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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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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夙走时,只见院内两人正笑着说些什么,细细听去,不过是讨论他们晚上要吃什么,这等光景,与寻常夫妻并无差别。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自那日岱书被带走已过去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楠儿时常让炑琰将那日少年白头的男子带来让她诊诊,对此奇症她倒也没少下功夫,不仅四处收集与之有关的医书,并四下打听有谁认识患有此症的人,若是有且让他来找自己,不论能否医好,药费诊费都分文不取。
  遇到此等医痴 ,炑琰几乎想现出本尊让她医治,无奈他还不想被扫地出门,只得继续胡诌骗她。
  想来躲下界也未必能清静多少,隔三岔五便有人上门寻他,今日是白狼,明日是鸾磬,过两日竟连太上老君也来了。来的目的无非就是喝酒聊天,再打趣打趣他日子过得不错,不仅有佳人作陪,并且还烧了一手好菜。
  这日不知又吹了什么风,连地府的阎王爷泱濯也来了,别人来都知要带些什么,可他倒好,不仅什么都没带反而向炑琰要起了东西。若是别个东西也好,有就自然给他了,谁曾想他张口要的就是炑琰的‘龙鳞’。他一听就恼了,立时就喊来了楠儿让她用扫帚将此人打出去,怎料平时凶悍泼辣的楠儿,一见泱濯也同个小鬼见了阎罗王般吓得不敢造次,躲在屋里任炑琰如何叫唤就是不理,只是将扫帚扔了出来。
  炑琰道:“怎就不见你向四海龙王去要,我的是龙鳞他们的难道就是鱼鳞?”
  “你是金龙,他们是银龙。”
  炑琰猛的一拍桌:“我大哥二哥也是银龙,为何非就要我的不可,莫非是我好欺负不成?我告诉你泱濯,别欺人太盛了,莫说我今日未被废,纵然有一天我真被贬下凡了,也由不得你随意作践。”
  泱濯心下自思:别说此刻找不着大殿下与二下殿,即是找到了就凭那两人的性子也定是不会给他的。炑琰倒是有一点说对了,他的确是好欺负。尤其前几日从蒲苇那里得知他用召灵法祭找人后,这龙鳞就势在必得了。
  别人不知他要找的人在哪里,可他泱濯又岂会不知道。
  他依旧淡淡道:“并非是白要,我可以拿东西同你交换,只要你开口不论什么我都替你找来。”
  听他这么一说炑琰的怒意竟消了大半,他眯着眼打量泱濯,想着此人平日冷心冷面也不爱说笑,今日这话必定也不是诓他的,只不过要从身上剥下这九十九片龙鳞……疼也就算了,流点血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龙鳞一旦被剥除便不能再生,纵是日后伤口痊愈也必定会有一块难看的疤痕在身上。
  泱濯见他有所动摇,为使他早下决定,便故意道:“你若不肯,那就算了。”说着就转身要走。
  “你等等。”
  泱濯背对着他勾了勾唇角。
  “我若让找一个人,你可能替我找到?”
  泱濯道:“找谁?”
  炑琰凛着神色道:“左齐……”
  “好。”
  如意料之中泱濯拿到了九十九片龙鳞,在他去往地府去的路上手总是止不住往袖中摸去,那带着血的龙鳞还有些粘稠,与时同时他察觉到心底有某种东西在悄然滋生,就在看到炑琰咬着牙用刀剐下一片片龙鳞时。
  作为一个在地府待了快四百年的阎王,看待人世间的爱恨嗔痴就如走马观花,都只道他是冷面阎君,又岂知在一个那样的炼狱中怎可能留住一颗炙热的心?而他也早忘了四百年前自己是什么模样,但至少与现在绝对是不同的。四百年前,他是否也会同炑琰一样,为寻一个人不惜将所有的血放干,为寻一个人不惜舍掉身为龙族的尊严,为寻一个人上天入地……
  一路上都在想这些,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地府门口,他快步走了进去,直往第十二层风狱而去。
  话说那九十九片龙鳞乃是炑琰从左臂上剐下的,生生少了块皮肉自然是要血流不止的,好在下界的草药对于他还算管用,由着楠儿悉心照料了几日,伤口日渐痊愈,只是虽已结疤但时隔数日疼痛便又要发作,若没有太上老君的丹药,这疼痛便永远要伴随着他。
  泱濯只说处理完手中的事再去替他寻人,未说何时能寻到,但从他的语气当中不难听出他对于此事有万分的把握,现下所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了。
  这日正下着大雪,因不能出门采药也无人来问诊,楠儿便又开始追问他因何受伤的事,虽说是医痴却并非是个傻子,单就那相貌怪异的雪夙也不是随意也敷衍过去的,再三追问下,炑琰只说:“你只要相信我并非心怀歹意的接近你便可,至于他们会不会伤害你也无须担忧,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半分。”
  楠儿气急了便说:“我若是个怕死的人,早就将你轰出去了,有什么事你非要瞒着我不可,你什么都不说,又让我如何信你?”
  “即便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你不说又怎知我不会信,且不管你究竟是谁,哪怕你是个鬼我也不在意。”
  “我不是鬼。”
  “那你是什么?”
  “我是……”
  正说着,忽听见院中发出一声巨响,两人寻声望去,只见院中雪地上有一物浑身散发着白光,待他们走上前去看时,只见一只浑身是血、体型硕大的怪兽躺在地上。
  那怪兽双眼紧闭,伤口处还往外冒着血,楠儿见此惨状猛的往炑琰身后一躲,并颤抖的指着说道:“这这这又是什么。”
  炑琰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又哪里有心思去理会他,弯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虽微弱但至少还活着,一时间他猛然道:“楠儿,快去拿伤药。”说着就将雪夙抱起往屋里走。
  她战战兢兢的将药找了来,送至房中时,只见炑琰已将自己的手指割破,并将溢出来的鲜血滴入那只怪兽有眉心处,下一刻那怪兽便‘嗷’的喊叫起来,周身立时散发出怪异的红光,而与她相处了快一年的炑琰,他的相貌竟也发生了变化,一头金发无风自扬,这人姿貌端华哪里还是他所认识的炑琰。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遇见这情形,若换成一般人必定早已夺门而出了,而楠儿却只呆楞了片刻,待回过神时也并未有什么惊慌的举动,将药递过去后只在一旁静静看着。此时她心下已明白了□□分,这个与他朝夕相处一年有余的男子绝非是凡人,凡人怎可能轻易将一只巨大的狻猊抱起,凡人的鲜血又怎会发出红光,凡人又怎会是一头金发,凡人……怎么可能生得这么好看。
  雪夙因伤得太重,不仅无法维持住人形就连元神也在四散,好在炑琰即时用龙血将其压制住,不然他这几百年的修为定要废去多半。他想不出何人能将他伤成这样,也弄不懂他为何会在生死垂危的关头找上自己,若说是在以前,这些都还好解释,只不过就近看来……
  正想得出神,忽听见楠儿说:“炑琰,你还打算瞒我到几时,莫非你也患了什么奇症?别人是一夜之间白发,可你呢?”
  炑琰立时朝自己肩上看去,一头青丝早已变成了金色。他暗暗自恼,方才一时情急竟也未留意自己已恢复了仙体。
  看楠儿倒还算镇定,遂长叹一气,便将一切照实说了。
  对于上一世的事,炑琰只草草说自己欠她一条命,所以才下界来以求能弥补一些。又同他介绍了当日找他喝酒的岱书,待他说起泱濯时,只见楠儿瞪圆的双目:“那人果真是阎王爷吗?”
  “如假包换的真阎王。”
  楠儿打了个冷颤,搓着胳膊道:“难怪那日我见了他就只想躲,定是我在地府时受了他的折磨。”
  炑琰见她这样,方才还悬着的心倒放了下来,这便笑着说:“你上一世未做过坏事,他又怎会折磨你,只是泱濯这人冷心冷面的,即便是天上的神仙见了他都要避三分,又更何况是你呢。”
  “说得一点没错,那人的确冷得很。”楠儿点头答道,遂又看向床上的雪夙,问道:“那这个呢?可是妖怪?”
  炑琰摇头道:“可还记得那个一夜白头的男子?”
  “自然记得……”
  他笑笑不语。
  “你是说……这个怪物,就是你那个满头白发的朋友?”
  炑琰还是笑着点头,依旧不语。
  楠儿立时抓耳挠腮起来,这模样活像是当年的齐天大圣,只见她一脸惊诧的凑近雪夙,并细细端祥起来。
  半晌后,她笑着道:“小时候常听大人说狻猊会吃人,曾见有人逮过一只关在笼子里,当时我就觉得大人们必定是唬我们这些小孩子的,炑琰,你说狻猊可会吃人?”
  炑琰看了雪夙一眼:“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与他认识少说也有一百多年,只知他爱吃肉,却不曾见他吃过人。”
  “我觉得他们肯定是不会吃人的。”
  “你怎会这么觉得?”
  楠儿见雪夙睡得同死了般,便大着胆子去摸了摸他的耳朵,笑着道:“无非就是体型稍大了些,看这模样,可要比村里的阿猫阿狗讨喜多了,若非沾了血,这一身的白毛定好看得很。”
  他又看了雪夙一眼:“的确是好看得很。”
  雪夙晕迷了整整五日,待他醒来时依旧幻不成人形,炑琰只当是他伤得太重,法力一时间虽不能恢复但至少还能与他交谈,他问:“雪夙,你现在感觉如何?”
  “嗷……”雪夙张大嘴吼了一声,露出满口雪白的獠牙。
  炑琰吃惊道:“你……怎么连话也不会说了?”
  “嗷……”雪夙又吼了一声,接着便向他身边凑过去,歪着脑袋往他衣襟上蹭了蹭,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炑琰吓得忙往后闪,只见他睁着那双圆溜溜且水汪汪的碧眼看向自己,满脸的疑惑与不解。
  见楠儿走进屋来,他又凑到楠儿身旁,重复着方才对炑琰做过的一切。起先楠儿因不知他意欲何为,只吓得动也不敢动,随后见他一系列动作均是在讨好撒娇,这便又笑又叫的抱住了雪夙,并摸着他的脑袋同炑琰道:“炑琰,他的毛好软好白。”
  “……”
  “炑琰,他的眼睛又大又圆,而且还是碧绿色的。”
  “……”
  “炑琰,他好像很喜欢我样子。”
  “……”
  炑琰只觉得眼前一切都过于怪异,直惊得他说不出话来,雪夙何时有过这般神态,现在他就与刚出生的小狻猊如出一辙,哪里还是那个傲慢好斗的雪夙,哪里还是天庭的左大元帅。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似乎不认得自己了。
  又经过几日的相处,见雪夙依旧是那副模样,炑琰便也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在此之前,他们之间因魔澈的事弄得相见如陌路,如此一来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是不知这种和睦的日子能维持多久。
  雪夙虽说法力尽失,兽性却仍在,时不时攀墙爬梁将飞鸟走兽吓走,又或者同着楠儿上山逮一两只活的野兔回来,并且他叼回来的兔子毛色竟都是青灰色的,炑琰见了喜欢的很自然就舍不得宰了来吃,只在院中做了个圈栏将那些兔子都养在里面,整日给它们喂些白菜萝卜,竟养得比来时还要肥上许多。
  起先村里的人见到雪夙无一不吓得目瞪口呆,都说狻猊会吃人,哭着喊着叫楠儿赶紧将他放走,这时楠儿便会抱着雪夙满脸笑意的同那些人道:“雪夙乖得很,连只兔子都不忍心咬死,哪里又会吃人呢!”
  后来时间一长,便也都知他不会吃人,虽说没见了就嚷可仍旧要绕道而行。只因他长得再讨喜,仍旧也是只狻猊。
  有段时日村中频频丢失鸡鹅,起先都道是被雪夙给吃了,三五成群的往楠儿家来嚷着让赔。楠儿只因太过喜欢雪夙,害怕别人因一时气愤会对他不利,于是就拿出银钱来一一赔了。直至有一天清晨,楠儿与炑琰听见雪夙在村头叫唤,赶过去时见他正被一群人围着,而他的脚下却是几十只已死去的黄鼠狼。
  如此再明白不过,雪夙分明就是以此行为来告诉众人吃了他们家鸡鹅并非是自己,而是他脚下的这几十只黄鼠狼。
  楠儿如此向他们解说,起初大家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可在那之后村里果真再没丢过鸡鹅,就这样雪夙成了村民眼中的英雄,非但不再见了他就绕道,反而家中一宰牛羊便要送些过来。然而他的食量有多大只有炑琰知道,送来的这些肉也只够当个点心,平素见他不在家时便知是去湖里觅食去了,若不然怎会每次回来都是一身湿,并且满嘴的鱼腥味。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这日雪夙又陪着楠儿上山采药去了,闲在家中的人自然只能下厨或做些杂事。正午日头还算大,炑琰想着将前几日的药草晾晒一下,正拿着竹匾与支架往院中去时,只见雪夙飞速的向自己冲来,立时就将他扑倒在地。
  几个竹匾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有的滚至墙角,有的则滚至院中,来不及揉一揉被磕得生疼的后脑勺,只觉自己快要被身上这只体型硕大的狻猊压得元神俱散,这边雪夙还不自知,伸着腥红的舌头舔了过来,两只前爪上尽是泥土,蹭了他满满一身。
  等着他撒够了欢,炑琰已是衣衫凌乱蓬头散发,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并愠怒着对雪夙道:“下次再这样,我非把你捆起来不可,看你还如何撒欢。”
  见他一脸不高兴,并且语气中颇带些指责,雪夙立时也恼了,冲他闷吼了几声,并亮了亮雪白的獠牙。
  楠儿开始为雪夙打抱不平起来,叉着腰冲炑琰道:“你敢再多说他一句看看,小心我将你扫地出门。”
  他正欲诉苦辩驳一番,只见楠儿带回的竹篓里有一抹殷红,因有些好奇便跑上前去看,不想竟是株茶花。炑琰立时转怒为喜,并笑着道:“这茶花果真好看,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楠儿斜了他一眼,又跑过去将雪夙搂在怀中,揶揄道:“看来雪夙心中就只有你,次次采药都不忘带些你喜欢的东西回来,之前是兔子,这次又是茶花,可知漫山遍野就只这一株,我也是头一回见着。”
  炑琰将茶花从竹蒌里拿了出来,捧在手里细细端祥了一会儿,花瓣娇艳欲滴,殷红如血,不是照殿红又是什么。心中欢喜了片刻,遂又看了看雪夙满爪子的泥土,方才自己还因此事说了几句重话,现下不免有些懊恼起来。
  他一脸讨好的看着雪夙,并央求道:“好雪夙,能不能再用你那锋厉无比的爪子刨个坑出来,咱们一起将这株照殿红埋了,如何?”
  雪夙只眨了眨眼并未理会,楠儿见状便凑近他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话,炑琰只当她这是在为自己说好话,不料趁着自己不注意时雪夙猛的一挥爪,只闻见‘刺啦’一声,再低头看时衣襟已被撕下一块来。
  挑唆的人见得了逞立时捂着肚子笑起来,而行凶者也消了气,躺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这又活蹦乱跳起来,炑琰则是满脸哀怨,好好的一身衣服成了破布,心下直道可惜。
  半晌后,待雪夙也乐得差不多了,便帮着炑琰去院中刨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炑琰捧着花站在他身后,他则猛的将泥土往他鞋上刨,不论炑琰往哪处避,那泥土最终势必都会落在他脚上,待花植好了,炑琰也成了半个泥人。
  自雪夙来后,夜里如何睡一直都是三人每日必争的话题,楠儿早将雪夙原本的模样忘去了爪洼国,权当做是养了只体型硕大的宠物,更是恨不得须臾不离走哪儿带哪儿,甚至睡觉都要带着他一起。于是这夜两人又争执了起来,楠儿道:“无论如何,今天雪夙必须睡我房里。”
  炑琰道:“他是男……他是雄性,你一个姑娘家的也不知避讳一些。”
  楠儿又叉起腰道:“你难道就不是雄的,如今不也在我家住着吗?”
  “这如何能一样,你我一人一屋毫不逾越,再者雪夙迟早是要恢复的,届时你又如何自处?难不成要因此嫁于他?”
  “那又如何?雪夙这么好,嫁给他又有何妨?”说罢,楠儿又笑着去摸雪夙的耳朵,只见雪夙半眯着眼,一脸享受。
  炑琰无法:“既是如此,还照往日一样让雪夙自己选,若选了你他今夜就睡你房中。”
  她自知雪夙更为喜欢炑琰,势必还会照往日一样跟着炑琰回房,于是又不依不饶起来,搂着雪夙就是不松手,撒泼耍赖无所不用。
  见她这样炑琰只是长叹一气,今日竟破天荒的向她妥协了。
  两人平素睡一屋时都是他睡床雪夙睡桌子,此时已是严寒季节,雪夙一身绒毛自然不怕冷,可他却时常夜里被冻醒,只因想着楠儿是个女子,家中的被子多数都在她房中,自己仅用了一条薄被,这夜又因雪夙不在,屋里一冷清便更觉得冷了,辗转了半宿,最后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不知是什么时辰,深沉的夜空正簌簌往下落着鹅毛大雪,他独自走出了屋门,只见院里的那株茶花在雪地里开得鲜艳夺目。他也不撑伞,任凭雪花落了满肩满头,记得曾也有过这样一个场景,那是他与左齐在朔国时的某天夜里……
  那时左齐不避风雪的站在院中,身影尤为落寞。
  正想着,只见院中凭空出现一个黑影,那黑影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不是泱濯又是谁?
  他一来就开门见山道:“人我已经找到了,你若想见他便同我去地府一趟。”
  等了这许久,他原本以为得此消息后势必要欣喜若狂,然而此时他心里竟有些踯躅,却不知因何原由。
  炑琰点了点头,随即就跟着泱濯往地府去了。
  地狱共有十八层,泱濯说他要找的人现正关押在第十五层——炎狱。之所以叫炎狱,是因第十五层地狱的所有刑罚皆是火刑,炑琰不解,左齐于世时并未做过罪大恶极之事,为何会受些酷刑。泱濯只说若是心里有疑惑直接问那人就是,他虽是阎君,然地狱之中的事并非一切都由他主导,正如十层以下各个炼狱所关押着的囚犯,都是由天庭直接下达的命令,他们从不过问,只负责行刑与看守。
  炑琰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当日他让蒲苇为他找左齐时如何都找不到,既是天庭直命要关押的,自然就不会出现在名册之中。
  炎狱的大门乃是由巨大的暗红色石头造成,才一走近便觉置身在一个火炉之中,外面尚是如此,可想而知里面的情景。泱濯拧动石门上的狮头,只听‘咔’的一声巨响,石门应声而开。
  炎狱之内,四下都是烈火炎炎的红石,有几个披散着头发辩不清相貌的人,此刻正被铁链捆在红石上,嘴里间或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炑琰皱了皱眉,立时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泱濯领着他往前走,待行至炎狱尽头,见有一人走上前来向道:“大人,可是有事?”
  “炎煞何时用刑?”
  那人答:“方才刚用过,隔三个时辰再用。”
  “将他带来。”
  “是。”
  接着泱濯又将他领到一个小房间内,较于外间这里温度稍低些,四下空荡,只有一张石桌与两张石椅,皆是用红石做的。
  泱濯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三个时辰后再来找你。”炑琰点点头,他便出去了。
  等了一会儿,见终于有人进来,一个是方才同泱濯说话的鬼差,另一个因披散着头发,暂且辩不出其容貌。他身上穿着灰色的囚服,许是刚被行过刑,只见他胸口□□的肌肤已被烧得焦黑。
  鬼差将人领来便离开了,那人倒也不拘谨,就在对面坐了下来,待他将眼前的长发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那人面无表情道:“三太子今日前来,是为何事?”语气平淡,反倒像知道他今日会来似的。
  炑琰死死盯住他的脸,却如何也从他身上找不出左齐的影子来。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炎煞出现在三百多年前,之所以叫出现而非叫出生是因他乃是逆天而出,造就他的人是煞星宫的主煞司棂厥。煞星宫虽也是天庭三十六宫之一,却一直以来都遭各仙宫与众仙家排挤,天界各类小大事宜从来都不需他们插手,而下界的杀戮与战争却是由他们而起,虽说这也是在持衡七界时不可或缺的一部份,然别人唱的都是白脸,而他们唱的都是黑脸,自然就入不得那些自以为正派的仙家们的眼。
  棂橛向来自恃与别个不同,性格孤傲怪僻不说,还喜欢修炼一些禁忌之术,下界时常灾祸连年多数与他脱不了干系,兴许是有一次弄得太过,玉帝得知后便下旨将煞星宫上下七十二位煞司齐齐锁住。虽是锁住了,然七十二煞星依旧在天际互辉互映,只是再不能同其它星宫一般运转,煞气自然就稍稍消减了一些。
  棂橛活了几千年从未受过此等待遇,自然就羞愤异常,当下便施了逆天之术将其他七十一位煞司与自己合为一体,本是欲挣脱了桎梏后再将七界闹得人仰马翻以泄他心头之怒的,不料元神因过度膨胀而失去了控制,他的仙体当场就化作了齑粉,而四散的神识却落入下界,这些神识有的附生在凡人身上,有的则附生在猛兽身上。
  他的神识究竟碎了多少块无人知晓,只是当二郎神接到指令下界去搜寻他们时各处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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