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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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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慕容薇与楚朝晖一行本避不开当地官府,梁家又有心攀附,早从无锡太守那里得知了来人的身份,才舍得拿这串珠链相交。
    见女儿来问,梁老爷认做自家宝贝女儿开窍,喜得眉开眼笑。低声与那丫头细细耳语了几句,叫她赶紧说与大小姐知道。
    这梁锦官的丫头从自家老爷口中得知了来人的真实身份,不暗自觉咂舌,想不到竟真是宫中的贵人来到此处,赶紧回去面禀小姐。
    大公主身份贵重,夏府的姑娘身上也有着郡主的封号。嫁人自是高嫁,无人敢打这二位的主意。却也有官场的人不识趣,将视线放在苏暮寒与夏钰之身上。
    一步攀附而上,即使小小的侍妾,也可假装着皇亲贵戚唱一出狐假虎威的戏。眼瞅着府尹等人蠢蠢欲动,一早指使着自家夫人递帖子问安,太守大人如何不晓得某些人打的主意。
    家有小女初长成,他眼望彩棚方向,却也想到了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
    不是攀附,却是想到女儿可悲可叹,想叫女儿止了她的打算。
    女儿早慧,看破人情冷暖,自然明白他待在无锡多年未挪动地方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赶上撤郡并府,依着资历和政绩排辈,又有民间百姓的联名上书,他到如今或许还只是个小小的郡守。
    昔日十年寒窗苦读,换得金銮殿上先帝钦点。
    如今,十年政绩换不来述职升迁,唯添两鬓斑白。自问,还有几个十年轮得到他去蹉跎?吴太守揽着头上早生的华发,心境频为苍凉。
    回想女儿那日执意要陪她母亲去驿站送瓜果,顺带给贵人们问安。
    平日不施脂粉的丫头那日点了唇红、贴了花钿,又换了祖传的一对红宝石耳坠,衬着烟霞红的素面帔子,越发嫣然动人。
    一时未瞧破女儿所想,到也指望夫人带着女儿见些世面,吴太守瞧着容华胜雪的女儿与有荣焉。
    却是夫人瞧着女儿精心的装扮,冷冷地一口拒绝,言道:“吴家并无攀龙附凤之心,女儿家身份贵重,万万不用抛头露面。”
    女儿仿佛被窥破心事,蓦然间便苍白了一张脸,急急告退而去。
    吴太守眼望女儿的背影,方才明白夫人的意思,蓦然间便是心酸难当。他坚决止了女儿去行礼问安的脚步,只要夫人早去早回。
    安国夫人的身份如此尊贵,苏暮寒身上又有着世袭的爵位,他自然是一等一的夫婿人选,便是以嫡女入府做个侍妾,也强如在无锡地界嫁个普通官宦。
    若想拿女儿换前程,无锡太守那日大约便会顺水推舟,由着女儿去攀附贵人。偏他行得正坐得端,更无意葬送女儿的幸福去换自己的前程。
    吴家阿紫素日端淑,奉亲至孝,是自家养在心尖尖上的宝贝,怎容得别人轻贱。自己这一辈子望到了头,已是半截入土,唯一遗憾的便是儿子的仕途。
    可恨江阴帮一手遮天,每每翻云覆雨,将他去皇城述职的机会换掉。
    身为地方官,无诏不得私自离开府地,吴太守纵然想求京中几位旧识帮忙,苦于无法牵线引桥。蹉跎几年,纵然儿子不怨,他依旧日日生愧。
    难道,如今还要愧对女儿不成?
    一入侯门深似海,纵然是锦衣玉食百媚千娇,不过如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鹊一只。宁愿自己与儿子的前程不要,吴太守也不允自己的女儿走这样的路。
    夫妻二人拿定主意,却总不能时时将女儿拘在家里,晚间的夜宴依旧需要女儿参加。吴太守只吩咐了夫人,多多训诫几句,好生看着女儿,莫叫她贵人前头露脸,行些大胆之事。
    便是安国王府的世子不在孝期,想要明媒正娶,他还不想要这桩婚事,何况要女儿做低伏小。吴太守骨子里依旧是文人的清高,绝不轻易低头。
    吴太守这里想着如何护好女儿,明日安歇一天,待贵人们后日一早离了无锡,这便大功告成。他只注意着府尹官员们的动向,浑不知那大胆的梁锦官将目光投向苏暮寒与夏钰之的身上,还要挑肥拣瘦。
    相对于儒雅秀美,颇似文人的苏暮寒,相貌周正、仪表堂堂的夏钰之其实更令梁锦官动心。听了丫头轻言轻语转述着父亲的原话,梁锦官已是怦然心动,打算先从夏钰之身上下手,若是不行,再去考虑那斯文些的苏府世子。
    最好还是夏阁老府上这位年少的公子,如今已然任着金吾卫的实职,前程必然不可限量。若是能与他做一对恩爱鸳鸯双宿双栖,便是自己一辈子的造化。
    满船的公主、夫人和郡主,都成了配角,梁锦官听得不甚在意,只记住了夏钰之与苏暮寒的来头,转着眼珠子打着这二位的主意。
    夏钰之正立在树荫下等着苏暮寒去取彩头。因天气太热,方才又出了些汗,他将衣衫上的纽扣解开,露出泛着古铜色泽的胸膛,修长的身型轩昂而又挺拔。
    梁锦官没有再回太守夫人棚中,而是叫小丫头带了话,说自己先回府中。
    她撇开众人,独自带着贴身丫头登上了望江楼二楼里自家包下的雅间,那里居高临下视线开阔,正对着夏钰之站立的方向。(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纱屏

    要丫头守在门前,梁锦官肆意而大胆。
    她斜倚在半开的窗扇前,借着帷蔓的遮掩,拿千里眼仔细聚着焦,一瞬不瞬望着树下夏钰之那张微微冒汗的脸。
    一双剑眉如峰,如寒星闪耀的眼睛,还有山峦般挺秀的鼻梁,再往下瞅便是古铜色的胸膛,无一不令她少女怀春的心情雀跃和激动。
    梁锦官搁下千里眼,一双手捧在胸前,压抑着呯呯乱跳的心脏。有些念头大胆而疯狂,如早春随意兹生的蔓草,一旦发芽便再也收纳不住。
    对眼前人志在必得,梁锦官吹着燥热而潮湿的风,重重做了决定。
    本是商家女,打理着家中丝绸的产业,梁锦官自来有些泼辣的性子。江湖上行走摸爬惯了,自然还打得一手好算盘,霎时间便有了主意。
    姑妈一家在皇城经商,专做锦缎布料的生意,与内务府里早就搭上了关系。
    自己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年后姑妈回来探亲时,听得梁锦官的祖母犯愁,瞧着花枝招展的侄女说道:“不如叫锦官随我去皇城住些日子,无锡小小的地方,能有什么样的好儿郎,配得上锦官的漂亮与能干?”
    姑妈的话正说中梁锦官的心事。有心随着姑妈进京,偏是为着四月里祖母寿诞不能走开,梁锦官才没有启程,如今可不正是机会。
    梁锦官打算回去便说与祖父祖母,要进皇城探望姑妈。寻得了姑妈,常年在大户人家行走,姑妈自然有办法替她引见夏钰之。
    成事在天,谋事却要在人,若是瞻前顾后错失了好姻缘,以后想哭都寻不到地方,那才是一辈子的晦气。
    梁锦官这里想得入神,把那位能行走内务府的姑妈当做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般,就差放在供桌上供着。浑不知姑妈在贵人面前要陪着十分小心,才能保全她的绸缎生意,又哪有底气与阁老府说什么姻缘。
    夏钰之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遭了他人惦记,见苏暮寒一时回不来,只好耐心留在树阴下等候。却见自己的侍卫匆匆行来,递上了肖洛寒方才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怕被苏暮寒瞧见,夏钰之急急将信拆开,一目十行的浏览一遍。捡重要处看完了,心里有了底,便将信好生收在袖里,准备晚间回去时再转给慕容薇。
    苏暮寒一路不肯放过与地方官结交的机会,与无锡太守及其下属寒暄了几句,显得极是儒雅和气。又见那彩头贵重,知是官府有意安排,自然不好独享,刚好趁这机会展示自己的胸襟与风骨。
    细问了来由,知那串珠子是无锡首富梁家所出,苏暮寒便请那梁家主事之人上来说话,正是梁锦官的父亲由地方官陪着上来见礼。
    苏暮寒褒奖了几句,便请梁家翁将珠链估价。自己当场命小厮兑了银票,按人头补偿给同舟参赛的士兵,每人均分得一杯羹。
    梁家翁在人前露了脸,与安国王府世子又答上了话,自然满意,心道这珠串没有白出。而苏暮寒行事磊落,大度雍容,一时也博了满堂喝彩。
    交割完毕,苏暮寒心满意足,这才寻着夏钰之,两人一起结伴回到船上。
    二楼雅间里,梁锦官依依不舍目送着二人远去,有些悻悻。那目光如练,仿佛在风中浣洗过,透着毫不掩饰的热烈。
    一阵风过,夏钰之只觉脊背生寒,忙忙扣了衣扣。大日头底下,他竟响亮地打了个喷嚏,一时愕然,不知道遭了谁的惦记。
    两人方才这一露脸,苏暮寒又办了件漂亮之事,显得极为养眼。片刻功夫,泊在岸边的官船上又收了几张拜帖,多是家有待嫁女儿的官宦。
    楚朝晖兀自为儿子烦恼,哪有心情瞧这些开在山涧沟渠,妄想攀附大树的藤蔓,况且最瞧不上这等妄想一步登天的做法。她要明珠将拜帖一一退回,然后直接吩咐将官船驶离岸边,免得再与这些人打交道。
    依着惯例,龙舟赛后还有一场宴会,由当地官府承办,是与民同庆的意思。
    苏暮寒不想错过结交官府中人的机会,偏是身上有孝不能参加,自然颇为惋惜。夏钰之却是想推却推脱不得,那同舟的士兵都等着与他喝酒,便由太守与几位地方官员陪着出席了晚宴。
    宴会照旧设在梁家倚湖而建的木兰别院,寸金寸土之地,梁家偏能建成湖光山色的庄园,足见财大气粗。
    梁锦官先行一步,回去别院重新着装。想要精心设计,与那两位京中贵客求个偶遇,顺便巧妙地安排一下自己的座次。
    接了父亲传话,得知安国王府的世子因孝不能参加,只有太守大人陪着夏家公子过来,梁锦官并不扫兴,将满腔热情放在了夏钰之身上。
    梁家将宴席设在前后通达的花厅,雕着四时花卉的褪漆楠木门全部敞开,随着夜幕降临,从湖面吹来的风隔了水便渐渐染了凉意。
    一色的楠木曲腿花架上依着梁锦官的主意,搁的是天青色浮雕独秀一枝白梅的瓷盆,里头盛着新采的菡萏,正是含苞欲放,清雅而高洁。
    十余张楠木曲腿的圆桌上以大红遍地金的锦缎铺面,一色的汝窑出品天青色碗碟,八凉十热的正宴丰盛而高贵。
    男宾与女宾之间只以金丝楠木的落地屏风隔开,绢纱的屏风绘着各色风景,朦胧而清薄,整个场面便显得热闹又不逾规。
    梁锦官的坐次便十分巧妙地正对着两扇汇烟霞万卷的屏风,那中间隔了三寸宽的缝隙,与隔席的夏钰之遥遥相对。
    梁锦官精心装扮过,换了件绯红色绣金线海棠花的缂丝长裙,外罩玉簪白的纱衣,倭堕髻似倾非倾,簪了朵红珊瑚累丝金凤穿珠牡丹花,足有碗口大小,又垂落两枝珠钗,映得一张粉面如桃蕊一般。
    一时妙语如珠,梁锦官招呼丫头们斟茶布菜,自己便如穿花蝴蝶,在宴席上十分活跃,颇有些抢尽吴小姐与他人的风头。
    官府借着自家的园子宴客,这梁锦官便想鱼目混珠,不管自己的出身,俨然便将自己当成半个主人的意境。(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奉茶

    这样的官宴不过应景之局,吴小姐本不在意,更不理会被别人抢不抢风头。方才回府更衣时,她只换了件寻常玉带白的银条纱裙,手挽烟青色的披帛,双环髻梳得规规矩矩,正中簪着朵堆纱的烟青色镶水胆玛瑙的绢花。
    梁锦官风情无限,吴小姐淡若云烟,只是一颦一笑间,高下立显。
    偏是梁锦官兀自不觉,反以为自己的娇艳衬得吴小姐脸色黯淡,心里十分得意。想要调侃几句,却又想着吴小姐才情斐然,又是自己这一桌的主位。自己几次挑衅都吃过暗亏,不愿轻易出手。
    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梁锦官且收了一较高低的心思,只与与吴小姐含笑契阔,说些衣衫首饰、时新的样子。
    梁锦官在席上频频眼波流转,那目光又时常越过屏风的缝隙瞧向男宾那边,宛如尤抱琵琶半遮面,自以为掩示的高妙。
    身侧的吴小姐自然察觉,顺着她的视线往屏风处看去,透过那缝隙正对着夏钰之的侧颜,一时恍然。
    乌鸦也想上飞上枝头做凤凰,吴小姐瞧着梁锦官那一身娇艳的装束,眸间微微含笑,将嘲讽压在心底。只安安静静用着膳,目光澄澈如水。
    午后回府时被嫂嫂训诫几句,吴小姐如醍醐灌顶,已然止了初时胡思乱想的心。不过是自己孩子家不懂事,妄想着急病乱投医,才生出那些不该生的念头。
    嫂嫂亦是耕读出身,挽了小姑的手,字字言辞犀利:“不说那侯门显贵庭院深深,误了妹妹终身。便是妹妹靠着攀附贵人出人投地,吴家也是要脸要皮之人,要父亲大人如何面对同僚,你兄长又岂是那等靠着裙带关系的人?”
    一口道破吴小姐的心事,又将是非利害说得明白,只把吴小姐听得面红耳赤,拿团扇半遮粉面,羞愧地低下头去。
    嫂夫人为叫她放心,有些打算也不瞒着,说得开诚布公:“其实我们已有了打算。你兄长昔日有位同窗也未补缺,如今在淮州的历山书院教书育人。日前荐了你兄长,已有了回音。待过了父亲大人寿诞,我们便要启程去历山。妹妹莫乱了主意,家中二老还要仰仗你的照应。”
    兄长能看得开,不挤这座独木桥,另寻一条出路,委实是个良机。吴小姐虽在闺中,也听过历山书院的大名,知道那是陈阁老一手创办而起,在江南士子中最有名望。替兄长欣喜、替自己庆幸,吴小姐真心祝愿兄长有个好前程。
    心事已了,这等可有可无的官宴便更不在意,不过为着应酬些闺中姐妹,她不好缺席。吴小姐淡淡衣衫楚楚细妆,本没有贵重的首饰,随意挑了朵绢花应景,一众姹紫嫣红之中,反如青青白莲卓尔不群。
    面对席上珍馐美味,梁锦官瞧也不瞧,只将目光频频望向对面,引得吴小姐秋波连连,暗地里吩咐丫头仔细瞅着,莫在官宴上兴些幺蛾子出来。
    瞧着夏钰之多饮了几杯,出去吹风的机会,梁锦官也推说起身更衣,跟着起了席。
    循着前头的身影出来,梁锦官仗着地形熟悉,立在芜廊的拐弯处,瞧着夏钰之一路前行,沿着回廊走到不远处粉墙下的树影中纳凉。
    一旁只有小厮远远跟随,并不近身伺候,正是搭讪的好时机。梁锦官便招手吩咐丫头去泡一壶加了蜂蜜的凉薄荷茶来。
    五月黄昏的风还带着粘稠,因是临着湖,添了些凉爽。夏钰之惬意地立在树下,咀嚼着肖洛晨带来的消息慢慢整理思路,并不急着回去花厅。
    夜风轻流时,头顶树叶枞枞作响,夏钰之随手摘了片叶子含在口中,独自瞧着远近的风景。他挺拔的身子立在高大的榕树下,衬着一地琼华洒落,树枝摇曳,远远近近有花影铺沉,看醉了梁锦官的眼。
    接了小丫头呈上的托盘,梁锦官拿手试了不凉不热的温度,便落落大方上前奉茶,并不怕在陌生男子面前抛头露面。
    填漆描绘海棠花的红木托盘上,是青釉绘三秋桂子的莲瓣嘴瓷壶,青釉的金线盅小巧玲珑,里头一盏碧莹莹的薄荷茶,透着清浅的药香,十分沁人心脾。
    梁锦官袅袅婷婷走到树下,福身敛礼,轻轻唤了句公子,便将手中茶盏奉上:“一盏薄荷茶最能生津止渴,替夏公子解酒。”
    莫道无锡太守迂腐,单看这一盏醒酒茶就够十分可口。瞧着那茶汤清醇剔透,带着薄荷的香气,还有蜂蜜的甘甜,夏钰之暗赞太守安排的周道。
    正是口渴之际,任凭面前梁锦官精心装扮,袖底暗香袭人,言语如何动人,还不如夏钰之面前的薄荷茶来得养眼。
    夏钰之接了杯子,将清凉的薄荷茶一口饮尽,依旧意犹未尽。见面前的女子端着托盘并未离开,便自己提起壶来又斟了一杯再次喝干,才将杯子放下,重新向梁锦官道了谢,依旧立在树下。
    梁锦官也不走开,绯红色的缂丝长裙上结着细长的丝带,将本就纤细的身姿掐成纤腰一束,腰间饰了一枚满月型并蒂荷花的玉佩,还挂了只通透的白玉双环。
    上前一步接夏钰之的茶盏时,随着她的行动,那腰间的环佩便开始叮当,泠泠有声。梁锦官额前覆了纤长的刘海,此刻扬起头来,一双杏仁美目格外动人。
    夏钰之方才发觉,并不是太守府上的丫头装扮,能穿着这一身缂丝,恐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千金。怕唐突了人家姑娘,便客气地说道:“一时疏忽,未曾留意,多谢姑娘赐茶”,连她姓甚名谁也懒得多问,便想告辞离去。
    梁锦官离夏钰之不过三五步之遥,近距离瞧起来,比龙舟赛上更为动人。正是深深沉醉于对方动人的阳刚撖气息,觉得一次比一次更令自己侧目,那一颗悸动的芳心又雀跃了几分。
    内宅里的绕绕弯弯,梁锦官见得多了。若是存心做妾,亦或一夕风流,大可设个酒后乱性的局,对方顾忌名声,或许能顺舟推舟。
    只是,那便成了自己一辈子的污点,再也洗不干净。(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火花

    梁锦官胆大心大,便是要不了正妻的名头,也要个对方倾心相待,日后才好琴瑟和谐。在自家别院设局,原也不是没想过,思考了一个下午,梁锦官连那催人情欲的线香都备得妥当,却在最后当口扔进了湖里。
    身份云泥有别,敢算计阁老府的公子,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后果。一个把握不好,自己声名狼藉不说,更是连累了刚刚与安国王府搭上话的梁家,还有远在皇城的姑妈一家。
    梁锦官是出色的商人,不能做这风险太大的买卖。何况,方才瞅得明白,夏钰之的小厮虽不近身,却总在十步之外从不离开。
    金吾卫副使身边的贴身小厮,看似纯良无害的清秀小书童模样,梁锦官毫不怀疑那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更不能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把自己搭进去。
    自问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便不敢动那些歪心思,梁锦官只好光明正大行事。她借着斟茶上来攀谈,不过想在夏钰之面前留个印象,待他日进京再做图谋。
    正想着如何报上自己的姓名,却见夏钰之虽然饮了热茶,语言依旧客气冷淡,对着自己像对着太守府的丫头一般寻常。
    梁锦官不甘心,却自矜身份,并不死缠烂打。
    她含笑还礼,将手里托盘交与丫头,做个贤良温顺的样子准备告退。
    琼华玉树下,梁锦官忽又回头颦颦一笑,容色十分璀璨。她好意提醒道:“热身子最耐不得凉风扑,公子今日出了一身汗,须要注意保重身体。”
    对方说得在理,夏钰之便含笑点头,又浅浅回了一礼。
    芜廊下,正是早先与梁锦官口角的陆家小姐面带讥笑倚栏而立,将梁锦官的矫揉做作看了个十成十,轻轻哼出声来。
    方才见梁锦官目光飘乎,陆小姐却未发现那屏风缝隙的玄机,只怕是梁锦官想要算计人,这陆小姐一心要找回龙舟赛上的场子,便暗暗留了心。
    梁锦官前脚出门,她后脚随上。特特扶了小丫头出来寻找,正瞧见梁锦官故做贤淑,借着送茶与夏钰之搭话的这一套。
    陆小姐辗转打听了来人的身份,又从父亲口中得到了证实,便颇有些不安份的心思。只是若论行事,陆小姐虽然有心,却无胆像梁锦官那样自荐。
    见梁锦官与夏钰之立在树下说话,两个人脸上都有浅浅的微笑,陆小姐嘴里便像嚼了青梅子,酸得窝心。
    她的丫头有眼色,见梁锦官放着好好的宴席不参加,却来巴结阁老府的公子,便替小姐出头,开口问了句:“梁姑娘,今日官宴若是太守府人手不够,便要早早禀明太守夫人,怎么还要劳动姑娘斟茶?”
    一开腔便是这样的话不投机,夏钰之嗅到浓浓的火药气息,他又不晓得对方身份,更无谓惹这一身泥水,便退后了半步撇开是非。
    冷眼一瞧,被唤做梁姑娘的这位依旧丹唇微启,露着浅浅的笑意:“在梁家别院里头,纵然太守夫人一时不能照应,锦官自当替夫人分忧,陆姑娘你乱走乱闯,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正愁报不上自己的身份,这陆小姐身边的丫头就是个傻子,恰好给梁锦官搭上梯子,叫她顺水推舟报出了自己的芳名。
    来时,太守大人已然满含歉意,向夏钰之交待清楚。堂堂州府衙门,并无大型的宴客所在,今日的宴会如往年一样,都是借用首富梁家的别院。
    原来,这大胆泼辣的丫头竟是梁家的掌上明珠,怪道不将寻常人放在眼里。
    夏钰之瞧得好笑,又听那梁锦官懒懒笑道:“宴会上茶水太唁,陆姑娘若是饮得多了,恐怕晚上走困。不若你也换了这薄荷茶,瞧瞧合不合口味。”
    明里暗里全是嘲讽,梁锦官一身华丽逼人,到噎得陆小姐说不出话来。
    “若兰,怎得还不进去?风重露寒,小心着凉”,陆小姐身后又转出一人,扶着小丫头婀娜有致地走过来。声音很轻,却如五月的夜风,凉爽里透着一丝清甜,沁人心脾。
    正是吴小姐见这二位都离了席,怕闹出笑话,顺势说了几句替陆小姐解围。虽瞧不上这二位庸俗脂粉剑拔弩张的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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