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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媚九小姐-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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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过镜子,看着镜子中那张年少俊朗的脸,感觉陌生又熟悉。他好象在梦中,迷糊到无法醒来,他对梦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包括他自己。可镜子中那张脸他越看越觉得熟悉,看到萧十七,他才知道,这张脸跟萧十七一模一样。
  几间木屋位于一片空地中间,四面高山林立,草木葱宠,两条清澈的浅溪环绕木屋,静静流淌。两座高山之间劈出一条几尺长的狭谷,通向山外的世界。
  天蒙蒙一亮,萧十八就起来,先把萧十七教的武功剑法练习一遍,再静坐调息一刻钟,就开始准备一天的饭食。除了做饭,他还要挑水洗衣、烧水泡茶,伺候萧十七。隔三差五就要上山砍柴、挖野菜,有时候也打些野味、捞些鱼虾。
  萧十七除了教他武功剑法,还教他读者写字,给他讲一些浅显的道理。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好象一个初生的婴孩,萧十七教他的东西和他在山谷里的见闻慢慢充斥脑海。萧十七不苟言笑,除了必说的话语,多数时候都很沉默。
  有时候,萧十七看着一面山坐一整天,沉默不语,脸上布满忧郁哀思。这时候,萧十八就会敛眉静气,偷眼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山谷里只住着他们两个人,偶尔萧十七的朋友也会来,给他带来外面的物品,说起外面的世界。他呆呆地听着,有时候也会有憧憬和想像。萧十七每个月都要离开山谷几天,但从不带他出去,回来之后,会跟他说说外面的事。
  狭谷深长幽远,闲瑕时,他会坐在狭谷的出口,静静遥望,却没有走出去的想法。他不敢离开这里,就象一个年幼的孩子不敢离开家园一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纯净的少年长成翩翩男儿。他面容俊朗、身材健美、四胶颀长。萧十七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他笑,习惯成自然,他的脸总是冷漠到没有表情。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纯净幽然,明亮如珠,没有一丝一缕的杂质。
  “你来山谷几年了?”
  萧十八看着萧十七,茫然摇头,山中无甲子,焉知岁月长。他知道日升日落、草青草黄、天寒天暖、雨雪风霜,却从来没有年的概念。
  萧十七微微摇头,又问:“自来到山谷,你没有限制地吃过几回肉包子了?”
  “五、五回。”
  “你来山谷五年了,知道你自己多大了吗?”
  原来,没有限制,都吃多少就吃多少肉包子的那天是过年,吃一次、过一年。
  他伸出手指,反复比划了几次,结结巴巴地说:“十、十、十八。”
  他叫萧十八,十八岁,他觉得很巧,轻声笑了笑,怕萧十七训他,赶紧捂住嘴。萧十七没有制止他,仰头看天,轻声长叹,满脸落漠凄凉。
  “离开这里吧!”
  “去哪?”
  “到大山外面去,我也要离开。”
  萧十八想了想,问:“师傅,大山外面什么样?我们去大山外面做什么?”
  “大山外面什么样,不只要靠你的眼睛去看,还在靠你的心去看。到了大山外面,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记住,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
  “师傅,我不想走,我害怕。”
  萧十七怔了一会儿,没说话,进到木屋,收拾了一些物品。出来之后,丢给萧十八一个钱袋、一只水壶、一个包袱,他自己也留了一套。没等萧十八说话,他就拿出火石,微纵声长笑,点着火,很快,几间木屋没入火海之中。
  “师傅,你要去哪?”
  “西楚灭了国,我要去看看,寻找一位故人。”
  “我去哪?”
  “天下很大,你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也要看你的缘份。”
  跟在萧十七身后,走进狭谷,他一步三回头,看着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木屋,他喉咙发堵,鼻腔酸涩,眼角滚出泪珠,热热地流过脸颊,打湿衣衫。
  他会哭,他心里酸楚,他尝试了悲伤的情绪,山谷五年,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木屋化为废墟,他没有退路,又不知前路在何方。没有五年相伴的师傅在身边,他不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无尽的恐惧袭来,他想放声嚎哭。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明白吗?”
  他擦去眼角的泪珠,轻声哽咽,重重点头,说:“明白。”
  “不只要明白,还要记住。”
  两个走出狭谷,沿着山间坎珂的羊肠小路走了两天两夜,来到山脚下一条大道。又沿着大路走了十几里,来到村镇外面的三岔路口。
  “这个岔路口往西可以到西楚,往东、往北都去南日皇朝地界。我要去西楚,你往东或往北走。记住,不要跟别人说起我,萧十七已经在世上消失了。”
  说完,萧十七大步向西,萧十八茫然犹豫,跟在萧十七身后,慢步向西。
  “不许跟着我,听到没有?”萧十七语气阴森寒厉。
  “师傅……”
  “不许叫我师傅。”萧十七突然转身,逼近萧十八,冰冷怒视,森凉出语,说:“我本来想杀你,因为我一直想杀你的父亲,他抢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毁了我的一生。本应父债子偿,一念之仁,我没杀你,不要再跟着我,听到没有?”
  父亲对于他来说只是写在书中的字,他没有概念,更对自己的父亲毫无印象。他在山谷里,只知道萧十七是师傅,还有萧十七几个朋友,对其他人一无所知。
  师傅要弃他而去,而且态度坚决,这对于他来说相当于年幼无知就被父母赶出家门。他不只满腹委屈、悲伤难过,更惊慌失措、懵懂恐惧。
  他茫然看着向东和向北的路,不知该走哪一条,甚至该迈哪一条腿。看到萧十七走出了一段路,他犹豫片刻,又轻脚慢步跟上去,保持了十几步的距离。
  萧十七转过身,没看他不舍的神情,突然腾空跃起,重重出手,一掌打在他胸部。他踉跄倒退了十几步远,倒在地上,胸口翻江倒海,呕出一口鲜血。萧十七冷哼一声,弹了弹手,大步向西走去,背影绝决,没有片刻停留。
  萧十八拄着地面坐直身体,运气调息,他伤得不重,只是短时间内不能动弹。他茫然地看着萧十七的身影淡出视线,孤苦伶竹的感觉袭上心头,迅速包围了他,泪水滑然而落。他呆呆地看着,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再跟上去。
  过了好半天,他的身体才能动,他抓着小树站起来,跌跌撞撞来到路边,坐到树底下休息,睁大眼睛看着过往的行人。他想跟过路的人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他祈盼着有人问他一句。可是,他等了好'TXT小说下载:www。3uww。com'久,也没人理他。
  在他简单的思维里,能跟他说话的人,就能带他走,跟他一起生活。他在岔路坐了两天两夜,吃光了干粮,喝干了水,饥渴难忍,他选择了行人最多的一条路,跟着人群向前走。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他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慌。
  一路上,他边走边挖路边的野菜充饥,走了几个时辰,来到一座青灰的城门前。守卫城门的士兵严加盘查搜身之后,才放人群进城,他混在人群里进了城。
  热腾腾、香啧啧、白花花的肉包子摆在笼屉里,落日的余辉映衬着伙计揽客的笑脸,在萧十八眼中绘成绝美的图画,他欣喜若狂。
  比成年男子拳头还大的肉包子,他两三口就吃进一个,一口气吃掉十来个,咽得他直打嗝。小二很热情,给他端来一碗蔬菜蛋花汤,又给他泡着一壶滚烫的粗茶。他喝完汤,摸着肚子,没有饱腹的感觉,还接着吃。
  四周围起一圈看他吃包子的路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好象在看一个怪物。
  吃够十八个包子,又喝了一壶热茶,他感觉肚子饱胀,才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松了一口气。外面的世界也不错,有吃不完的包子,随时都可以过年。
  “客官,该结账了,包子、蛋汤、热茶一共五百文。”
  萧十八呆呆地看着伙计,好半天才明白,他听萧十七的朋友说过,外面的吃食要用银子买。离开山谷之前,萧十七给了他钱袋,里面有银子。可现在,他身上只有一把剑、一只水壶,一个包袱,钱袋早已不见了踪影。
  “没、没……”
  “什么?你没银子?你想吃霸王餐呀?”
  伙计扭住萧十八,刚要用力拉扯他,他轻轻挥手,伙计摇晃着倒退几步,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呼救。店里有几个伙计拿着木棍冲出来,吆五喝六、气势汹汹地冲他比划。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更大,伙计摆开阵势,要跟他打架。
  看着各式各样的人,听着嘈杂喧哗的说话声,强烈的恐惧情绪淹没了他,他缩在椅子里,很想哭。这样喧闹的场景他好象见过,只是一想就头痛欲裂。
  “他欠你们多少钱?”
  清脆的问话如莺声婉转,娇柔纤美的身影映入眼帘,清风吹起淡绿色的纱裙,迤逦飘舞,好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袭温柔点亮苍茫的暮色。
  萧十八睁大眼睛,眼底洋溢着惊喜,透着洁白丝薄的面纱,他隐约看到一张清澈绝美的脸,一双明净清亮的眼睛露于纱外,浅含淡淡的忧郁伤情。
  “五、五百文。”
  “锦瑟,付他们银子。”
  接过银子,伙计千恩万谢,对萧十八也客气起来。人群的目光由萧十八转到女子身上,静静看着,没人敢张口议论,连呼吸都轻浅了许多。
  绿衣女子看了萧十八一眼,转身要走,人群自动分开,两个婢女前面开路,护卫她左右。萧十八怔了一会儿,快步跟上,始终跟她们保持几步的距离。他害怕跟得太近,她们会毫不留情地驱赶他离开,他会再次面临无处可去。
  “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我、我……”
  绿衣女子淡然一笑,问:“你从何处来?要去哪里?”
  萧十八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从天上来,要跟着你们。”
  “呵呵,主子,这人是不是傻呀?”
  另一婢女扫了萧十八一眼,低声说:“他可能是装的?有人派他跟踪我们。”
  绿衣女人慢慢走近萧十八,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萧十八,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浅绿,把手给我。”
  萧十八怔了一下,慢慢抬起手,看着浅绿,眼底荡漾着笑意。浅绿微微一笑,纤纤玉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眼角流露淡淡的笑容,透着浓重的伤怀和悲情。
  “你的脑子是不是受过重创?想不起以前的事了?”
  “没、没……”
  浅绿放开他的手,轻声说:“萧十八,你若是无处可去,就跟我们走吧!我们也无处可去,几个人一路同行,还可以相互照应。”
  萧十八重重点头,眼底充溢着泪花,有人肯跟他一起了,他不再伶仃一人,不再害怕。他呆呆发笑,很想抱起浅绿,表示内心无尽的兴奋。他的手伸到浅绿香肩一旁,快要触到她的肌肤时,又不敢动了,抱浅绿的想法也消失了。
  “我们要去哪里?”
  “四海飘零,无家可归。”
  浅绿说起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总有淡淡的水雾萦绕,却没有泪水滴落。她时常看着天,轻声浅叹,脸上密布着浓重的忧郁伤怀。萧十八默默坐在她身边,静静看她,摒住呼吸,他总觉得浅绿此时的表情很熟悉,象萧十七。
  他们一行四人跋涉漂泊、居无定所,每到一个城镇,就住进最简陋的客栈,施医舍药。浅绿和她的婢女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即使行善,也经常碰到登徒子占便宜。她收留了萧十八,有了这个贴身保镖,再也没人敢打她们的主意了。
  月朗星明,夜风微薰,温热的花香气息氤氲弥散。
  黑影轻步快移,跃到墙上,爬到树独上,扯下繁密的枝叶遮挡身体。乌黑的夜色充满幽静的小院,木桶里升腾着沥沥白气,笼罩月色,如梦似幻。
  婉转婀娜的女子慢步走来,解开单薄的衣衫,跨进木桶。晶莹的水珠在她光滑如玉的肌肤上滚动,一声声长叹轻轻飘远,迷茫了月华星辉。
  树上的黑影怔怔地看着木桶中的女子,目光清亮,眼底似有火热,却也纯净到无欲无淫,好象一个孩子在欣赏一件只可远观、不可近玩的玩具。
  一个黑衣女子飘然而至,落到木桶前,刚要开口,发现树影有异,飞身跃起,一剑刺出。藏在树上、正在偷看美人洗浴的黑影“哎哟”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大胆登徒子,竟敢偷看公主洗澡,我杀了你。”
  “不、不、我……”
  两婢女冲出来,看到此情此景,扯起地上的黑衣人,怒呵:“萧十八,你这个色狼,居然敢偷看主子洗澡,我剜了你的眼睛。”
  “我没、没有,我……”
  萧十八的脸象裹了一块红布,连脖子都浸染了红晕。他满面通红,不只他偷看浅绿洗澡抓,还因为扯了谎,他偷看浅绿洗澡并不是第一次了。
  浅绿敲了敲木桶,黑衣女子把萧十八扯起来,拉到一边,让他背对浅绿。一个婢女撑起青纱帘,另一婢女递给干净的衣服,帮浅绿更衣。
  “公主,这个登徒子怎么处理?”
  “我、我、我不是,我……”
  “放了他。”浅绿冲萧十八盈盈一笑,轻声说:“时候不早,你回房休息吧!”
  黑衣女子松开萧十八,狠狠推了他一眼,轻声斥骂几句口萧十八噘着嘴,满脸委屈,回到卧房,毫无睡意,想了想,又出去找浅绿。
  “大公主,二公主正召集西楚的爱国义士,要刺杀南成远那个狗贼。奴婢瞒着二公主,来求大公主,希望大公主能加入,一起复国报仇。”
  浅绿轻叹几声,摇了摇头,说:“皇权争夺总会堆骨如山、血流成河,被害的人都想报仇。十几年前,我父亲带兵杀入西吴的皇宫,当时我正跟小我两岁的公主玩。我眼睁睁看着父亲一剑刺穿她的胸膛,还用剑把她的尸体挑起来,扔到院子里。西楚建国之后,天天提防西吴的皇族来报仇,大肆杀戮,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去报仇,我只想平静生活,希望有一天能走遍天下,施医舍药。”
  “大公主这是什么话?南成远杀了先皇,灭了西楚,你就不恨他、不想找他报仇?难怪二公主说大公主不辨是非,奴婢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我恨他,我也想在他身上、在他心上狠狠划上几刀,看到流血到死。我只要让他知道我恨他,想杀他,他今生今世良心都难以安心。”
  黑衣女子面露气愤,连连摇头,说:“大公主竟然跟刽子手讲良心,太可笑了。南成远去年以迎娶大公主为名,灭了我们的国,他今年才向外宣布西楚灭国。他这样做,不就是心怀鬼胎,想把西楚的爱国义士一网打尽吗?
  浅绿的眼底交织的酸楚、痛恨和忧郁,许久,她惨然一笑,凄凉清苦,轻声说:“你走吧!别再来劝,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报复他。”
  “大公主,你……奴婢提醒大公主好自为之。”
  黑衣女子看着浅绿,面带怨怒,恨恨地跺了跺脚,冷哼两身,转身离开。
  萧十八躲在暗处,听清了她们的对话,却不明白意思,满脸迷茫。萧十七烧掉木屋、离开山谷,也因为西楚灭了国,要去看一位故人。浅绿是西楚的公主,西楚灭国,她四处流浪,灭国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十八迷糊不清。
  “出来吧!别藏了。”
  “哎,我……”萧十八从暗处出来,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浅绿来到他身边,静静看着他,轻声说:“你跟我们一起几个月了,也该离开,去走你自己的路了,我们明天去济州,你别再跟着,听到了吗?”
  听说浅绿让他离开,萧十八慌了神,离开狭谷,他就被萧十七甩掉了。认识了浅绿,他好象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跟她们一起,他学到了一些东西,日子过得很快乐。如今,浅绿也让他离开,他漫无方向,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满脸委屈看着浅绿,眼底透着惊慌,支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样求浅绿让他留下来。他想了许久,才明白,他不该看浅绿洗澡,浅绿生气了。
  “我、我不走,我、我再也不看你洗澡了,你、你别生气,我……”
  “我没生气,我让你离开,是因为跟着我们很危险,随时可能没命。”
  浅绿没生气,只是怕有危险,才让他走,萧十八一展愁眉,脸上露出笑容。
  “我不怕危险,我保护你。”
  “唉!我也希望你能保护我,可真怕连累你。”
  “不怕,我不怕。”
  浅绿注视着萧十八的眼睛,轻笑浅叹,萧十八有什么样的过往,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她更是不得而知,她很羡慕萧十八。如果有一天,她能忘却前尘往事、恩怨情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平静生活,那将是她平生最大的祈愿。
  他们一路奔波,几日行程,到达济州城外。官兵正在辑拿西楚余孽,四面城门守卫森严,进出城门的人都要严格盘查。浅绿和两个婢女都扮成男装,同萧十八一起装成客商,担心不好蒙骗,想等到天黑,城门将关的时候再进城。
  暮色苍茫,他们刚准备进城,十几匹快马从城内冲出来,包围了他们。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护卫浅绿,满眼警惕,萧十八暗自捏紧剑鞘,随时准备出手。
  “各位官爷,我们是从陈州来的客商,想进城交易,请各位通融。”
  “大公主,我们是王爷派来的,在城门等你很久了,王爷很快就来。”
  浅绿身体一颤,连牙齿也哆嗦了一下,她咬着嘴唇,轻声说:“我等他。”
  为首的男子使了眼色,几个男子打马进城报信,其余几人继续包围他们。
  夕阳沉没,浅月低悬,片片浮云微染红晕,青蓝的夜色渐渐弥散。
  明净的眼波水雾迷蒙,忧郁和怨恨交织在眼底,更有深深的无奈。浅绿淡淡轻笑,清丽明媚的面容沉静温和,比薰风拂过的月光还要绵润柔软几分。
  萧十八看着浅绿,目光清亮炽热,心底涌起暖流,夹杂着隐隐冲动。他想把浅绿揽在怀里,摸一摸她的脸。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握剑的手不由放松了。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目光柔含水雾,把他搂在怀里,低声倾诉。他想捕捉这个画面,就在一瞬间,一切消失不见,脑海迷糊空白。
  在他走神之际,浅绿和婢女同时出手,短剑划向离她们最近的男子,鲜血染红了乌蓝的夜色。众人惊诧之际,浅绿三人推下马上的男子,飞身上马,冲进渐浓的夜色。男子纵马去追,萧十八反映过来,拦住他们,和他们打斗在一起。
  马蹄声消失了,浅绿三人的身影与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萧十八害怕被丢下,很着急,边打边退,想去追浅绿三人。骑马的男人个个武功很好,萧十八被他们缠住,无法脱身。他又气又急又怕,招招猛烈,狠而不准,很快处于败势。
  几匹快马从城门内冲出来,为首的男子面色沉凉,长发随风飞扬,一身黄衣点亮了沉郁的夜色。看到黄衣男子打马出城,与萧十八打斗的人更加卖力。
  萧十八害怕被浅绿三人丢下,想尽快摆脱与他缠斗的男子,招势不由混乱。几个男子合力出剑,萧十八难以应付,身中几剑,没有刺中要害。
  黄衣男子打马飞奔到与萧十八平行的方位,一掌拍出,将他震出几步远。萧十八身体摇晃几下,温热腥甜的气味涌出喉咙,一口鲜血喷出。他以剑拄地,冲浅绿消失的方向踉跄几步,倒在地上,眼前金光闪耀,转眼乌黑一片。
  “肖大人,这几个是王爷的随从,受了重伤,还有一个人不明身份。”
  “把王爷的随从抬回去,赶紧救治,不明身份的人关入大牢。”


番外 北野榛番外(二)
    莲头垢面已不足以形容此人独立于天地间的“威猛”造型,且不说他那张已经被泥垢“粉饰”得看不出五官的脸,也不说他那身丝丝缕缕垂挂在身上、看不出颜色的衣衫和他那双破了足足有十一个洞的鞋子,单说他那头堪比狂风扫荡过的茅草鸡窝一般的头型,就能把胆大的人吓出一身冷汗。此人行动带风,所过之处方圆几米之内皆弥散着腐朽恶臭的味道,足令闻者退避三舍。
  江雪自认胆不大,尤其看到这类勉强称为人的怪物。于是,她以身做责,赶紧带着前呼后拥的仆从躲到一边,给这人让出一条阳关道,看他大步向前。
  “公子,这人是干什么的?怎么这身打扮?”
  “你天天在街上晃,济州城出了新鲜人都不知道吗?还来问我?”
  管事连忙陪笑点头,没等江雪吩咐,就带着两个小厮追着怪物去打听了。一会儿功夫,两个小厮跑回来,告诉江雪出了大新闻,让江雪去看看。
  小厮带着江雪来到街尾一家包子铺,闻列腐臭的气味,江雪不由皱了皱眉。包子铺门口围许多人,来往的路人指指点点,议论嘻笑。
  听说慕容玖来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人们的目光在江雪身上短暂停留之后,又移向包子铺,喧闹议论声更高。江雪很有挫败感,自慕容玖扬名以来,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唯独今天与以往不同,她想看看是谁抢了她的镜头。
  “怪物”直挺挺地立在包子铺一侧,脚下摆着几个包子,包子上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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