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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故事-从深圳到乌鲁木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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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她以为离自己一直渴望的幸福无限接近。不需要多么富有,只要跟爱的人平安快乐地守在一起。
  她以为毕了业有了稳定的工作就能够与陈正谈婚论嫁。以为他们会在家乡的省城安定下来,平时会一起坐着公交车上下班,周末一起去步行街吃当地小吃或去逛街看电影,像那个城市里每一对平凡的情侣。再过几年,等有了自己的房子就可以计划生个小孩,慢慢地,孩子长大,上幼儿园、上小学、中学、大学,然后离开他们开始自已的生活。而她和他则不可避免地变老,但仍然会手牵手一起去逛街吃饭,在公园散步、跳舞或打太极拳,像所有一辈子相濡以沫的伴侣……
  一晃,一生就这样过去了。平凡,然而幸福圆满。
  纪海潮摸摸自己的脸,什么时候,眼泪已不经意流下。
  她决定离开前给陈正做一顿丰盛的饭菜。这几年一个人得空便会在公寓里自己做饭吃,经常加班已让她患上慢性胃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不能不珍惜自己。渐渐地,厨艺也算练出来了。
  长假很快过去,同事们都已返回公司收拾心情开始新一年的忙碌。而陈正,至少还有一周才会从美国回来。他父母均已移居,许多亲朋好友也在那边,春节自然不必劳师动众地回国内。
  纪海潮之前疑惑不解,既然已举家迁居,他还回来做什么。而现在,似乎也不用再问。他当年以设计师的身份进入银河珠宝美国总部,后来又业余攻读了MBA学位,所以今天才有可能坐上中国区市场总监的位置。
  她内心不安。偶尔会想,如果陈正单纯只是为了我,如果得不到对等的回报,将来会不会后悔?
  新年伊始,倒也洠裁唇艏毕钅啃枰铣隼矗銮宜褂邪敫龆嘣戮鸵恚负跎源笠坏愕陌缸覯ax都交给了其他同事跟进。
  纪海潮到点正常下班,随着人流等电梯进电梯出电梯,然后慢慢挪出大楼厅堂。
  稍一错眼,就看见了他。手插在大衣口袋,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他每次等她的地方。
  还是忍不住会有一丝心动,始终那么出色的陈正,一如当年初见时的模样,清俊的,帅气的,温雅的,校园里那个春风般的白衣少年。
  曾经,她的陈正。
  命运弄人,他们之间已隔了几年的时光,一寸光阴一寸灰。心蒙上灰尘,她不再是当年一心一意只爱他的纯真少女。
  她走向他,突然心酸。
  “你回来了,不是说还有几天假么?”她努力笑得灿烂。
  陈正微笑看她半晌,忍住去抱她的冲动,说,“想你了,就提前回了。”
  “春节过得还好吧,听说海外过年反而热闹些,这边的年味儿越来越淡。”她转过脸。
  “我妈说,下次回去带上你一起,她也好多年不见你了。”他答非所问。
  “啊。。。。。。阿姨,她还好吗?”她吃惊,陈正母亲,说想见她?
  多年前她们见过一面,优雅知性,来南方出差顺便看儿子,事实上,主要是想看看令儿子放不下的那个女孩。并非言情长剧中那种咄咄逼人的挑剔婆婆,可也并不喜欢纪海潮。
  怎么会喜欢呢?本来儿子毕业后可以回北京或者出国深造,可为了这个女孩儿,他竟然选择留在这座二线城市。
  他们夫妻向来尊重儿子的决定,这次也不例外,可她打心眼里不赞成儿子的做法,而且她觉得这女孩子未免有些不够大气,就为了两人能天天在一起就完全不考虑陈正的前途吗?
  陈正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在大学里教书,家风开明,所以陈正从小凡事都自己拿主意。就说上大学这事儿,北京人一般不大愿意去外地求学,北京已有全国最好的高校,对于本地人更是优先录取,更重要的是如果上了外地大学户口也得随着迁走。
  可陈正填志愿时竟然选择了一所综合来看并不十分拔尖的南方重本学校,父母并未强烈反对,只问为什么。
  陈正说,“名校并不是我考虑的第一因素,专业才是,这所高校的工业设计是全国最好的,另外,我一直对那座城市好奇,想去看看。”
  陈正后来想,幸好我坚持,不然怎么能遇上我的傻丫头。那时他和纪海潮在热恋中,甜蜜得一踏糊涂。
  “她很好,只是现在不工作了,有些无聊。她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说生了孩子一定要给她带,表姐家有一双儿女,顽皮可爱,家里一天到晚热闹得不行,我妈快羡慕死了,说那才真正像个家。”陈正转过头看她,像是期待什么。
  纪海潮低头不接话,一个真正的家,她也曾经拥有,曾经梦想,到如今,失去的失去,破灭的破灭。
  “明天周末,我给你做饭吃。”纪海潮转移话题。
  “别明天了,我正好买了菜,去我那儿。”陈正拿出车钥匙,按开锁,帮她打开车门。
  纪海潮第一次来他的公寓。高档小区,生活便利,出门有大型超市,不远处就是海滩,房间装修简约有格调。跨国大公司的待遇就是好,为高管人才提供最优质的住宿条件。
  深圳的冬天也不是不冷的,尤其过年这几日,寒风凛冽,阴冷刺骨。许多北方人都受不了深圳的冷,因为这里冬天不供暖气,又不像老家或中南地区一些省份,那里的人们用炭火或电炉取暖。
  还好,公里的空调冷暖两用。陈正打开空调,屋里温度渐渐上升,无需再穿着笨重的外套。
  陈正给她端来一杯刚冲好的热可可,以前天冷时她就爱喝这个,说又浓又烫的喝进胃里,本来凄凄惨惨戚戚的立马就能满血复活。他一直记着。
  纪海潮捧着杯子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杯子?
  当年她有个一模一样的杯子,跟他的是一对,摆在一起就是一对接吻小人。肉麻到可笑。
  后来她再也欣赏不了这种萌萌扮可爱的东西。可当时,一眼就看上了。或许只有身处幸福中的人才能容得下这种幼稚和天真。
  “当时你不告而别,没留下任何私人物品,除了这个陶瓷杯子,我就带走了。”陈正平静地解释,像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是我没处理好。”陈正似乎不愿继续往下说,转过身,“我去做饭!”
  纪海潮起身,“我来吧,我来准备。”
  她洗洗切切,他掌勺,像从前一样。陈正有些恍惚,不自觉地让开身,看她进了厨房。
  纪海潮从冰箱里拿出他买好的海鱼、排骨、鸡翅,还有几样蔬菜,清洗干净盘子和砧板,拆开食材包装分别盛好,再一样样清洗。
  陈正靠在门框上看她。纪海潮,他的傻丫头。一切好像瞬间重来。
  他觉得心里有什么在发酵、膨胀,慢慢充满整个胸腔,越来越满,终于承受不住地溢出来,眼前一片模糊。
  纪海潮关掉水龙头,将洗好的鸡翅放进干净盘子里,准备洗排骨,却忽然停了下来,她静了两秒,转过头去,看见他眼里的泪正沿着眼角慢慢滑落。
  “陈正!” 她转身,靠过去,不顾两手湿漉漉,她抱住他,拿手背去拭他脸上的泪痕,吻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轻柔的,安静的,细腻的,却不含半分欲望,只希望能抚慰他的忧伤。
  他捧着她的脸凝视她,似乎想看进她心里。而她垂目躲开,说赶紧做饭吧我饿了。
  他们各自炒了几个菜,一瓶好酒,摆满一桌。
  陈正笑说,“你终于学会做菜了,以后天天做给我吃,好不好?”
  她说,“还有两周我就走了,得一年半载才回来。”
  “没关系,假期周末我都可以去看你,距离不是问题,以前我答应过要陪你游新疆,这下倒正好。”
  “我是去工作,会很忙。”
  “别拼命,这份工作太辛苦,不做也罢,我养你。”
  “陈正,工作是我的自信和寄托,你也不要为了我影响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我会不安。”
  “没有你,事业再成功又有什么意义,没有你,根本没有生活可言。”
  “陈正。。。。。。世界那么大,而人生短暂,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值得去做,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我能给你的实在有限,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后悔。”
  “正因为人生短暂,我才希望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能在我身边,我不想再浪费哪怕一丁点儿时间,至于值不值得后不后悔,那是我自己的事,你说的不算!”
  “这几年你我都经历了很多人和事,我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
  “我说过我可以等,我会等,没关系!别现在就拒绝我,别现在就放弃,好吗?我以前答应过你的,每一桩每一件我都会做到,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不再爱我,一丁点儿都不爱了!否则,我会一直等下去。”
  他相信,她仍爱着自己,他相信,时间会让她忘记那个人。
  纪海潮无言以对,她回答不了他,也回答不了自己。
  几年过去了,她从来不曾忘记过他。
  一个人的孤独无助,日复一日的辛苦奔忙,可再怎么怨,他仍是她所有灰暗时光里最美好的记忆。
  吃完饭收拾清楚,她拿起包说自己该走了。
  他喝得有点多,看她的眼神时而温柔清醒,时而却痴迷灼热,跟他这样呆在一起令她不安。
  陈正拦住她,借着酒意抓了她的手带向自己,低头轻轻拥住她,听见自己心跳剧烈。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喑哑,“海潮,今晚别走了,好吗?”
  他收紧双臂将她箍在怀里,滚烫的唇压上她的,舌头抵入,熟悉又心醉的滋味,他的纪海潮,他的女孩!
  “。。。。。。陈正。。。。。。我得回去了!”纪海潮用力想要挣脱。
  他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呼吸急促,好似根本停不下来,火热的吻在她的肌肤上肆意流连,扣在腰间的手挑开了她的衣服,伸进去,光滑细腻的触感令他血流加速,他抱着她一步步退后,将她带倒在沙发上。
  “不,陈正。。。。。。住手,求你住手。。。。。。”
  纪海潮惊慌失措,拼命挣扎,可是他力气太大,搂着她不放,她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反而激得他更加意乱情迷,情潮涌动。
  她内心无助之极,所有委屈酸楚涌上心头,却无能为力,泪水不受控制地滚滚落下,而后是压抑的呜咽,终于泣不成声。
  陈正停了下来,头埋在她胸前大口喘气,半晌,他终于坐直身体放开她,呆呆盯着眼前,眼神迷茫,“ 对不起。。。。。。你走吧!”
  纪海潮起身去拿外套,边穿衣服边止不住发抖,她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远远听见电梯叮的一声,陈正一下子清醒过来,抓起大衣和钱包冲了出去。
  快到小区门口时他终于追上她,“海潮!”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下一秒又立刻松开。
  “对不起!” 他俩几乎同时道。
  陈正一阵惶恐茫然,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宁愿你生气,宁愿你骂我,甚至恨我都好,只不要对不起。
  出租车停靠过来,纪海潮勉强笑一下,说,“让我自己回去,我想一个人静静,到了我发信息给你,好吗?”
  陈正无奈只能点头,眼睁睁看着她坐上的士离开。在寒冷的冬夜街头,他只觉得一颗心忽冷忽热,忽上忽下,完全没有了着落。
  纪海潮回到公寓扔了手袋就把自己整个缩成一团窝在沙发的角落,或许因为今天太冷,她竟然仍是止不住地发抖。
  她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当时为什么会想起那个人,陈正抱她,吻她,抚摸她,她却想起了那个人。
  她害怕了,害怕如果继续下去,会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秦朗!

  ☆、咫尺天涯

  从深圳到乌鲁木齐,4000多公里,时差2小时,今天温差20度。
  即便从地图上看,都是一段漫长而遥远的距离,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踏上的土地。
  纪海潮裏紧大衣坐在公寓附近的小广场上,嘀咕着果然不是一个世界,半个月前在深圳还穿着单衣,今天就得在这儿裹上大衣。
  两周过去,今天终于想出来转转。平时往返于西域科技及公寓两点一线间,除此几乎不出门,连晚饭都只随便在小区外的几家餐馆里轮流解决,腻味了就自己熬点粥对付过去。
  真冷!她站起身跺跺脚。毫无温度的太阳已经打东边出来,天空很蓝,澄澈干净,她举起两手,食指姆指对成框,向着天空比划一下,如果此时拍张照,单从照片上看一定阳光灿烂春暖花开。
  广场上老人们在晨练,跳舞,打太极,快走,踢毽子。。。。。。在他们看来,这天气就跟春暖花开一样,这么晴朗的日子,根本没什么能阻挡追求健康享受生活的脚步。
  真羡慕他们,那么积极却又从容不迫,通透世事又目标简单。
  纪海潮有时候甚至希望自己能快一些老去,一切风平浪静,万事尘埃落定。像这些老人,除了健康再没什么可担忧的,即使不健康了也没什么可担忧的,因为除了死亡,命运再不能将自己怎样。
  静静看了一会儿,她慢慢转身朝街边走去。
  此时秦朗也从不远处一幢民房后侧身,保持距离跟了上去。
  她今天会去哪儿,在这座城市里,除了自己,其实她是无亲无故的。他自作主张地替她将沈未东、夏珊、张朝晖一众人等划入了路人范畴。
  那天在张朝晖那儿突然听到她要来的消息时他根本不敢相信,后来那哥们儿还开玩笑问要帮忙吗,说可以让韩静约她,当然被他断然拒绝,他秦朗喜欢的姑娘要别人出手,说出去还要不要混了。
  然而,一切仿佛就这样归于沉寂。他实在忍无可忍打了个电话给沈未东,闲话一二后装作毫不经意地提起她。沈未东倒是干脆,说,她会在我公司呆一段时间。
  虽然声色不动,可秦朗自己知道当时他心里又在翻江倒海。他哦了一声,又问究竟怎么回事,还开玩笑说未东你要干嘛。
  沈未东笑了一下,几句话将情况跟他大概交待了,甚至把她的住址给了他,末了准备收线时,犹犹豫豫地补了句,秦朗,她喜欢你。
  当时晚课刚结束,他心中狂喜,开心得像要飞起来。沈未东最后那句话让他蠢蠢欲动,虽然那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她自然是喜欢自己的,否则当初不可能跟他上床,那么生涩笨拙,要不是知道她曾有个交往几年的男朋友,简直让人怀疑她是第一次。
  他特想找个人分享,又不好意思找他的队员倾诉,害怕被那帮兔崽子们耻笑英雄气短,搞不好威信扫地。
  于是只好上操场跑圈儿,跑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惹得战士们又齐刷刷站在宿舍楼道上围观,他觉得都能听见他们在议论纷纷。
  队长又在给自己加餐,难道又失恋啦?
  不像啊,看着挺愉悦的,再说,队长介么英俊帅气武功盖世,有事儿没事儿就失个恋,那咱还活不活啦!
  那没事儿加哪门子餐?
  这才是队长啊,你能有这觉悟你也当队长了。
  说的也是。。。。。。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赶紧洗洗睡吧,一会儿队长来劲了,让咱也觉悟觉悟就不好玩了。。。。。。。
  于是一眨眼功夫楼道上人烟散尽,秦朗失笑不已,脚底放缓了下来,一个人在操场上边走边笑,停都停不住。
  然而好几次他摸到她公寓楼下,远远看着她下班回来,却胆怯了,他竟然胆怯了。
  当兵十几年,他从不怕枪林弹雨,不怕流血受伤,甚至不惧怕死亡,可今天,他却害怕一个如此美丽柔弱的女孩,他思念的姑娘。
  他想,如果龙云飞知道他的跟踪摸哨技术竟然用在偷窥女孩上,估计得一辈子被他鄙视。
  他脑子飞转,眼睛和脚下却没歇着。他看见她走向公交车站,在站牌前凝神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转身翘首,而后上了一辆公交车。
  秦朗记下车次车牌,转身去拿自己的越野,上车后立刻打开手机查询该路公交途经站点,查到后踩油门加速跟了上去。
  走过斑马线,拐过一道街,瞥到那家精致小巧的名叫“遇见”咖啡店,纪海潮记起步行街应该就在附近了。
  为什么又来到这里,她告诉自己,不过是因为这里最适合她这种无所事事的人消磨时间,逛逛小店,品品小吃,看场电影,仅此而已。
  经过遇见时,店门开开合合,歌声从门内流淌出来,纪海潮不禁驻足。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这首歌简直就是所有开在街角的咖啡店的活招牌,恋人们在这里约会、分手又重逢,一首歌唱出多少男女的伤感和追念,一句好久不见道出多少余情未了又无可奈何。
  曾经有一位同事,一个女孩子,她说,谁在听一首歌的时候,不是在想着一个人。
  所以,有人会插上耳机让一首歌单曲循环,最初可能会听到泪流满面情绪崩溃,然后是无限伤感但已渐渐和缓,最后终于疲倦不堪陷入麻木。于是那首歌被扔进记忆的皮箱里,封存起来,不再触碰。
  女孩说,好久不见就是曾被她封存的单曲循环。她现在听这首歌已经毫无感觉。
  纪海潮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勇敢,这么决绝,她从不敢血淋淋地剖开自己,从不敢让自己情绪崩溃。
  何况,厌倦了一首歌,封存一段记忆,就能忘记一个人吗?显然没有逻辑必然。既如此,又何苦要自我折磨?
  路过那家烤肉店时,纪海潮站在街边愣怔了几秒。
  他伸出手细细擦试她沾在嘴边的酸奶,说她吃得像个小孩子。她怦然心动抓住他的手试图甩开,皮肤相贴的灼热却如触电般让她几乎惊跳。
  甚至不用去刻意回味,当时那一点点细微的触感和心悸仍然那么清晰鲜活,仿佛就在昨日,就在刚才。
  纪海潮有些仓皇地转身,快速走开。她对自己说,不过是触景生情,人之常情。
  秦朗的视线穿过马路、越过稀稀拉拉的人流锁定在她身上。
  偌大一个城市,她偏偏又来到这里。
  那么多的窄街小巷,她偏偏走进这条。
  街边无数商家食肆,她偏偏在这里驻足。
  她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
  可是纪海潮,难道你不知道,即便是你一个犹疑的动作一个仓皇的背影,也足够给我暗示和鼓励,也足够诱惑我吗?
  秦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他想,如果今天你回头看我一眼,如果你能感应到我,那么我绝不再放你离开。
  纪海潮一边说服自己她不过是比较念旧,所以一直喜欢熟悉的人,留恋熟悉的环境,会逛熟悉的街道,光顾熟悉的店铺罢了,一边鬼使神差地转向那条卖刀的特色工艺品街。
  可是回忆真的完全不需要唤醒,一点一滴都在那里,从未褪色。
  她看见他像个赌气的孩子固执地往前走,叫不住也追不上。
  她看见他忽然转过身来,视线穿过熙来攘往的人群专注地凝望自己。
  她看见他眼里的困惑、不敢置信和迷茫,似乎在问,你是谁,为什么会是你?
  她看见他在自己耳边低语,逗你的,傻瓜!
  她看见他面朝自己倒退着走路,笑得阳光灿烂,而自己心底瞬间开出了花。
  纪海潮这次没有再停留,片刻也未停留地走过当时的路。
  过去的,就让它静静留存在时光里。
  可是,骗不了人。尤其是秦朗这样一个长于侦察善于从细枝末节上捕捉信息的前特种军人。
  身体明显地僵滞,双臂下意识用力,头刻意往上抬起,脚步故作轻快。这一切微妙的的身体特征变化都说明她心里的不平静和情绪波动。
  你都记得,不是吗,就像我一样,一刻都不曾忘记。他冲动想现在就追上去问她,纪海潮,你也在想着我,是不是?
  是不是?秦朗其实并没有把握,如果弄错了呢?如果她只是比较念旧而已。
  她自己也说过,生命中出现过的人,会记很久很久,十二岁那年的心动,她铭记至少。
  纪海潮漫无目的地镀进一家首饰品小店,各色各样的项链手链戒指耳环。所有饰品中她最喜欢耳环,那是湘西女子身上最为醒目的饰物。奶奶去世时留给她几件首饰,其中最美丽的也是一对银制耳环,古朴的花朵耳坠,小巧典雅。
  其实这些年她四处游荡,从各地收集了大量不同民族特色的耳饰,要像这样一副副挂起来,估计也能挂一小面墙了。
  耳环这东西,据说最初为女儿家出嫁时佩戴的饰物,原本是提醒女子经常回家看看父母,随着时光推移,渐渐成为最受女性亲睐的饰品之一。
  想想也不难理解,耳朵这个部位,男女肌肤相亲时极为敏感而易挑起情动,而摇曳生姿叮咣作响的耳环,简直就是一种活色生香的催情物,许多少数民族的女孩子从几岁开始就要打耳洞戴上耳环。
  纪海潮挑了一对和田玉耳坠试着戴上,温腻洁白的一颗在耳尖悠悠荡漾,她看着镜中自己,忽然脸上莫名热起来。
  他喜欢亲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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