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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故事-从深圳到乌鲁木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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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 看着她要笑不笑,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让我猜猜。。。。。。首先,去新疆有艳遇了,而且不是一般的艳遇,动真心了,其次,这是一场看不到结局的艳遇,通常吧,旅途中的爱情都会以悲剧收场,尤其你这种来真格儿的,彗星撞上地球,千年难遇,可一旦撞上绝逼就是毁灭。”
海潮目瞪口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大哥您想象力果然不同凡响,哪天不干广告了去写剧本吧!”
Max 凑上前一点,眯起眼睛说,“看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我当年什么心情了吧?你当时要从了我,现在就不用这么痛苦了,后悔吧!”
海潮顿时哭笑不得,斜他一眼,“ 老大,你这口没遮拦的就不怕被嫂子听见了跟你没完啊?”
Max 摊摊手,不再开玩笑,只认真看着她,“Heather,你知道,虽然我是你的上司,但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如果你需要找个人说话,记得我随时都在。”
海潮笑着点头,还没心没肺地揶揄一句,“知道啦,知心姐姐!”
Max失笑,“你呀,最擅长强颜欢笑,故作坚强,看着都替你累。”
海潮只作个手势让Max先出去,自己去关灯,顺便带上会议室的门,当门合上的一瞬间突然就觉得难过,她看到里面黑漆漆空荡荡的,就跟自己心底的那个洞一样。
原来那个空洞一直都在,她几乎认为它已自动填满,以为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回到秦朗出现之前。如果真的可以,该有多么好。
深圳是个极度热衷于消费任何西方节日的城市,圣诞节首当其冲,商家自不会放过全年重要性仅次于春节的推广和营销良机。当然这也是所有广告公司展现实力、抢占市场的绝佳时刻。
纪海潮所在的广告创意部门前一阵子忙得昏天黑地头重脚轻,终于赶在圣诞季前完成了手头最重要的那些案子,出来的系列作品深得客户欢心,很给公司长了一回脸,银子也是挣得盆满钵满。
所以,当创意部总监Max满面春风地从公司大Boss办公室出来,竟一时热血沸腾,爽快地提出要自掏腰包请各位手足腐败一把… 五星级酒店自助晚餐加酒吧狂欢,不醉不归。
话一出口,大伙儿顿时high了,什么“老大英明神武,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之类的马屁都拍了出来。创意部一时俨然武林独尊,风光无两,引得其他部门同事频频侧目,艳羡不已。
纪海潮忍不住开玩笑,“咱们部门一、二十口人,老大您这一大手笔砸下去,不怕回去被你家女王罚跪搓衣板?”
Max 顿时变色作后悔不迭状,大伙儿哄笑不已,却难得齐心地无一人告假,说老大的面子那是必须要给的,推了约会也得去啊,反正明儿周末,不喝到天亮谁也别想回。
Max 咬牙切齿说你们这帮狼崽子够狠,老子要是工资卡给没收了,以后加班谁给你们买烟抽。
大伙又起哄,却听得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半路响起,“别担心,大家今天晚上尽情享受,费用算我一半!”
纪海潮不用看就知道是夏珊来了,她便静静立在一旁不出声。她们之间就像心照不宣,在水房碰到时不再如以往那样聊几句,不再中午偶尔一块儿用餐,更不会周末相约去看电影,自然而然地,她们从朋友做回了点头之交的同事。
海潮并未觉着多难接受,只是有点怅然。一切不过那四个字,世事无常。
最亲的人会离你而去,相爱的人不能相守,朋友自然也难免反目,不成仇已是庆幸。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生诸多苦楚,这一桩,不过是又多了件遗憾事儿而已。
大伙儿又开始七嘴八舌说夏总果然给力果然上道,不愧是客户部的大姐大,说咱们的作品能顺利卖出去还得感谢客户部的手足们。
夏珊早听惯了创意部这帮才子佳人信口开河的吹捧,只不以为意地摇头笑笑,转头对Max正色道,“银河珠宝的市场总监Ken今晚也会去,就是刚从美国回来不久的那位,他说想见见这次圣诞广告的主创人员,我已经答应了,你安排一下吧,他们公司可是咱们的长期大户,不可怠慢哦。”
“当然!没问题,放心吧,保证不给你丢脸!”Max满口答应下来,却看向海潮。
纪海潮扬扬眉,不置可否。老大说要见,还能不见么。反正案子已经出街,今天也不算正式场合。
夏珊摆摆手转身走开,“那就晚上见喽,各位!”
Max 招呼海潮和设计师Jack留下,让其他人先散了。
“两位,今晚就只能委屈你们跟我一桌了,刚才也都听见了,银河珠宝的市场总监Ken,想跟你们聊聊,不用拘谨,那个人我也见过,很绅士很nice,还很帅,当然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儿。” Max说完脸不红心不跳地瞟一眼海潮,“Heather; 去之前抹点儿口红,补点妆,看你那脸惨白的,搞得咱公司吸血似的。”
纪海潮顿时气结,白他一眼,嘴上却不饶人,“可不是吸血吗?我这胃病不就是加班给加出来的,你得给我赔偿!”
Jack嘿嘿直笑,Max一副懒得搭理你们的样子挥挥手走了。
海潮临下班还真淡淡画了点妆,给嘴唇涂上了点蔷薇色唇彩。刚才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越看自己越觉不妥,脸色苍白、两眼无神,颓废得简直跟鬼似的,她叹口气,掬起一捧水浇上脸。
下班后一大帮人开拔丽兹酒店,她和Jack自然蹭上Max的车,后者看到她时眼睛忽地一亮,冲她点点头,“嗯,妆画得还不错。”
纪海潮“切”他一声,“相亲似的。”
Max大笑,“你一会儿先别急着抛媚眼,我得问问人家有主没主了。”
海潮意识到自己还是闭嘴地好,跟这老油条斗嘴她还得再练几年脸皮子。
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最先吸引人眼球的毫无例外是无敌的景观,清一色的落地玻璃窗,视野极佳,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你脚下。
海潮想起到达乌鲁木齐的第一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风景,站在观景阳台上被清凉的风吹着,让她心里生出快意,忘却烦恼。
而今,仿佛时光倒流,把她带回到那个千里之外的城市,可那天突然闯进她心里的那个人,却已不在。
“Heather,这边!”Max 和Jack已挑了张靠窗大桌落坐。
海潮走过去,“你们先去拿吃的,我在这儿看着。”
“也行,Sarah 在楼下等Ken,一会儿上来。”Max看她一眼,“专心点儿,别顾着发呆!”
海潮随口顶他,“我有吗?”
“没有才怪,虽然你发呆的样子挺好看。”Max说完迅速拉着Jack起身开溜。
海潮知道自家这位大佬永远不会错过任何耍嘴皮子占便宜的机会,而自己脸皮不够厚,注定棋输一着,只得抄起一把餐刀作势朝他飞去; 以报这一箭之仇。
下一秒,手中餐刀叮一声砸在桌面叉勺上。Max转头莫名其妙地看她,纪海潮已在埋头整理餐具,一件件摆放整齐。
一切如常。
Max 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产生了错觉,似乎明明有一瞬,他瞥到海潮全身都在发抖。
再回头,夏珊已领着银河珠宝市场总监Ken Chan谈笑风生地朝这边过来。
Max 笑嘻嘻地迎上前去,朝Ken伸出右手,“Ken; 又见面了,欢迎欢迎!你这一来,咱们创意部的小姑娘们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Max ,”夏珊低咳一声打断他,天知道这位主儿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都饿着呢,赶紧让他们认认人,一会儿边吃边聊吧!”
Max发现这位Ken Chan 往那儿一站,自己那些花痴手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这边涌,而本来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的一波型男小帅,顿时跟被醋腌过似的,一下蔫了半截。
什么叫玉树临风,这就是活生生的范本啊。
Max不无泛酸地感叹。又腹诽自家那些个痴女怨男,至于嘛你们,也不知道给老子留点面子。
他不动声色地介绍完,笑里藏刀地扫一眼人墙,“不都饿了么,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眼风过处,却发现纪海潮仍远远站在方才那桌前未动,既不上前,也未走开。
又在发呆么,这是?
Max 突然想起她是今天的女主角啊,正想叫她,却听见Ken问,“Max; 不知银河珠宝这次的广告是出自哪位艺术家之手,可否为我引见?”
“当然,设计师是刚才那位叫Jack的帅哥,文案创意是Heather; 她刚才在接电话,我去叫她过来。” Max 看见夏珊斜睨了自己一眼,那意思是:说谎不打草稿。他完全明白,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得正经八百。
“哦,是位女士,我们过去好了!”Ken说着径直向海潮走去。Max 果断跟上,想,还真是绅士做派。
夏珊走在最后,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纪海潮强迫自己抬头,控制呼吸。她看见他走了过来,变化不大,只是比几年前成熟了些,仍是那样出色的男子。
Ken Chan; 陈正,从美国回来。
她应该想到的,或不至于这样措手不及,这样的狼狈。
他在她面前站住,却不开口说话。她微微偏了头,一手轻扶桌子,另一只手揪住自己的裙摆,揪得指节发白。
Max 显然嗅出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氛,却仍是不动声色地为他们做了介绍。
陈正向她伸出手来,本来属于他的清亮声音此时变得低沉,“ Heather; 幸会,我很喜欢你为银河写的广告文案,让我想起以前的一位故人。”
纪海潮望着他的手怔了怔,终于无声地伸过手去。他的手心湿润滚烫,烫得她碰到便立刻抽离。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自己似乎说了点什么,却又完全不记得了。仿佛一些久远的沉睡的已被湮没的各种声音一下子全跑进了她的脑海,嘈杂无章,混乱无序,她试图抓住点什么,却只是徒劳,那些声音在她脑子里打架,打得不可开交,她甚至担心自己的大脑会不堪负荷,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Max 适时地上前一步,扶住海潮的胳膊,“Heather ; 我们先去拿些吃的吧,忙了一整天,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我快饿晕了。”
他又朝夏珊和陈正笑道,“Sarah; Ken 就由你负责了,一会儿见!”
☆、我曾那样爱过你
陈正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他看见她任由Max的手抓着自己的胳膊,温顺地被后者带着走开。
仿佛开玩笑般,陈正冲着夏珊闲闲道,“贵公司果然名不虚传,人才济济,风气开明,连办公室恋情都这么坦白大方。”
夏珊几乎要失笑出声,这醋劲,盖都盖不住。
纪海潮啊纪海潮,你们分明郎有情妾有意,你分明放不下这个陈正,为什么还要招惹秦朗?
她压抑住心中升腾起的一点酸涩,若无其事道,“Ken你说笑了,Max和Heather只是上下属关系,创意部门同事都是搞艺术的,向来不拘小节,行事另类,不过公司倒也不反对办公室恋情,只要不影响工作,也未偿不可,你说呢?”
陈正得到想要的答案,无意深究下去,“也是,这种情况总是免不了,不如顺其自然。” 他稍让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也去拿吃的?”
他不露痕迹地轻易从人群中捕捉到她的身影,视线便似被锁定,不再偏移。他想起刚才握着她的手时,那冰凉的手指的触觉,她在微微颤抖,像受到惊吓的蝴蝶,碰到他便倏地挣脱飞走。
他看到她眼里的慌乱,却拼命地想要掩饰,她不看他的眼睛,如果她看,一定会发现在他眼里有同样的失措。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得很好,可是一见她,心就止不住地狂跳。
他在那些广告作品上看到了她的名字,纪海潮。他仍记得那一刻的感觉,像有汹涌的波涛向他席卷而来,要将他吞没,他却不愿躲避,因为那一波一波的浪涛上,密密集集写的全是纪海潮三个字,他只想被那灭顶的巨浪裹挟而去,像很多年前一样,让他放纵在那一刻快意的沉沦里。
Max 松开僵直如木偶一般的纪海潮,从食台下抽出餐盘递给她,“怎么谢我,又救你一命。”
纪海潮茫然抬眼看他,一副惊魂未定又迷惑不解的神情。
“你跟这位银河珠宝的大帅哥Ken,你们认识,对吧?而且关系还不一般,对吧?” Max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醒醒。
纪海潮不说话,右手拿了取食物的长夹子在一盆意粉里无意识地戳来戳去,半响,好似终于缓过劲来,低声央求,“Max;我可以先闪吗?太突然了,我没有心理准备,我怕一会儿。。。。。。”
“是你以前男朋友吧!”Max用了一种本人果然心思敏锐明察秋毫的语气。
海潮苦笑,语带无奈,“知道了还问,到底行不行?”
“可你总是要面对的吧,以后工作上免不了接触,而且看他那架式,完全是有备而来,你今天要这么仓皇逃跑,往后就更被动了,除非。。。。。。”
纪海潮转头瞪他,“怎么?”
Max 笑得贼兮兮,“除非你还爱着,余情未了,想跟他破镜重圆!”
“说什么呢?老大你别胡扯了!”海潮低喊。已经四年,一切早已结束。
“不是就打起精神来,别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就遇上个老情人吗,又不会死!何况还有我呢,想我左奇英明盖世、八面玲珑、左右逢源、长袖善舞,最擅长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不战而屈人之兵,化尴尬为玉帛,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听Max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越说越不靠谱,她一时放松下来,忍不住失笑出声,却不料一错眼落进不远处那个人一双深邃眼底,两人都怔了怔,同时又快速别过头去。
这狗血剧情怎么让我给碰上了呢,简直跟那些低能肥皂剧一模一样。纪海潮头疼地想。
平凡落魄的女主灰姑娘,重遇海外归来事业有成玉树临风的前男友,女主惊慌失措闹出众多笑话,男主闲庭信步冷眼旁观,然后。。。。。。然后。。。。。。
打住!想到然后纪海潮不由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要怎样?
这类剧情一般发展下去都是男女主角发现仍然爱着对方,然后两人旧情复燃,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还真够无聊,她清理掉脑子里突然跑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心道,想哪儿去了。
Max说得对,既然没打算回头,那就要朝前看。你只是你,而我是我,寻常路人,普通朋友,生活照旧。
纪海潮渐渐平静下来,给自己要了杯红酒慢慢边喝边吃,话题无关自己便不主动搭腔。
奇怪的是,陈正自最开始夸赞并感谢了Jack几句,再没提一句关于银河珠宝那一系列广告的事儿,与海潮也无半句多余交流。桌上的话题基本围绕股票、足球、国际局势等时下热点,且都是些男性关注的问题,搞得这顿晚餐俨然成了一场男士沙龙。
夏珊先前心中有一丝疑惑,不知这个陈正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慢慢地,她看到海潮原本苍白而略显疲惫的脸上泛起了血色,整个人精神都好了几分,而陈正不时扫向她的眼神像终于放下了心。
夏珊恍然,这个男人,还真是心思不凡,他引导话题、回避重点,不过为了她能毫无负担地吃一顿饭。
而海潮对陈正这份用心显然无知无觉。她想,Max 果然够义气,有手段,庆幸自己遇到这么通情达理、古道热肠的上司和朋友,不枉自己无怨无悔地加班加出胃病来。
她一顿饭吃得自得其乐而满足,最后胃虽饱了,味蕾仍然兴奋着,于是决定去给自己挑份甜品。
满柜子各式各样漂亮精巧的小蛋糕、小点心,每一款看上去都那么吸引人,她犹疑不决,端着盘子半天下不了手。
“每样尝一点,不就知道哪种好吃了!”
纪海潮愣愣看着一只修长优雅的手从柜子里一样一样将那些诱人的小甜点搬到了她的盘里,眼看就要盛满一盘。
陈正停下来,看着她似笑非笑。
她捧着盘子有些心慌,动了动嘴唇却半天只挤出一句,“这。。。。。。太浪费了。”
“没关系,吃不完我帮你。”陈正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住。
如此熟悉,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对她说过。
“。。。。。。。” 海潮本能地想说谢谢,又生生给逼了回去。
是要谢他帮忙拿甜品,还是谢他说要帮她吃剩下的甜品呢?
她哦一声,假装并不在意,转身离开。
Max讶异地见她搬着一堆甜点回来,心想,姑娘你不愿开口说话也犯不着这么难为自己吧。
纪海潮迅速将手中点心一分为五,给每个人的盘里放了两三块,轻声说,帮大家拿的。
陈正回来坐下,望着面前甜点怔了怔,再拿眼扫一圈,终于掩饰不住地细细扬起嘴角,那点笑意竟似收不住,最后慢慢溢开来,眼角眉梢都是。
这顿晚餐便在这副略显不和谐的画面中美满地结束了:陈正低眉顺目笑得诡异,海潮和Jack埋头苦吃浑然不觉,夏珊和Max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临走,海潮向Max使个眼色,故意拖拖拉拉走在后头。
“又想溜?”Max 简单直白。
“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正好帮你省点钱。”海潮讪笑道。
“少来这套!人家还不一定去呢,你这如临大敌似的。” Max对她这种自乱阵脚的行为极为瞧不上。
“我是真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去酒吧放松下,睡得更香。”
“老大,我胆子小,您就放了我吧!”
“得了得了,你也不给我争气。实在想走就走吧,注意安全!”
海潮乖巧地应了声好,便借口去洗手间,想等到人都走全了再出去,省得又撞上彼此尴尬。
她磨磨蹭蹭直到再待不下去,才不得不从洗手间里出来,终于长长舒了口气,一个人慢悠悠往电梯口踱。
“我有这么可怕吗,见面就躲?”陈正慢不经心地靠在电梯间外墙上,没等海潮转身就叫住她。
“不,不是,我想起,可能落了东西。。。。。。”海潮不得已又转过身来,脸上生生挤出一点笑,心想怎么就这么悲催,越怕鬼越撞鬼。
陈正直起身,盯住她的眼睛,声音淡淡的,“不会说谎就别说,”他反手按住电梯按钮,仍是淡淡的,“走吧。”
海潮无声哀叹,今天真是丢够人了。
正是酒店活跃时段,电梯中途停了几次,客人上上下下,陈正在她身后几乎贴墙站着,静立无话。
电梯运行发出低噏声响,她不知怎的就想起第一次碰见秦朗的情形。也是在电梯里,当时她想事儿想得出了神,竟未发现电梯里有人,直到他出声问她几楼,她才恍然醒悟。现在还记得他声音的质感,低沉如磁,撞入她耳朵里,激起一丝心慌。
真傻。她低不可闻地笑着叹口气。
她在他身前,虽然刻意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可她的一呼一吸他都感觉得到。她在叹气。就这么不愿意见到他吗?
他知道她故意开溜,于是推说自己晚上还有安排就不去酒吧了,借口打电话留下来等她。谁知她一瞥见自己,转身就想走。
他回国前经常想象他们重逢的场景。各种各样。今天来之前,他还在脑海里反复演练,第一句话该同她说什么。
自从知道她就在这座城市,就在为公司的广告商工作,那一系列广告的主笔就是她,他便似再不可抑制。频繁联系Sarah,以加强了解深度合作为名,终于等到今天这个机会,不露痕迹又突然地出现在她面前,就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可眼下,他承认自己有些失落。除了乍见时的紧张慌乱,她倒一直镇定自若,甚至有点冷淡,且明显不愿与他独处,刚才更是跟见了鬼似地躲他。
待他如平常路人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她早已不在乎了吧。也难怪,四年了,四年的时光足以消磨掉一切。
“你住哪儿?我下去取车,送你一程。”电梯在一楼停下,陈正一把抓住正要往外冲的她。
她看一眼握住她胳膊的手,有些愕然。
陈正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他挪开一步,把她往后带,等电梯再次关门向下运行,才放开了她。
错愕过后,海潮定了定神,“不一定顺路,我还是自己坐车回吧,谢谢!”
“不过是送你回去,不至于吧。” 陈正的声音里已有掩饰不住的消沉。
纪海潮低下头,她只觉得累,想自己一个人不被打扰,不希望节外生枝,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扯。既然分了那就是分了,回不去了,何苦再纠缠不清累人累己?
她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生活又不是风花雪月。她要工作,要养活自己,要每月给父亲继母寄钱,回报他们供自己念完大学,她还要付各种各样的账单,要存钱旅行,要抓紧时间休息、补觉,才能打起精神投入到下一轮紧张的工作中去。
人生就像一场无休无止的战斗,无解的一个循环,除非死了,否则没有人允许她半途高挂免战牌。
四年了,四年来她一个人在这城市里奔波,有时累得半死时她会想到陈正,想到如果他还在身边,至少有个人可以诉说,有个肩膀可以依靠片刻。
想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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