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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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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关于契约的事吧?”
  “现今人类用来束缚妖兽的契约共有九种,其中五种是灏湮传授给人类的。”火炼都没想到自己既然记得如此清楚,包括契约的数量在内,都记得分毫不差。不过,关于这件事却存在着一个疑点,“关于这件事,到底有没有详细的记载?难道只是一个传说?”
  在一开始楼澈便知道火炼真正想听的不光只是“故事”而已,他曾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如今只好用这些旁敲侧击的手段来探寻妖兽的历史。“灏湮传授契约的事,并没有笔墨记载。不过确实族人代代传下的历史,想必还是可信的。”
  火炼对此不置可否。
  不过火炼意识到应该找一个恰当的机会询问一下楼澈的年龄,在这一点上,妖兽的实在不像人类一般只用看外表就能够分辨出来。妖兽的寿命普遍极为漫长,而且一旦长大成人,妖兽的外表状态就会停留在最为巅峰的状态,所以外表实在不能当成有效的参考。如果说有什么判断妖兽是年轻还是年老的标准,应该唯有力量一项了。只是楼澈从来没有真正在火炼面前动过手,他用过的只是火炼不甚了解的惑术而已,这让他着实难以辨别。
  当然了,妖兽的鼎盛时期早已是数千年前的远古往事,即便妖兽生命力顽强,但要跨过如此漫长的光阴,似乎也太过违背常理,寿命再长也不至于长到这种程度。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楼澈就是一个异类的可能性,这个有着一张惑人面孔的狐狸精,说不定真是活了好几千年的老妖怪。
  “除了教会人类契约,灏湮还做过什么?难道仅仅因为这一个理由,她便成了一族的罪人?”火炼还清晰的记得当时在屏风上见到的画面,承担罪名的灏湮被铁链捆绑于海中的巨石上,狂风巨浪加身,伤上加伤,永无止境的痛苦折磨。用如斯酷刑对待一个壮汉都已是叫人发指的恶性,况且还是对待那么一个纤细柔弱的女子?
  即使与灏湮素不相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更何况不知为什么,火炼对那个女子,竟然有着难以名状的熟悉感。
  在乐园岛秘境中看到她的幻影,她向他递过了那个盒子,她张口说着“给你”两个字,尽管无声,但火炼的脑子里却清晰的浮现出对方低柔幽婉的声线。
  “对了,你曾经说过的,还有诅咒。”经过好一番费神思量,火炼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比起契约来,将诅咒当成灭族的理由似乎更加说不过去,也难怪他没能记得太清楚。
  不管火炼想起这个细节的过程是不是堪称艰难,但他的确将曾经的对话都清晰的刻在脑子里了。楼澈越来越坚定的认为自己并没有选错主人——不管火炼说过什么,他到底还是真真正正的将族人放在心中。那一次不过是他们两个人初次见面,加了“绑架”的因素在内,甚至都谈不上愉快,可火炼依然认真的听了他说的每一句话,若非因为同族之谊,还能因为什么?
  之前未能讲明的部分,楼澈认为这一次已经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了,“诅咒的说法只是一种遮掩,而这也正是灏湮犯下的最严重的一桩罪孽——她在覆亡之战中,背叛了我们全族,投靠了敌方统帅。
  火炼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覆亡之战?敌方统帅又是谁?”
  “既然那一战是在妖兽与人类之间展开的,敌方不管是统帅还是士兵,都是‘白子’。”楼澈并没有回避问题,回答的很迅速。
  但火炼还是本能发现对方的回答有不尽不实之处,“白子”不过是妖兽对于人类的统称,带有几分轻蔑鄙夷在内。所以,楼澈看似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实际上根本没有说到点子上。也有可能,楼澈自身了解的部分也仅限于此。
  那么,这些真相又该找谁问清楚呢?火炼思绪电转,想起了一个一直以来被他所忽略的人选——
  未希。


第100章 第100章—贬低的尊严
  尽管配套的紫砂杯并不大,但是耐不住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饮,那圆肚茶壶里的货很快就见了底。
  楼澈起身,将茶壶续满之后才再一次落座。
  他们的对话虽然是以“讲故事”作为开头,但实际上却更加类似于一种对话。没办法,毕竟火炼已经并非爱听故事的三岁孩童了,他真正想知道的也不是那些难辨真假的传说。通过你来我往的对话,倒是利于他将一些明显虚假的部分剔除掉,剩下的部分再辨析起来,也就容易了许多。
  趁着楼澈去倒水的空隙,火炼将自己的思绪稍作整理,当即发现了一个破绽。不过,他却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直接询问对方。
  在火炼看来,论起对族人的感情和责任心,楼澈远远强过他这个所谓的“妖兽真正的王者”,有些事情他虽然能够用十分冷静的态度来加以思考,但放在楼澈身上,无疑有些伤人。
  火炼略微做了一下思想斗争,但也很快做出了抉择,他选在这个要命的时间节点坐在楼澈的对面,其实已经给对方造成了无形的伤害。有句话不是“债多了不愁”吗,尽管形容如今的状态不是那么贴切,但火炼对于伤口上撒盐这种恶毒的行为,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所以,火炼以一种平静冰冷的,完全旁观的态度问道,“仅仅只是一场战争就让鼎盛一时的妖兽全族覆灭,倘若真是如此,这一族着实也算不得什么。力量不够强大,灭亡了也是活该。”
  楼澈正在斟茶,闻言手当即抖了起来,冒着热气的茶水统统浇在桌面上,很快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但他对自己的失态浑然不觉。他抬眼盯着对方,似乎想要评估方才火炼所说是否只是一个玩笑?可就算他真的说者无意,这个玩笑也十足的恶劣,着实叫人喜欢不起来。
  然而火炼不为所动,坐姿不变,神色也不变。在得到他期望的“动机”之前,火炼似乎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贬低自己与全族的尊严。
  “喀拉”、“喀拉”,一连串轻微却细密的声响,有器皿碎裂了。楼澈并没有失手打碎茶壶,而是他陡然之间没能控制好力度,圆肚紫砂壶在被他的手劲硬生生的捏成碎片。滚烫的茶水浇的他满手都是,事实证明,即使强悍如妖兽者也依然只是血肉之躯,楼澈的皮肉顿时被烫伤了一大片。
  楼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以为意。但是疼痛却有着一个莫大的好处,这种不怎么舒服的滋味能够强迫人清醒。楼澈从方才的痛心之间找回理智,开始思索火炼方才那段评论背后的深意。
  讲故事若换做旁人,怕是在火炼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已经暴跳如雷,省却中间所有步骤直接扑上去掐死他了。
  但楼澈不会这么做,狐族天性作祟,凡事他们都一定会问一个为什么?无论好与坏,落在狐族中人眼里,都会留最后一线。
  举一个极端一点的例子,楼澈对待雷哲鸣的方式就极其符合狐族特性。他明明满怀不舍,明明知道这么做是将雷哲鸣放在了一个九死一生的险境之上,可他出于对全盘的考虑,哪怕再让他选择一次,依然还是会将这个任务交给雷哲鸣来担负。
  楼澈眯起眼睛,表情的变化对他面孔有着十分大的影响力,清媚陡然消散,越发像是真正的狐狸。与其用聪明来形容,还不容说更加接近于狡诈。“你故意激怒我,想要套出更多的东西。”楼澈一直以为火炼性格简单,即使不能用“单纯”来一言蔽之,事实上也差不了太多。可是如今为了久远前的故事,他这样的人竟然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真相,对火炼来说竟是如此重要。
  楼澈的心顿时软了一软,毕竟火炼不同于别人,即使从理智出发,楼澈也很难拒绝他的要求。“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不,更准确的说,我曾经试图向你讲述这些,最终是被你拒绝了。”
  “……”火炼意识到对方说的都对,他完全无法为自己辩驳。
  “你当真决定要听吗?”楼澈郑重其事的问了一遍。
  不过楼澈很快发现这个问题完全是多余的,火炼的眼神就是最好的回答。还是那样艳丽的一双金瞳,只是再也不见曾经的跳脱。凝固的金色成了一块结晶,干净透彻,乍一看会以为什么都看透了,但仔细观察之后就会发现火炼眼中存放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更多更深邃的感情,只怕已经被他自己埋葬在了内心深处。
  仅仅才数日不见,楼澈简直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经历能在短时间内将火炼这样的一个人改变的如此彻底。
  楼澈发现自己手中还无意识的捏着一块紫砂碎片,随意的抬手一扔,将碎片扔进了那一堆狼藉之中,“叮”的脆响就像是敲击在心尖上。
  “我来告诉你妖兽灭族的真正理由——你说的很对,只是一场战争,的确不足以消灭庞大鼎盛的族群,妖兽的灭亡,在覆灭之战开始之前便已经注定了。”
  ————
  不久之前还被白衣部队包围,几乎人满为患的雪山山坡,此时此刻空旷的就像是只剩下雷哲鸣一个人一样。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独特的地理环境之下,这样糟糕的天气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雷哲鸣并不在意,他只是低着头审视自身的状况。
  从白衣部队动手开始,连带算上双方废话的时间,还不到半个钟头,然而雷哲鸣的身上已经添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小的那些就像是一根细细的红线,而大的口子却已是皮肉翻卷,要多狰狞有多狰狞。不过处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中,还是有几分好处的,温度降低了血液流动的速度,即使是最吓人的那些口子,出血量也是极少。
  雷哲鸣判断出浑身的伤暂时要不了自己的性命,于是暂且不去管它,如今让他糟心的是这一身装扮。
  楼澈曾经不止一次明说暗示的指出他穿衣实在欠缺品位,如今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本来材质还不差的一件T恤完全变成了波西米亚风格的镂空装,想想看,那只狐狸永远是华服加身高贵冷艳的要命,这下子当真不知要被他嫌弃成什么样。
  唉——雷哲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他规避危险的本能也在警告自己——来了。
  当生物运动的速度到达极致,便会很轻易的在空气中带起一股气流,放在当下,气流影响了雪花飘落的轨迹,即使改变并不明显,但还是逃不过雷哲鸣的一双锐眼。他偏过头,堪堪避过了破空而来的军刺。
  鬓边一缕头发被削断,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地上。同时,还有血珠子浸出来,伤口的位置岌岌可危,正好是在耳后,无论是深一点,还是偏一点,雷哲鸣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来为自己的T恤伤怀了。
  军刺寒光一闪而过,但手持军刺的攻击者却并没有现身。原来这就是对方提醒他小心的真正理由——能够将一身白色军装传出隐形衣的效果,这支明面上看来隶属妖委会,实际上游离于体系之外的特殊部队,比雷哲鸣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通过刚才那一击,雷哲鸣难免有几分晃神,这并不奇怪,他的颈动脉差一点就成了利刃下的牺牲品,此刻的他完全是在捡回一条命的状态下,脑子发木实属人之常情。
  白衣部队等的就是这个空当。
  新一波的攻击接踵而来,与之前的突刺形成了标准的无缝衔接。
  新的攻击是复数的,分别来自雷哲鸣左右两侧,一道攻击自下而上瞄准了他的心脏,而另一道则是自上而下盯上了他的腹部,不仅攻击的部位都是要害,而且这不分先后的两道锐芒还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十字线,彻底封死了雷哲鸣的全部退路。
  啧啧,光是配合的默契程度已经叫人叹为观止。
  怎么办呢?
  雷哲鸣并非没有任何办法,只是这办法实施起来有些惨烈罢了。不过再怎么惨烈,也比身上的要害处被人开两个血洞来的要好。雷哲鸣连一秒钟的考虑都没有,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他先是右侧半步,敌人刺向他腹部的那一刀落了空。然而危机并没有接触,他的心脏还暴露在利刃之下。敌人从左右同时展开封锁攻击,原本就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闪避的空间,而且地面积雪无比湿滑,客观条件也不允许雷哲鸣做出什么超出常理的动作。
  所以说嘛,雷哲鸣方才想出的办法是惨烈的。
  利刃刺入了血肉,不是心脏,而是胳膊。雷哲鸣手中没有盾牌,他唯一能够调动的就是自己的四肢。再低的气温也无法控制此等血流量,伴着“噗呲”一声,血花四溅,简直像是乍然绽放的红色花朵一般。
  雷哲鸣疼的龇牙咧嘴。
  要说寸也真是很寸,敌人那一刀竟然卡住了,根据位置来判断,刀刃应该是陷入桡骨与尺骨之间的空隙,而且雷哲鸣本身肌肉密度惊人,两相作用之下,对方竟然无法顺利将刀子抽出来。
  雷哲鸣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平端着受伤的胳膊,而另一只手出手如电,就要去抓袭击他的敌人。对方隐匿身形这一招的确很麻烦,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中,也是时候抓住一个藏头藏尾的家伙,好好的将其海扁一顿。
  但是雷哲鸣却抓了一个空,军刺还插…在他的胳膊上并没有脱落,可是对方竟然当机立断舍弃了兵器。
  事实上,大多数士兵都会被灌输这样一个理念——“到死都不能松开自己的武器”,是以雷哲鸣当真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手段来金蝉脱壳。不舍弃武器这种观念是对是错姑且不论,但是在雷哲鸣看来,为了武器而赔上性命却是大大的不值,他反而认为敌人当前的做法更加可取一些。
  不过,敌人聪明了,傻逼的角色就只有他来担当。
  “真要命。”雷哲鸣先是低低感慨一声,随即他扬起声调,问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戚良,我们打多久了?”
  隐身于风雪之中的戚良结结实实的一呆,就算此刻雷哲鸣破口大骂,他都能够接受。可是,如今这算是什么问题?又不是拳击比赛,难道还要计算时间和回合吗?戚良弄不明白对方的意图,肯定就只能答非所问,“雷先生,你赢不了的,还是让开路吧。”
  雷哲鸣反唇相讥,“说起这个,你们不也同样没赢吗?”
  戚良心头一凛,忽然发现自己明白了什么。从刚才起,戚良就发现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很不协调。如今这种违和感终于有了解释——
  对方没有致命伤。
  尽管雷哲鸣的身体已经破破烂烂,伤口如同围棋棋盘一般纵横交错,但是在那密密麻麻的伤口之中,竟然没有一处是致命的!
  自己的人的确对这位支部长造成了接二连三的伤害,可是伤害也仅此为止。但凡是那些最凌厉的,足以致命的攻击,都被这个男人巧妙的躲了过去。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五次六次呢,七次八次……
  戚良无比惊悚,他脚下往前踏出几步,不再是虚无缥缈刻意压抑的脚步,他把步子放的很重,如此一来等于是显形了。既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为都是无用功,以这位的当机立断,当然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雷先生,你在拖延时间?”
  雷哲鸣并没有正面回答,不过他挑起的眉梢却是最准确的答案。“这是楼澈的吩咐,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发现了,防守这一类的任务实在不适合我,所以我决定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式?换成什么?戚良死死盯着对方。突然,极度的惊吓让这位左部副队长瞳孔都明显的收缩了一下——
  糟了!到目前为止,雷哲鸣还没有妖兽化!


第101章 第101章—生死抉择
  冰雪有味道吗?
  如果把这个问题放到某一本文艺小说中,笔墨娟秀的作者一定会回答——有的,冰雪有一种冷香,带着行至末路的悲凉。
  但事实上冰雪不过是改变了形态的水而已,除了冰冷之外,一无所有。
  所以,此时此刻弥漫在山间的焦糊的臭味显得是那么突兀与不协调。
  当初楼澈既然选择此地作为组织的总部,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这里人烟罕至。可是,就在这辽阔空寂的雪山山坡上,竟然弥漫着一股肉类被烤糊的味道,简直像是一夜之间冒出了许多无照的烧烤摊贩,而且这些摊主的技术还差到极点,将手中的食材都烤成了一堆焦炭。
  当然了,无照烧烤摊是不存在的,烧焦的东西也实在不怎么好形容,黑乎乎的一团又一团的灰烬,从外轮廓依稀可以看出人类的模样。
  不久之前还热火朝天进行着的对战,此时竟然已经销声匿迹。若是有人看了白雪衬托出来的人形黑灰,只怕一边忍不住呕吐,一边开始怀疑,难道这些灰烬的前身就是实力超群不可一世的妖委会白衣部队?
  黑灰排布的方式有些凌乱,大致可以看出“它们”排成了一个密实的圆环。如果这些真的是左部成员,那么他们之前肯定布下了十分完备的包围圈。
  那么,包围圈的正中呢?
  巨大的凹坑。
  若是经过丈量,一定会发现这个巨坑的深度已超过五米,直径更是在二十米之上。但是坑底并没有显现出山体本身的状态,可想而知此地积雪厚到什么程度。难怪举世闻名的J城滑雪场就建在附近。
  如此大的一个巨坑,之前肯定是不存在的。不管是什么力量造成这个巨大的变化,都极端骇人。计算一下,如此大体积的积雪将有着怎样的质量?哪怕使用大型机械来开工,也算得上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更何况沿着坑壁还有某种很难形容的纹理。见过沙漠的人都知道,堆积的沙丘之上会不满波浪一般的纹路,那是风力经年累月作用的结果。
  但是,眼前积雪之上的显然不是。
  首先,这种奇怪的纹理并不像沙漠波纹一般遍布的那般均匀,它呈现出发射状的线条,爬上了坑壁,并且威力不减的继续往外延伸。其次与沙漠不同的便是纹理本身的形状,并不具备柔和的曲线美,它充满了尖锐的折线,对了,简直像是闪电一般。
  倘若真是电力,倒是可以解释那些白衣部队的队员为何会变成人形的灰烬。
  可是,将“电力”平放在雪地上,不仅改变了地貌,而且还成为了杀人的终极武器。如此玄幻的事,可能吗?
  巨坑的正中心四仰八叉的平躺着一个人,赫然正是雷哲鸣。
  他的那件T恤终于飞灰湮灭,半点儿渣都没能剩下,就连他的裤子都缺失了大半的裤腿,剩下的部分比泳裤也多不了什么料子。然而,比起服装的残破,最可怕的还是他身体本身的状态。
  全身皮肤龟裂,不仅手足胸膛,脸孔都没能幸免于难。大部分肌肤呈现灰白色,龟裂的纹理则现出有些耀目的红,血液偏暗,绝不会是这个颜色,他浑身遍布的红纹简直与火焰一模一样。如果说上面那些白衣部队队员的遗骸如同碳灰,那么雷哲鸣就是一颗烧的正红的煤炭。
  雷哲鸣没法移动,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做不到。他只能干巴巴的仰望着天穹,大雪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停了,陡然放晴的天空湛蓝一片,看起来格外虚假。
  天气的变化惹的他几乎要破口大骂——他还指望下点雪来给自己降降温呢,这老天爷怎么如此见死不救?背部接触到雪地,凉的透骨,对比之下越发衬的他胸膛火烧火燎,要命的是他竟然无法翻身。
  有一句话用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简直再贴切不过——一面生,一面煎糊了的烙饼。
  “咯吱”、“咯吱”,一连串逐渐接近这里的脚步声。
  在雪地里行走的确很难不发出声音,像白衣部队那种利用环境到了极致,竟能在风雪中隐身的手段实在称得上高大上。雷哲鸣凭着感觉判断,来人应该并非白衣部队中一员,尽管他们也是了不起的敌人,但为了发动方才的攻击,他都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敌人的伤亡肯定是无比惨烈的,即使还有生还者,想必也不可能全须全尾安然无恙。
  雷哲鸣另外还有一个判断依据,倘若来的真是左部队员,肯定会蹑手蹑脚,直接用偷袭结果他的小命。可是这个人反而故意放重了脚步,如同在昭告自己的到来一般。
  这位与环境格格不入,与场合格格不入,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客人一步一步的接近巨坑,脚印在他身后形成一条直线,由此证明他的目标是如此明确。
  他身着一套灰蓝色的滑雪衫,看起来就像是前面滑雪场迷路的客人。然而他却将帽子严严实实的罩下来,拉链也拉到了最上端,如此一来,整张面孔留在外面的就只有一个算得上十分挺拔的鼻梁,当真是怪异无比的装扮。
  来客走到巨坑边上,稍微探头往下眺望一眼,认为这个坑无论是现在下去还是待会儿上来都很麻烦,索性省却了这个并不重要的步骤。他矮下身子,在坑边坐了下来。
  阳光角度的缘故,来客坐下之后,他身上投射出的阴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雷哲鸣的脸上。尽管他已经无法行动,却努力转动眼珠子,朝阴影的源头看过去。
  本来这家伙就是粽子一般的打扮,在背光的条件下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然而,雷哲鸣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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