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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滔天大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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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慕云深道,怕说的不够诚恳,还点了点头。
“……”萧爻纠结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该窝在平云镇……安家落户,娶妻生子,让牵连的九族老死在天牢里,”慕云深说完,似乎对这个答案还不满意,又道,“或许这样,朝廷依然会兴牢狱,你自投罗网,顺势而行,死在午门外有什么不好?还是说你比较喜欢自己动手?”
“……”萧爻第二次无言以为,慕大少爷以前有这么聒噪吗?
“可追兵是我引来的,我知道段赋是什么人,就该挑荒芜的地方走,兴许……”
“兴许我便累死了,又兴许遇到赶路的行人,砍柴的樵夫……他们也会死,因不是救你而死,这些命便轻贱了?”慕云深冷笑道,“你何德何能?”
“……哈……慕大少爷,你真不会安慰人。”萧爻苦笑,这说来让人生气的话居然满是道理,他萧爻算是什么,值得这么多人抵命。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站起身来,“去看看顾大哥吧,我应该送他一程。”
顾怀武的尸体已经搬了出来,放在一侧平地上,连块白布都找不到,是用几个人的外衣盖上的。
萧爻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残碎的模样了,但堂堂一个九尺大汉,竟然被两件外衣堪堪盖住,只会让人更难过。
邵清站在一旁,神色怔仲,什么话也不说,常玉想扶她,却被她让开了,她就这么摇摇晃晃的站着,看上去风一吹就倒,但来得不是龙卷风,她就站得住!
渐渐的,人多了起来。
常玉让那口不择言的小弟子回去传了信,所有人陆续都出来了。有些围在顾怀武的尸首旁,有些则主动清扫瓦砾,短时间里又拖出另一具尸体,毁坏的更加严重,头都开了花。
“你们走吧,”这是邵清半个时辰里的第一句话,她转过身来看着萧爻,又问,“你知道我相公是怎么死得吗?”
萧爻点了点头。
“这个恩你一定要还上,”邵清道,“他为你而死,你要为他报仇。”
萧爻又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应承,不管用多少年,他一定会带着段赋的头颅来祭拜顾怀武,到时候欠的债还上,他兴许还会讨一杯酒,就在荒山孤坟前喝。
“那你走吧,快走,我也会带着剩下的人离开这儿。”说完,邵清半跪在顾怀武的身旁,轻声又道,“相公,我带不走你……你也别急,等我安顿了你的兄弟,你的山寨就来陪你。”她说着,苍白的脸上微微笑起来,“那时候我要是老了,可就配不上你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邵清的驱逐又狠又不讲道理,话刚说出去没多久,萧爻他们连同马车,就被人扔到了栈道上。
山头里未起哀乐,一半人收拾细软,另一半人则在乱葬岗中找寻位子,也没闲工夫重新挖坟,基本都是与亲人合葬的。
一个棺材里躺两个人,早先埋下去的已经腐化了,也不拥挤。
只有顾怀武委屈了点,归了邵清的祖坟,和那几颗骷髅骨合葬一处。
萧爻赶着马车,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更陡,连小红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四只小蹄子慢慢踱……狭小的空间中施展不开,像要被自己绊倒了。
“慕大公子啊……”萧爻的眼皮耷拉着,他竭力想再睁开些,眉梢扬起,将上面的一层褶皱都拉平了,饶是如此,眼睛依然比平常要小,眯成了一条缝。
他一开口,中途先插进了一声哈欠。
萧爻的精神一向很好,放哨时能接连几晚不睡,然而疲惫是突然降临的,像是发芽的豆苗,看上去弱不禁风,实则顶开了表面的逞强,接着一发不可收拾。
手里的马鞭逐渐搁置在膝盖上,小红跨过了地上的碎石,马车的轱辘却只能颠簸过去,萧爻猛的上下起伏,牙磕到了舌头,立马尝到了血腥味。
车里的慕云深等了他半天的下文,谁知这人哼哼唧唧的,先睡了过去,颠醒了也一片茫然,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疼疼疼……”萧爻捂着嘴,眼睛总算睁圆了,噙着泪花。
太谷城外其实是一片山脉,只有两座稍微高一点,其它的更像是土丘,绵延不绝。因为顾怀武在此占地为王,之前不成气候的小股路匪要么投靠,要么被赶出了地界,所以虽然此处山穷水恶但路上还算太平。
磕磕绊绊的下了山,依旧没有人烟,官道没有修到此处,只有一条小径,毛茸茸长着些生命力旺盛的杂草,勉强能看见不同于四周的黄土——应当是来往的商队或行人踩出来的。
旷野上的风毫不含蓄,一鼓作气的往颈口里钻,幸好此前楚婷给他们整理了些远行的衣物,才不至于稀里糊涂的冻死在路边。
“……爹经常要回京述职,偶尔将我带上,所以我也在京城住过,零零碎碎加起来有一年吧,御赐的宅子又大又宽敞,不过没什么人气,冷的很。”
萧爻裹紧了身上的袍子,像是已经感觉到了深宅大院里的飕飕凉气,又道,“你呢?没听你说过笏迦山上的事。”
马车平步向前,萧爻已经打过了一个完整的盹,没被颠醒,也没咬到自己的舌尖,现在稍微有了点精神。
他跟慕云深说着安于平淡的好人们都在做什么,说着说着扯到了自己头上,继而委婉至极的抛出一个问题。
“笏迦山上竟出些恶人,没什么好说的。”慕云深一句话,就把萧爻这七拐八弯的问法顶了回去。
“恶人也各有各的恶法,像你这样的,阮姑娘这样的。”萧爻拍了拍马屁股,让小红自己信步向前慢慢的跑——积水路滑,跑快了容易出事。而他自己一回头,也钻进了马车里。
空旷的马车因容纳了两个大男人而有些拥挤,萧爻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现在屯放在慕云深手边,车里头还有些其他杂物,慕云深正抵着头假寐,听见了动静仍是不睁眼。
“跟你说话真是十分累,总是要逼到翻脸的地步……”萧爻长吁短叹,“慕大公子,你不出事,我不出事,是不是就不能好好说话了?”
他捞过酒葫芦,也不耽搁又掀帘出去了。
萧爻的心情不好总是痊愈的很快,他的心肝脾肺肾大概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浪荡的躯壳,空晃晃的,不知道伤心一说。
而车里的慕云深这才睁开了眼睛,神色似有些复杂。方才萧爻捞酒葫芦的时候,要越过他,所以半边身子压了上来,少年身上特有的暖意透过布料,像一团小太阳,纵使体寒也撩出了一身的燥热。
才过一天时间,段赋那边大概还没反应过来,又或者拿不清情况,天南海北的无处去寻,倒像刚从平云镇出来的那会儿,心安下了,萧爻一样的话多,慕云深一样的爱搭不理。
深秋的天暗的很快,加之最近阴雨绵延,阳光只有早上能见到一会儿,过午就收敛了。
四处阴森森的酝酿着雾气,小红原地转着圈圈。再晚一点,荒郊野外到处是皮包骨的豺狼虎豹,它这两个主人又看着精瘦,吃了也填不饱肚子,常年作为储备粮的小红难免有些害怕。
“前面有个破庙,先住一晚,把火生起来,”萧爻前半段话是说给慕云深听的,还有些人性,后半段就禽兽不如了,“小红啊,马肉柴的很,肯定放在最后吃,你也别太担心了。”
小红呜咽了一声,似听懂了他的话。
威远镖局的风水怕是当年没算好,养出来的马见天的要成精,人死了还能诈尸,要是炼丹修仙,恐怕隔三差五的白日飞升,却偏偏不适合艰苦朴素的劳动人民走镖糊口。
萧爻漫无边际的想着,将马车赶到破落的庙宇门口。
大抵所有的人间帝王一旦痴迷上享乐,继而便是长生不老,所以道观和寺庙修的到处都是,但凡能和人杰地灵沾个边的,都要封个“神”,新科的状元故里有“状元神”,一座土丘一滩水也有个“山神水神”。
真不怕天上挤得慌。
像这荒郊野外的寺庙,显然是为了讨天子欢心,草率盖起来的。日子渐苦,庙里的和尚都跑光了,所以不仅破落,还有股馊臭味。
庙里受贡的佛像也奇怪,倒不是说模样,而是装束,束巾戴冠的不像和尚像道士。
不过而今泥塑的身已经损毁了,积着灰,蒙着蜘蛛网,面目更是含糊不清,也没人关心拜这尊佛能求来什么。
萧爻将小红栓在门柱子上,荒郊野外的什么都缺,就不缺茅草和树枝,能喂饱小红,还能生火取暖。
他埋头任劳任怨的时候,慕云深则袖手旁观,他既有闲情还有雅致,指腹抹过佛龛,灰多的只能稍微擦去最上面的一层。
慕云深抬起头来,他方才便觉得这尊佛像未免眼熟,现在描摹了眉眼,竟依稀看出了原本的模样。
“是我?”慕云深大概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被人贡在佛堂里当菩萨。
“什么是你?”萧爻虽然偶尔懒散,但显然做惯了杂事,活干的又好又快,不仅清理出了一块干净地面,中间还点燃了火盆。
破烂的寺庙里经常有烧纸钱的铜盆,他只是暂借而已。
“这尊佛?”萧爻说着,又打量了慕云深两眼,“这么巧……我看也不像啊。”
“以前的我……真正的我……”
慕云深的侧脸藏在黑暗中。这寺庙里的师父手艺虽然精巧,却也不是什么名家,刻出了模样,却没有精髓,导致时间一长,风腐灰蚀,若不是极为熟悉,真是瞧不出来什么。
萧爻拧着脖子,从各种角度看过去,“没想到你以前长的这么……这么一言难尽啊。”
慕云深懒得反驳他。
一路上萧爻也不止一次暴露自己的才疏学浅了,只要是从三年前活过来的人,哪怕三四岁刚开蒙记事,都该知道逍遥宫主风流倜傥,单是比起来,不见得输于现在。
“你……怎么会在寺庙里给人当菩萨?”萧爻又道,“世上没这么巧的事,能在这儿看见,说明还有其他地方也供着,虽说是个荒郊野外人迹罕至吧……但这可是菩萨!”
难道是他从小的理解有偏差,菩萨不是普度众生,救苦救难,而要把人往死里怼?
不像萧爻,慕云深的纳闷儿憋在肚子里,丝毫不肯显露出来,越发显的高深莫测。萧爻稀有的好奇心因此被他紧紧勾着,又知道问了这人也不说,只能时不时的关注慕云深……眼睛像黏在了他的身上。
被这般盯着,慕云深依旧泰然自若,他转过身去,指尖状似无意的拂过萧爻的手背,后者猛然一个激灵,见鬼似的跳开半步,又觉得自己反应似乎太大了,讪笑着偷偷瞄过去一眼。
愉悦啊……慕云深这般想着,抄过一只蒲团掸了掸,坐在火盆旁。
夜越来越深,外面北风呼嚎,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窗户吹的更响。几根支木已经断了,不受控制的敲打在一起,跟风铃似的,只不过很难听,不仅聒噪,还容易让人心惊胆颤。
两扇关起来的门也不见得多结实,连门栓都没了,里面插着萧爻临时挑拣出来的树枝。
“咚咚咚。”
有人敲门,这么嘈杂的夜晚,敲门声像是特地传入人耳中的,一滴不漏,清清楚楚。
萧爻心里蓦地升起了警觉,下意识地挡在慕云深身前,问,“谁?”
“一个过路的人,无处安身。”
是个女人,听起来虽然不老,但肯定也不年轻了,很利落,像是江湖人。
说的字太少又太快,萧爻明明没有听出来是谁,但有种感觉,像是胎里惧,方才的豪情灰飞烟灭,他把慕云深往前一推,轻声道,“你去开门。”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漆黑的夜色中,门外的女人就像是个幽灵。
她分明长的不高,身形纤细,但好像外面的天地都是她延伸出去的,门一开,乍然扑面而来。
她蒙着半张脸,神色冷峻,腰间还佩戴着一柄四尺有余的长剑,目光越过慕云深,直接落在他背后的萧爻身上。
“……娘?”萧爻咽了口唾沫,声音像卡壳了,在喉咙里梗了一下。
他这一个字刚开口的时候,人还在慕云深的背后,余音未散已经退到了墙角,随即那柄过长的剑自他头顶穿过,慕云深刚一个眨眼的动作,寺庙中已然天翻地覆。
有人打架是讲究仪态的,萧爻却不一样,他以狼狈为主,四处逃窜为辅,所有的主动出手都是迫于无奈,好像不先丢个脸他就不舒服一样。
就算慕云深见多识广,也从没想到这世上有这么凶残的妇人,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赶尽杀绝,要不是萧爻头发茂密,这般一剑一束的下去,迟早剃度出家。
而慕云深并不想坏了出家人的清修,将和尚拐上床。
那方看着凶险,几乎每一招萧爻都是紧贴着剑锋划过去的。而四尺的剑身过长,导致有时候灵巧的剑式困顿其中难以转圜。
慕云深本以为这女子的实力也不过如此,转而,却见她将剑使成了枪,削与抹能流畅的变为挑和刺,萧爻蹦跶的远了,她也不追,以雷霆万钧的刀法劈之——着实像扛着一个兵器架。
“还可以,不曾荒废。”那风尘仆仆的女子终于站定了,剑尖凝了一点清光,往下一滑,像是滴了下去,转而黯淡消失不见了。
同这阵光一同消失的,还有她身上的一股意气。她转过身来,出于礼貌,淡淡打量了慕云深一眼。
萧爻这辈子在他娘这儿得到过的最高夸奖,还是七八年前的那句“一般”,所以乍然之间他以为自己听岔了,傻了吧唧的还“哎?”了一声。
他搁那儿杵着,半天回不过神来,慕云深却已经行过了礼,终归是萧爻的娘,不能太过拒之千里,慕云深盘算了一下道,“伯母……”
“王拾雪……或者萧夫人,挑一个你喜欢的。”她打量的目光颇为敷衍,恐怕连慕云深到底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我与你不熟。”
“……娘”萧爻赶紧上去拽了一把,明知道王拾雪平生最恨他起腻,还是软着嗓子道,“他是慕云深,威远镖局的那个……长大了。”
王拾雪这才愿意给慕云深一点好脸色,勉强点了点头,“慕公子……一表人才。”听起来就违心。
随即萧爻拉着她袖口的手被警示性的弹开,这对母子就像单方面的亲近,萧爻倒也不介意,先去拽了慕云深,然后恭恭敬敬的来请王拾雪。
“外面风冷,你们去火盆坐着,我把门关了。”
萧爻自小就知道,他娘十分的心肝怕只有三分是热的,还全掏出来寄存在他爹那儿,以至于他比捡来的还不如。
讨好是一拳,犟嘴是一脚,站着不说话都能招打,要是躲不过去一天下来筋骨疼,全躲过去了也换不来一声好,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
要是正儿八经拜个师傅,还知道疼人,至少晚上能睡个安生觉,萧爻是远离了他娘,才知道睡觉是个什么意思。
“唉”萧爻的手贴在冰冷的门框上,眉毛眼睛拧在一起,屋子里头两尊大佛隔着火盆对看无言,真是不如外面热闹。
“你……今年多大了?”王拾雪端正的坐着,剑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话音里自有一股严酷,当意识到对面并不是萧爻时,暂缓了一下,勉强挤出点柔情,又道,“家中如何?”
“我长萧公子六岁,”慕云深应道,“威远镖局早已败落了。”
他们两个确实没什么话好说,各自的印象都不怎么样。
在王拾雪的心里,慕云深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跟瓷娃娃一样,声音大了都能被吹散,她又实在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更何况她多少也是长辈,没必要单独去讨谁的喜欢,纵使这孩子萧故生经常挂在嘴上夸。
“伯母,您的佩剑,可否借来一观?”慕云深将盆里的火挑旺,方才的那阵抢白他全不在意,仍是坚持己见未改口。
从没有一个年轻人敢在她的面前如此倨傲。
王拾雪兴许是被她没骨气的儿子气到了,又兴许是源于萧故生的常年唠叨,居然对这年轻人有些赞赏,她点了点头,将那朴实无华的剑递给了慕云深。
“……”想起自己小时候不过摸了一把就被打肿的手,萧爻颇有点愤愤不平。
“好轻……”慕云深刚接过来,心里就暗叹了一声,连他都能轻轻松松的托举起来,剑鞘里像是装的棉絮。
兵刃重了固然不好,容易耗力气,而且需要深厚的内力做基础,但轻了同样不好……这就跟秤砣难以扔远,羽毛同样难以扔远是一个道理。
“你懂剑?”王拾雪问。
“一点……之前在太古城见过您留下的牡丹,就想着……”
他的手拂过剑柄,似乎对上面纹刻的蹊跷花纹很感兴趣,随即“铮”一声,鞘里机簧弹出,有一阵轻微的阻力,慕云深只能将剑抽出一寸,剩下的像被卡住了。
单这一寸,还有道细微的缺口,于兵刃而言着实不祥。
如果说牡丹风流骚气处为人诟病的话,那它至少锋利顺手,能以一当百,但王拾雪的这把剑就是个疯子,处处与主人使绊,好像推着去死一样。
“楚丫头将剑拿出来了?”王拾雪皱紧了眉,她尖刻的目光挪向萧爻,“现在何处?”
“在马车里……我拿着了。”萧爻喃喃道。
他跟他娘五行相克,说话都不能挨着,他那大刀阔斧的坐姿也收敛不少,这会儿能看出萧爻也是正经人家的公子了。
王拾雪刀一样的目光刮过来,萧爻赶紧缩了一下头,他也不辩解什么。
“算了,拿就拿着吧。”王拾雪百年难得一遇的妥协,“这柄剑凶险,你要是制不住再还回来。”
“是。”萧爻郑重的应了一声。
“……”沉默了一阵,王拾雪欲言又止,她很少客客气气的和萧爻说话,以至于忘了怎么客气。
方才交手的时候她就发现萧爻身上有伤,可这孩子嘴硬,说的话自己也总不愿意听,以至于养成了这般脾性。王拾雪终究问不出口,最后干巴巴的道,“朝廷来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你爹?”
“拦不住,爹一开始将你支开,就是不想让人拦着,”萧爻仍是坐的端正,全身紧绷着,连带着一张脸也放松不下来,十分的苦相,“他还让我跟你说……别冲动,否则……”
“什么?”王拾雪冷笑一声,“他还想威胁我?”
“爹说的……他可以死给你看。”萧爻言简意赅。
其实萧故生将他扫地出门,慨然就缚之前,乱七八糟讲了一堆的道理,萧爻虽然愿意听,也是听得零零落落,更没用心记,总之一句话高度概括。以王拾雪的个性,若是全部念叨出来,也得被中途打断。
“他!”王拾雪一怒,铜盆里的火经不住猛然熄灭,下一刻才重新燃了起来。
“娘!”还好萧爻给慕云深挡住了,饶是如此后者仍然嘴唇泛白,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有武功,会伤着的。”
“抱歉。”王拾雪看着冷淡,其实脾气火爆,以前谁也不怕,现在却要顾忌一些慕云深。
“不要紧。”慕云深将剑重新递交于她,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细汗,他总是不愿在人前示弱,所以这抹汗的动作也几乎看不出来。
如此矜持和自重,简直与萧爻是两个世界的人。
王拾雪看着,叹了口气,她人情寡,直到遇上萧故生才好了些,虽然之前也活着,活得挺好,但没有萧故生总缺了一种活头。
——至少,不会有人惹她生气,还要她自己把气往肚子里咽,谁敢?
“罢了,随他吧。”王拾雪这么一个人,是在萧故生这儿学会了迁就,火光在她的脸上忽闪,萧爻的眼睛很像她,大而圆,怎么看都显的很年轻,她闭了一下眼,招手对萧爻道,“你过来些。”
萧爻一瞬间破功,他回过头来央求的看着慕云深,“娘……慕公子也不是外人,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他不能听的话。”王拾雪毫不留情,萧爻不过来,她便伸手去抓他,像小时候一样揪着后颈子。
但萧爻不过离开她三四个月,轻功已经突飞猛进,身子一低给让了过去,王拾雪一愣,空荡荡的手还在半空中……她着实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因这下意识的一躲,气氛很僵,萧爻“额……”了一声,又道,“娘,我和慕公子不分彼此,您就算瞒着他,我转眼也会说漏的。”
王拾雪有多厉害,冲着萧爻挨过的拳脚,他能明确的告诉你——自己走不过三招。
这是一年前得出来的结论,那次,萧爻整整断了两根肋骨,鼻青脸肿头上还有个包,勉强挡下了前两招,最后一式要不是萧故生叫停,他能活活撑死。
“你们两个不分彼此?”王拾雪找错了重点,疏于管理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本来不是什么稀奇之言,但让王拾雪重复了一遍,陡然就触发了萧爻的羞耻之心,他老脸一红,“嗯嗯啊啊”应付着,“所以……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王拾雪道。
萧爻觉得他娘今天真是奇怪,全身上下都透着僵硬,像是从一个沉默的土偶变成了一桩木头,几乎把为数不多的慈母心全挖出了来,旁人无价她三两,单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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