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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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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薇打开姨母的亲笔信读时,见信笺上字迹娟秀,整篇事无巨细的写下来,全是殷殷嘱托,即嘱她定时餐饮,又嘱她不要减衣,再嘱她安心等待,若闷时,便与夏氏兄妹就近走走散心。末了,又告诉她在老宅一切安好,宽慰她不必担心自己。(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温泉
薄纸如绢,细细密密数十行。
字里行间,事无巨细,到似是慈母对小儿的拳拳爱护之心,令慕容薇感动。
玉屏山此行,如今一事无成,姨母晚归几日正合慕容薇的心意。她吩咐璎珞磨墨,提笔给姨母写了回信,说自己与夏氏兄妹一切安好,要姨母不必牵挂,安心处理姨夫的后事,便留在老宅多住几日,待一切处置妥当再回行宫。
写毕将信封好,依旧由璎珞交于来人,再命他带了口信,请姨母好好保重身体,这才打发来人回去。
伤寒还未痊愈,任凭慕容薇怎么舌绽莲花,又怎样苦苦哀求,夏氏兄妹到是齐了心,拿着安国夫人的信做为挡箭牌,无论如何不许慕容薇再出去登山。
慕容薇心焦似火,急得嘴唇上都冒了几只小燎泡,整日喝着罗嬷嬷制的竹叶茶败火。
夏兰馨见如此这般也不是办法,强留她在行宫之内,只怕她会更闷,到时又惹安国夫人怪罪。便与兄长商议,去二三里山地之外的青莲台暂住几日散心。
来时,叶嬷嬷曾说与众人,离行宫两三里地,有座几年前翻修的青莲台景致不错,主子们如果感兴趣,可以去小住两日。
慕容薇细问了,才知道青莲台以青莲池出名,那池原是一处温泉的泉眼,一年四季清澈见底,依着泉眼,周围还有几处剔透澄澈的水脉,依山有水,中间是一片平坦的盆地,到似是聚宝盆的形状。
地方官还为此特意找人看过,是上佳的风水宝地。
因玉屏山的行宫修在此处,地方官便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将这风水宝地的消息上奏了京城,吩咐匠人们将泉眼重新整修,建了一座七层高的楼台,将主泉眼笼在楼中。却又通着外面一方水池,与分泉眼各处汇合,建几处亭台楼阁,时有修葺,如今浑然一座小巧的苏式园林。
既是风水宝地,便假托佛国圣境。匠人们将园内清泉溪流互通,汇成一方大湖。湖水宁静无波,遍植数十亩荷花,四时不败。尤其每年六月间,碧荷映日,白莲盛开,恍若佛国莲花盛境,因此这里便取名作青莲台。
外头人只知道安国夫人与一双儿女扶丈夫牌位归祖,行宫里头却早得了消息,大公主与禧英郡主此次亦低调出行,随在船队之中,命行宫各处务必好生侍候。
接了上头的旨意,叶嬷嬷便想到这处好地方。她早早使人收拾了出来,换了新的坐褥幔帐,又命日日洒扫熏香,收拾得一尘不染,预备着主子一时起意,愿意去住两日。
左右登山无果,慕容薇苦无良策,想着青莲台的泉眼温和,问过了太医,知道泡泡温泉对自己的风寒大有好处,慕容薇便听从了夏兰馨的建议,定了第二日便启程去青莲台,今日先由叶嬷嬷陪着罗嬷嬷去打个前站。
知道罗嬷嬷是公主面前的红人,一路上,叶嬷嬷小心应酬,欲打探如何讨得公主殿下的欢心,竟送了一对价值不菲的绿松石戒面,装在宝蓝色金纹刺绣宝相花的荷包里,恭恭敬敬呈给罗嬷嬷。
罗嬷嬷知晓迎来送往的规矩,见对方一心一意送礼,只怕自己不受反而落了芥蒂,便大大方方收过叶嬷嬷的礼物,略略提点她几句。
入了行宫,先去看叶嬷嬷为诸人收拾的寝室,见房间从一应用具到细小的摆设,叶嬷嬷都十分尽心,便先夸赞了几句,又按着慕容薇的习惯略略改动几处,才携了叶嬷嬷的手一同出来。
第二日巳时末,慕容薇的銮驾才到了青莲台,叶嬷嬷等早在园门处恭敬地等候。慕容薇坐在步辇之上,香罗盖上垂落几重碧绿的薄纱,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她并未在园门处停留,只是淡淡吩咐众人平身,抬辇的人由侍卫换做了宫女,直接入了内殿。
随着夏钰之来的侍卫,由肖洛辰带了一小部分护送安国夫人去了苏家老宅,留在行宫里的这部分,又由夏钰之分了一半带来青莲台,几番分配,人数上便显得少些。
青莲台景致虽好,毕竟建在山谷之中,地形上太过分散。夏钰之不动声色,暗暗打量了周围环境之后,悄悄给出岫的人传了信息,要他们此处待命,协助侍卫们护卫青莲台。
天色不早,慕容薇略略洗漱,又更了衣,罗嬷嬷便来请示传膳。
房中陈设经罗嬷嬷略一改动,慕容薇瞧得十分舒心,见那一架花梨木的大炕依旧设在窗下,视线十分开阔,炕桌上又已摆好自己日常用的东西,心里更是满意,便吩咐在次间摆膳,邀了夏氏兄妹一同入坐。
午后小眠片刻,流苏和璎珞便服侍慕容薇去泡温泉。
温泉修在室内,汤池高约大半米,中央是一座莲花状的玉台,宽大平整,可躺可坐,四周有几枝玉制的莲蓬,花蕊里喷涌而出的温泉水堪堪落上玉台,设计十分精巧。
汤池与室内墙壁四周一样,都雕刻着极为精致的花鸟虫鱼图案,流畅又灵动,水气氤氲之下,花鸟如在浮动。
卧在玉台之上,任温热的水洒满全身,慕容薇仔细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莫说她风寒未愈,便是身康体健,日日由夏氏兄妹陪着登山,似她这种找法,想要找到当年十万大军藏身之所,不管找多少时日,依旧是徒劳无果。
当初曾选择相信夏钰之,不惜爆出出岫的名字和出岫藏身姑皇城的大本营,来换取他对自己的相信,今日依然可以。
夏钰之深受皇恩,是宁愿玉碎不为瓦全的人物,因此前世里纵然夏阁老费心安排了他的余生,他却很早便自己堵住了祖父为自己安排的路。
不与孙家结亲,不打胶州海路出逃的主意,更不去高丽或者东瀛。夏钰之显然令祖父失望了,他没有为夏家留下血脉,而是在此后的十几年里,始终转战在西霞境内,直至最后为西霞付出了生命。
慕容薇的记忆与温婉的讲述重合,并且随着温婉的讲述,她的记忆变得更加丰盈,对夏氏兄妹亦有更深的了解。(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争执
夏钰之能在前世抛开家族利益,为了西霞死而后已,与苏暮寒早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那么,前世的他与今世的自己都有着相同的目标,要将西霞政权稳稳托起。只靠自己一双纤纤素手本就难以挽回风云突起,又何须固执,不去与夏三哥分享自己的秘密?
将次次的未卜先知一次说是机缘、两次说是机缘,再三再四地拿机缘说事,只怕到头来,寒了别人的心,自己便先失却了身边这些最好的机缘。
想通了此节,慕容薇心情豁然开朗。放下心头大石,加上温泉水真有医治风寒的效果,泡了半个时辰,慕容薇便觉得浑身松快,连鼻塞声重都得到了缓解。
方欲起身唤人,便听到璎珞在窗扇上轻轻叩击:“公主,已然泡了半个时辰,可要奴婢服侍公主更衣?”
记着太医们的叮嘱,慕容薇应了一声,待璎珞将熏笼上的衣服拿进来,才懒懒起身。
璎珞面容沉静,一如往昔,灵巧的手指即快又轻柔地替慕容薇拭去身上的水珠,将一袭青色莲纹夹袍披在她的身上,又拿干手巾替她绞着头发。
慕容薇没有见到流苏,便问了璎珞一句。璎珞曲膝回道:“流苏怕公主泡过温泉口渴,先回去预备茶水。”
慕容薇的头发即黑又密,像柔亮的丝绸般光华,璎珞仔细绞着头发,低低赞叹了一句:“公主的头发真好看”。
日日拿茉莉和桑叶煮的花水滋养着,那一头秀发自然如青缎一般,慕容薇对璎珞没来由的好感,温声说道:“每日里煮的花水都有余下,你拿些去篦篦头发,即可帮助睡眠,又能滋养头发。”
主子如今心里明白,并不待见那些个只会钻营的奴才。璎珞笑着谢了慕容薇恩典,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觉得舒坦了许多,方才与流苏的口角不再憋屈的难受。
方才,守在外间等着替慕容薇更衣的流苏与璎珞,爆发了两人之间第一次公开的争执。
流苏仗着与慕容薇打小的情谊,本是事事争先,璎珞往日里从不与她计较。待知道慕容薇心里对她存了罅隙,更是不肯多说一句,只怕流苏日后胡搅蛮缠,编排自己背上挑唆主子的名声。
今日是两人同时候在此处。其间罗嬷嬷不放心,过来瞧了一次,又转达了太医的话:公主风寒未愈,不宜长时间泡温泉,半个时辰之内最为有度。
罗嬷嬷千叮万嘱,璎珞自然听从罗嬷嬷的吩咐。她以沙漏记着时辰,一分钟也不肯叫慕容薇多泡。
流苏听了几次苏暮寒私下里对罗嬷嬷的抱怨,又嫌罗嬷嬷扰他们传递信息,本就对罗嬷嬷不以为然,又见璎珞时时将她的嘱咐放在首位,心上便十分不喜。
人前的流苏端庄知礼,人后的流苏尖酸刻薄,她闲闲绞着手中的帕子,轻蔑地说道:“公主是主,罗嬷嬷是仆,是与你我一样的奴才。你莫不是想出头没找对地方,才会听她每日指手划脚,难道公主要泡多长时间也需要一个奴仆安排?
璎珞不想与她起冲突,只笑道:“并不是罗嬷嬷的安排,是太医早有嘱咐,咱们不过是为着公主的身子着想。”
流苏将帕子一甩,险些落到璎珞头上,她欺璎珞寡言,将这些日子对罗嬷嬷的不满都发泄在璎珞身上,话便愈加凉薄难听:“便是满心钻营,依旧是个奴才的命,又何必拿着鸡毛当令箭,妄想自己是半个主子不成。”
这话说得难听,璎珞脾气再好,也当场变了脸色。
皇宫里的主子只有帝后与几位皇子公主,便是徐、孟二位昭仪的身份,也不过算做半个主子。
嫁得再好,也是与人作妾,还污蔑她为了这个钻营。流苏这般羞辱,璎珞眼中霎时阴云密布。
往日只是不愿生事,璎珞能有今日的位子,也是心中千伶百俐。流苏的小九九打得再精,不过是指着在苏暮寒身上下功夫。
想得再多,这美梦能否成真,亦或镜花水月还未可知,便敢私相授受,还做出盛气凌人的口气,很为璎珞不齿。
璎珞含笑抬起头来,收了眼中的阴云,往流苏发上轻轻一瞥,颇为关切地问道:“姑娘今日没有带出那支绿碧玺珠花来?我到不知道公主何时有那件首饰赏下。若说半个主子,我这样的人愚笨,自然不及真正想做的人。”
好似踩到流苏的尾巴一般,流苏蓦然扬起手来,想要掌掴下去。璎珞不闪不避,往内殿一指,眉眼舒展自然:“公主殿下还在里头,若是问起来,奴婢可不敢说自己地下跌了一跤,到在脸上摔了五个指头印。”
璎珞的话句句犀利,流苏气得眼前发黑,只因璎珞揭了她的老底,却不敢冲着璎珞使性子。仗着慕容薇自来善待她,狠狠一跺脚,怒道:“你便在这里分分秒秒掐着点,别得罪了二主子,我先回去替公主预备茶水。”
见她怒气冲冲离去,璎珞也不与她置气,照旧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将慕容薇的新衣搭在熏笼上,又忙着预备素绫的雪袜,再将半新的石青色绣淡粉璎草纹软底宫鞋放进托盘。
瞧了一眼沙漏,正对时辰,璎珞一刻也不耽误,轻轻叩着窗扇唤慕容薇。
流苏在不在跟前,慕容薇并不在意,打小的情份早被她上一世消磨殆尽。
如今想着璎珞前世为自己舍生,今世便对她多了真切的情谊,这当然是流苏无可比拟。主仆两人一边绞着头发说笑,一边聊起青莲台那些四时不败的莲花,气氛十分融洽。
睡了一觉,第二日神清气爽。慕容薇思忖着要寻一个合适的机会与夏钰之详谈,将寻找中空山腹的重担交给他,强过自己一直抓瞎,白忙活这十余日的功夫。
心里做了决断,慕容薇心情便十分敞亮。想着昨夜是十五,因自己早早歇下发汗,错过了山中的月亮。觉得今日十六赏月也是不错,晚膳时,便请罗嬷嬷吩咐人预备茶果摆在水榭里,约下夏氏兄妹晚间赏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琼华
见慕容薇今日神清气爽,嗓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甜娇糥,夏氏兄妹放下心来。夏兰馨听了慕容薇赏十六月色的提议,也对这“月静春山空”的景色十分上凑,含笑道:“阿薇相邀,却之不恭。”
夏钰之却是有苦说不出。今日接了出岫密报,近日有人在玉屏山附近打斗,双方人马都摸不透底细。对方兵分好几路,向不同的方向散去。出岫的人少,不敢贸然拦截,只追踪一路往行宫方向行进的蒙面人,一路追进了玉屏山,这几个人又都失了踪迹。
如今护卫兵分好几路,人手显然不够,若是早早关门闭户,守着大殿总比守着整个园子来得容易,偏这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丫头不肯好好待在房中,非要弄什么赏十六的月色。
夏钰之不敢对慕容薇提及此事,生怕她胆小受惊,只略带责备地望了妹妹一眼,又暗示她将紫陌与纤云时刻留在身边。
春夜温馨,夜风轻流。说说笑笑用罢晚膳,已是月上枝头,琼华无限。
十六的月光清澈如水,生怕喧宾夺主,罗嬷嬷吩咐四周都燃着素灯,更衬得清辉无限。
一队宫人掌灯,细碎的月光伴着青石甬道上盏盏摇曳的宫灯,风过淙淙,吹皱一侧爬满花架的藤萝,与行宫又是不一样的景致。
夏钰之手里握着茶杯,装作若无其事,陪着慕容薇与妹妹坐在亭中说笑,眼风却时不时扫过四周,在全神戒备。
因来青莲台是仓促起意,来不及调动官府守卫。这里地处偏僻,不似行宫那边容易护卫,夏钰之不放心慕容薇与妹妹的安危,暗中吩咐了出岫的人守在四周。
青莲台的景致与行宫相比,更加柔美旖旎。从青莲台上往下看,见湖月对影成双,一树杏花绽放,落英缤纷,绿茵茵的草地,细致柔软。
慕容薇兴致勃勃,牵着夏兰馨的手出了水榭,沿着九曲十八回的廊桥走向青莲湖边,赏那湖中吐绿的莲叶。
因通着地下温泉,青莲池中莲花四季不败,碧叶连天,与月色融为一体,在夜风里微微摇曳。
几朵粉荷含苞,微风拂过,带来一阵郁香。
依稀是熟悉的景色,慕容薇恍然记起,上一世也曾来过这里。那时,苏暮寒与姨母迟迟未归,自己只好拉了夏兰馨过来散心,住了有七八日的时间。
只是,那时一颗心都在苏暮寒身上,他不在身边,便是满眼的凄凄别情。青莲台景色再好、荷花再盛,月光再清亮,也全是难耐的怅惘。
回想前事,慕容薇发出一声低沉婉转的轻叹,将飘落在自己衣襟上的一朵落花轻轻吹去。
花落簌簌,原是不远处的丁香簇簇,伴着夜风吹来,飘着二人满身。前尘如此沉重,连那繁花也似乎沾染了上一世的不甘,每一片都落得厚重凝滞,呼吸间带了清浅的疼痛。
水榭外头的芜廊下支着茶炉,煮着上好的山泉水,依然是流苏与璎珞在廊外烹茶。
和着远近袭来的娇艳芬芳,乃是温一盏月光入酒般的醇厚。
慕容薇与夏兰馨从原路返回,挽着手进了水榭,夏钰之含笑将落在妹妹发上的几片丁香花瓣拂去,又指指慕容薇衣襟上沾的落花。
依旧是灿烂的笑容,洗却以往的孤寂,依稀又回到曾经懵懂与无忧的少年时。
璎珞洗杯,流苏泡茶,以银制的托盘送过来。慕容薇的小种、夏兰馨的大红袍,还在夏钰之的铁观音,都氤氲在袅袅升腾的热气里,不急不徐搁在三人面前。
流苏挽了双丫髻,中间簪了一朵碧绿的珠花,巧笑嫣然弯下腰来,一一向三人奉茶,那珠花就恰巧入了慕容薇的视线。
同样的绿碧玺珠花,颜色并不通透,却以巧手穿了两圈,挽成俏丽的花朵模样,簪在黑发之上颇为注目。
慕容薇认得这一朵却不是流苏这些日子时常随身的那一枚,想着这丫头显然心中有鬼,心下暗暗冷笑,面上不动分毫。
昨日流苏与璎珞拌嘴,璎珞便提到过绿碧玺珠花。流苏思前想后,终是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太过张扬。
几次三番觉得,慕容薇的性情不似往日,虽然照旧不约束自己的言行,有几次望向自己的目光却是森冷无情。
怕璎珞一状告到主子面前,流苏连夜拆了一只自己的绿碧玺手钏,珠子不够,又私下找叶嬷嬷配了几粒。忙碌了大半个更漏,才穿起一朵珠花,一早带上自己发间。
心下十分得意,流苏往日仗着慕容薇不仔细,自己也记不清自己赏了她多少首饰,才敢放心大胆将苏暮寒送的东西戴在头上。
璎珞这丫头却是无情,流苏不说自己言辞刻薄,一味埋怨璎珞眼毒,竟认得她的首饰。流苏抚着新制成的珠花毫无破绽,暗暗夸赞自己一声聪明。
有了这朵珠花,任凭璎珞怎么编排,若是慕容薇问起,她也能一口咬定是自己拆了手钏,与别人无关。
环配叮当,随着流苏起身,她裙上的双环玉配泠泠作响。流苏眉眼弯弯,那笑容还未收回,就凝结成大大的惊惶。
不远处,有火红的烟花倏地飞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那是出岫的人发出紧急的信号。
夏钰之本就悬着一颗心砰砰乱跳,他噌的一下起身,蹙起浓浓的双眉,低喝了一声:“有人闯进了这里,保护公主殿下。”
衣衫御风的窸窣之声划破一片静谧,远远传来侍卫的轻叱,还有一声闷哼,紧接着又归于平静。
夏钰之怕有人调虎离山,不放心妹妹的三角猫功夫,不敢离开水榭。
紫陌与纤云本是立在水榭外侍候,此刻二人不待主子吩咐,深深凝气敛神,抽出腰间软剑。迎风一抖,化成一条绚丽的银练,一人护住夏兰馨,一人立在慕容薇身后。
危急关头方显人之本色,慕容薇历经两世,心内虽然紧张,却并未失了分分寸,目光掠过眼前的两个丫头。
只见璎珞眼中闪过恐惧,稍稍犹豫,却依然坚定地挡在了慕容薇前面。流苏却是蹲下身来,藏在了绣墩后头,吓得瑟瑟发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轮回
是短暂亦或是长久的沉寂,空气里沉郁得似能拧下水来。慕容薇紧紧揪住手中的丝帕,将指甲深深刺入自己掌心,试图让自己更为镇静。
夜空里再无烟花腾起,侍卫的包围圈慢慢收拢,一切又显得风平浪静。夏钰之微微锁着双眉,沉声吩咐人仔细查看。
不远处那片青草地的尽头,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紧接着,是扑通一声,像是人摔倒的声音。
出岫的人紧随其后,银亮的灯笼照得草地上白昼一般,视线清晰可。
方才摔倒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背后刚刚中了一箭,鲜血还在汨汨流淌。
侍卫手中的银灯照上他苍白的脸庞,曾经灿若星辰的双眸如今满是疲惫,布满红红的血丝,却依然干净与澄澈,清湛得令人落泪。
只一眼,慕容薇的心便紧紧揪起。她步履匆匆如飞,走向来人。
顾晨箫最后的意识里,似梦又似真,记忆中从未稍离的罗衣长发女子如青莲盛绽,缓缓走向自己面前。她弯下腰来,带着满脸的担忧和痛惜,低低说了一声:“原来是你。”
一滴冰冷的水珠打在顾晨箫眉毛上,又似烙印一般滚烫。是她在落泪,还是天上飘了雨滴?十六的月亮大如银盘,不似是有雨意,而脸颊上,恍惚间又是一滴,原来真是她的泪。
“慕容薇”,顾晨箫本想回应慕容薇的话,亦想抬手拂去她眼中的泪滴,只是背上伤重,失血过多。他下意识的唤出她的名字,手软软地抚过她拖在草地上的裙裾,便晕了过去。
顾晨箫是被人一路追踪的,敌重我寡,他的护卫渐渐被人分散。孤注一掷之间,为了躲避,他选定了皇家行宫的方向,远远望见青莲台的灯光,便不顾一切扑着这边而来。
玉屏山行宫里这些日子动静颇大,顾晨箫早已接到秘报,行宫里守卫添了许多。加强值守,戒备森严,分明是有贵宾到来,顾晨箫赌的便是有西霞皇族在此小住,并且越尊贵越好。
追杀他的人是太子顾正诺的手下,因为此前与大阮的一战成名,父皇赐下遮面金甲,又被世人冠以战神修罗的称号。顾晨箫羽翼初初长成,顾正诺已经有些乱了手脚。
得知顾晨箫外出,顾正诺不惜一切代价,洠饲Ю镒飞保褪桥鹿顺矿镎饪糜酌缂僖允比粘こ刹翁齑笫鳎扯约禾又弧�
顾晨箫往日总归顾念着兄弟亲情,并未觊觎皇兄太子之位,不想顾正诺却能痛下杀手,已然失了先机,心里又痛又恨。
此时来玉屏山,顾晨箫本是想悄悄勘查此地的矿藏,带出来的人手虽然骁勇,却输在太少,抵不住对方人多势重。
明知顾正诺不敢此时与西霞皇室撕破脸皮,知道有皇族中人在此入住,必然不敢命人硬闯西霞的皇家行宫,这是最安全也最有效的办法。
顾晨箫与仅余的几名侍卫商定,由他们分散撤退,速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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