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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荒王泪-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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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吧,你这个鬼丫头还不是太笨。”那人细长的双目弯成一抹好看的弧度。
  “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来好不好啊?月亮被云遮挡,你已经告诉了我时间、地点,这里带云的地名只有金山寺的顶峰留云亭了。”叶紫不屑的回瞪他,跟我玩脑筋急转弯,你是不是嫩了点啊?
  “那你又怎么知道,那天蒙着脸的那个人是我?”眼中的笑意更甚,一脸探究。
  “大哥!”叶紫用手掩住男子的下半边脸,“你不知道吗?你的眼睛很有特点,每次见每次都觉得像是……遇着了鬼。”哼,装神弄鬼。
  “哈哈!”白衣男子大笑起来,上前一步贴紧叶紫的耳畔“你知道我是刺客还敢来?”语音低沉,温热的气体麻酥酥的抚上她的肌肤。
  “哼!我是来看你死了没有!”叶紫没好气地推开他,少来这套,除了我们家朱檀,任何人的美男计对我都失效。
  男子眼中一丝复fsktxt。com杂的神色飞快地掠过,正色地说:“好了,不逗你了,这次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还要不要找那个人?”
  叶紫心里一动,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的问:“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他……”白衣男子还没答话,一丝清冷的声音由山路尽头响起“张真,或者应当叫你乞彦温真,一别经年,别来无佯吧。”
  山路的拐角处,转出一抹淡黄身影,手工精良的云纹锦袍勾勒着他魁梧的身材,面沉似水一双凤目射出刀锋样的光芒……

  三十三 相见欢

  “张真……乞彦温真……”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不对,细细念叨“难道你是……蒙古人?”
  “戈姑娘,快过来,此人乃元朝余孽,早当诛之!”朱棣沉声叫道。
  “不是啊,他救过我,不会伤害我的。”叶紫脱口而出,挡在了张真身前。
  张真转过头,清冷的月华倒映在他的双眸里,如同点点星火,深深地看了看叶紫,半晌才低声说:“你过去吧,放心……”身形一晃,衣襟飘飘向亭外掠去。
  “张真,这次你自毁誓言,可别怪我无情,想要脱身可没那么容易!”朱棣声音越发清冷一挥手,月下一片银刃霍霍,漫天盖地罩下来,将张真跃起的身影生生的逼落,几个紫衣侍卫手中各执一角,一面巨大的丝网,结节处遍布锋利的短刃,将张真困在了中间。
  “啊!”叶紫大叫,想要扑上去却被明月长鞭轻卷拉过了朱棣身边。
  “你们太过份了,放开我,放开他……”叶紫不住地挣扎,看到网中的张真跃起时虽然将白玉洞箫握在手中护住了头面,但是
  身上已然被网上密布的短刃割伤数处,雪白的锦袍支离破碎,洇出点点鲜血。
  张真一手抓住头顶的丝网,另一手中的洞箫如白炼划过,“当当”轻响,已然割破丝网,脚下轻点向上弹射而起,朱棣身后又有几道身影掠起,一道鞭影如灵蛇般迤旎而至,堪堪卷上他的脚踝,大力回拉将他跃起的身形带得一滞,向下急坠,银刃霍霍,几把快刀转瞬向他的腰部削去。
  “不要!”叶紫的惊呼声刚刚出口,一阵翎羽的破空声连响,两枚金翎乌锥的利箭如流星般划过漆黑的夜空,一枚射向张真的脚下,另一枚射向朱棣的眉心。
  张真应变奇快,脚尖在金翎箭上一点,身形翻转如同一只大鸟跃过众人的头顶,轻飘飘的落在了包围圈外,脚步微微踉跄退后了几步,手中洞箫当胸横握,蓄势待发,脸上隐隐露出怒容。
  朱棣看着急射而至的金翎箭并不躲闪,双眸缓缓收缩,那枚箭仿佛后劲不足,堪堪贴近朱棣面前差不多还有尺把距离就直直地掉落了下去,朱棣伸手一抄将箭握在了掌中,借着清冷的月华,那枚箭竟是没有箭头的。
  “十弟……你还是这么顽皮……”朱棣有些无奈的轻叹。
  “情非得已,四哥不要见怪。”清冷醇厚的声音响起,像是加了冰的杜松子酒。叶紫浑身一震。
  山顶风声呖呖,洋溢着松柏的清香与雨后嫩草的爽洌气息,山梯的拐角处一抹微蓝身影缓缓出现在月华的暗影里。冷玉似的清俊脸庞泛着柔和却幽凉的光,双眸深遂如秋潭,玉冠束发,淡蓝云纹锦袍被风吹得轻摆。目光一扫,定定地落在了叶紫的脸上。
  叶紫只觉呼吸急促,胸膛里像炸开了似的隐隐作疼,温热的液体涌入眼眶,长日凝思,午夜梦回的那张脸就近在咫尺。
  “朱檀……”叶紫快步向前,纵身扑入他的怀里,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唯愿此生再也不要醒来。
  朱檀身体一僵,伸出手臂揽紧了怀里的那个微微颤抖的小人,心情激荡久久无语。
  朱棣面色一沉,注视着月光下紧紧拥抱的两个人,也是一时无语。
  一时间空阔的山顶上,只余风声穿透层林的呜咽回旋往复。
  好半天,朱檀轻轻拉开了腻在自己怀里的苗条身形,将她微凉的小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掌中,深深凝视着那张秀气的小脸,虽然犹带着泪痕,但是唇边一抹笑容绽放如春花,说不出的娇媚可人。
  “十弟,你又要护着他,跟我作对不成?”朱棣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闷。
  “四哥!”朱檀拉紧叶紫走到朱棣面前,微微躬身施礼,“父皇有命,让我带同乞彦温真同赴鹿山狩围。四哥,一别经年,你……好吗?”说到后来语音低柔。
  “阿檀,你长大了……”朱棣心里一软,眼前的幼弟笑颜澄净如昔。目光一扫,看到叶紫紧紧依在他的身边,十指紧扣,目光如煦阳般温暖笃定,随着朱檀左右游走,唇角轻扬带着丝丝甜蜜。
  “戈姑娘,你们……”朱棣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有轻微的颤抖,忙定了定心神。
  “哦,四哥,这位戈玉蝶姑娘是我的红颜知已,也是我未过门的媳妇。”转过头向叶紫一笑,“小蝶,这位就是我的四皇兄也是当今的燕王爷。”
  “原来戈姑娘一直要找的人就是十弟啊。”朱棣拍了拍手,只觉掌中一片冷汗“怪不得她的腰畔竟然挂着西域的贡品,紫玉珍珠。原来……”
  “西域贡品?”叶紫伸手抚了下那串紫玉珍珠编成的佩饰,“我就说吧,这么好的东西你作门帘,太浪费了!”
  昏黄温暖的灯火亮在初夏馨香的夜色里,粉红色的芙蓉帐中一派旖旎风光,叶紫娇羞无力地伏在朱檀赤裸的胸膛上,微微地喘着气,手指顺着他光滑的肌肤慢慢游走。
  “小蝶!”朱檀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雾汽,轻轻握住叶紫不安分的手指。
  “嗯!”叶紫抬起头,脸颊像晚霞中红透的芙蓉花。
  “看来以后我可以不用给小蝶买胭脂了。”朱檀嘴角轻扬,一脸坏笑。
  “讨厌啦!”叶紫轻捶他的肩膀,想了想问:“那个张真为什么会在朗翠园里。”
  朱檀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手指轻轻摩挲她微微发烫的脸颊“父皇灭了元朝后,蒙古的余部逃出了关外,分为东西两部。西蒙古向我大明王朝臣服多年,为表示友好将他们的世子留在京城作为质子。但东蒙古窥视中原的野心不死连年骚乱边塞,四哥就曾几次东征平叛。而张真就是西蒙古前可汗乞彦完烈的长子。”
  “前可汗?”想到他小小年纪就远离亲人、故乡真是可怜!
  “嗯,现在的西蒙古可汗乞彦都奇,是乞彦温真的叔叔。”朱檀轻呵叶紫的耳垂,一阵麻酥酥的电流瞬间全身游走。
  “嗯……你是怎么认得他的?”叶紫脸颊越来越红,将朱檀推开一点,满脸好奇。
  “虽然他是质子,但父皇并没有过多限制过他的自由,他八岁的时候与我同拜在欧青阳老师的门下学音律,那管紫、白玉洞箫就是欧老师分别传给了我和他的。但是前几年西蒙古由都奇可汗接掌,受东蒙古的挑拨,也曾动过犯上之心。
  父皇知道后大怒,一度想要拿乞彦温真祭旗,但是朝中大臣都觉不妥,因为西蒙古并没有摆明立场与大明为敌,而我也爱惜他才华横溢,苦求父皇放过他。正好赶上我到鲁国就任亲番,就将他一同带来,本来四哥怕我心肠太软,被乞彦温真走脱,就逼他立下誓言,没有我的允许不可离开鲁王府一步。”
  “怪不得,当时我要他跟我一起出来寻你,他说什么也不肯,只是给了我银两。”叶紫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其中这么纠结。
  “小蝶,”朱檀口中的热气直吁到她的脸颊边,轻咬她的耳垂“怎么这么关心他,不怕我吃醋啊?”
  “嗯……他救过我……”大脑又开始荡机。
  朱檀神情一懔,满含潮汽的双眸慢慢收紧,将叶紫紧紧环在怀里,“她们竟然那么对你,小蝶……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真是委屈你了……”
  “你……怎么知道?”叶紫一惊,抬眼看他。
  “你被绑起来之后,小福子就偷偷跑出了府连夜追赶沈三求救,他们一起回到府中的时候,你和小铃铛已经被张真带走了。他们又加急赶路回到驿站与我汇合,将事情的经过都对我讲了。然后带同我的令符去修竹苑接你,而你已经离开了……小蝶,我很担心……你和小铃铛孤身上路,而且你身上还有伤……我真怕再也找不到你……”朱檀将脸埋在叶紫的长发里,语音颤抖。
  “朱檀……天可见怜,我们还能见面,不开心的事不要提了,好不好?”其实在内心深处一直觉得汤蓉很可怜,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轻轻扶起朱檀的头,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眼角的泪珠,他的胸膛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声,他的吻如密布的雨滴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微微颤粟。
  朱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怀中淡香悠远。勾着自己脖颈的双手越发柔软,紧紧抿着的嘴微现痛楚,脸上且喜且悲。朱檀只觉眼中一热,巨大的欣喜让泪生生的掉落下来。耳边似有潮声起伏,一波一波,很久,很久……

  三十四 月下思

  鹿山狩猎围场位于京城东郊三十余里处。由南向北一脉相连,北连江淮、西达翔楚、前凭渭谷,后倚峰山,是一处三面环水一面背山的山林平谷地带,其中的树木以白杨为主,茂密参天,繁盛异常。
  三日后,朱檀与朱棣的大批手下都齐集镇江府,两队人马整合到一起,清晨出发前往鹿山。
  叶紫坐在车厢里,轻轻掀开一角车帘,真实的狩猎出行图出现在面前:轻骑在前,辎重在后,布局疏密相间,侍卫呼喝声声、骏马蹄声零乱,不绝于耳,浩浩荡荡的队伍齐整严明,行过处扬起阵阵烟尘。
  两抹杏黄的身影并辔行走于队伍中间,同样的金丝团龙纹猎装,一个魁梧威严,一个清俊卓然。
  “小姐,今天你为什么不骑马了?”小铃铛将面前的透空雕花香炉里的余灰裹在了锦帕里。
  “嗯……其实我以前只骑过旋转木马。”叶紫随口回答,老觉得朱棣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咦?不像你啊!”小铃铛伸手在叶紫面前挥了挥。
  “不知道嫣娘现在怎么样了?”叶紫抱起蜷起的膝盖,缩到车厢的角落,想起郭嬷嬷高举起的粗大藤条,灯火下的面目狰狞心里就直冒冷汽。但愿汤蓉不要太过难为她才好。
  “燕王爷和鲁王爷都是这样好看,小姐,你说他们是不是有好多倾幕者啊?”小铃铛偷偷掀开帘角向外窥望;一脸神往。
  叶紫嘴角上扬,心中甜蜜,想起那日夜半时分,清凉若水,冷月清辉下朱檀携着她的手在庭院里漫步,两人的身影被月华拉的老长,一会交叠一会分开,他的手掌温热,双眸像漾着盈盈水波。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
  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叶紫在他的眼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么深,那么深,直印入心底。
  “小姐,好像到了!”不知不觉天色将晚,山谷中暮色初至,凉风徐徐拂面而来,白杨的树叶哗哗轻响,和着松柏的高远清香绵绵不绝干净而又清新。
  一抹金色身影在车前停下,叶紫掀开车帘正对上朱檀含笑地深遂眼眸,他轻撩袍角跳下坐骑,来到了马车前。
  “……嗯?朱檀,快放我下来!”叶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朱檀抱在手中,小脸微红,伸手轻捶他的肩膀。
  朱檀脸上笑意更深,轻轻将她放在地上,侧过头细细打量她微红的脸,将她鬓边零乱的发丝撸向耳后,“想你了……”贴近她的耳畔低低呢喃。
  叶紫脸上红晕更深,这个男子平时冷冷淡淡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粘人的人啊,何况现在可是有上千双眼睛在看着啊,真是服了他。
  扎营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一个个大帐正次第拔起,明黄色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切井然有序。
  “四哥,看来咱们到早了!”朱檀对背负双手欣赏初月的朱棣说。
  群山俊屹巍峨,幽谷平坦空旷,水声隐隐不绝于耳,触目所见却没有河流,满眼都是墨绿色彩,浓淡相间,空气中充满着树木的淡远清香。
  朱棣转过头,脸孔隐入月光的暗影里,语音平淡“清明月色,最宜把酒言欢,十弟,咱们多长时间没有好好叙谈了?小蝶姑娘,将我十弟借我一晚如何?”
  叶紫脸上一红,甩开了朱檀的手,小嘴抿成一道线:“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了酒鬼?不过,你好好的借也得好好的还!”向着朱棣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身向大帐中走去。
  小径两旁树枝剪影苍劲简洁,淡淡地薄雾在清冷的月光下如烟似幻。朱棣凝视着层林深处良久不语。
  “大皇兄……身体好些了吗?”朱棣低低的开口。
  朱檀轻轻摇了摇头,月光下他的侧影清冽如昔,但鬓边竟然已经有了零星白发,心中不禁黯然:他刚刚三十岁,却是诸多亲王里唯一一个背负军符南征北讨的人,残酷的战争早已将那个风流倜傥的少年王爷变成了一个深沉内敛、坐镇一方的霸主。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四哥!”朱檀艰难的开口“‘天风海涛’在我手上。”
  朱棣转过头,双眸里射出刀尖般锐利的光茫,良久慢慢隐没下去,“阿檀,你总是喜欢和我作对。”
  “四哥,那些……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朱檀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我记得第一次出征边塞那年我只有十六岁,”朱棣深深的吸气,“初冬时节,玉门关外一派箫杀,风沙裹着鹅毛大的雪花吹在脸上隐隐作疼,那一战历时三个月,大雪封山将后方的补给阻断了,到了最后将士们一天只吃一餐,但我们仍然追击蒙古鞑子于玉门关外三百里,斩杀胡虏首级无数,东蒙古自此一撅不振……”
  “那次四哥回到王府后整整病了一个月,至今还留有关节疼痛的病根……”朱檀低声接口。
  “三年后我再次带兵平定东胡叛乱,身先士卒,混战中一只乌锥箭透穿我三层铠甲,幸好有护心镜挡了一下,这才逃过一劫……”
  “十弟,我与大皇兄本是一母同胞,我与他的感情深厚不亚于你,我为他鞠躲尽悴也无半分怨言。我曾许诺他,他在世一天,我就保他一天。
  但可惜他自幼身体孱弱,你我都知他时日不多……父皇一心偏爱允文那个黄口小儿,要我受制于他,为兄终是不甘心。”
  山谷中飙风回旋往复,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有声。
  “我幼时身体弱,母后曾送我去大报国寺听高僧讲禅,”朱檀良久才慢慢开口,“高僧曾讲过:梵志曾拿了两株花理佛,佛祖说:‘放下。’梵志放下了手中的花,佛祖仍说:‘放下。’梵志说:‘两只手已经空了,还要放下什么?’佛祖说:‘你应当放下外六根,内六根,中六根,一时舍却到了没有可以舍去的境界,也就是你免去了生、死、离、别、贪、妄、痴、恋诸苦之时。’”说罢,朱檀微微仰头,凝望漆黑的夜空中明灭的星火,清俊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眉目间弥漫着淡淡的感伤。
  “十弟,”朱棣沉吟良久,“我半生戎马,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除去生死已无大事,唯愿有生之年一展所长……”
  朱檀将背上负着的琴囊解下,除去包裹借着月华冷韵将一架黑桐焦尾的古琴捧在了手中,琴身遍布蛇腹状开裂纹,呼猎的风声穿过底部的鸣槽呜咽有声,仅余的五根琴弦冰雪透澄,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朱棣眼中精光一闪,抬起头直直的盯着朱檀的脸。
  “小弟不远千里背负而来,只为将这架琴交给四哥。”
  朱棣扬眉,脸上微显迟疑。
  朱檀上前一步,将古琴移到朱棣手上,“四哥忧国忧民,此琴今日也算实至名归。小弟抖胆求四哥一事。”
  朱棣脸色神情变幻不定,良久缓缓颔首。
  “檀生性懒散,国事上不能帮四哥分忧。但,当今四海初定,百姓向心。只希望四哥能够信守今日诺言:大皇兄有生之年四哥都不可动犯上之心。”说完躬身离去。
  呖呖风声中树影零乱狂舞,夜空上洁净的新月弯如银钩,一抹淡紫身影由层林中隐现,垂手站在朱棣身后。
  “爷!鲁王他……”
  朱棣轻轻摆手,仰头微笑,“世人都说我朱家子弟心肠狠辣,其实,还是有例外……”

  三十五花海边的对话

  子夜
  千帐灯
  叶紫托着腮趴在大帐的窄小窗口处向外凝望,月华如水,成片的白顶大帐里灯火摇曳如天际廖落的繁星。身旁的小铃铛已经蜷着身子睡着了,嘴角轻扬似有无限美梦。
  和衣起身拉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一阵轻寒的夜风直灌进来,不禁打了个哆嗦。
  抱紧了双肩漫无目的的闲走,不时有巡逻的小兵向她微笑施礼。拐进了一片清幽的山坳,面前是一片夜色中分外醒目的百合花海,清冽的冷香如同泛着粼粼波光的微澜海水,一阵一阵悠悠袭来。
  “哇……好美!”叶紫捂嘴轻叫,深深地吸气,淡远的清香瞬间溢满胸怀。
  花海边静立着一抹淡黄身影,月色皎洁,星斗稀疏。他的脸庞在月光里隐隐泛着幽凉的光华,一身高贵的金色锦袍,服帖地勾勒出男子健康魁梧的身形,威严的凤目中像解冻的湖水泛着点点柔软的光泽,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不语。
  “燕王爷!”叶紫一愣,上前施礼。
  “十弟已经回去了。”朱棣嘴角轻扬。
  “嗯……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叶紫脸一红,用手撸了撸鬓边的发丝。“夜深了,王爷……也睡不着吗?”
  “这里很美啊!我戎马半生,难得如此偷得浮生半日闲。”朱棣转过头,望着那片花海出神。
  “美则美矣,只是太过霸气。”叶紫脱口而出,皇家狩猎场果真气势不凡。
  “哦?”朱棣眉眼轻扬,“姑娘不喜欢吗?”
  “我是乡野粗人,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叶紫闷闷的回答,想到朱檀总是旁若无人的粘着自己,真是可怕。
  “普天之下,莫归王土……戈姑娘喜欢哪里?”
  “香格里拉!”叶紫抬头,双目狡黠。
  “哦?在哪里?”
  “我以前去云南旅行,那里有座被雪山包围的小城,那里时间缓慢,所有人都是幸福、平等的。是一座真正的世外桃源。他的名字就叫做‘香格里拉’藏语的意思就是‘心中的日月’。
  我记得当时我们那个领队曾经说过,如果哪个地方让你觉得安宁、美好,那里就是你心中真正的香格里拉。”
  “安宁、美好……”朱棣细细品味,良久无言。
  “对啊!王爷喜欢哪里?”
  “……嗯,我几年前平定东胡叛乱,凯旋回师的时候曾路过一座高山,挺拔俊屹,满目青翠,但是至今不知道名字。当时天气爽朗,我与几名副统领一时兴起,相携攀登,山势陡峭之极,足足爬了半天,到达山顶的时候已近傍晚,站在山顶上极目远眺看斜阳西照,层林尽染,方圆百里的景物尽收眼底,当时只觉心情畅快,彼情彼景至今难忘。”
  “王爷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一心为时局所累,也应当是活的姿意快活吧!”叶紫双目含笑,语音轻柔。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背负的使命,即使贵为亲王也没有选择的留地。”朱棣微微仰头,悄然凝视漆黑夜空上那轮洁净似玉的新月。
  “人生一世,多半不能尽如人意,各人种各人的因,各人得各人的果。”叶紫含笑抬眼。
  “戈姑娘可知世事就是这样,即使你多努力也可能无法得到心中所求……”月华下,人影相映,那抹挺直的背影中透着几许不甘与挣扎。
  “我与王爷相识日子虽短,但王爷英名早已如雷贯耳,以王爷所能,恐怕没有什么是王爷得不到的。相信只要王爷想要也没有什么人是可以阻止的,唯一可以阻止的王爷的只有王爷自己。”伸手摘下一朵百合花,贴近鼻端轻嗅,清冽的悠香瞬间溢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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