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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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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不能怪火炼在这里大放厥词,如今妖兽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而妖兽的生存空间也被压缩到了边缘,至于久远之前的帝王,更是像一个寂灭的神话,不管他曾经是如何俯瞰众生的姿态,也不管他曾经如何威仪赫赫在弹指间令风云变色,都早已被消弭了所有痕迹。
没有人记得,更没有人敬畏。
未希当然不知道火炼此刻大逆不道的想法,她只是痴痴的望着墙那边,分明看不到任何东西,可泪水还是再一次决堤。
火炼已经彻底放弃了安慰对方的想法,有了这一次的经验,火炼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的眼泪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如果谁试图去弄明白女人哭泣的理由,那无疑是自找麻烦。算了,想哭就哭吧。
反正这路也绕了,时间也耽搁了,也不在乎多浪费那么一会儿。好在这里的风景实在不错,火炼就权当自己是在欣赏满池幽莲好了。
对了,还有未希指尖的那一朵焰尾花。
难得火炼打算沉默,未希却开始希望倾诉。让人怀疑,看花仅仅只是她来此地的一部分原因,更加重要的,还是想要说些什么。
“其实我之前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凌纹才变的比较熟悉。可是,我之前每一次前来,幽莲倒是开放的无比热闹,一茬接着一茬,满池之中既有盛如满月的花朵,也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好像永远都开不完似的。可唯独这焰尾花,竟然一次都没能见到。”
未希松开手指,那焰尾花说来也真是奇怪,不管有风无风都能够恣意飞翔,才脱离她的指尖,便一下子朝着天穹飘了上去。
“诶,你不是喜欢吗?”火炼没料到她竟然会松手,反应过来的时候红花已经飞的极高,够不到了。这里又有禁制存在,火炼也无法展开翅膀飞起来去追那花儿。有些为她可惜,但也无计可施。
未希也不说话,而是指了墙那边,让火炼自己去看。
乱红翩跹。
一朵,两朵,一片,两片……应该是起风了,从高墙的另一边,飞花翻涌,连缀成片,迷了人的眼睛,再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朵焰尾花。
未希轻轻掩住了嘴巴,饶是如此,还是无法完全挡住她面容之上的惊诧,瞪大的双眼就像是两面银色的镜子,将飞舞的缭乱的绚烂的红花全数都映在其中。她,甚至都忘记了还要流落。“我没想到,竟然能看到这么多。”
火炼也呆滞的看着眼前迷离的景致,如坠梦幻。他大概是真的有些迷蒙了,不然的话,也绝对说不出这样的一句话来,“物是人非,唯此花开,这大概也并非什么好事。”
未希一愣,惊诧之色更浓。转过头,抬起眼看他,凌乱的碎红形成一阵旋风,几乎要将旁边的男人吞没。未希不曾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还是忍不住一遍接着一遍的回忆,方才,方才的火炼究竟说了什么?
她咬了咬唇瓣,因为无法确定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所以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回了一句——可若是连这花都不开了,我还能等待什么呢?
风起时,没有征兆;风落时,同样无声无息。
随之消散的,还有数不清的红花。
方才所见,就如同一个缺乏真实感的梦境,只是在记忆里轻灵的打了个转儿,立刻雁去无痕,不曾留下一星半点儿的碎片。
未希抬手,动作粗鲁的抹着残留在面颊上的泪痕。当她把手放下的时刻,除了眼圈上还有一抹绯红之外,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而她此刻的表情,与其说是属于未希的,倒不如说更像她的另一半,那一位有些生人勿近冷淡非常的档案部魅曦部长。
“我已经心满意足。走吧,接下来我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火炼忙不迭的点头。尽管对于他而言,尚有一个未解之谜——也不知未希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忘了,对于眼前这一片偌大的幽莲池,她竟然没有任何说明。算了算了,火炼自认也并非一个爱花之人,如果这个时候多嘴问上一两句,指不定又惹来一阵嚎啕大哭,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眼见未希已经朝着虹桥的另一端走去,火炼也赶忙举步追上。
下了虹桥,离开幽莲池,便是一座花园,或者说,在很久很久之前应该是一座十分壮观的花园。花木疏影幽香袭人的景致早已不复存在,只是从小径与花坛的布局中依稀可以遥想当年是何等规模。
不过,也是看了这些无人照料早已枯萎的花枝草杆之后,回想一下才更加觉得幽莲池中四季轮番盛放的莲花,多少带着几分诡异。
连着花园的便是一道门,从制式来看应该是那种大宅院的后门。火炼在未希的带领下,前殿进入,后院走出,还当真穿过了整座宫殿。
宫殿之外还是一如既往的楼梯,只不过没有一开始那般复杂,此处的楼梯分支共有上下左右四种,各自的指向一目了然。
楼梯两侧的建筑物相对于下方的残垣断壁,保存的还算是十分完好,不过都是石雕之类,没有太大的实际用途。在神道附近见了不少妖兽石雕,如今再看到也就不再那般惊讶。
要说不同,此处的石雕与神道两侧的还是风格迥异,不再是那种好似军队列阵一般的威仪,这里的石雕男女老少皆有,每个人都是盛装,面目含笑。尽管每一座石雕的动作都有所不同,但是他们面孔却朝向同样的方向,眼神中饱含憧憬之色。
除了石雕之外,还有早已干涸的喷泉,空无一物的花坛,向上的楼梯两侧,各有一条抄手回廊,回廊顶上垂下好似腐朽棉絮一般的物事,仔细辨别,才知道竟然是经年累月已然残破不堪的绸缎绫罗。
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有人带路都不重要了。火炼与未希正要往上方走去,抬眼一看,却将一道人影自上而下逆光奔了过来。
这一边的未希刚刚摆出防御的姿势,那一边的火炼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别问他是怎么认出来的,背光之下根本不可能看清对方的面目,可火炼就是知道,疾步而来的人正是有一阵子没见的白昕玥。
刚想给对方一个笑脸,可白昕玥的呼喝已经先一步而至,“你跑哪里去了?我与庄锦到了顶端祭坛,本该先一步等在那里的你居然没有踪影,没有办法,只好留庄锦在上面等待,我下来找你!”口口声声都只有一个“你”字,白昕玥满眼都只有火炼,仿佛未希是否存在都不要紧一般。
“我迷路了。”火炼干巴巴的撒了个小谎。倒也绝非火炼存心要隐瞒什么,只是直觉在警告他千万不可说出实情。分开的这段时间,他先是陪一个女孩子哭泣,然后,又是陪同一个女孩子赏花什么的,若是将这些告诉了白昕玥,火炼总觉得往后的发展会非常不妙。
“迷路?”仿佛直到此刻,白昕玥才想起未希的存在,万般狐疑的扫了她一眼。
未希既不戳穿火炼的谎言,也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她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便越过另外两人,率先一步跳上台阶,往上方快步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白昕玥皱了下眉头。尽管他这个表情一闪即逝,但火炼就在旁边,看的十分清楚,白昕玥分明是若有所思,或者更进一步说,还隐约带了几分防备。
走了一小段,火炼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对了,你之前去伏击,结果到底怎么样?”按照火炼的计划,他很想装成满不在乎的随口一问。可是这问题本身,就已然暴露了许多东西。
白昕玥看了他一眼,哑然失笑,“我既然站在你面前,你认为结果是什么样的呢?”
呃?感觉被深深嘲笑的火炼醒悟过来,自己果真问了一个极傻的问题。当即瞪眼,不过怎么看也只是色厉内荏的味道。“我知道你很厉害,可厉害又怎么样?敌人的人数不少吧?到底受了什么伤,自己老老实实的交代!如果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麻烦,你放心,我会罩着你的!”
究竟是谁罩着谁,这一点姑且暂时不去深究。不过看了火炼紧张的表情,白昕玥能够断定,关于他是否受伤,才是此刻火炼真正想问的事。
白昕玥缓缓伸手,倒也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只是轻轻的触了触对方散在鬓边的一缕发丝,顺势用手指一勾,将那缕长长的红发勾到了他的耳后。
这只火鸟呀,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总是这般不经意的温柔,他难道不明白吗,这么做只会让对方深深的沉溺?
“放心吧。没有受伤。”白昕玥的语调中含着深深的笑意,显然心情上佳。
火炼只是斜着眼睛瞄着他,尽管什么都没有说,但那眼神充分表明了是不信的。
白昕玥莫名的有几分怀念,怀念这只火鸟笨一点呆一点的样子,慢慢变的精明的火炼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不再那么容易糊弄了。无奈之下,白昕玥也只能尽可能的说的详细一点,“敌人的数量不少,但是我们双方也没有分出胜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什么叫做不了了之?火炼的眼睛都瞪圆了!任何人被这样不断的敷衍,脾气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吧?“是不是又是血穗草的人?之前我就看出来了,你们分明是故意放水,若不是你们手下留情,血穗草的人一个也别想逃!”
看样子,这一茬还没有真正过去。白昕玥暗自下定决心,今后若不是万不得已的境地,绝不能让这只火鸟再接触妖兽猎人,不仅血穗草一家,所有的猎人都不行。“放水的只是庄锦而已。他有他的立场,你也不能怪他。”
妖兽猎人的存在受到妖委会法典的认可,如果是那些野路子的猎人也便罢了,可血穗草毕竟记录在案,而且在整个妖兽世界也算得上赫赫有名,不少权贵都与他们有生意往来,譬如说定制某一件特殊的商品——至于这特殊的商品是什么,无非是品种独特世面上买不到的某一只妖兽。
庄锦到底是本届轮值主席,倘若连他都不遵守妖委会法典,岂不一切都乱了套?
关于庄锦的立场与为难之处,火炼当然并不上心。他眯了眯眼睛,突然问的很认真,“那你呢?你的立场又是什么?”
“我?”这原本就不是一个十分容易回答的问题,对于白昕玥而言更是如此。
尽管他贵为名誉主席团成员,更是七人之中的首席,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不过只是一个空无一物的架子罢了。其实,就算他像庄锦一般担任手握实权的轮值主席又怎么样?说穿了,他的心思从来就没有放在妖委会上面。
倘若是别人问了他如此难以回答的问题,白昕玥八成会置之不理。可这个提问的人偏偏是火炼,这就意味着白昕玥必须给出一个答案。即使,这个答案依然模棱两可界线模糊。
“我只能说,如今的妖兽世界并不是我希望的那个样子。”
火炼一怔,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明白了。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清楚了。
正要开口再继续追问,走在前面的未希蓦地回头瞪了他们两人一眼。显然,这个小丫头对他们两人的窃窃私语已经不满到了极点。
火炼抓抓头发,想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也认为这的确并非适合交谈的场所。有什么问题留待今后吧,总之来日方长。他也不再开口,专心走路。
剩下的楼梯不算很短,直上直下再也没有分支,尽管不用担心迷路,但走起来也难免有几分单调。
趁着这个机会,火炼开始四下张望,也得益于站得高看得远,居高临下他终于能够弄清,整座宏伟的建筑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利用了原本的山势修建。但这无疑是一个超出想象的巨大工程,经过不断的改造和整修之后,几乎已经很难再从外表看出山体本来的模样,如果不是仔细观测推测,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座完全依靠后天力量修建起来的巨型立体宫殿。
白昕玥凑到火炼耳边,轻轻提醒了一句,“别发呆,马上就要到了。”
火炼闻言抬头,果然已经能够看到台阶的尽头。白昕玥之前说过,庄锦和路狄亚就在上面等待,离的如此之近也没有听到上面有什么风吹草动,由此证明应该是安全的。可明明晓得安全,火炼还是一阵没由来的慌张。
他为寻找答案而来,却不知存在于上方的答案是不是他想要的。
第60章 第60章—祭台
立体宫殿的顶端是一座正方形的祭台,修建的无比规整,地面由青色的条形石板拼接而成,彼此交错咬合形成了某种花纹。倘若这个时候能够升到上空俯瞰,便能够轻易看出纹理的形态,从正中心开始,整座祭台的地面被分割成了四个完全一样的等边三角形。祭台的四边分别对应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不久之前火炼等人就是顺着正北的楼梯上来的。
应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火炼下意识的看了看东边的楼梯,却发现其已经在半截的位置坍塌,再也无法通行。这也解释了为何未希只能在幽莲池眼巴巴的望着朝东的高墙,如果楼梯还能够行走,管它什么焰尾花,还是什么帝王之花,她都可以随心所欲的采撷,也用不住为了那么一两多飘过来的红花难过的流泪。
不过,火炼也只朝东边看了一眼也就收回目光,直觉告诉他,关于未希的种种还是少插手为好。况且,这座祭台本身已经占据了他全部注意力。
在神道附近见到的景象,火炼还可以用“震撼”来形容,可是站在这里,他竟然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
站在至高处,更加确定这是一项无以伦比的巨大工程,先不管究竟是出自何种目的,建造者竟然将山尖彻底铲平造出这么一座祭台,这手笔简直已经巨大的超出想象。
四四方方的祭台每边长约两百米,没有工具,火炼也不知自己估算出的数值与实际有多大出入,但是有一点他绝对没有弄错,整个祭坛的面积至少比两个足球场加在一起还要大一些。
然而,祭台上没有太多东西,除却正中一座祭坛之外,便是四角的雕像。高处本就容易起风,气流翻滚,贴着地面呼啸而过,将火炼的衣袖吹的猎猎而舞。风没有任何问题,擦身而过,便带走了身上所有的热量。
在此之前,火炼从来没有想过,当自己有一天站在这么一个抬手可以触摸蓝天的地方,心情竟然是这样的——
空。
是的,连最起码的震撼都不剩了,他的心里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滴血,什么都不剩,空荡荡的。
火炼甚至有一种错觉,再这么站一会儿,他大概会连自己的存在都忘记了。
有人贴了上来,对于他的熟悉已经成了火炼的习惯。温度、气味、甚至于触感,火炼究竟是从哪个细节辨认出白昕玥的,再深究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总之结果就是如此,他轻易的认出了对方,完全不许理智去判断,一切全凭感觉。
火炼的后背贴着白昕玥的胸膛,本来还没有到亲密的程度,但火炼仿佛不知满足,又往后缩了缩,这下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当真变的严丝合缝了。
之前的虚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白昕玥的体温,让火炼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他终于肯定,自己的确站在这里,而并非一缕缥缈的空气。
要借着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火炼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至少在当下,还是相当不错的,不是么?
火炼百年难得一见的乖顺实在让白昕玥意外,就算再怎么想要损他两句,也变的不忍心起来。白昕玥抬起双臂,将他整个人环在自己怀中。白昕玥的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只会让火炼依靠的更加舒服,却不会让他觉得被禁锢。
先前萦绕在两人周围的不安,来时莫名其妙,去时也无影无踪。白昕玥感到气氛缓和了不少,便开口,“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不四处看看吗?”理所应当的提议,白昕玥只字不提刚才火炼怪异的态度。
火炼勉强回神,甩了甩脑袋,好歹算是挣脱了那股子恍惚。“对了,是该到处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说是四处看看,但火炼还是下意识的将正中的祭坛放在了行程的最后一站,总认为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能往后拖一拖是最好的。既然不看祭坛,在这一目了然的地方,剩下的就只有四角的雕像了。
一路走来,雕像看了不少,活人却没有一个。火炼不知久远久远之前究竟有多少族人居住于此,可是到了如今,血肉之躯终究灰飞烟灭,只剩下没有生命的雕像还长留于此,也不知是在证明过去,还是在缅怀曾经。
火炼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朝着西北角而去。
距离尚远时并不觉得,可是到了近前,才发现那雕像竟然有三人之高,不再是一直以来的等身雕刻形式。就连材质,都不再完完全全只使用岩石一种。
离的过于近了些,火炼十分费力的仰起头,才能看清雕像的全貌——一个女人,更加确切的说是一个女妖兽。
若是只论面孔的明艳程度,这座石雕远远比不上火炼。火炼的长相是一种张扬的艳丽,甚至带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只是这家伙对自己长成什么样似乎没有半点自觉,他不开口还好,一旦话唠起来,当真是浪费这么一张不可方物的脸孔。
但是,女妖兽的美丽属于另外一种,含蓄而端庄,她的眉宇上似乎染了一层薄愁,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也会隐约为她感到心疼。她低眉敛目,即使从正下方望上去也看不见她的眼瞳,可越是看不清就越是想要看,忍不住猜测要怎样的眼眸才能配上此等容貌。
整座雕像用了不同的材质表现不同的部分,女妖兽的身体用的应该是某种质地温润的玉石,光滑细腻的肌…肤几可乱真。她身上的衣料则像是用了某种琉璃,每一条衣褶都用了极为精准的手法来表现,似乎下一刻就会飞舞起来。而她露在外间的纤手与裸足,上面则是覆了一层细密的深蓝色鳞片,形状类似于某种鱼鳞,这一特征也充分证明了,这一位绝非人类。
鳞片与肌…肤之间的衔接浑然天成,不仅不会让人觉得难看,相反更为这女人平添了一股神秘的魅力。
倘若一定要说整座雕像之上究竟什么最为引人瞩目,还是她双手捧着的器物,一块苍青色的玉璧,呈现扁圆形状。有阳光穿透玉璧,折射出的光线简直如同一汪清水,可想而知,玉璧本身莹润细腻到了怎样不可思议的程度。
假如只是壁画也便罢了,可以使用不同的矿物颜料表现不同的颜色,但眼前的可是一座三人高的雕像啊,此等工艺,倘若放到人类社会之中,只怕所有人都会为之轰动,叹为观止。没有什么遗迹,比这四座雕像更能配得上“奇迹”之称。
回想起一路看过来的其它雕像,火炼的脑子里禁不住冒出一句市井俚语——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果不其然,他之前还被神道两侧的石像所震撼,可如今经过亲眼比较,只觉得之前见过的一切都只能算是垃圾。
还有一点让火炼万分迷惑,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雕像。这一张面孔给他某种久远而隐晦的熟悉感。
白昕玥忽然开口,“她手中拿着的应该是祭器之一的苍璧。”
“苍璧?”火炼鹦鹉学舌般的重复了一遍,随即便十分不满的瞥了白昕玥一眼——博学多才怎么了?博学多才很了不起吗?你在这个时候展现博学多才,难道就是为了衬托我的不学无术?
“不知道这些并不奇怪,毕竟是妖兽独有的祭奠仪程,经历漫长时光之后早已被当成异端,不要说人类了,如今的多数妖兽自己都不清楚这些。我也只是无意中看过一本古老的残卷,上面的配图与这玉璧十分相像,这才推测出来的。”
听了白昕玥如此解释,火炼的心情当即好了不少,谈话似乎又能够愉快的进行下去了。但是他们两个人似乎谁也没有意识到,方才火炼的抱怨并没有真正说出口啊,莫非白昕玥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读心术?
“这边是苍璧,另外三个角的雕塑手中拿的又是什么?”既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些,火炼当即摆出勤奋好学的态度不耻下问。
“按照古卷记载,苍璧祭水,剩下的应该分别为刀形的赤璋、方形的黄琮和半圆的玄璜,在妖兽的世界之中分别代表了祭奠天空、土地与虚空。这些祭奠的观念与人类截然不同,是不是当真如此,我们只能亲眼看一看才能印证。”
火炼开始有几分明白,为何自己寻找妖兽四大家族的历史一定要来乐园岛。可是当一些线索与他所知的事实逐渐契合的时候,他却更加不安。有句话仿佛叫做近乡情怯,他不清楚自己算不是正处在这种怪异的矛盾之中。
火炼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借此提神。白昕玥有句话说的很对,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上面的,经过的种种波折光是回想一遍都觉得累得慌,倘若不四处看个清楚明白,他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辛苦。
白昕玥没料到火炼竟然会“自残”,来不及阻止,就见他拍了自己的脑袋,也不知这一下子重不重,可别真的拍傻了。
“走吧。”火炼自然而然的拉过白昕玥的手,就这么以类似于旅游观光的态度,又缓缓的朝着东南角走去。
果真如白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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