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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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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是杜侧妃自己的人,只要她愿意,自然可以将如意放出府去。何况这一个丫头的去留,在内宅本不理顺的安国王府,并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辛侧妃拨了出府的对牌给杜侧妃,又怕她身边失了如意一时缺人手,便问中有合意的人,想再从府里补个缺过来。
杜侧妃却道:“人多眼杂,我遣如意出去,还有一桩便是为得那个佛龛后头的暗格,她也是知情人,不如早早放出去干净。”
事关两位侧妃身家性命,辛侧妃听得频频点头。反而催着杜侧妃快些回去,早早将如意打发走。
杜侧妃含笑告辞,回来守着如意,将出府的牌子替给她,到底落了眼泪。
只恐银票引人注目,杜侧妃又取了自己往常留下的散碎银子,林林总总百两之多,叫如意分散着收在荷包里,便催着她出府。
如意洒泪拜别了杜侧妃,挽着夜间便收拾好的包袱出了门。去辛侧妃面前磕了头,悄无声息地便从安国王府的角门出去,无人知晓她的去处。
杜侧妃只饮了一盏红豆羹,连早膳也不用,自回榻上补了回笼觉。养足了精神,便按部就班打理后头的事情。
原先房里还有两个二等丫鬟,杜侧妃瞧着那名唤小月的干净伶俐些,便直接提以里头来补如意的缺。
侧妃房里份例有限,统共连主带仆就那么几个人。如今去了如意一个,到显得愈加冷清。杜侧妃也不在意,照常打理着院中几株茶花,又在廊下逗了一回鸟雀,还扶着小月去后花园里散了回步,到与往日并无二致。
安安静静用过午膳,杜侧妃便遣人去打听夫人与世子是否回府。自己便放下了床幔,依旧闭目养神。
早间睡得多些,此时没有困意,杜侧妃看似安娴的一张脸,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波涛汹涌,一如涨潮时候的怒涛,疯狂地冲刷着海堤。
第三百三十六章 拦路
连着几日,小月前来禀报,除去楚朝晖洠髦榛乩纯戳肆酱危诵└兴鍪拢雷佣嘉椿馗幌檬欠袼孀欧蛉俗≡诠小�
杜侧妃焦急难捱,唯有躲在自己院里借着打理茶花消磨时间。偶尔也打开佛龛后头的暗格看一看那仿制的书信,再将它仔细放在里头。
掐着手指细数,放了如意出府已然七日,不晓得这丫头是否平安到了蔡家庄。杜侧妃不敢打探,唯有菩萨像前每日上香,祈求菩萨保佑自己心想事成。
辛侧妃到是不放心她这里的冷清,还牵挂着佛龛后头的秘密,过来瞧了两次。
杜侧妃晓得她的意思,都是屏退众人,打开暗格给她看藏得仔仔细细的秘信:“姐姐放心,便只有如意那一个丫头知道我在这里藏东西,如今给了她恩典出府,我这房里等闲也不放人进来,只保万无一失。”
辛侧妃点着头,又传了新提上来的小月问话。见小月伶俐肯干,人也长得憨实,到也放心将她放在杜侧妃屋里。因是午间闲暇,便留在杜侧妃这里用膳。
品着素高汤熬的千页豆腐,杜侧妃趁机问起楚朝晖的动静:“这几日都不见夫人的动静,莫非是要长住宫里?偌大的安国王府便唯有姐姐忙里忙外,夫人到扔着不管?听说世子这几日也不大回来。”
“没有的事”,辛侧妃连着几年打理中馈,自谓看得长远些:“太后娘娘再疼夫人,也终归是嫁出去的女儿,没理由长住宫内。世子外头的应酬多些,偶尔不回府也轮不到咱们过问。”
辛侧妃夹起一箸煨得烂烂的素火腿,就着小半碗碧粳米饭,淡淡笑道:“今日到是新鲜,世子找人递了话,说是要在沧浪轩里宴客,吩咐替他预备两桌酒席。”
“将军才去了半年,世子已然开了荤?”闻听得苏暮寒在府内公然宴客,杜侧妃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问道。
“开不开荤,我哪里知道?”辛侧妃其实也觉得苏暮寒这番作洠诶聿缓希粗慌赂羟接卸挪噱媲耙膊桓衣裨埂�
辛侧妃唯有苦笑地摇头,“不过是他怎么吩咐,我怎么预备便是。小厨房自然备着素斋,一并送到前头。”
杜侧妃晓得辛侧妃谨慎,便不再问,两人安安静静用了午膳,各自安歇。
日暮十分,因是得了苏暮寒宴客的准信,杜侧妃借着散步,侯在通往沧浪轩的小路上。她立在一丛开得荼蘼的枙子花后,遮住自己瘦弱的身形,耐心等待着苏暮寒打这里经过。
眼瞅着苏暮寒离自己不过十步八步的距离,杜侧妃从枙子花后转出。亭亭如盖的银杏树下,她上前一步曲膝行礼,大胆挡住了苏暮寒的去路。
“世子请留步,婢妾耽搁世子片刻,有些话想与世子说”,因是在孝里,杜侧妃并未着妆,秋香色的帔子有些老气横秋,衬得比真实年龄老了几岁。
对这两位宫婢出身的侧妃,苏暮寒其实心内瞧不上,一向敬而远之。
尤记得前两日遇到她的丫头,说是杜侧妃卧病。今日又见她两颊深陷的样子,的确有几分憔悴,也不晓得是否痊愈。
怕过了病气,又见杜侧妃身边再无旁人,连个丫头也未带出来,到不懂得避嫌,苏暮寒便添了几丝不悦的成份。
他往后退了两步,微微皱起了眉头:“闻说侧妃病着,便该好生将养。若有什么事情,如今夫人不在府中,便去找辛侧妃说话。入府多年,如何不懂得规矩?”
杜侧妃敛礼下拜,脸色因忐忑而显得有些苍白,更似是大病初愈一般。
她一双美眸却熠熠生辉,灿如明珠般泛着光泽:“婢妾的事情,夫人与辛侧妃都做不得主,唯有来求世子开恩。”
两位侧妃入府多年,尚算安生。苏暮寒虽有不耐,到底敛了眸中敷衍之色,冷淡地说道:“后宅里的事情,寻我也没有用,侧妃娘娘好自为之。”
一抬腿便想从杜侧妃旁边绕过,杜侧妃反而就势往地下一跪,轻轻扯住了苏暮寒衣襟的下摆,阻住了他的脚步。抬起一张清秀绝伦的素颜,可怜兮兮望着他。
虽是僻静小路,却难免有人打此经过。若是被人瞧见,自己趁着母亲不在府中,却与父亲的侧妃纠缠不休,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苏暮寒勃然大怒,想着前头与苏光复还有事情,更不愿在杜侧妃身上浪费时间,抬脚便往她身上踹去:“你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杜侧妃趔趄在地下,依旧不肯松手,反而更加执拗:“世子,婢妾真有要事,要求世子的恩典。成与不成,都请世子听完了再说。”
终是怕落入旁人耳目,苏暮寒眸如凝霜,拂开杜侧妃的手,后退了一步说道:“侧妃先松开手,起来说话。”
杜侧妃立起身子,将那封自己仿了两日的信取出,做出忐忐忑忑的模样,呈在苏暮寒眼前:“世子,您先瞧瞧这封信。”
只瞥了一眼,苏暮寒便认得这封信的来历,森冷的脸上杀机涌现,露出丝丝轻笑:“好大的胆子,你竟敢私闯父亲的外书房?”
“婢妾不敢”,杜侧妃扶着一旁的银杏树立起身来。方才被苏暮寒踹到的肋骨火辣辣生疼,连呼吸也不畅通。
她咬着牙将话说仔细:“是前日夫人领着人收拾外书房,婢妾无意间得到。”
“我母亲可有瞧过?”苏暮寒身上戾气愈盛,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杜侧妃的双眼,想从面前这瑟瑟发抖的女人眼中寻找端倪。
“夫人并未瞧见,唯有婢妾觉得蹊跷,立时收进了袖里。”杜侧妃听辛侧妃说起过事情的始末,一番话说的十分流利。
内宅里整理库房,究竟谁陪着母亲进了父亲的外书房,里头又是什么情形,苏暮寒并不知晓。只闻说母亲当时身在内室并未看到,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又瞧了眼杜侧妃呈上的信,苏暮寒毫不在意地一抖,将信随手收在怀里,半分还回去的意思也没有。
第三百三十七章 交易
拿到了信笺,苏暮寒那张一直绷着的脸上这才微微泛起一丝涟漪,他的丝丝冷笑浸到杜侧妃骨子里:“侧妃娘娘素日瞧着温顺,胆子却也不小,竟敢拿这个要挟于我。深宅大院,死个把丫头侍妾的,并不算什么事。”
杜侧妃心内越发笃定,苏暮寒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世,唯独将夫人蒙在鼓里。
本是将门之后,苏暮寒平日脸色温和,似温文儒雅的书生。此刻身上有杀气泄出,气势竟与苏睿有些相像,迫得杜侧妃不敢抬头。
这一纸信笺,苏暮寒自然认得是从父亲书房里得来。当日他凑巧触动机关,拿到的那些信笺里便有这一封苏氏族长的来信。
因是外头管家脚步声走得急,他来不及放回原处,匆忙间便随手夹在了最里头一层的书里,不想又被辛侧妃翻了出来,如今落在杜侧妃手中。
杜侧妃仿制的手艺确实高超,纵然苏暮寒见过一次真作,却不往上头留心,难以分辨面前的赝品。
眼见杜侧妃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生怕她坏了自己的复国大计,苏暮寒杀心已起。想着这里离着沧浪轩近便,把人弄进沧浪轩里头,便全是自己的天下。
他唇角的笑意越发温润,将手往身后一背,向着杜侧妃道:“侧妃娘娘想要图谋什么?不如进到沧浪轩里头细说。”
一脚踏入沧浪轩,便是半条命入了黄泉,杜侧妃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然而眼前的生死她早已不在意,杜侧妃大胆抬头,向苏暮寒做个请的手势:“世子请,婢妾随在您身后。”
连着内院的门一关,瞧着园中那条僻静的泥金小路,杜侧妃心上便是咯噔一下。苏暮寒笑得愈是温良无害,她的心愈是发抖。
终究没有胆走进苏暮寒外书房里头,就着那条泥金小路,杜侧妃往旁边一跪,惊惧地垂下头来:“世子且住,容婢妾说几句话。”
“进了这里头,侧妃娘娘便是喊破喉咙也没有用,还想要什么承诺不成?”苏暮寒眼含嬉戏的笑意,如逗弄着阿猫阿狗,眸底却是一片冰冷。
“婢妾自知进了沧浪轩,要杀要刮全由得世子。婢妾只想向世子表明心际,且听婢妾将话说完。”杜侧妃跪在泥金小路中央,苍白的脸色愈加添了彷徨。
沧浪轩中风过淙淙,全是竹枝摇曳,层层绿浪将夏日的喧嚣紧紧闭在外头,唯有杜侧妃心上一阵一阵的寒凉刺骨。
碎金般的光泽莹亮剔透,筛落了斑驳的阴影,将杜侧妃惨无人色的脸映得更加透明:“婢妾毫无保留地将信交还给世子,只为表明一件事。无论世子的身份如何、与光复先生图谋什么,西霞的皇帝又由谁来做,这些事情与婢妾这种一眼便能望到头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那你想要什么?”苏暮寒眼里添了几丝玩味,居高临下望着跪在他脚下的女子,头一次拿正眼看杜侧妃。
杜侧妃眸间有丝隐痛,下唇生生被咬出了血痕:“世子如今也知晓人事,可知婢妾姐妹二人入府多年,如今还是处子之身?”
苏暮寒自来未将手伸入父母院中,这一对侧妃既是皇太后赐下,于他便算是半个仇敌。听杜侧妃提起这档子事,反唇讥笑道:“必是你姐妹二人蒲柳之姿,又身份低贱,入不得我父亲眼中。”
提及父亲,苏暮寒如今已然不晓得自己是何种感情。崇敬、依恋、敬仰,还有深深的憎恨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将他本就阴暗的心灵磋磨得更加扭曲。
杜侧妃眼中只有恻然,哀哀诉道:“婢妾蒲柳之姿,原当不得将军垂怜。世子方才也说,府内死个把丫环侍妾,连丝风声也不会起。只是人活一世,婢妾委实有些不情愿。”
“你果然眼大心大”,苏暮寒食指轻轻一勾,便抬起了杜侧妃的下颌,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本世子耐心不够,你最好长话短说。”
杜侧妃将心一横,在心间盘桓了许久的那番话便说出了口:“婢妾只想拿这封信做个投名状,想求世子的恩典,借着假死将婢妾放出府去,也看一看这天下大好的锦绣河山。”
苏暮寒知道杜侧妃的性子,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去向母亲请安,连自己的小院也几乎不出。
这么一个平日安静到无声无息的人,却掷地有声地说什么想要行走天下间。苏暮寒不晓得是该笑她的愚昧亦或是她的勇敢,淡淡笑道:“杜侧妃既是早有图谋,打算拿什么说动本世子?”
杜侧妃将声音放低,轻声说道:“婢妾出身在仁泰宫里,只有桩仁泰宫的秘密说给世子听,不知世子可愿行这举手之劳?”
仁泰宫里的秘密?苏暮寒想要拍在杜侧妃天灵盖上的手缓缓收回,笑着应承道:“若是这秘密抵得上你这条命,本世子自然可以寻个法子将你放出府去。”
杜侧妃起身,离苏暮寒近了半步,以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那时婢妾入宫不久,不晓得仁泰宫与如今的寿康宫一样,都有不叫值夜的规矩。因是皇太后安歇,婢妾瞧着殿内无人,特意留在外殿值守。”
杜侧妃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夜先帝因是与朝臣们议事,早早便传了话回来说自己宿在御书房,请皇太后自行安歇。
宫里早落了匙,她服侍了皇太后谢妆,便退到了寝殿外头。见并无值夜的床榻,只好抱着床被子铺在贵妃椅的脚踏上,心里兀自奇怪。
杜侧妃那时入宫不久,正是战战兢兢生怕出错的时候。只恐皇太后要水要茶,并不敢睡去。夜半时分,却听得寝殿内竟有人窃窃私语。
夜阑更深,那低低的说话声便格外诡异。想起先帝并未回宫,杜侧妃即惊又怕,只恐有刺客闯宫,又不敢声张。
蹑手蹑脚绕过碧纱橱,杜侧妃舔破了窗户纸往里头瞧时,寝殿里留着一盏昏黄的灯烛,皇太后与夏老太君盘膝坐在榻上,将声音压到极低,不知议些什么事。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取舍
杜侧妃记得清清楚楚,老太君白日并未入宫。
便是入了宫,太后娘娘为君,老太君为臣,她又如何能在帝后同居的仁泰宫内留宿?杜侧妃屏气凝息退回到外殿,越想越是蹊跷。
次日一大早,杜侧妃特意为皇太宫收拾寝宫。连那柜子后头、碧纱橱里头都看得仔细,偌大的寝宫里头哪有夏老太君这个人?
自此之后,杜侧妃便多了心眼。深夜之中经常窥伺太后寝宫的动静,果真叫她又发觉了老太君几回。
有时只是与皇太后两个人议事,有时还会扯上先帝与夏阁老。
那些个在朝堂上无法议定的政事,大约便会转到仁泰宫的寝殿里秘密议就,杜侧妃至此才知晓,为何白嬷嬷三令五申,仁泰宫中并不留人值夜。
老太君夫妇二人时常来无影,去无踪,并不通过皇宫大门,杜侧妃便揣摩着仁泰宫有通往宫外的秘道。
杜侧妃扬起一张素颜,清晰地说道:“嫔妾当年入宫实属无奈,后来被皇太后赐给将军,便想将这桩秘密烂到肚子里。如今机缘巧合,发现这封秘信,只想与世子换条出路。世子若是有所图谋,岂不是可以沿着宫里的秘道下手?”
生死不过一线,都在苏暮寒一念之间。杜侧妃的确心大,委实不愿红颜就此终老,渐渐凋零成一段槁木。
她出此下策,也是孤注一掷,报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若是侥幸能赌成功,拿眼前的凶险去换后半辈子的幸福,也是桩赚钱的买卖。
若是失败,自己本就孑然一身,不过是赔上条在府里等着老死的性命。
多年积蓄,加上平日楚朝晖的赏赐,还有她私下替旁人临摹古画,很是攒下了一批银子。得不到苏睿的垂怜,杜侧妃早些年便存了出府之意。
昔日楚朝晖问询辛侧妃,想要将二人放出府出,辛侧妃一口回绝,杜侧妃很是懊恼。只是碍于苏睿的威名,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这些日子,杜侧妃深居简出,亦曾想过蒙混出府。只是安国王府本是将门出身,内宅虽然无章,外头守卫却是森严。若无那出府的对牌,她一个妇人家想要出门,简直难比全天。
如今窥得苏暮寒的身世,又联系到沧浪轩里杂七杂八的动静,杜侧妃如何不晓得苏暮寒要行什么事?成了,她与辛侧妃老死的地方不过从府中换了宫里;若是不成,岂不是背着谋逆的罪名被当今圣上斩首?
左算右算还是死路。要想海阔天空,唯有出得苏府,自此隐姓埋名,才算是另一番天地。
因此,见到密信的那一刻起,杜侧妃便开始打算。她步步筹谋,无声无息将如意送走,替自己做个接应。再摹出信笺,一封预备苏暮寒这里蒙混过关,一封留着辛侧妃那里应个景。
不过心念电转间,苏暮寒也打定了主意。眼前人一条贱命如草芥,此时取杜侧妃的命,不过捏死只蚂蚁,不如留着她为自己所用。
苏暮寒唇角微弯,似是皎皎明月,与内心的阴暗两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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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侧妃忍着肋间的伤痛,一步一捱回到自己的小院。只说自己在后园跌了一跤,命小月寻些制跌打的伤药。
被花间簌簌的暖风吹过,杜侧妃身上是一阵一阵的冰凉。从镜中望见自己异样惨白的脸,杜侧妃才恍然自己身上已是冷汗淋漓。
与苏暮寒这种看似儒雅实则阴冷的人打交道,方才自己便是在去往黄泉的路上打了个转,重新捡了条生路。从此后,要么死路一条,要么便是阳光坦途。
开弓没有回头箭,杜侧妃到不后悔自己赌了这一把。
与辛侧妃不同,对那个从入府到他过世,统共见了没有几面的人,杜侧妃心里没有敬仰与儒慕,更多的是畏惧和憎恨。
既然不想纳妾,便该一力拒绝皇太后当年的赏赐。既然纳了妾,又凭什么做个柳下惠那样的君子,踩着她姐妹二人的痛苦,成全自己的痴情。
外面的世界太美,杜侧妃想要做一只自由自自在飞上蓝天,任自己遨游的鸟雀。赌输了,不过是提前结束生命;赌赢了,从此海阔天空。
杜侧妃与虎谋皮,步步算计。一番假假真真的言语,只望能打动苏暮寒,放走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
苏暮寒虚与委蛇,又如何肯把一个知晓自己秘密的人放出府去。与苏光复商议之后,便使人给杜侧妃递了话,依旧在老银杏树下等她。
“放了侧妃娘娘出府到也容易,我只怕您一出了这府里,便说了不该说的话,又当如何?”苏暮寒笑得儒雅,似在谈论外头艳阳高照的天气。
杜侧妃咬了咬牙,明知他不肯就此放过自己,若是开出条件,到离自己出府的路更近了一步。便诚心诚意地问道:“婢妾自知赌咒发誓都不管用。究竟要婢妾做什么事,世子才肯信过婢妾?”
“侧妃娘娘是聪明人,说话便是痛快”,苏暮寒轻轻击掌,笑得霁月清风,委实不像谈论杀人谋逆的坏事。
“九月里的册封礼,连慕容萱这种黄口小儿也要封王。一个奴婢的儿子,怎么能排在本世子的前头。你若是解觉了这个麻烦,咱们互有把柄在对方手上,我即刻放你出府。”
这是与苏光复商议的结果。凭着杜侧妃这种平日不抛头露面的人,要忽然接近慕容芃,自然是没这个底气。
若要借她之手除去慕容萱,以徐昭仪对她的不设防,到有几分可能性。
慕容芃峥嵘渐露,已然列席了内阁议事,隐隐有储君之姿。慕容萱又渐渐长大,兄弟齐心,日后势必是慕容芃的帮手。
若能在杜侧妃临死之前,再好生利用她一把。侥幸除去慕容萱这个日后的隐忧,到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三百三十九章 木版
苏暮寒开出的条件苛刻,杜侧妃手扶着银杏树,心间一阵狂跳,显得十分为难:“四皇子不过是个孩子,不足以挡着世子的路。婢妾曾受徐昭仪的恩情,又怎能对她唯一的儿子下手?”
看似温文尔雅地笑着,苏暮寒语气十分轻松:“侧妃娘娘,您也说过,除去自由,谁做皇帝与您都没有相干,何况这些隔夜的恩情,早随着时光淡去。您若有法子动得慕容芃,自然也可以留着慕容萱。”
慕容芃储君之势已成定局,提早入住太子东宫。身边侍卫、太监一大堆,宫里头戒备森严,杜侧妃哪里能近得他身?
若想要自由,还是只能从慕容萱身上下手。杜侧妃背上丝丝凉气直冒,心中天人交战,一片无望的茫然。
想起初进宫时徐昭仪对自己的照拂,她那张温柔淑婉的面宠与外头的海阔天空不断变幻,实在叫杜侧妃难以取舍。
杜侧妃头疼欲裂,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叹,将手轻轻支在自己太阳穴上,向苏暮寒露出哀怨欲绝的眼神。
“你既如此为难,本世子便再让一步。只须你出手一次,成与不成都立刻安排你出府”,苏暮寒依旧不温不火,笃定了杜侧妃别无选择。
做戏便要做全套,苏暮寒依着与苏光复的说辞,将怀中一沓银票递给她,继续骗得杜侧妃上钩:“侧妃娘娘身边虽有些积蓄,总不如这种普通钱庄的银票好用。这是我命人兑的五百两银子,留给你日后傍身。”
恩威并施,五百两的银票足见苏暮寒的诚心,杜侧妃手无招架之力。既已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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