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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滔天大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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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五十年的。”萧爻接着喊,“八十年的也行。”
  三十年向上的桃花酿都是稀有,萧爻在家里偷喝过一次,从此列入遗言当中,他私以为这辈子是喝不到这么好的酒了。
  但没想到,魔宫真是无所不能,阮玉刚吩咐下去,酒坛子就送到了萧爻的面前,封泥上都残存着旖旎的醇香,以萧爻品酒的经验来说,纵使没有八十年也绝不低于五十年。
  唉,不知道魔宫里还缺不缺打杂的,等我下辈子投了胎去扫地煮饭也好啊。
  萧爻打心眼里这么想。
  “大小姐,可以动手了吗?”门外的夜色中又有人问,他们掩藏的非常好,而火光又渐渐熄灭了,反正萧爻是看不见人,他严重怀疑阮玉自己看不看得到。
  眼前的酒囊饭袋喝的东倒西歪,眼周晕着一圈绯红,整个人显得越发少年,萧爻“嘿嘿”傻笑了一下,“你出去吧,小心误伤。”
  阮玉也没有和他死同寝的交情,萧爻就算不发话,她也已经走到门口了,剑光暗器密如蝗虫,在刹那间笼罩萧爻。


第13章 第十三章
  慕云深在房梁上,他这个角度可以看清房间的每个偏角,但别人却很难发现他。
  即便如此,萧爻也不敢疏忽大意。
  慕云深全无武功傍身,体质又弱,之前的病好的七七八八了,但也算不上痊愈,若是让剑风扫到一点,也不知会落下什么病根。
  若论实力,房间里的这些杀手没有一个比得上阮玉的。不过虽有相差,两个人联手也能稍作压制,萧爻不瞎,现在伏击他的,至少有六个人。
  两两互为奥援,进退有度,所用更是杀招,全无守势,就像是天生的消耗品,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萧爻手无寸铁,还要分神照看慕云深,转眼之间胳膊和背上都多了几道伤痕。
  他的轻功非常了得,慕云深至今不曾见他使用任何兵刃,但罗网一般的密集刀光剑雨当中,他柔韧的能从任何刁钻角度避开锋芒,纵使受伤也不过皮肉伤,连血都流的很少。
  这已经算是逍遥魔宫中顶尖的杀手组织了,就算是慕云深亲自入阵,也难保万无一失。
  但是……
  “不对……”慕云深浅淡的瞳孔中,倒映出转瞬即逝的流光。
  若当真硬碰硬,萧爻能否安然脱身还在未定之天,但若只是躲避,他完全可以不落下风,萧爻是故意受伤的,又或者说他有什么目的,使他不得不踏错几步,以致躲不开剑刃。
  慕云深不是个投机取巧的人,他原本也不需要投机取巧,因为他不会输,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输。
  但萧爻不同,他更擅长逃跑,无时无刻不在逃跑,慕云深甚至有理由相信,这个人在战场上也是个逃兵。
  “轰”的一声,整个房间忽然倒塌。
  承重墙不知什么时候伤痕累累,砖瓦土石毫无偏见的砸向每一个人,慕云深怔愣之间被萧爻驾着,从废墟当中腾空而出。
  被人驾着,和自己纵跃的感受完全不同,虽然萧爻很照顾他,甚至使用了一种自己别扭,但慕云深会舒服点的姿势,但仍然避免不了头昏脑涨的翻腾。
  慕云深几次觉得心肺暴跳如雷,耳畔的风声逐渐转化成尖锐的刺鸣,眼前也被苍茫的白色淹没,几乎晕厥过去。但他仍是挺了过来,等落地的时候,他才发现嘴里充斥着血腥味,下唇已经被咬破了,剧痛刺激着感官,让他保持清醒。
  “哎呀,这又是何必呢?”
  萧爻赶紧用袖子给他擦擦,袖子上还沾染着桃花酿的味道,闻起来很是醉人,慕云深却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萧爻让开。
  他还不至于软弱到事事要人照顾的地步。
  “你歇一歇,我们逃出没多远,魔宫的人厉害着呢,肯定能追上。”
  萧爻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说辞,慕云深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他们两个,好像从遇到的那一天开始,就和这种困境形成了某种联系,几次三番的置之死地,不过是你救我和我救你的区别。
  气还没有喘匀,就有箭矢从极远的地方射过来,堪堪落在萧爻的脚边,不过看情况,他们的位置还没有暴露。
  逍遥魔宫的人以这种办法来逼他们现身,果不其然,随之又是一只箭矢,不过这次游离的有些远,从萧爻的头顶穿过,钉在另一棵树上。
  “你不先离开吗?”慕云深背抵着树干,饶是血色褪尽,手脚也有些发麻,他仍然站的挺直,与他背后的树全然不同。
  这林子里的树虽然密集高大,但长相都不够伟岸,就像是佝偻身子的老人。
  萧爻对他这个问题很是不满,流于表面的不满,“我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吗?”
  “看起来像。”慕云深喘着气,目光停留在萧爻的身上。
  少年的脸上还残留着醉酒的痕迹,两颊很红,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水雾,不自觉的透出了一种委屈。
  很难想象,就是这个人方才百死当中搏一命,不仅救了自己,还救了别人。
  “你居然能从六剑僮的手中逃走,”声音是从萧爻的背后发出来的,娇俏可人,十分的要命,“你果然很厉害。”
  萧爻一凛,整个人都僵硬住了,箭矢破空的声音掩盖了脚步,加上阮玉的轻功独特,他又放松了警惕,太过轻敌了。
  细利的剑锋划开他的衣服,抵在萧爻的脊椎骨上,痛是感觉不到,但肯定流血了,幸好阮玉不屑偷袭,否则他现在已经陈尸于此。
  “你是……”阮玉现在才看清了慕云深。
  完全陌生的面孔,却给她一种无比怀念的感觉,阮玉做人很失败,魔宫之外一个朋友都交不到,但却有一种野兽的直觉。
  “我认识你。”她说的斩钉截铁。
  逍遥魔宫中,有“灵,策,武,铸”四门,其中“灵”都是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像慕云深这种以人力逆天的,很难想象居然也会揣度天意。
  不过这一门的初衷,是用来搜罗笏迦山一代,拥有异术的奇人,例如驯兽,观星等等。虽然出于恐惧或嫉妒的心理,他们往往于世不容,但至少在逍遥宫可以得到庇佑。
  而慕云深死后,魔宫中不可能一成不变,这一门也逐渐往阴邪处发展,还设立了策天师。
  这策天师的所作所为很多人并不认同,但也有些本事,测字打卦十能对七吧。
  阮玉的性子,一直与策天师作对,推翻他的炼丹炉,涂花他的秘籍宝典,而今的逍遥宫主也是迫于无奈,才将阮玉“发配”出去,省的再闹出更大的祸事。
  “姑娘,你怕是误会了,我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读书人,你怎么会认识呢,呵……呵呵呵……”
  萧爻的脸上写满了不忍直视,慕云深这种装死到底的态度实在太过可疑,或者说越发可疑。更何况以自己对他的了解,这个人通透傲骨,宁死不屈的破脾气,居然开始撒起了谎,其中一定有猫腻。
  “慕哥哥,是不是你?”
  对于这样的辩解,阮玉置若罔闻,她的目光过于偏执,不仅盯的慕云深心里难过,就连萧爻都背后长了眼睛,全身发冷。
  阮玉从来没有去过平云镇,更不可能知道这个慕云深,那她所说的“慕大哥”只能是魔宫里的那一位,萧爻不一定听得懂,但慕云深却清清楚楚。
  这世上,怕是只有阮玉,才能这么快识破自己的身份。
  事已至此,再抵赖狡辩反而增添萧爻的疑虑。若是说这趟镖最初是萧爻的一厢情愿,那现在慕云深也在萧爻的身上看见了利用价值,只要善加引导,萧爻就会成为自己复仇的兵刃。
  倘若在魔宫中,慕云深还有什么可以信赖的人,阮玉算一个,她哥哥也算得上一个,另一个姓沈,出淤泥而不染,魔宫中长成了一株“大侠”。
  既然愿意信她,慕云深也不会太过犹豫。
  “小玉……”
  这些心思说来复杂,其实不过一瞬间的事,慕云深的脸上撑开一个笑容。这还是萧爻第一次见他笑,不是之前那种出于敷衍,只停留在嘴角边,皮笑肉不笑让人看着心惊的表情。
  阮玉这个人其实有点脸盲,所以她看人十有八九都长的很像,这里头唯一能够记住的,是个人独特的气度,真所谓化成灰也能认出来。
  “慕哥哥!”阮玉扑进慕云深的怀里,撞的他一声闷哼,硌在树上的部分免不了青紫。
  萧爻揉了揉后腰处的伤口,幸而阮玉的剑纤细,用力也不大,所以只戳破了点皮,“你们认识的?”
  他又看向慕云深,“你也认识?”
  “奇了怪了,怎么你足不出户能知道这么多事,认识这么多人?”萧爻嘀咕的声音不算小,慕云深全部听见了。
  幸好这少年自幼兵家法家,也通读孔孟之书,偏偏没有染指阴阳道法,将死而复生当成一句戏言,否则这一路蛛丝马迹,萧爻又不笨,迟早看出来。
  “我和慕哥哥一起长……呜呜呜……”阮玉的嘴倍儿快,刚说到一半就被慕云深堵住了。
  背着光,当着萧爻的面,两人咬了好一会儿的耳朵,阮玉懵懂的点点头,萧爻却蓦地有些尴尬,眼神瞟来瞟去,也不知看在哪儿好。
  耽误了好一会儿的功夫,逍遥魔宫的人已经越来越近了,攻势也越发密集,甚至有不少是定向而来,不像方才般零散的撞运气。
  “小心!”萧爻一手抓住射向慕云深的箭杆,机驽的力道十分巨大,饶是他接的及时,仍是在手心划出一寸有余,堪堪停在慕云深两眼之间。
  而箭杆上未削平的木刺扎入掌心,疼的萧爻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慕哥哥也是你们能碰的!”阮玉长剑一挥,打落四周的落网之鱼。她之前一直不见生气,说话带着三分笑,眼睛总是眯眯的,但现在却板起了脸脸,愤怒的盯着林子里头。
  靠过来的几个杀手有些懵,不知道大小姐怎么忽然投靠了敌方。
  阮玉只在两件事上如此认真,其中一件就是慕云深。她方才那一抱,已经确定慕云深四肢无力体内虚空,的确没有武功,但即便如此,慕云深仍是她的师父,兄长。若她一生中有什么永恒,这一条就是永恒。


第14章 第十四章
  慕云深刚死的那会儿,整个逍遥魔宫中有一次权力变动,现在留下的人里,不足半数与慕云深存在瓜葛,就连阮玉的大哥也离开魔宫,在笏迦山下打铁为生。
  阮玉是个杀手,杀手可以轻易的成为任何人的工具,她尚年幼,对这些权力斗争,熙攘欲望没有兴趣,但并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思想。
  在阮玉的人生信条中,只有慕云深是真理,她为魔宫杀人,只因那是慕云深留下的东西。
  幸而最先追缉过来的人都是些普通的下级杀手,既不敢轻举妄动,又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所以还不曾动手。
  “小玉,我受人之托,要送他去一个地方,暂且不能回去。”
  慕云深此时所说的话,处处模棱两可。他只道不能回去,却不讲明回哪里,阮玉自是一心信他,就连萧爻也挑不出哪里不对。
  “哦……”阮玉撅着嘴,看上去有些不乐意,她的余光瞥了眼萧爻,“就是他吧?”
  刚刚建立起来的惺惺相惜瞬间化为乌有,阮玉颇有些敌意的朝萧爻挥了挥剑。
  “你,照顾好我哥哥!”充满了威胁性的恐吓言辞,转眼又柔软起来,对着慕云深笑道,“魔宫的事交给我,你们先走,到时候我会去找哥哥的。”
  “还有……”阮玉似乎有些紧张,轻轻咬了一下唇,“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他们甚至不承认你曾经存在过。”
  小姑娘说的有些悲切,慕云深也难以想象她在魔宫中处于一个怎样难堪的境地。
  “放心吧,我会回去的。”慕云深摸着阮玉的头顶,微微低下头,附耳轻声道,“我会把一切都夺回来。”
  “好了好了,神神叨叨的。”萧爻是个很注意避嫌的人,他离两人有些距离,可以戒备,也省的自己一个外人打扰人家叙旧。
  忽然变成了外人,萧爻也不清楚哪一环出了差错,转眼间就没有话语权了。
  阮玉又瞪了他一眼,把个聒噪的人瞪得无话可说。
  “走吧。”阮玉放开揪着慕云深衣袖的手。
  就好像没有了眷恋与不舍,柔软的眼神收敛,又翻出了之前锋利的一面,就好像她手里的长剑,美丽纤细,却能夺命。
  萧爻拉起慕云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腾空上树,魔宫的人被阮玉挡在下面,还不到出手自相残杀的地步,至少萧爻离开前还没有兵戎相见。
  逆着风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比之前的翻江倒海舒服多了,萧爻逃的没有之前急。
  等他们落地的时候,慕云深才发现又回到了客栈当中。
  一间被焚毁泰半的客栈,浓烟滚滚,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烟尘当中若不是眼神极好,也看不清楚太多的东西。
  萧爻不说,慕云深也知道他是回来找马车和包裹的。京城千万里之遥,总不能徒步走过去。
  他那匹红鬃马是百里挑一的神骏,聪明,有时候慕云深都怀疑它是不是听得懂人话,更甚者,这匹马的脾气极像萧爻,两滴好酒,隔着千山万水它也能闻见。
  刚刚客栈里的那坛桃花酿,一半进了萧爻的肚子,另一半洒在了衣服上,烟雾浓重里,他们也听见了马蹄声。
  踩着血的马蹄,也是难怪,整个客栈难得活口,少说也有几十个人,小红来的地方恐怕已经血流成河了。
  火焰的味道中,掺杂着血腥,萧爻几乎是每走一步都能看见一具尸体,若非烟雾笼罩,恐怕目之所及有如地狱。他的心中有些畏缩,不是出于害怕,而是一种凉薄与悲哀。
  前一日还鲜活的生命,转眼之间如草芥蝼蚁,只能留在这座城里,随着它一起腐朽。至少军中还是有点人情味的,战场上两军交战并非好恶,更多的是立场问题,所以有时候打扫战场,会将所有的尸体掩埋,纵使不知道对方名姓,也给囫囵竖个空字碑。
  他们对英雄充满了敬重,对生命充满了畏惧,而在这片江湖里,人命忽然变的廉价了,论斤年卖也不值多少。
  萧爻此刻面对的是一种天地难容。
  慕云深之前一直很想要清净,此刻真正清净了下来反而不习惯了。
  嘴里不停的人有些垂头丧气,牵着马慢慢往前走,慕云深从来没有安慰过任何人,这种时候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远一点的地方还能听见脚步声,想来出去追他们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魔宫的人留在了城里。
  “小红,你先看着车,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萧爻的声音都不像之前一样活跃,听起来温柔了不少,但就是不怎么顺耳。
  他原本可以将慕云深丢在这儿的,没了拖累更容易潜进房间偷东西,不过重围当中眨眼就会有变数,一来一回间,都够慕云深投胎转世了。
  更何况每次萧爻陷入危险,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最后化解的都是慕云深,这人真是个无底洞,不知道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慕云深被萧爻拉着,在一片废墟中躲躲藏藏。
  魔宫的效率非常高,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这些被劫杀令引来的武林高手几乎全军覆没。萧爻都有些怀疑,他们不过是假借了初代宫主的名义,专门设了这个局来瓮中捉鳖而已。
  天渐渐的要亮了,稀薄的阳光透过烟尘落在大地上,萧爻猫着腰一点一点的往前移动,而就在不远处,雾蒙蒙的勾勒出两三个人影。既然不想打草惊蛇,慕云深也只能暗搓搓的跟着,堂堂魔宫之主倒也能屈能伸。
  “找到了,找到了。”萧爻将包裹绑在身上,他数了数银票,看来除了他别人都不缺钱的样子,居然一文钱都没丢。
  “快走,要是在被抓住,就对不起人家小姑娘了。”
  口口声声小姑娘,阮玉要是听见了一定会捅他几个窟窿。
  逃出去的时候远比进来轻松许多,萧爻先放马车离开,魔宫的人大部分聚集在城里,反而城门处没什么人看着。
  小红一路上遭遇了很多盘查,不过一辆空车,只当是受了惊,倒也没怎么管,放任它钻进了林子里头。
  “小红!”萧爻的情绪来的得快去的也快,此时又恢复了之前的调调,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慕云深觉得自己可能出了什么毛病,居然觉得安心不少。
  红鬃马拉着车,撒欢儿往萧爻的身边钻,却忽然顿蹄长鸣,像是被人狠狠拉住了缰绳,再怎么挣扎也不能前进一步。
  萧爻笑到一半的脸忽然严肃起来,他将慕云深挡在身后,车里面断断续续散发出一种杀气,几乎将清晨的薄雾凝结成冰。
  森冷的空气灌进慕云深的肺中,他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方才得以喘息,听得萧爻也跟着胸闷。
  除此以外,车里还溢出了一种味道,像是泡在药汤里的腐肉,说不上难闻,但令人作呕。
  “果然有漏网之鱼。”
  这个气息和这个味道,萧爻原本以为车里面载的是个死人,就算是具活尸他也能勉强接受,但偏不如愿,里面是个人,还是个会说话,能动脑的活人。
  他的声音,就像是破败的风箱,嘶嘶的往外漏着气,即便是在黎明,也过于阴森了。
  又是一个熟人,若说阮玉是碍于情分,慕云深不愿与之相见的话,那车里的这个人,就纯粹是出于厌恶。
  他叫尤鬼,苟存于世的老不死。
  笏迦山的背阴处有一处沼泽,瘴气横行,飞鸟不过,尤鬼算是第一批在笏迦山安居的人,他占据了这块沼泽地,做一些龌龊苟且的事。
  慕云深创建逍遥魔宫的时候,虽广纳人才,但对于独来独往不愿依附的也不强求,甚至将沼泽交割出去,与尤鬼两不侵犯。
  可惜,他这么君子,尤鬼却不买账。
  九十八高龄的人,抱取幼童以蛇蝎喂养三个月,然后割喉取血,再将数百种草药混合,制成一缸毒物用来泡养身子,同样是三月一次,用来维持他的性命和武功。
  每一缸血,至少需要四个童子,当年阮玉就差点折在他的手上。
  慕云深还记得,当时是他亲手将尤鬼赶出了笏迦山,并在他身上种下蛊,每两个时辰发作一次,慢慢啃噬他的筋骨,十年之间才能将他吃成空壳。
  甚至发出劫杀令,要他活着感受人间地狱,没有一处能容身,过街老鼠一般藏匿起来,虽不致死,却生不如死。
  但现在,尤鬼却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不仅活的很好,甚至还成为了魔宫一员。
  “是个鲜嫩的娃娃。”尤鬼枯瘦的指头将轿帘掀开。恐怕在他的面前,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一个娃娃。
  他的模样很可怕,比慕云深记忆中的更可怕。
  皮承枯黄色,紧巴巴的贴着骨头,没有一层肉做铺垫,头部几乎成了骷髅,眼眶黑漆漆的下陷,若不是正迎着阳光,萧爻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
  偏偏这样一个人,却穿着锦衣华服,斑斓夺目的好像一只幺蛾子,宽大的衣袍在他身上晃荡,活生生的鬼魅山魈。


第15章 第十五章
  尤鬼看着萧爻的眼神带着贪婪。
  早在笏迦山的时候,尤鬼就有两座牢笼,一座用来饲养幼童,另一座用来囚禁他看上的少年。
  这些年轻人,一旦落入尤鬼的手中,舌头都会被拔掉,让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就像豢养家畜一样,只供满足尤鬼的欲望。
  他只对这些饱满的生命感兴趣,反而是慕云深这种病秧子,尤鬼瞧不上眼,因为毁掉的时候,没有半分乐趣。
  尤鬼的实力,远在阮玉之上,慕云深当年也耗费了不少心力才伤到了他,由此看来,屠城这件事,也该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
  “跑,你要不回头的跑。”萧爻将包裹塞进慕云深的怀里,他的笑容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颇有些惨烈,就像是在交代遗言。
  “慕大公子,辛苦你了。”
  慕云深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他心里叫嚣着留下来,或者一起走,但整个人看上去仍然冷漠的要死,陈年的寒冰凿不出缺口,他点了点头,“好。”
  萧爻推了他一把,转头耸了耸肩,轻飘飘说着玩笑话,“早知道就该顺把刀剑防身的,这要是被抓上一下得多肉疼啊。”
  尤鬼仍然在马车上,他没有去追慕云深的意思,反而一双眼睛,动也不动的停留在萧爻的身上。
  他不是阮玉,所以认不出慕云深,否则不共戴天的冤仇又怎能善罢。
  林子里最多的是枯枝残叶,萧爻从脚底下抽出一支折枝,掂了掂,还算称手。
  “尊老爱幼,前辈已经半截身子入了土,不如让我先出手吧。”
  这个名词到了萧爻的嘴里,前半段无故夭折,只剩下了后半段,他自己不会尊老,到让尤鬼先爱幼。
  尤鬼是真的对萧爻很满意,满意到居然听信了他的鬼话,让他先出手,等树枝裹挟着雷霆之力,险险从他喉咙划过的时候,尤鬼才知道疏忽大意了。
  “小娃娃果然有点本事,只是可惜了……”尤鬼摇着头,他那张骷髅一样的脸上,竟然真的有几分惋惜之意,“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患,我要将你的头剁下来浸在药汤里,也算留个念想。”
  萧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早知道魔宫里面出妖孽,遇到个阮玉却还好,这老头才算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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