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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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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单除了说谢谢,还能说什么呢?他把书夹胳膊里,转身走了。
    两只公鸡在院里扑打着翅膀打架,中间的瓷盆被扇的东倒西歪。
    王月梅让吴翠玲把瓷盆拿开,她蹙眉,“你什么时候洗的头发?怎么油腻腻的?”
    吴翠玲说,“有两天了。”
    “这大夏天的,两天不洗头发,还不得馊了。”
    王月梅的言语强势,“头发洗了再烧午饭。”
    吴翠玲应声,“好。”
    王月梅似是想起了什么,“何伟病了,你找个时间带只老母鸡去一趟。”
    吴翠玲抬头,“可是妈,何伟他……”
    王月梅不耐烦的说,“翠铃,妈知道你是文化人,书读的也多,人情世故就不用妈教你了吧。”
    吴翠玲捏着瓷盆,“妈说的是。”
    直到李根拿着鸡蛋过来,婆媳俩的谈话才终止。
    黄单回家把鞋的事说了。
    陈金花拽着麻绳赶稻床的鸡,“给你的就拿着吧,忙完这阵子,妈把你的鞋做完,咱就有新鞋子穿了。”
    黄单无所谓,管它新鞋旧鞋,合脚的就是好鞋。
    他去淘米煮饭,从小到大就没碰过的事,管家如果看到这一幕,能吓的晕过去。
    陈金花一瘸一拐的进厨房,把瓠子洗了放砧板上切。
    黄单在锅洞边坐着,抓一把松毛,擦火柴点火,燃起来了就赶紧塞洞里,往里面丟细点的木柴。
    他一开始怎么也不会,现在干起来,像模像样了。
    都是被逼的。
    黄单提着火钳在锅洞里拨拨,随口问,“妈,你能不能给我说说王大妈以前的事?”
    陈金花的声音夹在“当当当”的整齐声里,“怎么突然问这个?”
    黄单说,“我今天看王大妈坐在轮椅上,还是站不起来。”
    “她那是受到刺激得了中风,难了。”
    陈金花说,“以前比现在苦。”
    黄单的脸被火光映着,红扑扑的,“是吗?”
    陈金花说是啊,苦的很,还说那时候没的吃,闹饥荒,犯个事会被打死,后来就慢慢好起来了。
    黄单认真听着。
    “你王大妈年轻时候会跳舞,唱戏,很体面。”
    陈金花把切成块的瓠子放大碗里,“我跟她是前后脚嫁到村子里来的,她嫁的是那时候的村长,我嫁的是个麻子,就是你爸。”
    黄单说,“妈,你比王大妈长的好。”
    陈金花听着儿子的话,脸上浮现笑容,“尽逗你妈开心。”
    黄单把火钳放下来,托着下巴看噼里啪啦的柴火,五十多岁的王月梅比不到五十岁的陈金花看起来要年轻。
    确切来说,村子里的所有妇人放一块儿,谁都不及王月梅。
    倘若年轻二三十年,那种落差肯定更大。
    “王大妈是村花吗?”
    “不是村花。”
    陈金花拿抹布擦大锅,倒进去一点菜籽油,“你王大妈在整个县城都有名,追求者多着呢。”
    意料之中的事,黄单好奇王月梅年轻时候的样子,家里一定有照片,有机会他要看看。
    “我觉得大妈有点偏心。”
    黄单还是那种随意的语气,“不怎么喜欢大贵哥。”
    “老大从小就懂事,学习好,考上大学出去,在大城市上班,老二调皮捣蛋,一上学就跑,不想读书,混完今天混明天,最后一事无成。”
    陈金花说,“搁谁,都不会一碗水端平。”
    黄单丟进去一根木柴,所以说,凶手是谁?
    何伟,吴翠玲,李根,现在又多了一个王月梅。
    不过,再怎么偏心,也不至于会对儿子下毒手吧。
    黄单问系统,可不可以给他一点点提示,排除法也可以。
    系统,“抱歉,在下无能为力。”
    黄单换了别的问,“积分为什么没有再掉落?”
    系统,“在下认为,是时机不到。”
    黄单,“哦,我知道了。”
    就是委婉点的告诉他,任务进度太慢了,还需要努力。
    傍晚时候,陈金花让黄单去割猪草回来。
    “赶紧的,别磨蹭,猪等着吃呢,不然天就得黑了。”
    “噢。”
    黄单拿着镰刀,背上大竹篓去割猪草,碰到李根在放牛。
    俩人打了个照面。
    李根的视线扫到青年脚上,又移开了,他指着一处,“那边多。”
    黄单过去,站在一块绿油油的猪草中间,弯腰开干。
    李根蹲在木墩上面,“听翠铃说,她给了你课本和唐诗?”
    黄单嗯道,“我还没看。”
    李根把烟吐地上,没再多问,他拿起地上的收音机打开,随后骑||到牛背上,手放在脑后,惬意的听着歌。
    黄牛慢悠悠的吃着草,跟它家主子一个样。
    气氛本来挺好。
    另一边过来了只水牛,母的,一个劲的冲着黄牛叫唤,明目张胆的勾||引,简直无法无天。
    黄牛被勾到了,朝水牛狂奔而去。
    牛背上的李根在危急关头跳下来,他没站稳,直接跪地上了,刚好就在黄单面前。
    黄单,“……”
    见青年抿着嘴巴,嘴角都弯了,李根黑着脸,阴恻恻的问,“好笑吗?”
    黄单说,“不好笑。”
    他从记事起就不会笑,不懂那是什么情绪,只能模拟,别人咧嘴,他也跟着咧,别人笑的捂肚子,他照做。
    他目前最擅长的是哈哈大笑,因为这个好学,没什么难度。
    其他的都是学了就忘,必须对着参照目标,现学现用。
    这具身体的嘴形有点翘,稍微一抿,就像是在笑。
    黄单把手里的猪草丟竹篓里,认真的说,“哥,你别跪着了,地上都是泥,快起来吧。”
    李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跪着呢,被甩了一下,还没回魂。
    他站起来,脸色难看,“妈的!”
    收音机里还放着歌呢,唱到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小调调很好。
    水牛跟黄牛迅速熟悉起来了,说着悄悄话,腻歪的很。
    黄单继续割猪草,过了会儿他换地方,走的时候一不留神,脚被草藤绊到了,身子控制不住的前倾。
    李根下意识接住黄单,俩人嘴对嘴,四片唇相碰,牙磕到了,一嘴血。
    铁锈味随着呼吸进入肺腑,李根脸都绿了,他把青年大力拨开,嫌弃的擦嘴巴,朝地上呸了好几口。
    黄单也呸。

☆、第6章 乡村爱情

李根呸,黄单无意识的跟着呸。
    呸完后,黄单捂住嘴巴,疼到眼前发黑,双腿发软,脚下的地在旋转。
    李根及时把往下瘫的青年拎起来。
    青年的脸青白,眉心蹙在一起,眼睛紧闭,睫毛上有泪珠,沾着血的嘴唇颤抖。
    李根想起墙根的那片野花,红的白的全堆在一块儿,平时开的很好,下个霜就死了,很脆弱。
    他看着看着,出神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李根如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立刻把青年推开,看他往后倒去,又伸手扶住。
    “……不就是磕一下嘴吗?差不多行了。”
    黄单的脸皱着,睫毛上的泪成线滑落,妈的,真疼。
    李根看着青年流泪,一次是装的,两次是装的,第三次应该不是。
    他扯动嘴皮子,“你这毛病真是……”要命。
    收音机里换了首歌,唱着明天,唱着希望,日子红红火火。
    失恋的黄牛去塘里洗澡,它需要用凉水让自己冷静冷静,不管岸上的俩人。
    黄单停止哭泣,他伸手去擦脸,对着李根张嘴。
    李根愕然,“干嘛?”
    黄单的声音哑哑的,疼的哆嗦,“哥,你帮我看看,我的嘴唇是不是破了?”
    李根低着头看,入眼的是青年的一截粉色舌头,舌尖上有一点点血迹,在嘴唇上沾到的。
    青年的下嘴唇一处磕出伤口,冒着血,鲜红。
    喉结滚动,李根没好气的说,“我的也破了好吗?”
    他把手从青年的胳膊上拿开,偏过头冷哼,“就你娇贵!”
    黄单不想说话,嘴巴肯定有瘀血,疼痛感一直下不去。
    他坐到猪草上面,脸埋在膝盖里,背脊弓出难受的弧度。
    忍一忍就过去了,没人帮得了他,也难以理解。
    李根的舌尖扫过口腔内||壁,咽下去的唾液里依旧夹杂铁锈味,提醒着自己碰到过青年的嘴唇。
    他踢开地上的竹篓,看看黄牛,看看猪草,看看猪草上的青年,迈步离开。
    片刻后,李根回来,手里抓着几根长茎嫩草,上面滴着水。
    “把这个嚼了,伤口好的快。”
    黄单从膝盖里抬起脸,“我不嚼,疼。”
    咀嚼的时候,牙齿摩擦到嘴上的伤口,想想都疼。
    李根瞪眼,“难不成你等着我嚼烂了喂你?”
    黄单的眉心一蹙,他拽一片叶子含嘴里,直接吞下去。
    李根看弱智儿童似的,“你这么个疼法,以后娶亲了,还得你媳妇忙里忙外,疼着你?”
    黄单继续拽叶子,“我不要媳妇。”
    李根嗤笑,“是吗?我可是听说你在外地为了个女孩子,把人给打了。”
    伤口发疼,黄单嘶一声,额头出冷汗,“所以我才决定不要的。”
    他垂下眼皮,“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李根啧啧,“真可怜。”
    话是那么说,语气里并无一丝同情。
    “……”
    黄单借着这个话题说,“哥,你讨过两个媳妇,她们……”
    李根的脸色瞬间就往下沉,把嫩草丢给黄单,转身就走,腰后的钥匙哗啦响。
    黄单接住嫩草,跟上男人。
    李根扭头,凶神恶煞的瞪过去,“你他妈再提一个字,我把你踢进塘里!”
    “不提了。”黄单说,“哥,你屁股后面有块泥巴。”
    李根面上的阴霾与怒气凝固。
    黄单拿手去给男人拍拍,把泥巴拍下来,“好了。”
    身子僵硬,李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刚才摸哪儿呢?”
    黄单无辜,“我没摸。”
    李根冷笑一声,“你看你哥是白痴吗?”
    黄单半眯着眼睛瞅,那认真的表情,一点不是玩笑。
    李根要被气死了。
    他下塘,拉着黄牛上岸,捞走收音机,不管后面还有个人。
    黄单的痛感降了些,继续去割猪草。
    割完一篓,黄单动身回家,在小路上看到黄牛,李根不在旁边。
    走近点,黄单才望见李根,正在和几个女人说话,似乎是熟人。
    那几个女人脚上都穿着小皮鞋,白色长袜子,外地来的。
    黄单收回视线,就听到李根的喊声,“冬天,把大黄牵回去!”
    “噢。”
    黄单去拉牛,“你家主子在把妹呢,把你托付给我了,走吧。”
    黄牛不情愿。
    黄单拉的费力,“我也不是很乐意,咱俩都让一步,早完事早散伙。”
    黄牛走的很慢。
    黄单一路上威逼利诱,招全用上了,最后只能使上吃奶的劲儿用力拽,爆了几句粗口。
    路过黄单家门口,黄牛留下一大坨牛屎。
    黄单目瞪口呆,这牛的报复心真重,以后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放下竹篓,他回屋拿扫帚,想把牛屎扫进沟里。
    陈金花在稻床拿筛子筛稻,她见状,赶紧把儿子叫住,“上锅洞里弄些灰出来,倒上去再扫。”
    黄单照做,牛屎被木柴烧尽的灰渣一裹,不黏了。
    陈金花问,“怎么让你把牛牵回来了?”
    黄单简单说了,就拉着黄牛去李根家。
    吴翠玲在扫门口,看到黄单时,愣了一下。
    黄单暗自观察吴翠玲的情绪变化,“有几个女的找哥。”
    吴翠玲只是哦了声,就把牛拉进棚里。
    黄单故意走的很慢,边走边踢石头子,背后传来吴翠玲的声音,“冬天,是几个来着?”
    石头子飞出去,黄单转头,“好像是四个。”
    吴翠玲又哦了声,她继续拿大扫帚,“是上河场的?”
    黄单摇头,说应该不是,“她们穿的裙子,皮鞋。”
    他做出惊讶的表情,“不会是哥在大城市上班的同事吧?”
    “也有可能是大学同学。”
    吴翠玲垂头扫地,灰尘漫天,“大概是有要紧的事吧,冬天,你晓得是什么吗?”
    黄单说,“我没听到。”
    吴翠玲脸颊边的发丝被热风吹起,黏上细汗,她放下扫帚,拿手去把两侧的头发全往后拨。
    黄单看着女人,脸白里透红,“翠铃姐,你把头发弄到后面,好看。”
    有的人天生就白,有遗传因素,也有别的原因。
    吴翠玲虽然长的不出挑,但是她的身材和皮肤好,和其他人对比后,更强烈。
    听到青年那么说,吴翠玲抿嘴笑了,怪不好意思。
    黄单打了招呼回去,却从屋前绕到屋后,躲进竹林里。
    没过多久,李根的身影出现,身边跟着一个女人,是几个里面唯一留着长直发的那位。
    另外三个不在。
    大门口,吴翠玲的发丝别在耳后,露出一张脸。
    她穿的蓝色褂子,灰裤子,脚上是双布鞋,跟过来的女人那身裙装比起来,显得很朴素,还有些脏土气息。
    李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那长直发巧笑嫣然,自来熟,一口一个翠铃妹妹。
    吴翠玲的脸上是难掩的尴尬,被动的回应着。
    “别站门口了,进去吧。”
    李根刚要跨进门槛,他突然扭头去看小竹林。
    长直发好奇,“李根,怎么了?”
    李根说没什么。
    竹林里的黄单后背都湿了,他喘口气,一刻不停的离开。
    进屋后,吴翠玲手脚麻利的给长直发倒水,她把李根叫到一边。
    “大哥,妈躺下了。”
    言下之意是,不好进去把人叫醒,要钱上小店买菜。
    平时家里的开支,都是王月梅管理,全放枕头底下了,吴翠玲买菜多少钱,她就给多少。
    要是买别的,得提前说,不一定会同意。
    吴翠玲身上是没钱的。
    李根说,“缸里还有两三条大鲫鱼,捞一条红烧,再炒两个蔬菜就行了。”
    吴翠玲迟疑道,“大哥,那女孩子毕竟是大老远的过来。”
    李根喝口水,“她是来尹庄探亲的,顺道过来这边。”
    吴翠玲把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往耳后塞,“这样啊。”
    “天不早了,那她晚上是要留下来过夜吧?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我一屋,要不我先去收拾收拾?”
    李根说,“她睡我那屋。”
    吴翠玲问道,“那大哥你呢?”
    李根说,“我跟冬天睡去。”
    “也行的。”
    吴翠玲说,“大哥,我看你的嘴破了,烧鱼就不放辣椒了吧。”
    李根说,“没什么事。”
    吴翠玲便不再多说,去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长直发托着下巴,“李根,你弟媳妇是xx大学毕业,怎么会嫁给你弟弟的?”
    她发觉自己言词不妥,讪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
    李根打断她,“老一辈定的亲。”
    长直发说难怪,还说,“你弟媳妇很贤惠。”
    婆婆瘫了,要在床前伺候,家里还要收拾,烧饭洗衣服忙田里地里的事,换成她,是干不了的。
    冷不丁瞥到一处牌位,长直发吓一跳,她手边的缸子倒下去,嘭地掉在地上。
    里屋传来动静,王月梅醒了。
    “你在堂屋坐着,我去跟我妈说两句。”
    说完,李根就推门进去。
    王月梅听到堂屋有女人的声音,不是吴翠玲的轻声细语,她从大儿子口中得知是哪个,就说要出去看看。
    上回当镯子跟金首饰的钱够大儿子娶亲,盖房子都行。
    李根说,“只是同学,人有对象。”
    他三言两句将事情大概讲了一下。
    王月梅失望,也没了出去的心思,她躺回去,“妈白高兴一场。”
    李根给母亲摇蒲扇,“我克妻,还是别害人家了。”
    王月梅的脸一冷,“那是别人乱嚼舌头根子。”
    “你那第一个是自己死的,第二个是天收的,跟你没关系。”
    李根沉声道,“我不娶她们,兴许就不会有事。”
    王月梅拿走大儿子手里的蒲扇,“你当自己是阎王爷啊?还能管人命?”
    “地府有个本子,谁什么时候死,怎么个死法,上面都写着呢,时候一到,阎王就派小鬼过来收。”
    李根笑起来,“妈,你这也在瞎说。”
    “什么瞎说,那是真事,各有各的命。”
    王月梅满脸慈爱的看着大儿子,这是她这一生最大的亮点,任谁都不得不说,你王月梅的大儿子会读书,长的好,能干,孝顺,有出息。
    “不要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那两个是自己命短。”
    “你该娶亲娶亲,闲话别管,妈是过来人,别人那嘴是怎么也堵不住的,就让他们说,说尽兴了,说完了,也就没说了。”
    李根没什么热情,“再看吧,投缘的不好碰上。”
    饭后,李根在堂屋坐了会儿,等吴翠玲她们歇息了,就叼着根烟出门,找青年要个窝睡。

☆、第7章 乡村爱情

李根过去时,黄单还没睡,在院里乘凉呢,他已经摸出规律了,十点以后进屋睡,凉快不少。
    十点之前,想睡都睡不着,后背热的冒火星子。
    土生土长的习惯了毛糙的竹席,蒲扇,摇一下就吱吱呀呀响,黄单不行,他是抗冻,怕热的体质。
    如果过来是冬天,那黄单会很轻松。
    主要也没什么农活,是农民比较清闲的一个季节。
    黄单坐在小竹椅上看满天繁星,他今晚不光乘凉,还等人。
    院外冷不丁有敲门声,他问,“谁?”
    有声音答,“我。”
    黄单的眉毛挑挑,人来了。
    他起身去拉开门栓,探出头,七喜牌子的烟草味扑鼻而来,男人站在门口吐着烟雾,“哥,这么晚了,你过来是有事?”
    “晚上我跟你……操,你家门口怎么会有一地的鸡屎?”
    李根把鞋子在门槛上蹭个不停,趴在鞋底板上的鸡屎死命抓着不放,还是被蹭成渣。
    黄单说,“我在门口喂的鸡。”
    李根,“……”
    黄单问,“哥,你刚才说什么?”
    李根说,“晚上我跟你睡。”
    黄单说,“哦。”
    他揉揉鼻子问道,“哥,你洗过澡了吗?”
    李根跨过门槛,斜眼道,“怎么,不洗澡就不能上你的床?”
    黄单说,“我也没洗。”
    李根,“……”
    他忽然弯下腰背,鼻子凑在黄单的头发那里,“我说你头上怎么这么臭,身上也是,馊了,赶紧洗澡去,洗了再睡。”
    黄单抽抽嘴。
    到底是谁在跟谁借窝睡啊?我都没嫌你一身烟味呢,你还嫌弃上了。
    黄单天黑前去塘里挑过水的,从塘里弄上来的水倒进水缸里,杂质会慢慢沉到缸底,水会很清澈,有甘甜味,也只有这个年代的农村才能喝到。
    月光皎白,院子西边的小棚子里不时有清脆声响,个别两三只鸡鸭有心事,失眠了,在那搞破坏。
    黄单提着桶出来,蹲在地上拿水瓢往身上浇水。
    李根叉着腿坐在竹椅上,上半身前倾,手肘撑着膝盖,指间的烟忽明忽灭。
    这情形怎么看都怪。
    哗啦——
    黄单把小半桶水倒头上,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毫无秩序地砸在他的肩头,淌过他的前胸后背,滴滴答答的掉下来,把他脚边的黄土地浸湿成泥。
    李根的视野里,青年背对着自己,背部瘦巴巴的,浑身上下也没个几两肉,没什么看头,他吸一口烟,眼睛不自觉的落在两片白上面。
    不见阳光,所以皮肤没有受到太阳的摧残,跟其他地儿比,显得很白,干活的时候用不上,不会有什么茧。
    青年半站起来,弯腰收拾桶跟水瓢,角度突然发生变化,李根嘴边的烟一抖,烟灰掉在胸前,他腾地一下起来,动作过激,竹椅向后倒去。
    李根在竹椅上绊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地上,他顾不上稳住身形,跑着打开院子后门出去。
    黄单,“……”
    他哐当丢掉水瓢,“系统先生,李根是不是硬了?”
    系统,“在下视力不好。”
    “……”黄单问,“李根是gay吗?”
    系统,“抱歉,黄先生,在下没有权限,无法回答。”
    黄单摇头叹息,这系统除了给他发布任务,别的屁用没有,只能自力更生。
    他套上褂子跟裤衩,李根是不是gay;对他查出谁是杀害李大贵的凶手,影响不大,还是不要管了。
    等到黄单摸黑上床,李根回来了,他踢掉鞋子上床,大字形的一躺,就跟进自个屋似的,一系列动作非常自然。
    黄单找到蒲扇,躺在男人身边。
    床不大,两个成年人躺在一起,胳膊腿挨到是一定的。
    夏天本就热,人的体温过高,挨着就更热了,不一会儿就淌汗,粘腻腻的。
    周围的空气窜着火花,李根有一股心火在烧,全身发烫,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热的,他拽走黄单手里的蒲扇,挥动着手臂大力扇动。
    边上的黄单好舒服,“哥,明晚你还跟我睡吧。”有个人扇扇子,比自己扇要强太多,关键是对方的力气大,风也大。
    李根猛地扭头,昏暗的光线遮住他面部的惊愕,“什么?”
    黄单说,“凉快。”
    明白青年话里的意思,李根的脸铁青,把蒲扇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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