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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滔天大罪-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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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位朋友也不是那么死心眼儿嘛。”慕云深饶有趣味的撑着头,“至少不曾一言不发擒你入狱。”
  当空月色正好,占着窗户的一角在萧爻背后勾出道银白色的光圈。他瘦了很多,脸上软嘟嘟的肉只剩下了当初一半的形,整个人却越发显得意气少年,眉飞入鬓,眼带桃花,连愁起来都像是鲜衣怒马,而非流水落花。
  好看的这般撩人。
  慕云深一大把年纪,就算不曾自己亲身上阵,但看过的风花雪月也不少。更何况魔宫里什么人都有,什么采补,双修,乃至编成书册的姿势,他哪怕是无意瞥到两眼,这么多年也该有成千上万眼了。
  “李大哥好歹是段赋的亲侄子,自己舅舅造了多大的孽,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萧爻听完慕云深的话,才转身将窗户关了起来,“从里到外烂透了的朝廷,他就是缺心眼儿也不可能一头栽进里面,都没自己的想法。”
  说起“缺心眼儿”的时候,萧爻一脸的做贼心虚,他盯着窗户,确定不会突然冒出个人影,照他面门来上一拳,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一样的城,不一样的氛围,不一样的晚上,一样的是都只剩一间房了。
  这年头做客栈生意的很不赚钱。隔三差五招惹武林人打翻桌椅柜台,钱对方不赔,谁也不敢伸手要,还有吃白食的官家,打秋风的乞丐,导致城中客栈越来越少,他两又入住的晚,光这一间房还是别人临时有事,退了的。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萧爻咧着的胸口露出一段纱布,他打了哈欠,正准备翻身上梁,却被慕云深喊住了。
  “那上面空间小,硌人又不安全,你的伤还没全好,睡床吧。”
  旁人说这话萧爻一点也不惊讶,但慕云深嘛……就有点惊世骇俗了,萧爻张大了嘴巴,“啊?”了半天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要是第一天就这样,萧爻能顺杆往上爬,争取蹭到每一天都有床睡,但慕云深拒人千里的模样他都开始习惯了,忽然来这么一出,萧爻的背后凉飕飕的,总觉得被窝里要么藏着针板,要么涂了剧毒。
  “那……你睡在哪儿?”萧爻想了想,尽量提出一个不那么居心叵测的问题。
  慕云深眉目不变,冷淡似水,“你旁边。”
  “啊?”
  向来都是慕云深不愿与人同床共枕,还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面前,露出这副踟蹰犹豫的样子,萧爻舔了舔干燥的唇舌,“两个大男人……不好吧?”
  “那一男一女就好了?”慕云深横了他一眼,“只此一次,看在你受伤的份上。”
  萧爻无言以对。
  他们两个都算是睡觉规矩的,两条被子,谁也不挨着谁。萧爻以前在军帐里睡过大通铺,做梦的时候张牙舞爪,能把一排人都踢下床,但现在紧张兮兮的,绷直了身子,也没做出什么堪称“逾矩”的行为。
  一个人紧张的时候,纵使睡着了,睡眠也很浅,加上慕云深就躺在他的旁边,一些细微的动静就能将萧爻惊醒。
  慕云深像是陷入了一段梦魇,他很克制,不管是身体的动作还是溢出来的□□,从额头到鼻尖蒙了一层薄薄的汗珠,眉头紧皱,面色发青。
  萧爻不安的看着他,轻轻喊了两声也不见醒转,他从没面对过这样的状况,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慕大少爷?慕大少爷?”
  慕云深闷哼了一下,横放在被衾外的手握捏成拳,力气之大,筋骨毕现,修剪平整的指甲都嵌进肉中,很像是在寻求一种肉体上的痛苦。
  萧爻忽然就明白,慕云深每日早晨掌心里的掐痕是怎么回事了。
  “松开点,出门的时候答应秦叔不让你少一根头发,这要是留了疤,还不把我吊起来打?”萧爻勉力扒拉着慕云深蜷缩起来的手指,把自己的塞了进去,“抓我的吧,反正你也抓不穿。”
  一个是羸弱多病的关门少爷,一个皮糙肉厚的兵痞无赖,不是萧爻骄傲自负,还真休想给他抓破点皮。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威远镖局好吃好喝的,难不成还亏待你了?秦叔他们……”
  萧爻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音的后半段咬折在门牙里,他在黑暗中盯着慕云深。熟悉不过的五官特征,虽然成熟不少,但也脱形于少年时期,公子气质很甚,就算是天子脚下京城当中,也能在一色纨绔里辟出片清净。
  但这样一脉相承的相貌,仍是抵挡不住困惑的滋生。萧爻的心里就像疯长开了杂草,那些相处下来的奇怪感觉提点着他,亲近的皮囊下是颗陌生的灵魂,这个慕云深实在偏差太过,与他记忆中的很难重合。
  “你到底是谁?”萧爻叹气,“慕大公子,这么多年下来,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嘶,疼!”
  抓住他的手狠狠的收缩了一下,把他伤春悲秋的心思瞬间拉了回来,萧爻鼻孔里出气,他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愁绪刹那间烟消云散,还能不能好好当个少年人了?
  陷进噩梦里的人在萧爻的哄骗下,后半夜明显平静了很多,也没做出些更加自残的行为,而萧爻则睡的很不踏实。
  他人睡在靠墙的里头,挨着慕云深的是右侧,但方才他塞给慕云深的,偏偏是左手,导致整晚只能用一种半身不遂的方式侧躺着,几个时辰下来,早就麻的不能动了。
  但好在萧爻没有起床气,被慕云深摇醒之后,整个人精神萎靡的坐在床上,一边糟践自己的头发,一边茫然的看着穿上衣服,正在梳洗的慕大公子。
  他的衣襟大开着,头脑没能清醒,所以嘴里也没话说,正安安静静地扯着一半被子,脸色很白,眼下却有些乌青,鼻子里无意识的哼哼唧唧,明显没有睡饱,这时候才有点孩子样了。
  萧爻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乖巧,加上一张更加乖巧的脸,慕云深的手浸在冷水中,才忍得下没去揉揉他的头顶。
  “什么时候了?”
  直到慕云深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打理完毕,小二送上了早晨热腾腾的包子和豆花儿,萧爻才算真正的回过神来,他扯了扯右肩滑落的中衣,微微打了哈欠。
  慕云深摇了摇头,“你的李大哥已经来了,乔装打扮,正在楼下喝茶,你说是什么时辰了?”
  阳光沿着窗棂的轨迹洒进来,带着秋日特有的高冷,虽看上去浓烈耀眼,却像包裹着一层凄清,乏人的厉害,就算日上三竿了也很容易屈从于懒散的习性。
  幸好萧爻身边有个慕云深,否则他还能倒回去补一觉,生死攸关的事都能放一放,能活到这般岁数,萧爻也别怨自己倒霉,老天已经算是宽待了。
  热水小二已经烧好,就放在房间里。萧爻也远不如慕云深活得精致,草草绑了个高马尾,漱漱口,抄起把水来用手将脸上下揉了揉,就算打理完毕。
  他嘴里还叼着肉包子,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翻下了二楼,脚尖在桌子上借个力,用自以为完美的姿势落在李佑城面前。
  然而李佑城这个打小看着他长大,将他那些卖弄的手段,全部了解透彻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提醒萧爻一句,“口水口水!”
  嘴里塞着口大包子自然没办法吞咽,萧爻白了他一眼,“活该追不上婷姐姐。”
  萧爻这么急匆匆的从房间里跑出来,一半原因在慕云深。有些细节经不起推敲,越是往深了想,萧爻越是觉得这个人不对劲,甚至形成了一套不成熟的猜测。
  他还没把“怀疑”当成日常刻进骨血里,所以多少怀带着点歉疚,并与自己歉疚的对象拉开了距离。
  慕云深没有追下来,反而靠在门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肢体与表情都显的随意,但目光却莫名胶着,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味道。
  早上的时候,慕云深先从睡梦中惊醒,手里还拽着萧爻的三根指头。
  练武之人的手,怎么也谈不上柔软细腻,萧爻同样,掌心里连成片的老茧,有些脆嫩的硬,但他还年轻,手是葱白的,也不像自己这样骨节明显,还长着不少肉。
  但这些悦人眼目的架构都被慕云深折腾坏了,萧爻的手上遍布着掐痕与青紫,五色斑斓的惨不忍睹。
  他本来不必这样对我的……慕云深叹了口气,披着人皮的白眼狼,就算救回来,也会将人撕扯的体无完肤。
  时时刻刻都在被白眼狼惦记的人尚无察觉,这家客栈里的床虽然又小又窄,但连碎茶末都不错,当然茶点与早饭更加不错。
  萧爻是靠吃饭和睡觉补充体力的正常人,睡觉这一条没能满足,吃饭就成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的嘴比筷子还迅猛,转眼间将李佑城小半个月的薪水都吃光了。
  “好了,”萧爻笑嘻嘻的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我也好多年没见婷姐了,说不定她那儿还有我们没买到的药材呢。”
  相较于慕云深的冷漠,楚婷就显的通情理多了。
  她家原先就在太谷城,打胜仗受些恩惠,将两三间的茅草屋换成了带亭台的小院子,地段中庸,谈不上热闹也不冷清,她爹病逝后,这屋子就楚婷一个人住。
  倘若是封爵人家,纵使一家一户,上下几十口人,住在这院子里难免小气,但若一个人住,又太大了,她干脆将前面做成了医馆药堂,给周围的乡里乡亲看看病。
  楚婷长的好看,但这样的好看是有对比性的,荒郊野外的爷们儿群里,再也找不出比她更鲜嫩美好的生命,但在太谷城中,大家闺秀,名门将女,就是花街也有好几条,她便算不得天香国色。
  若单论相貌,楚婷连阮玉都比不上,清秀与妩媚都只沾了个边,布衣素钗,宜静宜动,却无比的娴静典雅看着舒服。
  李佑城恨不得离这座院子还有三里地的时候,就猛地站住了脚,脚底下生了根,死活推不进一步。
  这条街既没有七拐八弯的暗巷,有没有阴森森黑漆漆的死角,一眼望过去,就能看见楚婷正在门口晒药材。
  当然,除了她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女童帮忙打下手,但李佑城的眼里恐怕是看不见的。
  他整个人好像是泥土烘干的作品,连指头和发丝都拘谨起来,硬邦邦的杵在青石地面上,要不是旁边有萧爻推他一把,李佑城恐怕能在这儿站上一整天。
  视野里有这个人,他也就知足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慕云深没有跟着他们两个,中途的时候说有些事,他虽然身子骨不中用,但还不至于走两步路都要萧爻陪着的地步,再说,被围追阻截的人也不是慕云深。
  他去的地方和萧爻大相径庭,比起这些宽敞漂亮,中规中矩的小庭院,更多的人只能栖身砖瓦房和茅草屋中。
  砖瓦房都还算是好的,下雨下雪多拿些陶罐瓦盆在下面接着,总还有能落脚的地方,自家随意搭建的茅草屋就不行了。
  吸满了雨水的稻草盖在头顶上,阴沉沉的透出褐色,随时都有不堪重负,倒塌下来的危险,几天不放晴就能生出霉斑来,只恨不得长到人身上——这都是小灾小害,若是刮起了大风,这屋子不见得比人结实。
  慕云深要找的人,就住在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中。
  就算是穷人里面也分个三六九等,有勤恳能干却交不起赋税的,也有游手好闲,沉迷酒色的,更有不自量力,染上赌瘾的。
  而屋子里住的是什么样的人,通常也会反映到屋子外面来。
  别人家均添了新草,阳光晒下来,暖融融的,只有慕云深眼前的这一家,处处充斥着简陋与破旧。屋顶上沾着泥浆,此时就算干透了,仍是有厚厚一层“壳”,被太阳晒的干裂,正窸窸窣窣的往下掉。
  完全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可这间屋子里不仅住了人,还住了两个人。
  一个是蓬头垢面的老婆子,另一个则正值青年,三十来岁鼻青脸肿,正蹬着腿坐在水井边,嘴里叼着根随手拔来的狗尾巴草。
  这年青人的面目谈不上凶恶,甚至在染缸一样的脸色下还能透出点清秀,只是他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就像是搜刮每一点油水的饕餮,只要被他盯上,迟早会被拆吃入腹。
  慕云深的打扮和模样在这一片很醒目。他穿的不算雍容华贵,却也是好缎子,人的精神起又在,与这些庸庸碌碌的生命不同,泥泞的土地上也照本宣科着器宇轩昂。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懒散闲挂在井边的男子眼睛都亮了,饿了三天的秃鹫看见新鲜尸体也不过如此,他猛的蹭上来,佝偻着身体,嘴里的狗尾巴草随着上下阖动的唇齿摆动着,“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
  慕云深轻轻瞥了他一眼,高上云枝的凤凰他看不上,泥沼里的鹧鸪他也看不上。在慕云深的眼里,活人和死人没有区别,人和人之间也没有区别,能让他稍微上点心的,就只能成为他的“自己人”。
  这男子肯定不是慕云深的自己人。他也自诩不是什么好东西,烂赌搞得家中鸡犬不宁,一把年纪,老婆没娶上,也不会有姑娘想不开嫁给他,但他却在眼前这位干净公子的身上,体会到了深入骨髓的冰冷。
  ——这个人根本不拿自己当人看,带着掂量的眼神,只是在看自己有几分价值。
  这才是真正的穷凶极恶。
  “你有个弟弟,在城中茶寮里当伙计,是吗?”虽然是个问句,却完全没用疑问的语气,慕云深平铺直叙的在说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
  太谷城中人多眼杂,慕云深的举止样貌又很容易取得信任,要探知这些消息非常简单,前后不足半个时辰,经营茶寮的老板和伙计在慕云深的眼里已经没有秘密了。
  他们两个一个叫吴云昭,一个叫赵磊。老板吴云昭少言寡语,又性情阴冷,所以人缘很差,周围的商贩都不愿意搭理他,伙计赵磊算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迁就的。
  照外人看来,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前两年赵磊还摆脱了他那烂赌鬼的哥哥,搬去和吴云昭一起住了。
  而那一千两银子,吴云昭也是弄到手,为了给赵磊的哥哥还债——赌坊的人是没有良心的,哥哥还不上便换个人来讨。
  赵大不知道这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儿到底有什么事,但被打怕了的人,脑海里深刻着奴性,他不过是稍稍愣了一下,连连点头,“有有。”
  “他最近得到了一千两纹银。”慕云深说完这句话,便反身离开了这片泥泞的稻田。
  他很懂得掌握分寸,接下来的话根本不必多说,眼前这个贪婪的男人自然会去做。
  阴暗龌龊的地方孕育着复仇的欲念,压抑着往外扩散,蚕食所有不该滋生的喜怒哀乐,最终从里面爬出来的东西,顶着端正的皮囊,却有最恶劣的本性。
  而阳光遍洒的地方此时却有鲜花和生命。
  萧爻拼死拼活推着李佑城走了几步路,只觉得满身骨头都散架了,依附在上面的是行尸走肉,连以前的旧伤都在疼。而这铁铸的大汉完全理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仍然往外泛着傻气,踌躇不前。
  “我的李大哥啊,我虽然看上去游手好闲,但也是有要事在身啊。你要不要等我先救了全家,下任皇帝老子上了位,四海升平了,再来找我?”萧爻自暴自弃的蹲在街口,“那时候说不定我能闲下心来,管管你讨老婆的事儿。”
  “嘿嘿……”李佑城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她这个人喜静,要不就你去吧,看完了伤早点离开,别打扰到她。”
  萧爻看他的眼神活像瞧见慕云深拿大顶了。
  “李大哥?还有……萧……”
  他们两在路口也堵了好一会儿了,这样一个组合总是能吸引来不少的目光。
  楚婷那儿正在义诊,有几个人指点她往路口看。
  要不是有萧爻拽着裤腿,李佑城也没无耻到当街不穿裤子的地步,他早就撒腿跑了。说真的,这人当真奇怪,千军万马里取人首级都没怕过,现在却沦为了话都说不全的狗熊。
  李佑城怕声音小了楚婷听不见,忙往前走了几步,他手长脚长,不一会儿就到了跟前。
  “楚……楚姑娘……”李佑城想了想,“嗯……巧啊……”
  萧爻倒抽了一口凉气,活脱脱表现出了牙疼的症状。
  “也不巧,同在一座城里,总能遇见的。”楚婷低头为眼前的老人家号脉,又嘱托身旁的小女孩道,“我今天有两个熟人,义诊晚些再开,你把药配了,让大家先回去吧。”
  小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
  楚婷将事情交代下去,又为手头上的病人开了药方,这才站起来,用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还不进去,站在这儿招摇过市。”
  萧爻“哎”了一声,赶紧拉着李佑城躲进屋子里,楚婷将摊子收了收,随后将门关上。
  太谷城中的流言不少,加之萧老将军谋反,株连九族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就算楚婷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也多少听到了一些。
  她一生最好和最坏的日子,都是在平云镇以西的漫漫黄沙中度过的,她爹临死都想望一眼中原故土。而她能够在太谷城中平静度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萧故生想方设法求来的。
  医官的身份,虽不是世袭,但边关要塞离京千山万水,再说但凡医术高明的,都由达官贵人包养,就近调度十之八九也是群庸医,而楚婷的父亲又是意外离世,只能由她这个女儿暂时顶上。
  这一顶就是好几年,楚婷性子冷清,哪里都能安身,哪里也都不嫌弃,可她爹临死将她托付给了萧故生,以萧老将军对女儿的疼爱,怎么可能带在身边受苦。
  “你什么时候到太谷城的?”
  在楚婷的面前,萧爻显的规矩很多,人也讨巧很多,前半辈子加后半辈子的甜言蜜语,全部丢在了这个“姐姐”的身上。
  “也就昨天刚到的,你也知道我现在类似于移动的武器库,挨着就死,碰着便伤,怕连累你,所以才……”
  楚婷有一双圆圆的杏眼,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夏天森林里将落不落的露珠,同时映衬着浩瀚星河与嫩芽新生。
  在这双眼睛之前,所有的妄论与谎言都是沉船上腐朽的桅杆,一碰即倒。
  萧爻低下头,老老实实道,“我不小心把你给忘了。”
  “唉……”楚婷叹了口气,她的性子内敛,从小就不是那种吵着要糖吃的孩子,除了医术,刀枪棍棒也都会一点,但也不会跟着男孩子们胡闹。
  纵使在军中时常接受些不必要的帮助,楚婷的存在感也并不强烈,她离开的时候,萧爻虽然不小了,但也大不了哪里去,能想起她这么个人就算不错了。
  只是楚婷不知道的是,她这个人还是萧爻借助李佑城才想起来的。
  这若是个斤斤计较的,枕戈待旦与子同袍的情意,几年就忘光了,打不死萧爻也要踹他两脚,楚婷却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理解,不仅没出言怪罪,还给他泡了一杯强身健体的草药茶。
  “噗……”萧爻刚喝了一口,嘴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儿,酸甜苦辣样样俱全,就算吐了出来,舌头也一时发麻,说话频频打结,“婷姐姐……你……你变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面对萧爻有理有据的控诉,楚婷面色不改不慌不忙。
  这屋里三个人,小葵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李佑城也看得开心,根本没有指责的意思,只剩萧爻一个势单力薄。
  都说她性子娴静温柔,却总是忘了荒漠里伴虎狼长大的,纵使身为女子,也有一颗玲珑心,一副冷傲骨,顺便再炖一锅乌黑的肠子。
  “不好喝吗?”楚婷刚刚的眼神,竟然莫名有几分像慕云深,萧爻心下戚戚,忍着一嘴的“五味杂陈”干了个干净。
  “身上有外伤的,就该多喝喝这种健体茶。”楚婷不等萧爻回过味儿来,又道,“脱下来我看看。”
  她常年给人治疗这种跌打损伤,哪怕藏得再严实,楚婷也能一眼看出破绽来,更何况萧爻每日换药,这草药味都快渗进骨子里了,隔得老远也是一闻便知。
  “不……不好吧?”萧爻一把抓紧了胸口的衣服,奈何李佑城是个重色轻友且十分重色轻友的典范,到现在都没敢好好看看楚婷,这时候却一把逮住了萧爻,一边扒衣服一边道,“有什么不好的,你婷姐姐要看,你就给她看看呗。”
  我想给她看还没机会呢,李佑城贼特么委屈。
  昨天晚上,萧爻给李佑城看的只是表面,将层层裹缠在上面的纱布拆开后,才是一副真正的年轻躯体。
  萧爻瘦却有肉,肩宽腰细,胸膛上除了一道几乎能将人劈成两半的抓痕,更有无数细碎伤口,像是纹着锦绣山河。
  有些地方的疤已经发了黑,正在脱落,新长的皮肉比不上以往娇嫩,粉白色,却皱在一起,有些地方痂还是血色的,摸上去很软,显然长上没有久,更有可能是中途崩裂过。
  楚婷的手指尖很凉,萧爻全身上下又都是痒痒肉,只有疼痛和昏迷能让他老实。
  萧爻绷着一张脸,尽量板正了身体不乱动,但被触碰到的地方却不受控制的要往后躲,他好不容易借着嘴里的苦涩装出来的严肃,几乎要破功,眼角抽搐着弯成月牙状,嘴也咧了开来。
  “救命,婷姐你看好没有,我这儿快憋死了。”
  “别乱动,怎么伤成这样了?”楚婷的眉尖微微皱着,越发显的平淡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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