多半时间留守在太子东宫。秦恒送了温婉回房,便传了傅清风,再请肖洛辰等人一起外书房议事。
温婉并未安歇,她沐浴之后换了件飞银覆彩的淡青色寝衣,倚着青绿色的蕙草流苏大迎枕,命嬷嬷捧来整个东宫的花名册,她一个一个仔细往下瞧。
依着前世的记忆,那几个秦怀埋下的暗桩如今依然隐藏得好好,分别散布在厨房、外门守卫及秦恒的议事厅等几个地方。
就连侍候秦恒日常起居的太监小豆子,瞧着那样精灵可爱的小孩子,前世也曾在秦恒的伤口上撒盐。他仗着自己不引人注目,将整个太子东宫的防御图偷出,送到了秦怀手上。
温婉将这几个人名一一记下,录在心中的黑名单上,准备寻找时机诸个剪除。
傅清风得了肖洛辰之助,短短几日的功夫,一支新的太子卫队便悄然诞生。烈琴洠龅娜耸种杏辛轿换刈遥姆烙贾奖淞嗽俦洌恳淮Φ胤蕉急桓登宸缬胄ぢ宄街匦峦晟疲涞酶游裙獭
被建安帝称做罪妇的废太后康氏依然形同打入冷宫,当日康贵妃求请不成,想要探望一面的请求也被建安帝驳回,弄得灰头土脸。
不独如此,朝中的吏部尚书何为与工部侍郎康连城因涉嫌一起多年前的科考舞弊案,旧事被重新翻出,被建安帝命刑部彻查,将这两个人收入诏狱。
何为与康连城是一对儿女亲家,两人都是秦怀的肱骨。此次待罪入狱,朝中早已引起不小的风吹草动。
温婉在背后推波助澜,她的纤纤素手轻轻拨动乾坤,依着前世的记忆,将昔日被动的局面一点一点扭顺,也将几个与秦怀牵连甚广的大臣渐渐揪出水面。
在写给慕容薇的信中,温婉极为欢快地表达了自己的舒心,对即将到来的与秦怀、与整个康家的对决充满了期待,更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第六百七十六章 苦读
两家阁老府的佳期定在了三月十三,如今两府里都是紧锣密鼓,各自筹备着儿女婚事。
三月的第一天,窗外依然细雨菲菲,陈芝华打发巧珍去取从银楼打制的梳篦,自己绣完了龙凤呈祥嫁衣上最后一朵朱红的牡丹,轻轻咬断了线头。
瞅着房内无人,她忍不住将嫁衣悄悄比在身上,从菱花镜中羞涩地望着里头那个宛若云裹彩霞一般娇艳的女子,露出羞怯又憧憬的笑容。
黛色冰裂纹石砖铺就的小路上,陈欣华一手撑着把绘有花开富贵图样的油纸伞,另支手上托着个花梨木腊梅花纹的小木匣,从外头款款走近。
芙蓉簟云纱湘妃竹帘半卷半遮,透过那半卷的竹帘,陈欣会瞧着妹妹身披嫁衣正在揽镜自视,那抹娇羞的神情如同被雨水晕染的海棠花一般鲜艳。
生怕妹妹羞怯,陈欣华放慢了脚步。她以眼神制止小丫头的通禀,悄然转身折回,并未去叩她的房门。
今夕何夕,得遇良人。妹妹终身有靠,她做姐姐的只有万分欣喜。
自己也是打那个年龄过来,也曾有少女懵懂的心事与期许,便让妹妹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静静享受那一刻的幸福。
陈欣华命丫头先将手上的木匣送回,自己独自撑着伞往水榭那边走去。
父亲替丈夫准备的外书房便在离着水榭不远处,凤尾森森的竹林一畔,最是清幽安静的那几间抱厦。
雨中的景致朗润如酥,抱厦前头一片草地如茵,似是铺着厚厚的毡毯,无声而又安谧。从半开的轩窗中一直传出的读书声,没有破坏这一方宁静,反而更显得情景交融。
陈欣华收了油纸伞,悄然立在一座青碧的小木亭内,听着丈夫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她的心情也随着那一篇篇文章而跌宕起伏。
与丈夫近在咫尺,她宁静愿每日相思相望,总也不忍心打断丈夫的苦读。
眼看春闱在即,崔迢越发每日用功。陈焕善兄弟在家时,他时常前去请教,如今更是夜夜头悬梁锥刺股,已然连着几日未出书房的大门。
陈欣华在雨中痴痴立了片刻,终究放心不下,她折回房中亲手熬了碗莲子羹,盛在托盘中端去,叩开了崔迢书房紧闭的大门。
瞧着崔迢下颌上布满青黑的胡茬,陈欣华收敛了心疼的目光,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暖暖笑着,唤了一声夫君。
崔迢从一大堆书籍中抬起头来,脸颊虽然消瘦,精神却十分饱满。
他立起身来,伸展了一下久坐的身子,忙着接过妻子手上的托盘,再拉陈欣华坐在书房内仅余的一把硬木太师椅上。
崔迢饮着软糯甘甜的莲子羹,静静听着陈欣华要他保重身体的嘱托,一一点头应允,含笑说道:“你放心,我晓得劳逸结合,每日早晚都在这门前的草地上走一走,舒展一下筋骨。”
案上搁着几篇崔迢的制文,他一一用心改过,又重新撰写清楚,单等着陈如峻处理完公务,过来为自己指点迷津。
趁着丈夫饮莲子羹的空当,陈芝华从中捡出一篇,坐在窗下细看。
丈夫这篇八股文破题有力,笔笔雄浑,而且言之有物。陈欣华胸中万点墨,诗情才华一流,自然读出了味道。
虽不敢妄自评论,影响丈夫的思维,陈欣华却深觉比起几个月前与丈夫尚在扬州之时他所做的那些制文,多了不止一分功力。
瞧着陈欣华眼中的赞许,崔迢也晓得自己如今小有所成。他认真说道:“咱们这一趟京城走得很对。全赖岳丈大人每日指点,还有两位舅兄不吝赐教,为夫觉得这段时日大有长进。如今愈发晓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除却闭门苦读,经由陈如峻牵线,崔迢偶尔会去翰林院向那几位大学士请教学问,听听他们的见解,有了这些大文豪的指点,学问自然一日千里。
见丈夫心境平和,全无从前临考时的焦虑与烦躁,他如今并不沾沾自喜,也并不妄自菲薄,显然得将自己的位置排得极正,陈欣华眼里满是嘉许。
生怕扰了丈夫读书,陈欣华只略坐片刻,便要起身回房。
崔迢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深情说道:“这些日子,委屈了你与端哥儿,待春闱一过,咱们一家三人好好出去走走。”
陈欣华含笑应允,悄然替丈夫阖上了书房的大门。
从前的手帕交们尽有帖子相约,陈欣华念着如今府里事多,并不愿意应承,除却康平候世子夫人胡氏那里吃了顿午膳,其实时间大多陪伴母亲与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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