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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故事-从深圳到乌鲁木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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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未东,我不知道。。。。。。” 纪海潮吃惊地看向他,原来,有些人的豁达不过是因为比别人经历得更多。
  沈未东冲她笑笑,“没什么,我早已放下了,我想父亲知道了一定很欣慰。。。。。。海潮,每个人都需要忍受生命中的缺陷,那些不被发现的,只是因为藏得更好,人生短暂,除开生死并无大事,过于执着可能会让你错过很多快乐。”
  纪海潮感觉眼里不争气地涌上了湿意,她深呼吸一下,转头跟他开玩笑,“我有个同事,是个女生,比我大不了几岁,非常聪明、目标明确、事业有成,是典型的职场精英,性格跟你很像,可心理年龄测试有80岁。”
  沈未东忍不住又大笑起来,“你在取笑我少年老成!”
  “不,未东,我觉得那是一种智慧,生活给你的,你能欣然接受,化为动力,而我,却选择逃避,”纪海潮犹豫片刻,“我跟你一样,失去了一个至亲,于是我几乎认为自己是个孤儿。”
  原来如此。沈未东终于明白她身上的忧郁气质从何而来,还有疏离和清冷,那是很多年前他自己的心境。难怪他看她,怎么都觉得亲切,从第一眼开始。
  “那就让两个同命相怜的人永远做朋友,你不会孤单。”他说。
  纪海潮冲他笑着点头,眼角却有一滴泪缓缓滑落。
  沈未东看到她噙满泪水的眼睛仿佛收尽了池水倒映的波光,晶莹剔透,他伸出手,有片刻的冲动想要为她拭去那泪珠。
  然而,到底克制住了,他想,就让我在脑海里永远留下这一瞬。

  ☆、不要说爱

  沈未东含笑看着海潮在四海酒吧门前下车,同自己挥手,说,未东,再见。谢谢你,未东。
  他抑制住心底涌起的一点苦涩,目光不再留连她纤细的背影,踩下油门飞快离去。本想同她安静地吃顿晚餐,当作正式的告别,随即又打消了念头。她一路上抬腕看表,微微皱眉,咬着嘴唇,下唇变得毫无血色。
  她当然急于去见秦朗。
  纪海潮听见车子驶远,慢慢转过身望向沈未东离开的方向。
  一直强忍的不适越来越强烈,她拿手捂住了胃部。酒吧里传出来的喧闹声令她有些晕眩。几乎一整天下来只是早上和中午随意吃过点小食充饥,没有感觉到饿,只是不适,想呕吐,浑身无力,跟无数次疯狂加班忘记白天黑夜忘记认真吃饭后的情形一样。
  她撑不住蹲了下来,听见阿宝浑厚温暖的歌声。许巍的“故乡”,真好听,真伤感。在这异乡的夜晚听得让人想哭。
  一直打算离开之前找“离”乐队那几位再聚一次。她跟他们一见如故,有说不完的话题,可以聊得热血沸腾,火花四溅,极简单的快乐。
  还有张朝晖,想问问他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她希望能在旅途中为那个孩子寻找一件特殊的礼物,她想像着初生婴儿粉雕玉琢般的样子,内心无比柔软。
  她想到秦朗,他是否还在这里等她,或者早已不耐烦地离开。
  纪海潮慢慢地觉得疲累困倦,力气像被抽空,她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她徘徊在梦的边缘,又回到家乡的小城。四处都是水和飘浮的杂物垃圾,人声鼎沸却空无一人。她在水中艰难行走,无声地喊着爸爸妈妈,喊着救救海潮。她还是十二岁少女的模样,纤细的身体抵不过灾难的煎熬,她倒向水中失去知觉。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手抱起,她迭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舒服得根本不想醒来。
  秦朗用胳膊环着她的腰背坐在车后排,小心地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上,她的额发不时触碰到他的脸,有淡淡的清香侵入心肺。
  纪海潮蜷缩着,像个做着恶梦的孩子,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紧紧贴向温暖的所在。
  秦朗心底那些因等待而生的焦灼烦躁倾刻烟消云散。此刻她就靠在他的怀里,柔软温热,与他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一分距离。这个念头让他血液狂奔,心跳加速,他终于忍不住,偏头拿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淡香微凉,心醉神驰。
  纪海潮在梦中又看到那个年轻军人的脸庞,令人心动的青春飞扬,她固执地叫他哥哥,那是十二岁少女今生最初的迷恋。然而她的哥哥终于爬上了军车,背影渐去渐远。
  她站在梦的边缘,知道他们再也不会见面,她心中酸楚难当,忍不住唤出声来,哥哥,别走。
  秦朗听见她模糊的呓语,似乎在呼喊亲人,声音里有无尽的留恋和伤感,眩然欲泣。
  听得他心疼。
  这种感觉对秦朗而言是全然陌生的,让他止不住疑惑,我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生命中的那些女孩,他对她们极尽温柔、极尽体贴,从不吝惜甜言蜜语,还有金钱,他几乎会尽全力满足她们的一切要求,只要他做得到。
  可是,他的心里没有过心疼和怜惜。她们是漂亮又昂贵的花瓶,他小心翼翼照顾周全,可是,花瓶无需怜惜。
  那么,这个姑娘是什么?他内心模糊,理不出答案。
  唯一确定的是,现在她躺在自己怀里,他情不自禁想要保护她、替她挡风遮雨,想要抚平她紧皱的眉心,想对她说,我在这里,不要难过、不要伤心,把你交给我。
  秦朗忍不住叹气,又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我到底怎么了?
  他在这里等她,足足三个小时。前所未有的等待,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
  他以为她不会来了,出了酒吧准备给她打电话,刚出门就看到她脸色苍白血色全无地倒在地上。那一刻他吓得几乎失措,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他这一生经历过生死,洒过鲜血,子弹从耳边擦过,仍然从无畏惧,不知害怕为何物。而这一刻,他害怕了,他竟然怔住,不敢挪步。
  张朝晖跟了出来,猛然看到眼前状况,顿时也愣住,他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推秦朗,问你忤那儿干嘛呢,快看看人怎么了!
  秦朗好似突然清醒过来,大步上前蹲下身,一只手托住她颈部,另一只手去触摸颈动脉。
  平稳有力。他呼地松了一口气,突如其来的惊惧让他全身直冒冷汗,直到感觉她身体散发出温热的气息,剧烈的心跳和慌乱才渐渐平复。
  张朝晖安慰他,脉博和呼吸平稳,没有外伤,没有其他突发性疾病现象,应该只是单纯的晕厥,可能是低血糖或者疲劳过度所致,不用太担心,带她去医院看了再说。
  秦朗恍然似地看了张朝晖一眼,又低下头去,只目不转睛盯着那姑娘。张朝晖不禁哑然一笑摇头叹息:果然是本命,你小子终于也有今天!
  梦里,十二岁的少女仍蹲在路边低声哭泣。
  纪海潮内心怆然,想走过去给她一些安慰,却依稀看见记忆中早已远去的军车停了下来。
  车上那个模糊的背影转过身,原本青春飞扬的面孔渐渐变了模样。
  她在心里喊出他的名字,秦朗。他一身戎装,那么英挺,那么帅。
  可是,记忆中的军车仍然离她远去,带走了十二岁少女的迷恋,也带走了她全部的理想。
  她在梦里一片惘然,或许,他们注定都是要从我的生命中离去的吧。
  纪海潮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又在半梦半醒中贪恋那环抱着自己的令人沦陷的温暖和安心,仿佛被人小心地包裹、呵护,还有熟悉的令人迷醉的气息,淡淡的烟草香,来自一个干爽的宽厚的所在,她情不自禁想要索取更多。
  秦朗感觉她在自己怀里动了动,以为她要醒来。不料她的身体又贴紧了一些,松开自己被她攥得死死的衣服,却将一只胳膊伸进他敝开的外套,贴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滑过他的胸前,藤一般攀上了他的肩。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亲密,太过信任。他无法描述心中滋味,是甜蜜欣喜,又似惴惴不安。
  她似乎不太舒服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象只焦躁的小兽抬起下巴,脸往上蹭了蹭。
  她苍白渴水的唇彷佛在索取滋润,清香急促的鼻息扑天盖地而来。秦朗觉得自己被什么淹没了,全身的皮肤都象着了火一般开始发热,口干舌燥,然后他感觉腹部一紧,身体竟然隐隐起了一丝反应。
  该死!他冲自己暗骂了一声。想老子浪荡一生,风流一世,从来只有老子招花逗草,今天竟被这小丫头破了功,定力全无。
  张朝晖从后视镜中瞥到他僵硬怪异的表情,随口问道,“怎么了?”
  这一问秦朗居然红了脸,狠心将纪海潮的头轻轻摆正,就听见张朝晖“哧”地一声咧嘴笑开。
  秦朗瞪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纪海潮嗯了一声,身子动了动,几秒后,突然猛地抽身坐了起来。
  秦朗怀里一空,一时竟不适应,怔住了。
  四目相对,纪海潮终于清醒过来,一瞬脸红耳热,无比尴尬。
  张朝晖见这二人纯情羞涩简直跟初次约会的中学生,半晌谁都不开口说话,只好忍住狂笑的冲动豁出脸来杀风景,“哎,妹子,总算醒了!刚才真把秦朗吓个半死,好些了吗?”
  纪海潮此时才意识到开车的竟是张朝晖,愈发窘迫,低了头含混道,“没事儿,我可能是饿着了,胃不舒服。”
  秦朗不能置信地瞪着她,“饿的?”
  纪海潮心虚不敢看他,只点头嗯了一声。
  秦朗简直哭笑不得,“你是傻了吗,饿了不知道吃东西,这一下午都干嘛去啦?”
  好大的火气。纪海潮不愿撒谎,可如果老老实实地说一下午都跟沈未东在一起所以不好意思让你白白等了几个小时摆明就是在找死。于是她打定主意闭口不答。
  秦朗见她半天不接话,心想,枉我为了你三魂差点少了七魄,你够狠。
  慢慢地他开始钻牛角尖。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肯说,或者她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追问她的行踪?他本来开了车出来想带她四处兜兜,酒都没敢喝,可抗不住一个人在酒吧呆着跟个傻子似的,最后还是忍不住灌了自己两大扎啤酒。
  她倒好,最后一分钟现了身就把人吓得半死,却连一句话都不肯给。在她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秦朗越想越郁闷,无数的疑问,却如哽在喉,一时间车里气氛彻底变了味。
  又来了,纪海潮感觉不对瞟他一眼,这男人的心眼也不大嘛,当然今天的事儿是自己处理不妥,好歹该打个电话的。可这不能怪她呀,该生气的不应该是她吗?当时如想,这种招蜂引蝶的男人,爱等就等着呗,不可能没等过吧。
  然而,刚才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他英俊帅气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她只觉得一颗心几乎快跳出来,心里那口气不知怎么突然就散了。没出息。
  更没出息的是,自己竟然那样亲密地痴缠在他怀里,几乎毫无嫌隙的亲密,宛如一对热恋中难分难舍的情侣。分明是自己迷醉于那份温暖和踏实,放纵自己沉溺其中不肯醒来。
  可她实在贪恋那感觉。不再孤身一人,有个怀抱可以依靠,没有半分疑虑和忧伤,一瞬便是地老天荒。
  她终究是抗拒不了他。
  既如此,就让我沦陷一次又如何?她想,今天就让我不管不顾,沉迷一次,醉倒一次,反正明天我们又将各自天涯,永不相见。
  纪海潮转头看向他。那人眉头微皱,紧闭的嘴角令他脸上的轮廓愈发深峻分明,眼睛眨动间透着点孩子气的委屈,但仍然掩饰不了他摄人的光芒,那么帅气,一种只有从一个军人的身体里才能散发出来的帅气。那是她生命中最初的、不变的迷恋。
  而他就在她的身边,多么神奇,多么幸运,简直像一个神迹。
  她的心倾刻间柔软得不像话,差点就要将那几个字说出来:秦朗,我喜欢你。
  然而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冲动。Max说过,萍水相逢的男女,可以上床,不要说爱。这是规矩。
  对秦朗而言,他们之间也不过逢场作戏罢,哪管什么明天往后。
  可我喜欢你是真的。没有明天,便珍惜今天。纪海潮犹豫片刻,终于沉默地缓缓伸过手去,找到他的,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毫无犹疑地放进他手中。触感温暖干燥,宽厚结实,令人心安,是她一直渴望的心满意足。
  秦朗吃惊地转头,对上她的目光,一瞬间呆住。
  那眼里有柔情缱绻,有□□的渴念。
  她又慢慢打开手,掌心与他的紧紧贴住片刻,再分开五指,抓住他的牢牢扣住。多么令人心醉,她闭上眼晴,想,这是只有你才能给我的美妙感觉。
  秦朗呆了半晌,只看着她和他扣在一起的手,无法言语。
  这姑娘真让人捉摸不透。
  他们贴合在一起的部分象一个通道,把她的言语和爱欲及一切身体的密码都传至他的身体。
  姑娘,你是在引诱我吗?
  他突发奇想,觉得那像一个神秘的仪式,不可言说。
  他目光上移,对上她的,便再也不想挪开。
  他看进那眼中一片幽深湖水,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飞出,被吸引进入。
  他看见她晶亮的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脸,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随着她眼波流转,终于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我喜欢你

  秦朗被自己脑中浮现的诡异想法搅得心里一团糟,直到海潮开口说话。
  她说别去医院了,并一再强调,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纯属体质虚弱,去医院还不如去吃一顿效果好。
  两个大男人最后也认为这个点即便去医院也只能看个急诊,而急诊医生擅长的至多不过发烧拉肚跌打损伤之类,还不如先添饱肚子补充体力来得实在。
  于是张朝晖自作主张将二人载回酒吧附近一条食街上,说这里有家杭州小馆还不错,环境优雅,菜品精致,以前他经常同韩静光顾。
  张朝晖放下他俩,正准备开车走人,听见纪海潮叫他,“朝晖哥,”那姑娘一脸真诚,“总是麻烦你。。。。。。我明天就走了,以后你们去深圳,记得去找我。”
  张朝晖见秦朗偏过了头脸色古怪,哈哈一笑道,“妹子,别急着走啊,难得来一回,多留几天,我老婆今天还说想见见你,你要这么走了,回头她得跟我念叨半年,找时间大伙儿一起吃个饭!”
  “嫂子什么时候生通知我一声。”纪海潮想起照片中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娇美女子。
  张朝晖乐呵呵地,“今天刚拍了彩超,鼻子眼睛清清楚楚,可好玩了,明天和秦朗过来看!”
  纪海潮听得心中一动,差点就脱口答应了。
  “你们的孩子一定漂亮。”她说。
  张朝晖大笑着点火发动车子,驶离前从包中掏出一片钥匙,“秦朗,你过来。”
  “什么?”秦朗接住钥匙疑惑地问。
  “我那套小房的钥匙,你去过,就在这附近。”张朝晖贼笑着看他,“房子刚收拾过,本来打算放租,韩静又不舍得了,说是我们的第一个窝,还是留着自己啥时侯想住了就去住两天,那个,卧室床头柜里有避孕套。”最后那句话,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几乎耳语。
  秦朗顿时变脸,给他一拳,作无语望天状。
  张朝晖大咧咧朝纪海潮挥挥手,一踩油门,闪了。
  秦朗摸摸鼻子,把钥匙小心揣进了裤口袋。
  俩人找了一清静包间落座,纪海潮见他又是噼里叭啦点了满桌子菜,就知道他还没吃晚饭,心里有些内疚,“吃杭州菜不喝点花雕可惜了,要吗?”
  “喝什么酒,你不胃疼吗,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自己,居然能把自己饿晕,服了你。”秦朗忍不住训她。
  “喂,你是不是特爱训人啊,你手下那些兄弟怕你不?”她心虚,担心他又问起白天的事儿,便软软地同他说笑。
  “怕,怕得要死,”本来秦朗佯绷着个脸想唬唬她,却见她轻声软语,没来由心中一动,想起那把钥匙,声音便低了几分,再吐出来的字喑哑撩人,“那你,怕不怕我?”
  他目光挑逗地看她,视线追着她不放。
  纪海潮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躲开他的眼睛,“。。。。。。。还是要瓶酒吧。”抬手招呼服务员。
  果然是高手,她暗想,我得喝两杯压压惊。
  “先吃饭再喝!你这女人简直就是好酒贪杯,胃疼都不放过。”他不甘不愿,却扺不过她想。
  “我们那儿的人顿顿都要喝酒的啊,从小我就开始喝米酒谷酒,有一次家里来了客没人管我,不知不觉喝太多,滚到床地下睡着了,我妈找了我好久,差点没急哭。”说完抿嘴一笑,嫣然如花。
  秦朗感觉心口又狂跳了一下。妈的,都是那该死的钥匙。他埋头吃饭,不去看她。
  慢慢吃些东西再几杯酒下肚,纪海潮终于觉得一天的疲累过去,身心放松下来。另一桩心事便起,却不知从何说起,一时沉默下来。
  “给我一支烟。”她终于开口,朝秦朗伸出手。
  秦朗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却毫不犹豫抽出一支递给她。
  她笑笑接过,两支手指捏住放在嘴里,拿起打火机,点燃,吸一口,慢慢吐出淡淡烟雾。
  他看到她闭上眼睛,胸口起伏时头微微向上抬,仿佛一吸一呼间在分辨品味烟草的香气。
  这场景让他觉得很奇特。一个外表那么干净单纯的姑娘,正自顾自专注地品味香烟,却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自然得就像吃饭一样。
  他记忆中那些抽烟的女人,往往将自己修饰得一丝不苟,从发型、脸蛋,到服饰、指甲,无不精致优雅,一举手一投足也都无可挑剔。可永远都让他觉得有那么点不自然,好似总有几分做作的样子。
  而她,似乎根本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她双腿屈起,抱膝坐在椅凳上,乌黑长发披散在胸前,两只镶着蓝色石头的长长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她好像酷爱长裙,今天是大红色配米白T恤,外面一件水洗牛仔短外套。
  她一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拿烟的手托着下巴,不时微微偏头吸一口。吸烟的时候她的眼睛会微眯一下,睫毛就会随着闪动,像某种昆虫的羽翼,迷朦脆弱。
  感觉到他在看她,会忽然大睁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回去,这时候她的眼睛里明显闪现出近乎野性的光彩,像故意挑衅:怎么,有问题吗?
  他只觉得迷惑,他想起以前经常在深山丛林里遇到的一种动物,麂子。一种美丽又敏感的动物,瞪大水灵灵的眼睛看定你,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快速逃跑,消失在密林深处。
  “其实我不常抽烟,我的工作非常耗费脑力,有时候写不出东西,或许香烟可以刺激一下……意外吗?”她收回目光淡淡道。
  秦朗茫然地摇头,好像并未在听她说话。此刻,她的样子令他分神,无法专心。
  有时候她身上会呈现一种桀傲不羁的流浪气质,飘忽不定,捉摸不透,比如现在。
  他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姑娘。他的那些前女友们大多是美艳夺目的,带出去永远吸人眼球,引人羡慕,可是她们从来不能令他着迷。
  “很多女人都抽烟。”他心不在焉地说。
  纪海潮又忽地抬眼看过去,嘴角微扬,明显有戏谑,“经验挺丰富,说说看,都是什么样的女人?”
  其实她完全能想像,秦朗交往过的女人会是什么样,他不单单是个前特种兵现武警中队长那么简单。
  来的第一个晚上她就知道,夏珊的那些发小、手足、朋友,没有一个是普通人。那一屋子的人,只有自己是个异类。
  他们都有优越的出生和家世,有父辈的庇荫,相互间盘根错节的关系,所谓的红二代,□□。
  但是,海潮不是一个对自己不甚了解的事物抱有成见的人。她对他们没有任何成见。或许因为她跟夏珊是朋友,又或者她天生的疏离气质。他们是谁,跟她又有什么相干呢。
  而秦朗,从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另眼相看。本来可以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偏偏跑去当兵,还是个又苦又危险的职业特种兵。
  她无论先天后天都对军人情有独钟,遇见秦朗这样的,她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但她仍然清醒,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不会有结果。
  所以,秦朗,我喜欢你,但我不会告诉你。
  秦朗回过神来,懊悔不已,一不小心又着了这丫头的道,“忘了,对我而言,她们都一个样,想不起来了。”他开始打太极,想蒙混过关。
  纪海潮笑了笑,突然想问,那白雪呢?在你眼里,她又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她没有问出口,事实上她一直觉得这种试图探究男人过往感情经历的行为实在无聊之极。
  她摇摇头将自己冒出的那点念头打压下去。
  同时心底里长草似地冒出另一个念头…明天以后,我是不是也就成了那很多女人中的一个,模糊了样子,再想不起来了。
  她按熄手中的烟,望向窗外,眼里尽是清冷的忧郁,“我跟你不一样,生命中遇到过的人,可能会一直记得。”
  她的眼神让秦朗有些不适应,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想开口解释,却听见她似自言自语,“十二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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