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天神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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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沉默在席扬才看来，等同于默认。

　　　　坐在厅上当陪客的薛掌柜，也不禁露出几分得色。

　　　　只有他知道，席扬才这轻飘飘几句话背后，动用了采宝阁多大的人力物力。不过还好，总算让他们将目标准确定位在夏江身上。

　　　　席扬才面带微笑，一字一字道：“奇怪的是，我查核过律斗界五年内所有界壁异动的记录，根本没有先天灵师驾临。夏先生大概没料到，夏骈会这么快晋级先天境，而且突然返回律斗界。如今你最想的，应该就是拖延时间，好等鸿堂的救兵……我说的对吗？”

　　　　席扬才这些天看似无所事事，实际他从领命返回律斗界那一天起，就安排了大量人手进行排查，没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线索，现在终于到了他认为可以一锤定音的时候。

　　　　“你不必指望鸿堂能有什么作为，付铸付管事和几个心腹手下，三天前神神秘秘离开了玳瑁城，现在去向不明。剩下那些小喽啰，一时半刻是请不来真正的强者，为你们撑腰解困的。”席扬才淡淡道。

　　　　真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夏江心里叹息。

　　　　昨日，晋级先天境界的夏骈，突然出现在祭祖典礼上，夏江就知道要出问题，所以回去后便马上用信鸽通知洪舒，请他尽快到玳瑁城跑一趟。

　　　　没想到竟这么巧，遇上付管事突然外出，洪舒即使及时赶到玳瑁城，也找不到帮手了。

　　　　这对夏江大大不利，但对席扬才，却是天赐良机。

　　　　他和薛掌柜并不知道，夏家还有武隆宗酬字令牌和洗心露两件重宝，更不知道，夏骈先前为了夺得宝物，已经与老祖宗和夏江、夏皎彻底撕破脸。

　　　　不过就他们双方以往的恩怨，席扬才也能确定，夏骈父子必然迫不及待，想把夏江和夏皎置诸死地。

　　　　从跟踪洪舒的手下发回的消息，似乎也证明了这点——洪舒刚刚回到珊瑚城家中，凳子都没坐热，便匆匆启程赶往玳瑁城。

　　　　这分明就是要去帮夏江搬救兵。

　　　　紧要关头，救兵碰巧找不到，夏江外无强援，不想死的话，就只能改而求助于采宝阁了。

　　　　让席扬才有些失望的是，夏江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大惊失色，仍是摇头坚持道：“老夫与鸿堂的付管事确实有些交情，不过你说的贩卖大量灵符之类，呵呵，老夫虽然认识一位灵师大人，可也没本事做这么大的生意。至于那位灵师大人在不在律斗界，他老人家隐居何处，不劳席公子挂怀。”

　　　　席扬才冷冷道：“夏先生大概不知道吧，灵师对于灵气的依赖更胜过武者，达到先天境的更是如此！先天境武者忍住不妄动真气，配合足够的丹药，即使不待在秘境，也能在下界停留十年甚至更久。但是先天境的灵师……离开秘境，在下界停留超过一年，修为就会严重受损，再久甚至会危及性命。我很确定，这五年来绝无先天境灵师进入律斗界，隐居秘境的先天灵师也就那几位。莫非夏先生想告诉我，为鸿堂绘制大量中等、甚至高等灵符的灵师，修为竟然只是后天境界不成？！”

　　　　夏江木着脸，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很是复杂。

　　　　他确实不知道，先天境界的灵师在下界，竟然有这么大的麻烦。

　　　　如果可以，他也真想告诉你，给鸿堂绘制中高等灵符的，就是一个后天境界的灵师，而且现在也未突破后天四层。

　　　　话说到这份上，夏江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圆这个关于神秘灵师的大谎言。

　　　　幸好席扬才他们也没猜到，夏皎就是他们要找的正主。

　　　　夏江考虑片刻，终于勉强道：“既然席公子确定，我的身边并没有你们想找的那位灵师大人，又何必再多此一举，插手我夏家之事？”

　　　　席扬才面色稍缓，道：“在商言商，我席家不会做亏本的生意。冒昧问一句，那位绘制大量中高等灵符的灵师大人，可还安好健在？”

　　　　“这是自然！”夏江面露不悦道，他最介意别人提及夏皎的身体健康问题，即使面对敌人，也绝对不肯拿这事胡乱说嘴。

　　　　他的态度让席扬才彻底放下心来，笑道：“我斗符宗有一件大事，需要请这位灵师大人相助一二。”

　　　　夏江坦然道：“我无法替她答应或拒绝。”

　　　　席扬才摆摆手道：“无妨，只要阁下愿意带同夏皎姑娘，到我席家暂避即可，其他事情，大可以等将来面见那位灵师大人时，再详细商讨。”

　　　　真是贼心不死！夏江心生厌恶，但并没有表露出来，只说要再考虑考虑，便起身告辞离开。

　　　　一直沉默不语，把自己当摆设的薛掌柜，亲自将夏江送到客院门外，回来便对席扬才道：“这老家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位灵师我们都不曾见过，万一他其实没那么厉害……斗至宗毕竟势大，能不惹还是不要惹的好。”

　　　　薛掌柜多年来一直操持采宝阁的生意，早已经不太像争强斗胜的武者，而比较像个讲究和气生财的商人。斗至宗的实力远胜过斗符宗，他着实不愿意平白惹上这样的仇家。

　　　　席扬才侧头看了他一眼，道：“师尊的判断不会有错。这三年通过鸿堂卖出去的中等、高等灵符，少说也有近万张，应该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如此统一完美的品相，不是资历极深的先天境灵师，绝对做不到。”

　　　　“堂堂一个先天境灵师，耗时耗力绘制这些不入流的后天灵符，图什么呢？”薛掌柜最想不通的是这点。

　　　　就算先天境的灵师，精神力也是有限的，一天撑了能绘制十张后天灵符，还其中还会有绘制失败的。要绘制上万张至少得花三年左右。

　　　　看夏江的样子，这种灵符他手上还有许多，也就是说，那个灵师花了不止三年，什么都不干，就忙着绘制这样的灵符，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病啊？！

　　　　这情况，就像一个书法大师，每天不干别的，专注在那里写一、二、三这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字，还一写写了好几年。

　　　　虽然把这三个最简单的字写得出神入化，可这还是三个一样的横杠而已，还能写出一朵花不成？！

　　　　不过也只有这种高明至极的灵师，才会毫不在意地把数以万计的灵符，交给夏江这个废人防身吧。

　　　　席扬才笑道：“师尊查阅门中典籍的时候，曾经看过这样一种锻炼精神力的法门。宗门一位前辈，就是以这种方法磨砺自身，整整花了二十七年，终于突破瓶颈，晋升天级灵师。”

　　　　“天、天级？！”薛掌柜抽气道。天级灵师，那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即使在斗符宗这等灵师比较多的宗门内，开山立派至今，也总共就出过三位天级灵师。

　　　　这三位前辈叱咤风云之时，也是斗符宗最风光的年代。

　　　　“不错，”席扬才点头道。

　　　　如果能够拉拢到一位，有可能晋升天级的灵师，得罪斗至宗算什么？！

　　　　不过很快薛掌柜又担忧起来：“若是到时候，夏江说服不了这位灵师前辈帮忙，我们又不能真杀了这两老小出气，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凡前景看好的强大灵师，绝大部分宗门都不愿意往死里得罪他们。

正文　050　求爱抚求顺毛

　　　　050　求爱抚求顺毛

　　　　薛掌柜的担忧不无道理。

　　　　席扬才听了不以为忤，悠然轻笑道：“打动那位灵师的关键，不见得在夏江身上……”

　　　　第二次相遇，夏皎冷漠高傲的模样，不期然在心头浮现——一个真正弱小无依的孤女，不会有那样的神情。

　　　　在他师父还有其他许多人口中，凶险万分的黑森林，这个修为极差的小姑娘，偏偏可以平平安安待一夜，毫发无损地离开。

　　　　若说这小姑娘身上没有级别极高的防身宝物，席扬才真想象不出，她是怎样逃过林中无数血瞳蝙蝠的围杀袭击的。

　　　　重视这个小姑娘的，很可能不仅仅是夏江，还有他们背后的神秘灵师。说不定夏江也是因为那位灵师对夏皎的特别青睐，才会这般爱护她。

　　　　席扬才自忖就算他的推测有误，只要将这小姑娘拿下，以夏江对她的在意，也必然会竭尽全力，说服那位灵师。

　　　　夏江回去，将与席扬才交涉的经过一说，夏皎便哼道：“这癞蛤蟆有什么不简单了，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想趁人之危吗？”

　　　　夏江摇摇头没说话。

　　　　在他看来，席扬才少年得志，面对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对手，也没有轻率托大，依然谋定而后动，静得下心来，将事情方方面面做得滴水不漏，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出手，算是相当不容易的了。

　　　　这少年人唯一失算的，只是没考虑到，夏皎会有如此不合常理的灵师天赋。

　　　　换成比他更老练厉害的人，在这个问题上，也很难不失算。

　　　　“现在鸿堂的人多半无法赶来相助，采宝阁这姓席的小子，可能比夏骈更难对付，必要时，我们大概真的要暂时避入黑森林里。”夏江考虑过几个方案，这个无疑是最稳妥的。

　　　　他们进入黑森林，就能避免与夏骈，还有采宝阁的人正面冲突，安全上也更有保障。

　　　　关于黑森林里蝙蝠王的厉害，夏江从小就听过不少传说，只是不曾亲眼见过。

　　　　如果真能得到这样一只厉害凶兽的庇护，至少夏皎可以安心修炼，为明年的英才大会做好准备。

　　　　夏皎很不服气，不过比起冒险去出一口恶气，努力修炼为将来铺路，无疑更加重要。

　　　　现在把时间心力浪费在跟小人的争斗之上，不值得。

　　　　理智上能够说服自己，感情上却很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尤其想起白天时，夏骈那副嚣张恶霸的德行，夏皎就恨不得弄几张高等烈焰符加惊雷符，把他炸成渣渣！

　　　　那一夜夏皎强迫自己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便抱着毛毛进入静室，继续研究她的秘密武器。

　　　　夏江去与老祖宗商议他们接下来的计划，而席扬才与夏骈也为着各自的盘算，密锣紧鼓地准备起来，夏家老宅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夜幕无声无息降临，静室之内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夏皎干脆利落地在符纸上勾画出最后一笔，轻轻抬起手腕，将绘灵笔放到一旁，整个人再也支持不住，软软趴倒在石桌上。

　　　　好久没有这种累得彻底脱力的感觉了！

　　　　夏皎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恨不得就这样睡死过去，可是试验成功的喜悦，却让她的精神异常亢奋。

　　　　她几乎迫不及待，想试试这全新的惊雷符和烈焰符，究竟威力可以有多大！

　　　　带进静室的晨昏草叶黄了三分之二，这表示从她进来至今，至少过去四个时辰了，她用蕴火墨和灵犀纸，总共绘制完成高等惊雷符和烈焰符各两张。

　　　　灵符完成时浮现的火光和电光，艳丽得刺眼，她的手缩得稍慢，都似乎能感觉到其中汹涌的灼热，还有仿佛触电般的酥麻疼痛。

　　　　根据夏皎的推算，这两种灵符被触发后，一个呼吸内就会彻底爆发，威力至少会是正常高等灵符的十倍，稍一不慎，触发灵符之人与对手，就会同归于尽。

　　　　以夏皎现在的修为，要触发高等灵符是不太可能的事，夏江勉强可以，洪舒和老祖宗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保险起见，触发之前必须先给自己用上疾行符，好保证跑得足够快，不会倒霉地跟对手一起，被炸成灰。

　　　　稍稍缓过一口气，夏皎扶着桌面撑起身，扭过头来，学着白雪公主她家后妈皇后的巫婆语气，对趴在一旁的毛毛道：“毛毛啊毛毛，你说我是不是世间上最聪明、最有才华的人？”

　　　　毛毛没好气地翻个身甩甩尾巴，心道：你是世间上脸皮最厚、最爱自卖自夸的人！

　　　　但是它也不得不承认，夏皎的灵师天赋，简直高得让它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它很想问问老天，这样的小妖怪，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目的明确、有选择性地修改灵纹，就算只是修改后天灵符的简单灵纹，也不应该是一个修为只有后天三层，还弱得多走几步都要喘气的小姑娘干的！

　　　　尤其她竟然还是无师自通！

　　　　毛毛真想现在就把她带回圣界，让自家宗门里的顶尖灵师好生看一看，啧啧！

　　　　平日里鼻孔朝天、爱拿白眼看人的那些老家伙们，看到它拣回去一个这么利害的贴身侍女，肯定会纠结吃惊得把眼珠子都瞪出眼眶。

　　　　它只要想到那情景，就忍不住想仰天大笑。

　　　　想它堂堂一个武道天赋绝顶无双的少掌教，在宗门里也只有那几个精研灵术的太上长老，敢毫不客气地给他白眼看，还不止一回！

　　　　这次他们还不得低声下气，求它把贴身侍女送给他们做弟子？！

　　　　可惜……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圣界去。想到这里，毛毛的好心情全飞了，懒懒闭起眼睛，就想继续调息修炼，疗养伤势。

　　　　“毛毛，你快回答我嘛，喵一声就好！”夏皎好不容易忙完要紧的事情，一心想跟自家宠物玩耍一会儿，放松放松的，哪肯让它安安稳稳“睡懒觉”？

　　　　毛毛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喵喵叫这点，让夏皎有些无奈。

　　　　被她的一再骚扰惹得很烦，毛毛龇牙咧嘴露出一脸凶相，作势要咬她。

　　　　夏皎一惊，连忙把乱揉猫毛的爪子收回来，委屈道：“你对我这么凶干什么！坏猫！”

　　　　哼！毛毛成功吓退小姑娘，看到自己一身白毛被揉得乱七八糟，不得不蹲坐起身，想整理一下。

　　　　它不是一只真正的猫，做起这些小猫驾轻就熟的动作，简直笨拙得令人发噱，差点儿重心不稳，四仰八叉翻倒在桌面上。

　　　　“你怎么这么笨啊？！”夏皎看着，笑得肚子都疼了。

　　　　毛毛恼羞成怒，恨不得伸出爪子，给她狠狠两下子。

　　　　“我帮你顺毛，你不可以咬我，好不好？”夏皎两眼晶亮盯着毛毛问道。

　　　　抚摸毛茸茸的小动物，手感别提有多好。

　　　　就知道你处心积虑想占我便宜！毛毛矜持地表示不爽，心里却有一种名为得意的情绪，在悄悄发芽生长。

　　　　夏皎见它不反对，便将它抱过来，温柔地一下一下替它顺毛。

　　　　毛毛不想承认，它被摸得很舒服，差点儿想滚到夏皎怀里喵喵叫两声，幸好它的意志力足够坚强，不然真丢脸丢到下界来了！

　　　　大概老天也见不得它太畅快，就在毛毛被抚摸得昏昏欲睡之际，夏江带着一身寒风来了。

　　　　他并没有接夏皎离开，反而在进入静室之后，转身将门牢牢闩上。

　　　　“皎皎，我已经跟老祖宗说好了，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我们今夜就出城，到黑森林去。”夏江宣布道。

　　　　夏皎点点头，脸上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昨夜夏江吩咐她，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好，统统带到静室来，她就猜到，他们马上会离开，不是今夜就是明晚。

　　　　夏江觉得，自家小姑娘有时候真的很不可爱。

　　　　例如当他宣布重要事情，或者介绍一些奇闻怪事时，她总是露出这类“果然如此”、“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早知道”的表情。

　　　　这让大人很没有成就感，你知道吗？！

　　　　夏皎没察觉夏江的郁闷，兴冲冲地又问了一句：“地道就在这个静室里？”

　　　　面对太聪明的小孩，夏江反被镇住了，吃惊道：“你怎么知道静室里有地道？谁告诉你的？还有什么人知道？”

　　　　“没人告诉过我，我猜的。夏骈和癞蛤蟆都惦记着我们呢，我们肯定不能大摇大摆走出夏家的大门，那自然要走地道。如果地道出入口不在静室里，你也不会让我带着东西到这里啊。”

　　　　夏江无力地抹了抹脸，勉强道：“嗯，你猜的不错。”

　　　　“江爷爷，地道是不是在水井里？”夏皎继续猜猜猜。

　　　　“是……”跟聪明小孩说话，太省力了也很没意思。

　　　　真是个傻老头！毛毛眯着猫眼斜睨夏江。

　　　　夏江察觉到一道充满鄙视的眼神，老脸不禁有些发红，暗暗嘀咕：我是不是太敏感了？一只猫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世间最聪明又最有才华的夏皎，猜得全中了，地道确实就在静室角落的水井里，开启地道的机关也在那里。

正文　051　重返黑森林

　　　　051　重返黑森林

　　　　夏江捋起衣袖将手探到井中，在井壁某个位置摸索一阵，井水的水平面便开始快速往下沉。

　　　　大概五个呼吸不到，井水就流干了。

　　　　“我先下去，井壁上有水藤，你待会儿下来的时候，抓稳了慢慢来，知道吗？”夏江仔细交待一遍。

　　　　夏皎点头，将静室里照明用的夜明珠挂在脖子上，跟着夏江小心翼翼爬进水井，毛毛轻轻一跳落在她肩头上，两人一猫很快便爬到井底。

　　　　这个水井上窄下宽，井底直径有近一丈，两个人站着丝毫不觉拥挤。

　　　　井壁上露出个一人高，可容两人并排通过的黝黑洞口，夏江带头，拉着夏皎往里走去。

　　　　这条地道修得有些曲折，而且岔路甚多，一老一少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走到地道尽头，打开机关往外一看，却是个天然的山洞。

　　　　洞外白雪皑皑、群山连绵——他们已出了琉璃城。

　　　　他们所在的山洞，位于半山腰近山脚处，依稀可见山脚下有些房舍。

　　　　夏江指着那些房子道：“那小村子里养了不少马，其实是夏家一个秘密据点，地道还有这个据点，只有老祖宗知道。当年我与你爹将地道出口定在这里，又诱导村民养骡马，就是想着我们常年在外闯荡，顾不上家里，万一夏家遇到什么厉害的对头仇家，可以从这里快速逃离。没想到，夏家安然无事，这条逃命的地道，却是我自己先用上了。”

　　　　他说着当年之事，不禁满心黯然。

　　　　“可见好心有好报，天无绝人之路！”夏皎想到从今以后，就彻底脱离夏家那些小人了，却是胸怀大畅。

　　　　夏江觉得，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姑娘，绝对是多愁善感之类负面情绪的克星，他的感怀伤心只要遇上她，最后都会变成哭笑不得。

　　　　“走吧！”现在确实不是缅怀旧事的好时机，夏江拉起夏皎的小手，往山下村庄走去。

　　　　村民都是些不曾修炼过的普通人，夏江和夏皎没惊动任何人，就从马厩里弄到两匹好马，辨清方向，绕道往黑森林方向而去。

　　　　按照他们估计，夏骈等人可能明晨就会发现，他们已经秘密离开夏家，而席扬才也会很快得到消息，他们两个一老一弱，赶路的速度有限，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很容易会被追兵赶上。

　　　　尤其席扬才背后的采宝阁，分号遍及律斗界，眼线极多，他们如果想到玳瑁城，找鸿堂的人帮忙，只怕在路上就会被采宝阁的人截住掳走。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到黑森林暂避，休整一番，等风头过了，再作打算。

　　　　天色微明之际，那一大片死寂的墨色密林，终于出现在前方群山之间。

　　　　颠簸了一夜的夏江和夏皎，看到苍茫白雪中那一抹阴沉的墨黑，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到了这里，他们算是暂时安全了。

　　　　白天的黑森林里，找不着血瞳蝙蝠的身影，除了那万年不散的浓雾，和无数通体漆黑的大树，再没有别的东西。

　　　　夏江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帐篷和干粮清水，两老小简单吃过东西，便在森林里找了个地方搭好帐篷休息。

　　　　这是夏皎第二次露宿荒野，不过身边有大人陪伴，再加上笃定林子里不会有危险，所以她抱着毛毛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黑森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几十里外的琉璃城夏家，却正要迎来一场混乱。

　　　　夏江和夏皎进入静室后彻夜未出，奉命暗中监视他们的仆人感觉不太对劲，便偷偷去通报夏固父子。

　　　　夏固听了不以为意道：“那小废物天天躲在静室里修炼，却连后天一层都突破不了，说不定昨日练出了岔子，夏江那死残废在里头照顾她罢了，小废物死在里头最好，有什么好说的？”

　　　　夏江和夏皎刚刚回到律斗界时，曾在老宅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当时老小两个都是拿药当饭吃的。尤其小夏皎，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好几次差点病死。老祖宗为了他们两个，把附近能请的医师都几乎求了一遍，夏固的印象太深了。

　　　　最近几年夏皎看上去精神了些，可比起家族里其他同龄女孩子，依然显得苍白瘦弱，说她哪天一病不起，然后挂掉了，夏固是绝不会感到奇怪的。

　　　　这样的废物还想修炼武道，简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谬，也只有夏江这个死残废，才会发了疯一样拼命用丹药供着。

　　　　夏固暗自得意，幸好他早有先见之明，暗中掌握了老祖宗的私库，否则那些灵珠灵石，早晚会被夏江拿去换丹药，填夏皎这个无底洞。

　　　　夏骈皱了眉头问那仆人：“她平时天天在静室修炼？还是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个仆人名叫华升，是他这次回来之后，主动前来投靠的，性子相当机灵，所以才会让他负责暗中监视夏江和夏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