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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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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白昕玥皱了眉,眯起眼,霎时之间杀气四溢。“所谓的筹码,是什么?”
“皇帝希望换取什么,便是什么了。你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或多或少总该听皇帝透露过,天道是不希望妖兽这一族存续下去的。大祭司很清楚天道的心意,她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所以,这才是大祭司会被处以极刑的原由。因为楼、魅两族的掌权人识破了大祭司不可告人的野心,所以才会痛下杀手。即使会削弱本族的力量,让战争的局面更加不利,也在所不惜。
“第一件事说完了,下面说第二件,是关于未希小姐的。”路狄亚的话题转变的生硬,显然是再也不想提方才的那些,一个字都不想提。
“我刺瞎双眼的时候,是未希小姐救了我,说起来我还没找到机会报答她。关于她的事,我真的不想说。算了,就当我只是提醒你吧。”路狄亚狠狠的摇头,越来越觉得忘恩负义的自己实在不是东西。
“白昕玥,你肯定不止一次的调查过关于我主人庄锦的一切,不仅是他,还有前任会长关海,以及再前任……可是,我想你肯定查不出任何破绽。其实这也不能怪你,只是因为你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依靠妖委会的档案进行调查,而那些记载在纸面上的东西,原本就制作的天…衣无缝。”
“你是在提醒我,就连未希都是你主人一伙的吗?”若说世上当真存在某个白昕玥不愿怀疑的人,未希当属其中之一。
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曦冉。
还在雪山的时候,白昕玥便郑重无比的对未希说过——他托付你,是因为他信任你,所以你千万不要辜负他的信任,不然的话他一定会非常难过。
路狄亚低头仔细想了想,然后才给出回答,“未希小姐是怎样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也许正如你所说,毕竟听闻曾经她与大祭司的私交甚笃。也许,她只是受到胁迫。究竟是哪一种,还是要靠你去判断。但是我认为,今后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未希小姐究竟帮谁,哪怕她是被迫的,如果不能站在我们这一边,依旧是我们的敌人。”
————
火炼抬头望了望矗立的两扇墓门,上面两只由金箔与宝石镶嵌出来的鸟形妖兽还是记忆中的华美庄严。
看样子这当真就是他的原形了,并非白楼之中,得罪白昕玥之后被关进笼子里的不完整状态。他若是彻底兽化,单是拖在身后的尾羽,只怕要长逾数丈,发出的金红光芒足以照彻整个天地。
真是够扎眼的。
火炼撇撇嘴,怎么也不能控制自己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请。”灏湮在旁边低声催促。或许是离开夹缝空间太久的缘故,她如今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一眼看过去,目光能够轻易的穿透她的身体看见后方的墓墙,当真是比幽魂还要幽魂。
如果不是她突然出声,就连旁边的火炼都几乎要忽视她的存在。
上一次火炼过门而不入,并不是他自己不想进去,而是被白昕玥那个多事的家伙给阻拦了。回想起这段经历,火炼忍不住抱怨,早知还有今天,当初干嘛要多此一举啊?
对于开启这一类机关,或者称之为结界的方式,火炼已然轻车熟路。用不着旁人提醒,直接用指尖划破手腕,扬手一挥,便将精血撒上了严丝合缝的大门。
第318章 第318章—古坟
一股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错,正是沉寂,而并非死气。尽管在这个宏伟而巨大的皇陵之中,死亡的气息无所不在,但偏偏到了这里——最为核心的墓室,反而感觉不到那种死气了。
火炼缓缓的抬起脚步,又沉沉的放下。如果说入门的位置上有一道无形的界线,那么此刻的他正好有半个脚掌踩在了上面,一半在内,一半依旧停留在外。
就在脚底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火炼更加确定,自己即将,或者说正在涉足的,乃是数千年都未曾有人进入的地方。
一块沉寂而长眠的土地。
按照大祭司的说法,他近段时间破坏了不少曦冉布置下的结界,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不顾后果的破坏狂。但直到打开陵寝大门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第一次有了解开结界的实感。
这里,的确是曦冉亲手设置的结界。
这里,的确是……我亲手设置的结界。
在迈出第二步之前,火炼及时想起了一件事,他回头看着已然濒临消失的大祭司,道,“你就不要跟着进来了吧?先设法恢复一下,你这个样子,怕是连说话都很困难。”
大祭司极缓极轻的摇头,对方说的没错,她身上残余的精力已经寥寥无几。说话也是气若游丝,“没关系,里面,与夹缝很像,我进去休息。”
火炼也不深劝。关于大祭司突然出现,以及她的存续状态,说实在的火炼到目前为止还真的没怎么弄明白。总之,只能由她自己来照顾自己。
点了点头,算是提醒她多加保重。随即火炼便转头,继续前进。
这绝非一个轻松的过程,尽管从视觉上看起来面前空无一物,但若是换作身体来感知,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受到巨大的阻力。好像此时火炼正在穿过的并非空气,而是……密度极高的坚硬岩石。
司空一族掌控下的气流,既然可以化作轻柔拂面的微风,也可以化作无坚不摧的狂岚。按照同样的道理推测,只要改变密度,自然也可以成为固若金汤的防御屏障。其实连带着那两扇华贵坚固的墓门,似乎都是多余的,哪怕门户大开,也没有人可以进入此地。
除了皇陵真正的主人。
火炼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艰辛,他甚至都希望把自己脑袋削尖了,以便能够穿过这层厚重的阻碍。只可惜这也只是他不切实际的想象,现实中还是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挪动步伐。
后来,火炼实在走的烦不胜烦。在心头骂了一声——过去的我还真是吃饱了撑的,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相对而言,反倒是大祭司前进的更为轻松一些。她亦步亦趋的紧紧跟在火炼后面,削瘦的身段被火炼挡了个严严实实,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令人窒息的阻力。
关于身后缀上的这条“尾巴”,火炼当然不会不知道,但他丝毫不以为意。不仅没有赶走她的意思,火炼反而又将自己前进的速度放慢了些,好让她不用太吃力。
尽管从前进的直线距离来看,短小的都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花费的时间却是格外漫长。也幸亏在皇陵之中很容易丧失正确的时间概念,否则只怕火炼会更加焦躁。
好了,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咚!”火炼最后落下的步子,在纯黑的石板上留下了一个清晰而完整的脚印。
他没有去欣赏自己脚踩出来的杰作,也没有马上环顾四周观察环境。正式进入核心陵寝之后,火炼做的第一件事竟是这般狼狈——他双手撑着膝盖,剧烈的喘息,再喘息。
哇靠。这地方真不愧是他的葬身之地,不过是故地重游罢了,差一点又把自己这条命搭上。
有一串脚步声越过了火炼站立的位置,应该是方才一直受到妥善保护的大祭司。火炼没有抬头去看,在他呼吸平复之前,也暂时顾不上这个。
尽管火炼并未抬头去看,但光是用耳朵听,还是听出越过身边的脚步声堪称轻快。大概正如大祭司所说的一般,这个墓室与空间夹缝有几分相似,所以她总算借此恢复了几分生气。
灏湮一路跑到了棺椁之前,直到这一刻,她的兴奋才稍减,恢复了理智的状态。陡然想起自己这样单独行动着实有些过分,用通俗的话来形容便是过河拆桥。
摇了摇头,灏湮苦笑着自嘲——我这是在着急什么?几千年都熬过去了,难道这一小会儿反而等不得了吗?
借着一个深呼吸的功夫,灏湮镇定精神。随后她便若无其事的回头,此刻的火炼总算喘过了一口气,勉强直起身子,于是灏湮便借着这个功夫冲着他微微一笑。而从位置来看,灏湮站立的地方距离墓室正中的棺椁还有不多不少整整三步,似乎表明了绝不会染指的意思。
火炼倒是没有分出太多精力去思量大祭司这一番态度变化究竟包含着怎样的深意,他此刻正在打量这件墓室的构造。
或许如此形容的确会很古怪,但却找不出更为精准的说法了——
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一间墓室。
一座古坟。
实在,够简单的。
墓室极为广阔,无论是延伸的地面,还是挑高的穹顶,都像是将火炼记忆中那座妖兽鼎盛时代用来召开大朝会的殿宇给整个儿搬到了此地。但可惜的是,构造虽然相同,但就陈设方面而言,这间墓室却没能从曾经的殿宇中学来任何优点,当真是啥东西都没有摆放,空荡荡的远远超出简朴的程度,应该称之为寒酸了。
再联想到墓门浮雕的豪华程度,若是平常的火炼,肯定已经开始吐槽了——看样子是把经费都浪费在了面子工程上头,弄得墓室里面就是一个半截子工程嘛。
但事实上,火炼什么都没有说,他甚至都没有这样不着边际的想过。他视线已经牢牢的停驻在某件物事上头,坟冢里面最为理所当然的物事。
棺椁。
不管墓室建造的如何,是华丽夺目,还是质朴简单,乃至于整座皇陵,所有一切的存在意义,都是为了安放这具棺椁。或许是为了与周围的环境达成协调统一,棺椁自身也没有任何装饰,一缕雕花都没有。纯黑的石料,应该也是就地取材。要说有什么独特之处,那么便是——
巨大。
极为巨大的一座棺椁,不算底座部分,光是其高度,都已经与旁边站着的灏湮齐高。
如此一座巨型石棺单是摆放在那里,已是无法忽视的沉重气势!
火炼当然没有忘记自己进入皇陵范围之内受到的影响,而随后所得知的真相也证实了庄锦的那番理论,同一个人的精神与身体之间果然会相互吸引。
然而到了此刻,火炼已经判断不出那种诡异的吸引力是否还存在着。他的印象中,自己的思考速度从来没有如此缓慢过,一个念头,唯一的一个念头如同沉重的石块般在他脑子里来来回回的碾过。
念头每每碾过一次,似乎都要花去数分钟之久,同时也在他的印象里留下深如沟壑的痕迹。
他,他本人,正躺在这句巨型石棺之中!
汗水大颗大颗的滚落,滴在干燥的石板上面形成非常显眼的水花。
火炼自己都分不清此刻是在喘气,还是在开口说话,但他依旧坚持着对灏湮下达了命令,“帮我……打开……”
————
“喂!白昕玥,你走错了!”
墓道的分岔口,路狄亚拐向其中之一,当他又走了两步之后,才发现自己带路的对象居然没有跟上来。其实说起来,这道路已经不算很复杂,最为复杂的外围部分已经都被他们甩到身后了。没想到白昕玥反而会在这个时候迷路,路狄亚简直都惊诧的不知该怎么表达,只能好意的招呼一声。
眼看大半身形都要没入拐角了,听见这声招呼,白昕玥才淡淡回道,“没有错。”
路狄亚先是一愣,当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怒气上涌。对于他的提醒,白昕玥是否领情,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路狄亚已经意识到了,对方是故意与他分道扬镳。
以他们两人的立场,要在短时间内之内建立牢不可破的信任度,这无疑是奢望。但不管怎么说,如今他们正在一起行动吧,而且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拯救火炼。白昕玥竟然在这个时候另辟蹊径,并且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这算什么,瞧不起人吗?
从本身性格而言,路狄亚也并不擅长迁就旁人,当即酝酿了一肚子的抱怨,正要破口大骂。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那边,好像有人?”
白昕玥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扔下一句,“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跟过来。”
路狄亚很快判断出来,白昕玥这个不合格的同谋者绝对不会遵照他的计划行事,至少眼下不会。往两条岔路分别看了一眼,路狄亚无奈的叹气,也只好偏离了正确的方向,跟上白昕玥的背影。
一间不大不小的墓室,这并不值得奇怪,毕竟是皇陵,里面的构造理当很复杂。路狄亚所奇怪的是,堆砌在墓室里的种种物资,光是表面迷彩的刷漆,已经证明了这些东西是偏向于军事用途的。
粮食、武器、弹药、燃料……分门别类的整齐码放着,最可怕的是这数量,完全可以支持一场局部战斗了。
路狄亚将自己一张目瞪口呆的脸转向了白昕玥,嘴唇开阖了数次,最终也没能将自己的惊骇问出来——白昕玥,你这是要干嘛?在整个皇陵范围内与敌人正面交火吗?
墓室内,除了他们两个后来的,预先等在这里的只有一位。尽管路狄亚与之并无什么交情,但毕竟还是认识的,警备部队那位能干的队长,祝亿鑫。
虽然没有别人在场,但路狄亚也不傻,看得出来这数量庞大的军用物资肯定不是提供给祝亿鑫一个人使用的。就算眼下没有亲眼看见,但能够想象,与物资数量所匹配的人员此时正潜伏于皇陵的各个角落。
仿佛是为了证实路狄亚的猜测,祝亿鑫径直朝着白昕玥走了过来,递上一张对折的地图,无比简要的说明了两个字,“布置。”
还能是什么布置?用膝盖想也知道,定然是关于人员的。
心中明知不妥,但路狄亚还是下意识的往地图上面瞄了过去。
岂料,白昕玥不仅没有将这东西展开,反而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是两折,将地图折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方块,顺手揣进兜里。
他也没有向祝亿鑫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仿佛一切的安排都在无声而简短的交流中交代完毕了。
这一场会面,来的莫名,结束的更是迅捷,看样子当真只是前行方向中的一个插曲。微不足道的插曲。
白昕玥转头往外走,经过路狄亚身边的时候,还状似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在奇怪他怎么不带路了。
路狄亚显然没反应过来,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一幕——实在不能相信,白昕玥与祝亿鑫之间的交流会如此简洁,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一个错眼,漏看了什么细节?
见了路狄亚满面的疑惑,白昕玥略作思忖,决定还是稍微解释两句。即使不考虑他们如今的合作关系,但就在不久之前,白昕玥还是依靠了路狄亚的帮助,才能从大祭司布下的空间中逃离出来。
“我确实布置了一些人手,毕竟这一次的事有些麻烦。我想,你那位主人庄锦,调派到此地的也都是他的得力干将吧。”白昕玥大方承认了自己的布置,不过也仅止于此,具体的细节,则是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路狄亚抓了抓头发,很想替自己解释一句——我没有探听的意思,你不用解释。但仔细一想,对方也当真没有向他透露什么了不得的内容呢。于是作罢。
想起自己还有带路的责任,路狄亚先一步出来这间墓室,回头招呼一句,“我们还是快一点吧。”
第319章 第319章—殊途同归
月眠岛,祭坛,时光再一次追溯。
“妖兽的皇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要求,是不是有些过于贪心了?”天道不曾显形,当然,原本也没有显形的必要。不过听了“它”此刻的语调,是不是显形都已经无关紧要,遮掩不住的愤怒,分明已经人性化到了极点。
之前还在纠结于天道有情亦或无情,这时才发现全无必要,因为只要证明一点就够了,即便是掌控世界运行规则的天道,终究也有“它”的喜好,以及憎恶。
曦冉盘腿坐在地上,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皇帝的尊严。事实上,他本人似乎更想四仰八叉的躺着。
没有办法,他实在太累了,这个时候即便他还有心维持威仪赫赫的站姿,这副身体终究也已经不受意志控制。或者应该说,他还能继续在这里与天道东拉西扯的谈条件,已经是拼命坚持的结果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挺贪心的。”曦冉本来是打算耸耸肩膀,结果郁闷的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但好在他还能笑,于是挑起两侧唇角,笑的格外无赖。只是这么一来,更加不像至尊帝王了。
毕竟对话的另一方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存在,即使如今表露出来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接近于人类或妖兽,但“它”终究还不是。倘若是活生生的存在,当面对无赖的时候,最好的应对之法就是破口大骂,只可惜天道什么都骂不出来,只能长时间的沉默。
暂时听不到声音,曦冉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懒洋洋的闭起了眼睛,趁着这个机会修养精神。
他心中倒是也非常明白,要让自己全盘恢复已是毫无可能,但若是能够攒一份精神,便多了一分力气来应付接下来的事。
天道沉默的时间其实并不久,很快便再次开口,这一回使用的则是成年男子的声线,听起来中气十足,“妖兽一族的延续,与白昕玥的生存,这两者你只能交换一样。”
曦冉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继续痞里痞气的笑着,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将无赖进行到底了,“不能都要吗?”
“当然不能!”天道的拒绝斩钉截铁。“所以,妖兽的皇帝,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到底什么对你来说更为重要,可千万不要选错了。”
曦冉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他这个时候发现,其实保持闭眼的状态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天道”无形无质,他睁开眼也看不见什么,还不如就这个样子,反而让听觉更加敏锐。
在这一刻,曦冉认为自己似乎听出了什么——有别于之前的愤怒,此时此刻的天道似乎正在怂恿他做出什么决定。用句不怎么恰当的形容,倒有些像是在兜售假货的不良商贾。
什么更为重要?天道这是在暗示他,相对于全族的延续,他更应该在乎小白的生存。倘若一定要做出牺牲,所有的代价都应该为了小白付出才对。
天道的暗示有错吗?平心而论,曦冉当真不那么认为。如果他只是曦冉,这一架天平会向哪一边偏移,根本无需任何抉择。
只可惜,除了曦冉之外,他还是妖兽的皇帝。
曦冉也不正面回答,而是这般道,“说起来还是你提醒我的,我已将一切都寄托在小白身上,如果他跟着我一块儿赴死,我的两大愿望,只怕一个都实现不了。所以无论于公于私,我都不得不替小白的将来考虑考虑。话说,你就不能再通融一二吗?反正这场交易已经开始了,条件什么的,我们还有商谈的余地吧。”
如果天道生就一副面孔的话,此刻必然是目瞪口呆的表情,堂堂帝王,居然如此擅长掰扯。早知对方是这样一个没理也能扯出三分歪理的家伙,“它”今天绝对不会现身于此。即使是受了祭坛的限制,“它”也会隐匿身形,绝对不会出声与之沟通。
修养的时间还是不够,曦冉也无法这么快就恢复精力,但他还是睁开了眼睛,仰起面孔朝正上方望去。
夜色早已深沉到了极致,而且这祭坛之上的天穹似乎还要更加深沉几分,那无比密实的浓黑,给人一种绝对看不穿的感觉。曦冉明知如此,但他依旧不死心,照样不眨眼的盯着上方。
倘若这世界的背后真的有一条规则,一条掌管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则,在曦冉如炬的目光之下,只怕也已经被洞悉了所有的轨迹。
“天道啊,我明白你在害怕些什么。”
被硬生生召唤来祭坛的天道,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依然是在同“它”讲话。名为天道,但究其根本,“它”更像是天道的代言,是这个世界运行轨迹的一个部分,为了与妖兽皇帝沟通,才具象化的一个存在。
“它”在这时,发现自己居然无法跟上一介妖兽的思维轨迹。无论怎么想,“它”也想不出有什么值得自己害怕的东西。再退一步,即便真的有,“它”也不认为会被对方识破这种隐匿的恐惧。
曦冉还是仰面盯着天穹,仿佛这样做了,便可以锁定那虚无缥缈的规则。“其实有些话,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只是你没有意识到罢了。你说我们妖兽不懂敬畏,事实也确实如此。所以你害怕我们一族继续发展下去,终究有一天会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成为规则之上的存在。”
“是害怕你们妖兽破坏世界的平衡!”
曦冉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倒是没有拆穿天道的恼羞成怒。随着谈话进行,尽管对方依旧没有显现出可以触碰的实体,但似乎越来越有人情味了,这对曦冉而言,应该算是好事。曦冉也不求能够彻底掌控这场谈话,但是,有情的天道总比无情的,更加好沟通一些。
“曾经有人问过我一个问题,直到今天,我终于找到答案。”曦冉虽然挑起这么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但他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立刻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人问我,为何妖兽要变成人类的样子。”
“为何?”尽管天道本来不该有好奇心,但却忍不住在此刻插嘴。
“怎么,你想不到吗?”曦冉挑了挑眉。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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