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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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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看着兰姐姐眼中璀璨的星光,她又如何舍得拒绝兰姐姐的提议。
慕容薇清脆地应了一声:“去,使人向母后说一声,这便启程。那几位世子又不是外人,他们能去得,我们为何去不得?”
夏兰馨眉眼霎时弯弯,眼角流泻的笑意再也遮挡不住。
请罗嬷嬷去禀报了楚皇后,楚皇后知道今日礼部的人跟秦恒与顾晨箫两位殿下也在围场,慕容芃和几位世家子弟做为陪客早已启程,想着都有从人跟随,也不伤大雅,便说与罗嬷嬷,同意女儿去放松一下,命她好生跟随。
罗嬷嬷回来回了话,慕容薇便又约下温婉,再命人去姑母府上送信,请两位表姐半个时辰后在西城门汇合。
夏兰馨欢喜无限,因进宫时并未预备骑装,吩咐小螺回府说与老太君和母亲沈氏知道,再取着自己的骑装,先去西城门侯着。
预备停当了,慕容薇、夏兰馨与温婉三人共乘一辆朱樱华盖的楠木香车,在一众侍从们的簇拥下,直接奔西城门驶去。
陈府与夏府的马车都在西城门等候,与慕容薇的马车汇在一处,由侍卫头前开路,往皇家围场浩浩荡荡而去。
皇家围场离得并不远,出了西城门约两三里地,便是一大片茂密的树林,圈起方圆几十里的地方,建做皇家围场。整个西北方向一大片原是荒地,如今圈在围墙之内,种植成茂密的草地,散养着从建安买回的马匹。
东面的一块空场,就是平日所用的跑马场和马球场,连着青绿的草皮,绿意如茵。两侧都搭着高台和牛皮大帐,供贵人们休息和在楼上观赏赛马的胜景。
銮驾到了皇家围场,早有围场的管事在门中相迎。领着马车直驶进东大门,众人未及下车,慕容薇便听到围场内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男宾们都在主楼上看赛马场内的勇士表演骑术,场内如今是一位建安的男儿奔驰在马背上,那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马背上的人却身轻如燕,以单脚勾住马镫,不停地左右互换。
那人骑术了得,一时与马身平行,探身摘取草地上的花朵,一时又腾身上马,倒立在马鞍上纹丝不动。夏兰馨瞧得热切,大赞一声“好”,怕主楼上的人注意,又赶紧吐着舌头掩住了口。(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飒爽
围场管事殷勤地在前头领路,将几人请到与主楼相对的照波楼上。
照波楼平日多是女眷观看赛马的地方,摆着从暖房里取来的金灿灿的菊花,垂着淡青色的纱帐,比较干净素雅。
管事边陪着往里头走,边恭恭敬敬向慕容薇禀道:“回大公主,三皇子和几位世子,还有礼部的朱大人,正陪着建安与康南两位殿下在观赛马,就在对面的主楼上。”
“夏钰之夏统领今日当值吗?”慕容薇随口问了一句,想着夏钰之那般喜欢马匹的人,今日肯定不会错过。
管事恭敬地半垂着头回道:“回大公主,今日是禁军随行值守,小李将军负责围场内的安保,并不曾见着夏统领。”
只听到夏兰馨提起定平侯府与江南侯府的世子,慕容薇目光遥遥往对面主楼上一转,离得太远,什么都瞧不见。她回首问夏兰馨:“这么热闹的场面,三哥居然不在?”
夏兰馨的心思早转到了马场上,一面望着场中热气沸腾的场面,一面心不在焉地答道:“三哥去了京外公干,不在府中,明日的诗笺会他也缺席。”
见管事还留在原地毕恭毕敬,慕容薇扬手道:“你先退下吧,去告诉三皇子一声,只管安心陪着两位皇子殿下,不必过来行礼。”
管事答应着躬身退后,去主楼回话。各自的丫头已经忙着铺设坐褥枕席,服侍着自己的主子落坐,又忙着摆放手炉痰盒漱盂等物,再打了水来绞了手巾净面,忙碌了好一会儿才算安定下来。
几个人来的正是时候,马术表演才刚开始不久,正是热闹的场面。慕容薇取过一旁搁着的千里眼,直接递给了夏兰馨。
夏兰馨捧着千里眼看得仔仔细细,她选了最前面的位置,唯恐漏下一个细小的场面。温婉坐得也靠前,她倚着栏杆,只远远望着场地内跑马的健儿,听着热烈的欢呼,却有片刻的恍惚。
从未看过赛马的她,竟然对这种场面有些熟悉的久违感,似是多年以前,有人牵着她的手,也曾看过这样沸腾的场面。
她下意识的抬起右手,一只皓腕洁白如玉,纤细的无明指上光秃秃,似是有过指环的痕迹,而粉嫩的指尖上如今却只有冰凉的温度。
经年之前,到底是谁,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共倚红墙看过北斗?
外面风大,慕容薇与陈氏姐妹都选了靠里的位置,放下了最外头那层青色薄纱,半遮半掩只看个热闹。
璎珞已指使着宫人们在后头支起茶炉,拿天青色汝窑缠枝花卉纹的茶壶沏了滚烫的大红袍,奉到每个人面前。
对面一片莺莺燕燕,衣鬓飘香,主楼里的慕容芃等人早已查觉,才待使人去问,马场管事已经亲自来回:“大公主约了几个朋友来瞧赛马,已然换过骑装,大约也会下场。”
顾晨箫耳力极好,他的位子在慕容芃左侧,管事声音不高,却尽收在他的耳中,一阵心驰荡漾,不由露出微微的笑容。
顾晨箫坐在铺着狼皮座褥的椅子上,拿手肘支着靠背,貌似专注地举着千里眼认真看着表演,又向秦恒大赞建安的马上功夫,其实千里眼的位置早已越过马场中间的场地,望向了对面青纱垂目的照波楼里。
目力再好也瞧不清,只有依稀的影影绰绰,却也能让他安心。
慕容薇犹不知有人观望,见夏兰馨瞧得用心,也不打断她,只与两位表姐喝着茶说着闲话,偶尔才将目光投到赛场上。
几个人虽都学过骑术,却并不精,也不过选匹温顺的老马,松缓地在马场内跑个几圈。远不如夏兰馨,一身骑术出自老太君的调教,早已出神入化,可堪与场中健儿一较高下。
坐了约有大半个时辰,场内马术接近尾声,场外已有人跃跃欲试,想着过去跑马,夏兰馨迫不及待,先入内室由小螺服侍着更换了骑装。
依旧是慕容薇记忆中的火红,红衣红靴,黑发高高挽起,裹在大红羽缎制成的红巾之中。
那一瞬间,方才低眉臻首的柔婉女子换做了飒爽英姿,双眸间透出来的英武气息扑面,就让慕容薇无端想到了她前世一人死守秘道的壮烈。悲怆的心情一时袭上心头,差点就忍不住泪眼婆娑。
夏府里随着来的小厮知道郡主的喜好,早给预备了马匹。夏兰馨如一团灿烂的红云,走下楼梯飞身上马。两只膝盖轻轻一夹,那马就长嘶一声,如流星追月般向前疾驰而去。
陈府里两位小姐与夏兰馨不熟,见她一身红衣只觉得好看,如今又见她策马扬鞭,先吓了一跳。陈芝华年纪大些,生怕有什么闪失,凝眉问慕容薇:“禧英郡主那边,可要找人跟着?”
“不用”,慕容薇摆手示意她放心,指着刚从马场里退出来的那些人笑道,“马场一共这么大,她能跑去哪里。表姐放心,兰姐姐的骑术,不在他们之下”。
陈芝华素来知道夏家老太君的威名,不想夏兰馨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弱质纤纤的二八佳人也有这样的风姿,心里只是赞叹。陈盈华的目光却早已追随着夏兰馨远去的背影,露出无比艳羡的神情。
楼下,罗嬷嬷安排了稳妥人,也给几位主子好生选了马匹。
陈氏姐妹胆小,便只由侍从牵着缰绳,绕着马场漫步,稍稍有些遗憾。陈盈华远望夏兰馨离去的方向,暗暗发狠,一定苦练骑术,也要做那样飒爽的女儿。
温婉算是略通,选了一匹白马的骏马,也不要人跟随,只慢慢催动,往草地一侧驶去。
慕容薇的坐骑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生着一双温顺的大眼睛,见她上马,柔顺地转过头来,亲昵地伸出舌头去舔她的小手。
慕容薇轻轻拍着马头,与小马打着招呼,在众人讶异的目光里,一扬身就翻上了马背。
说来好笑,当年为着苏暮寒的失踪,她连续多日偷偷来围场苦练骑马,又将那些舆图背了多少遍,从未打消过单人单骑去边城寻他的念头。
流苏知道她的打算,变着法子替她打掩护,她只当流苏是真心替自己和苏暮寒考虑,将她做为自己的心腹。而后,是璎珞发现了她的不对,苦劝不成,拼死将事情捅到了楚皇后面前。
再之后,已没有什么然后可言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有美
一个娇养宫中的女孩子家,仅凭着满腔的热情和一时的冲动,无论如何到不了边城。更何况,康南强势地提出合亲的要求,内忧外困之下,不由西霞不应。
往事总是积淀在内心的最深处,不晓得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刺自己一下。从最初锐锐地痛,变为隐隐的伤,再到如今,只留了些许的感怀。
或许再过些时候,自己便能真正放开,将那个伤过自己的人看做天际的风,从身边吹过便再也无踪。
慕容薇自嘲地轻笑,轻轻挽着马缰,任由小马托着自己在草地里驰骋。那时苦苦练过的骑马,今日里到是洠狭擞贸 �
马场上风大,奔跑的疾风扬起乌黑的发丝,带来与平日不一样的感觉。
那一身碧绿色的骑装如挺拔的苍松,慕容薇踏着纯黑的马靴,腰系阔阔的金色宝相花腰带,虽比不得夏兰馨的英姿,却比平日更加明艳动人。
小马跑得不慢,慕容薇犹不过意,她轻叱了一声,催动脚下的坐骑,加快速度向着远处一片苍茫的草地奔去。
身后,一匹乌黑油亮的骏马发出阵阵长嘶,蹄声得得,后发先至。
马上的人一身墨色亮银缎边的骑服,长发只以黑色丝带系住,任由它不羁地飞扬在风中,是顾晨箫骑了马匹远远追至。
马背上的顾晨箫,比平日少了儒雅,多了狂放。他灿烂地笑着,眼中的光芒盖过日近正午的娇阳。阳光下,洁白的牙齿闪着莹亮的色泽。他在马背上抱拳行礼,轻轻唤她的名字:“薇公主”。
似乎一点也不唐突,自己的闺名在这里被他这样唤出。
慕容薇收了缰绳,回头望去,那一衣黑衣的男子眼中似是闪过几许柔软情,几乎叫她以为,他与她又回到了曾经相识相知的前生。
她含笑答应,爽朗地举手示意,回了一声:“宁王殿下”。
顾晨箫轻提着缰绳,缓缓收住座下的黑马,随上慕容薇的步子。
两人并未说话,只是骑马并行。早春的风盘旋而过,鼻端是刚刚开始泛青的草地特有的芳香,那一刻,马背上的两个人心里竟都有着深深的满足。
慕容薇侧身凝望,顾晨箫的双眸灿如最美的黑曜石,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那般神采飞扬。他唇角弯弯,一如澄园的初见,幽如竹上清泉,干净得似乎纤尘不染。
这一世,不会再有那样卑微的和亲,不会再让他为了救自己而忍辱在汨罗福地十年。更或许,这一世里,就不会再让他受制于顾正诺,而是助他成为康南下一任的皇帝。
想到顾正诺那个让自己咬牙切齿的名字,慕容薇强力压下心中的怒意,只留了对顾晨箫深深的歉疚。她的目光轻盈地随着他的长发飞扬,又不时落在他明媚的脸上。
顾晨箫亦在悄悄地打量着慕容薇。因为骑马的缘故,她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往日晶莹如雪的肤色泛起嫩嫩的粉红,显得极有光泽,却比往日清冷的神色更加动人。
慕容薇望向自己的目光,顾晨箫始终不能看懂。总觉得那目光里含着太多复杂多变,万千情绪掺杂在一起,汇成他看不穿的前因后果。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顾晨箫捕捉不到慕容薇的目光,却突然捕捉到从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句子,那一瞬间似是能听到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他忽然红了脸,不敢去正视慕容薇的娇颜,更不敢探究她眸色深沉的目光。
秦恒婉拒了礼部侍郎朱如海的邀约,独自一人骑着一匹马且走且停,借机观看了一下西北方向西霞圈养马匹的地方。
不得不说,为了解决战马的问题,西霞付出了极大的人力物力。单看圈起的那片半人高的草地,就知道下了很大功夫。
只是天时不如地利,就算父皇能一直往西霞输送战马,他们也没有那么多合适的草皮。而圈养的马匹,一旦真正上了战场,真刀真枪之下,仍旧无法与放养的骏马相比。
更何况,父皇每年输送给西霞的战马有限,其中并没有什么太好的种马,西霞若想繁殖出真正好的马匹,没有三五十年的改良功夫,也根本不可能成事。
短时间内,西霞没有好的办法解决问题,那也就说明,他们终将正视父皇联姻的打算。
娶慕容薇,非他所愿。
那个精致的瓷娃娃一般的美人,每一次见到他都冷若冰霜,依着礼节不肯多说一句话,而且他能从对方的眼睛中捕捉到明显的疏离,还有一丝隐隐的敌意。
她并不喜欢他,就好象自己也并不喜欢她。只是,一切就像他对顾晨箫所说,他何时纳太子妃,又将纳谁为太子妃,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问题。
远观未来,秦恒一时无解,想想可以预见的生活,依然这般无趣。他俊朗清秀的眉间,皱成深深的沟壑。
离午膳的时间尚早,他并不急着驶回主楼的方向,索性松开缰绳,信马由缰。
温婉则是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吩咐侍从不必跟随。
她望望四下无人,悄然翻下了马背,将马拴在树上,然后自己安静地躺在了树下还带着凉意的草地上。
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被天与地温柔地包容着,渺小得几乎想不到自己。只有这样,她才是充实和快乐的。
温婉一直明白,自己心底有着深切和痛楚的哀伤,她从很早之前,就想探究那哀伤究竟来自哪里。
与母亲在襄远伯府相依为命的日子,受过太多太多苦,可是都伤在身体上,不足以令她的心时时忧伤。
初入宫门,有过太多彷徨和无助,虽然难过,可也不及她心底潜在的忧伤。
每一次从楚中醒来,痛到无法入睡,那抹揪心的哀伤就像总像潮水永无止息。
温婉将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难过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了晶莹的泪滴。她很想痛哭一场,去宣泄那种无言的哀伤,却总是没有机会痛快地放肆一回。
秦恒从西北方向折回,远远看到那匹拴在树上的棕色老马。走近了,才瞧见躺在草地上的温婉。
美人如花隔云端,玫瑰紫的衣衫在青黄相间的草地里灿烂而又夺目,令秦恒怦然心动。(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轻裘
秦恒再往上看,见温婉虽阖着眼,那哀伤的神情却是清晰可见,他的心不受控制地重重一痛。
今日能跟随慕容薇来皇家围场的,大约都是京中贵女,不晓得这一位受了什么委屈,躲开众人,自己躺在这里落泪。
草地里,温婉那身玫瑰紫的骑装御风飘舞,衬着容颜雪样的苍白,还有挂在睫毛上潸然欲滴的泪水,都令秦恒倍加想呵护这个柔弱的女子。
西霞虽属江南地界,比建安温暖不少,只是如今依旧是料峭春寒。秦恒稍稍思量,还是怕地上人受凉,他轻咳一声,出口唤道:“姑娘。”
温婉从凝思中回过神来,听来有人开口相唤,急急抬手往眼睛上一抹,把泪痕擦干,余光里,依稀能瞧见对方关切的目光。
这是外男,不然不会不认得她,而只唤做姑娘。
温婉有些仓皇地起身,虽是惶急却依旧仪态端庄,从容又飞快地整着衣裾。虽不识得,看到对方藏蓝衣角上明黄色的蟠龙纹,便知道来者是谁。
温婉轻轻福身,唤了句:“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居然自称奴婢,秦恒越发猜不透她的身份,微微皱起了眉。难道是慕容薇的宫人,受了她的气,才要一个人躲在这里流泪?
只是瞧着穿着打扮与仪态气度断乎不像。秦恒心上越发疼惜,翻身下马,走到温婉身边,关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独自一人躲在这里?”
为什么,居然有种熟悉的气息,温婉想开口,心底的忧伤却如奔腾的海水,不受她的控制,眼泪无端落下,收也收不住。
她慌乱地抹着眼睛,不忘曲膝行礼:“不劳世子殿下关怀。奴婢是凤鸾殿的尚仪温婉,只因偶然感情身世,才独自一人伤心落泪,不想惊了太子殿下。奴婢失仪,罪该万死,这便告退。”
宫内哭泣,的确算是罪过。秦恒想开解几句,又想说自己并不是西霞宫中之人,不会乱说出去。温婉却不待他答话,急急解下缰绳,飞身上马。
脚下催动得急,那马受了疼跑得飞快,惊得温婉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秦恒瞧得危险,翻身上马,赶上了温婉,牢牢挽住她的缰绳,怒喝道:“不要命了么?”
温婉大口喘着气,平定着疯狂的心跳,一时无法回秦恒的话。歇了半天,方唤出一句:“多谢恒殿下”。
温婉吐字极轻,那个恒字似是带着三月春雨的余韵,有些悠扬婉转,不知怎的,秦恒竟觉得这个恒字与梦中女子那哀切的声音极其相似。
他探身上前,抓住了温婉的手腕:“我是否以前见过你?”
多滥的一句台词,若说方才对秦恒有些好感,如今的印象大打折扣,温婉苦笑地摇头。
她挣脱了秦恒的手腕,在马上身子微微前倾,端庄地行礼告辞,露出带着讥讽的笑意:“恒殿下大约认错了人,奴婢从未出过这姑苏皇城,如何敢高攀贵人。”
秦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对方误会,想要辩解也无从说起。只是不放心,自己悄悄跟随,看对方缓缓驱动了马匹,往照波楼的方向驶去。
温婉这次行的极慢,她努力调整着情绪,怕叫慕容薇等人看出端倪,又拿帕子轻轻拭过眼睛,露出平日温和的笑容。
夏兰馨最后一个御马归来,脸色红润里透出兴奋的色彩,她跑得最远,却是气定神闲,居然没有一丝汗水。
行至照波楼前,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往侯着的夏府小厮手中一扔,夏兰馨一边上楼一边吩咐小螺打水净面。
慕容薇已然去了隔壁房里更衣,温婉正陪着陈氏姐妹说笑。见夏兰馨走上楼来,陈盈华露出倾慕的眼神,热切地去拉夏兰馨的手:“禧英郡主好俊的身手,今日盈华算是大开眼界。”
兴尽而归,夏兰馨一直神采奕奕,她回应着陈盈华的热切,亲近地冲对方笑笑,端起凉在高几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对那些赞美之辞不甚在意。
没有规矩束缚,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全然放开了在宫内的矜贵。在皇家围场用过午膳,又热热闹闹议了一回明日的诗笺会,才各自坐上马车意犹未尽地回了皇城。
第二日便是上元佳节,宫内处处张灯结彩。从清晨时,皇宫西边含仪门前便是车水马龙不断,陆续有人持着帖子入宫。
温婉离四季景最近,说好了辰时一刻便先去照应,慕容薇与陈芝华可以晚些时候,待时辰差不多再过去。
慕容薇不好叫温婉一人劳累,也起了大早。由流苏服侍着用过简单的早膳,璎珞便取了备在熏笼上的罗裙,替她更衣。
换了一身彰显皇家身份的杏子黄彩绣月白蔷薇花的郁金裙,簪一朵喷砂金线累丝珠花,斜插一枝金翅凤穿牡丹垂珠步摇,收拾停当,慕容薇便坐了步辇往四季景走。
转过陶然亭,长廊的尽头,倚树而立的山子石旁,慕容薇瞧见轻裘缓带的苏暮寒,披一件淡绿四合水浪纹的披风,背靠大树长身而立,瞧见她的步辇,露出柔和的笑意。
慕容薇心下叹息,依旧命落了步辇,含笑上前见礼,微微扬起唇角浅笑着问道:“表哥今日怎么进宫来,难道要参加今日的诗笺会?”
苏暮寒年少有才,相貌英俊,又有那般好的家世,往昔是诗笺会上的风流人物,不知惹动西霞多少贵女的芳心。
便是面对众多的皇亲国戚、侯门千金艳羡的目光,苏暮寒从来不假辞色。在外人眼中,他的温柔笑意从来只对着慕容薇一人。
尤记得去年的望月小筑,慕容薇从外面走进,那俊美的男子起身相迎,刹那间云霁初开的笑容一如琉璃般璀璨,嫉妒了多少双倾慕的眼睛,连凤凰台上熠熠生辉的夜明珠都失了颜色。
对旁人一概不闻不问,多少千金贵女在苏暮寒眼中都如零落成泥的败花,被苏暮寒狠狠踩在尘土里。
慕容薇曾乐于享受人前苏暮寒所给的虚荣,不管他有心还是无意,也不管他暗里给自己竖了多少仇家。
面前的苏暮寒柔柔地笑着,回答她的问题:“母亲犯了咳疾,怕过了病气给皇祖母。今日十五,我代母亲入宫给皇祖母请安”。(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契阔
初生的太阳暖暖,从树枝间筛落在苏暮寒脸上,映得他面部线条柔和俊朗,温润的气息一如往昔。
慕容薇究竟想不明白,做人,怎么能做到如此表里不一。
看不到除夕夜的苍白与一闪而逝的惊惶,也没有前世里那般冷辣的狠厉。若不是过去种种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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