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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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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手里得到一点生意,然而平时极讲规矩。而且说了谈判的地点也在我们的地盘里面,对于他们来的人,我们也有严格的要求,只要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我就根本不会出现。”
  丁宁沉默了数息的时间,然后说道:“不说天时,至少地利人和你们全部都占了。拜托另外一位有分量的江湖大佬来讲和,看上去怎么都像是求你们高抬贵手,不要斩尽杀绝的意思。那他们对你们到场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王太虚摇了摇头,“没有。”
  丁宁笑了起来,“让你多带着人也无所谓?”
  王太虚看着他,“既然是在我们的地盘,谈判的地方自然是由我们布置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
  丁宁认真的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


第二十五章 夜宴
  王太虚的眼睛瞬时眯了起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考虑了许久都想不清楚的问题,只是一问一答的几句对话,丁宁居然已经找出了其中症结所在?
  “是什么问题?”
  他认真的看着丁宁,谦虚请教道。
  “既然不可能是外面的问题,便自然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丁宁平静地说道。
  王太虚的呼吸一顿,微眯的眼睛里顿时射出了寒光。
  “哪怕是讨饶,求你们给条活路,总也要拿出些分量,也要担心你们不想给活路。”丁宁微微一笑,说道:“现在他们人又不能多带,地方都是你们选的,关键在于请的调停人,也不够分量。这就是最大的疑点,锦林唐的唐缺,难道不怕你们就是不给雷雨堂的章胖子面子?”
  听到丁宁的这些话,王太虚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然而丁宁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一样,接着说了下去:“而且你先前也说过,唐缺他们背后的靠山很有可能是庙堂里的人物,对于庙堂里的那些人物而言,虽然不能弄出很大动静,不太敢动用皇帝陛下的私人财产,然而像唐缺这种修为的江湖修行者的命,在他们的眼睛里和阿猫阿狗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他们不会容许唐缺这样轻易的失败,一定会让他再拼命一搏。”
  王太虚的面色更寒,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地说道:“所以你的判断,是我们身边的人有问题?”
  丁宁点了点头,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设宴谈判,但这恐怕是不只让你虚,而会要了你的命的送终宴。”
  王太虚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可是我的那些兄弟,都是同乡,都是挡过刀的交情。”
  “人是会变的,而且为了一时的形势所迫,或许会做一些本来并不乐意做的事情。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丁宁微嘲道:“而且每个人都有弱点,你也有弱点。”
  王太虚脸色难看道:“你看出我的弱点是什么?”
  “你大概很讲信义,所以刚刚和我谈条件的时候也是一样,你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是和你一样的人。或许平日你你们两层楼的气氛也是这样,所以你自然觉得你周围的每个兄弟都和你一样讲信义。”丁宁平静的看着他,“你能当上现在两层楼的主人,你当然也是一个极聪明,看得极远的人物,但是这样简单的事情你却看不明白,看不清,只是因为你有这样的弱点,因为你根本不往那方面去考虑,根本不往那个可能去想。看东西之前,你先遮了自己一只眼睛,将本该看的一些人也撇了出去,你又怎么能看得清全局?”
  王太虚沉默不语。
  他并不是迂腐的人,否则绝对不会亲自像一个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还是一个孩子的丁宁认真的来讨教。
  他也开始在心里承认的确有这种可能。
  那么这场大宴就真的不只是决定长陵城里江湖格局的一场盛宴,不是两层楼接下来怎么活下去,走得更远的问题,而直接就是关系他的生死的问题。
  数滴冷汗不自觉的从他两鬓流淌下来。
  “就在今晚。”
  他没有掩饰什么,很随意的用手擦了擦冷汗,轻咳着,看着丁宁说道:“唐缺约了章胖子,就在今晚红韵楼和我谈判。”
  丁宁眉头微挑,没有说话。
  王太虚用丝巾掩着嘴角,接着说了下去:“如果不是骊陵君正巧在今日到这里,如果不是我亲自来看一看,听到你的这番话,那么过了今晚,我或许就已经死了。”
  “生死一发……此时想想,人的命有时候真的太过脆弱。”
  一抹肃穆的神色出现在王太虚的脸上,他深深的看着丁宁:“今日的大宴,我想你和我一起去。我会为你做些事情……然后,若是我能安然活过今晚,我和两层楼,将来不会忘了你。”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丁宁毫不犹豫地说道,“但苟富贵,请相忘。”
  王太虚一怔。
  若是今日能够彻底解决锦林唐的事情,那么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层楼在长陵的江湖之中,便会拥有更高的地位。
  这样一个帮派的感激和支持,对于任何人而言都会是宝贵的财富。
  然而现在丁宁却似乎生怕将来和他们扯上更多的关系。
  他想不明白,所以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有些时候,所做的事情不一样,便最好不要互相欠太多。我只要我的,你只要你的,这样干净。”丁宁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有期望,将来便有可能互相失望。”
  王太虚的眉头又深深的皱了起来。
  “看来你想的天地比我们所看的不一样。既然如此,我愿你如愿以偿,进入岷山剑宗。”
  他又用丝巾掩了掩嘴,十分真诚的说了这一句。
  “走吧。为了今夜的大宴,我需要准备一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示意丁宁跟着他离开。
  后院里,听着这些谈话的长孙浅雪眉头也一直微微的皱着,她似乎想要对丁宁说些什么,但最终她还是有些恼怒的低下了头,不管跟着王太虚离开的丁宁。
  ……
  夕阳将落,夜缓缓袭来,如远处有天神,缓缓扯着一片黑色大旗,行过天幕。
  一辆黑色的马车,从神都监的殓尸房外缓缓行出,黑色的马车和远处微暗的天幕相对,似乎在迎接着黑夜。
  沿途不少神都监的官员躬身而立,眼神里充满敬畏和憎恶。
  赶着黑色马车的是一名面容枯槁,如同僵尸一样的老仆,马车里,依旧一袭白裙的监天司司首夜策冷闭着眼睛,似已睡着。
  非凡的人物自有非凡的气息,这辆黑色马车虽然没有任何的标记,但是沿途却是畅通无阻,一路所有的马车都是自觉或者不自觉的让开。
  然而这辆马车行进在一条很宽阔的道路上时,一辆很威严的马车,却是缓缓的,面对面的接近了这辆黑色马车,最终在黑色马车的对面停下。
  这辆马车之所以用威严来形容,首先是它很大,是一辆需要四匹马拖动的马车。
  其次它的装饰不像其余的马车一样,用金银或者美玉,而是完全用黑色的玄甲。
  就连四匹拖车的马身上,都覆盖着鱼鳞铁甲。
  四匹马很高大,而且腿肚很雄壮,步伐几乎完全一致,明显就是经过很久时间训练的战马。
  看着这样如同通体铁铸的威严马车缓缓而来,赶着黑色马车的老仆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也缓缓的勒停了马车。
  两辆马车隔着一丈的距离相望。
  “是九死蚕?”
  一个好像金铁摩擦的声音,从铁铸般的马车车厢里响起,奇异的不扩散,如一条线般传入黑色马车的车厢里。
  一袭白裙的夜策冷到此时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是。”
  “很好。”
  铁铸般马车内的乘客似乎冷笑了一声,然后接着道:“公事谈完,接下来,就要请夜司首下车谈谈私事了。”
  声音未落,马车嗡的一声震响,就连站稳不动的四匹战马的身上,无数的鳞甲都在不断震鸣。
  沉重如铁的车帘掀开。
  一个身形分外高大的男子,从车厢内一步跨出。
  沉重的马车少了大量的负担,一时竟往上微微一跳。
  这是一个很高,很胖的男子。
  他的身型,大约相当于三个高壮的男子挤在了一起。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胳膊上、腿上、脸上、脖子里,肚子上,都是高高堆起的肥肉。
  也的确只有这样大的车厢,才坐得下他这么胖的男子。
  只是寻常这么胖的男子,一定会连走都快走不动,然而他不同,他身上的每一块肥肉给人的感觉,却是都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所以哪怕他满身肥肉,眼睛都被肥肉挤得快要看不出来,但他给人的感觉却是分外的威严,分外的可怕,就像一座威严的巨山。
  几乎所有长陵的人都认识他。
  他就是许兵,大秦王朝一个最普通的小兵出身,横山剑院有史以来最强的传人,最终封侯。
  大秦王朝十三候之一!
  横山许侯!
  夜风轻柔。
  一袭白裙出现在布满灰色和黑色的长陵街道中。
  一脸平静的夜策冷出了马车,站在这位如山般的王侯对面。
  她的身影娇小,和许侯相比,就像一朵纤细的白花。


第二十六章 搬山境
  “慕容城这个人虽然蠢了点,但毕竟年轻,而且修行潜质和破境的速度不错,我想着蠢总是可以慢慢调教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调教,就被你直接一剑斩掉了。”
  横山许侯,一堆肉山一样的存在,浑身散发着无比霸烈的气息,用狮子看着绵羊的眼神看着夜策冷,冷冷地说道:“毕竟已经算是我半个府里的人,被你就这样斩了,你不给我个交待,今后谁还需要给我面子。”
  “接你一剑,不就是给了你面子?”夜策冷不以为然的冷冷一笑,面对对方足以把她包在里面的身材和无比霸烈的气势,她甚至还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个性。不愧是我大秦唯一的女司首!”
  横山许侯森冷的一笑,对着夜策冷伸了伸手,“那就来吧,还等什么!”
  夜策冷冷冷一笑,根本不说什么,只是往前伸出了一只白生生的小手。
  晴朗的暮色里,突然掉下一滴雨珠,掉落在许侯庞大的身躯后方的阴影里,啪嗒一声,牵扯出无数条微小而晶莹的水线。
  与此同时,夜策冷的手心里,凭空多出了一颗晶莹的液滴。
  横山许侯本来就似乎已经快不存在的眼睛眯得更细,他重重的冷哼道:“天一生水!”
  时间在这一瞬间如同凝固。
  整条街的砖石都被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天地元气压得咯吱作响,无数陈年的灰尘从缝隙里争先恐后的挤出,似乎感受到恐怖的气机,想要逃离出这条长街。
  夜策冷脸上的笑意也完全消失。
  她的每一个动作变得缓慢而极其的凝重,明显比对阵赵斩的时候还要吃力。
  她伸出的手只是托着一个悬浮的晶莹液滴,然而每一个细微动作,却是沉重得犹如搬山。
  “轰!”
  她手心里的晶莹液滴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柄一寸来长的晶莹水剑,同时,整条街上方的天空好像突然塌陷了,无数的天地元气朝着她手里的这柄晶莹小剑汇聚。
  因为速度太快,天地元气的数量又太过恐怖,所以一瞬间这些天地元气,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巨山,硬生生的被她搬来,然后硬挤入她手心里的这柄晶莹水剑里。
  这便是天下无数修行者仰望的修行第七境,搬山境。
  第三境真元,第四境融元。
  到第三境,修行者便可吸纳一些天地元气入体,和自己的真气炼成真元,到了第四境,便是真元和更多天地元气相融的同时,在体内开辟出一些可以存储天地元气的窍位,身体便已经不只是在修炼的时候吸纳、炼化一些天地元气,而是可以成为存储天地元气的容器。
  然而只有到了第七境,才可以做到直接从周围的天地间瞬间搬运恐怖数量的天地元气,强行压缩在自己的真元里,每一滴细小的真元里,瞬间涌入恐怖的天地元气,从而在对敌之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在梧桐落的酒铺里,陈墨离便是到了第四境的修行者。
  然而他震慑那些学院学生时身体里涌出的天地元气,和现在夜策冷一瞬间搬来的天地元气,简直是细流和江海的差距!
  这一瞬间,被夜策冷搬来灌入剑身的天地元气沉重如山,然而她手心里的这柄晶莹水剑,却是依旧轻得好像没有任何的分量。
  “嗤!”
  这柄小剑直接从她的手心消失,射向许侯的眉心。
  剑速太快。
  如有江河在空中穿行,然而却看不见。
  许侯如山的身体连一步都没有退,他肥胖的右手在这个时候也消失了。
  因为太快。
  事实上他只是往上横了横这条手臂。
  只是这一横,便有一条青色的剑影,像一座巨山横在他的眉心之前。
  一剑如山横,千军不得进,这便是真正的横山剑!
  一股更加霸烈无双的气息出现在天地间。
  一声沉闷到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巨响在他眉心之前响起。
  许侯的双手已经背负在身后,身上如铁的衣衫猎猎作响,似乎动都没有动过。
  他面前的夜策冷也是沉默如水,一步不动。
  她的手依旧伸着,那一柄小剑已然又重新化为晶莹的液滴,悬浮在她的手心里。
  两人的身体上方,却是有恐怖的青色元气往上升腾,在高空里,形成了一座青色的大山。
  大山的上方,有无数的雨露在飞,不往下,而是往更高的天空里飞去。
  许侯抬头望着天空里这样的异相,嘿嘿的一笑,浑身的肥肉微微一颤,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上巨大的马车。
  夜策冷面无表情的看着手心。
  她手心里的液滴缓缓的沁入她的身体。
  夜色终于降临。
  黑色马车和如铁铸的马车分道驰离。
  不远处的一座石桥畔,一株枫树下,却停着一辆神都监的马车。
  架马车的是一个没有舌头的哑巴,而且似乎还是个聋子,连方才那声沉闷的巨响都没有听到,全然没有反应。
  神都监的马车里,坐着一名身穿深红色锦袍,短须分外杂乱,面相年轻的瘦削男子。
  他的头发有些灰白,双手的指甲有些略微的发黄。
  他看起来有些颓废,然而长陵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长陵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分外阴狠,分外狡诈,分外残酷。
  因为他就是神都监之首,陈监首。
  他有些颓然的低着头,但是目光却是从车帘的缝隙里看着那条宽阔的街巷。
  铁铸的马车在黑夜里穿行。
  许侯的身体将宽阔的车厢都变得拥挤,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肚子上缓缓的敲击着,想着方才那一剑,他不由得冷笑起来,自言自语道:“真是够劲……接了我这一剑,苦头是要吃不少,不过至少可保你暂时平安。”
  ……
  长陵的夜色里,数辆马车也正缓缓驶向红韵楼。
  红韵楼是城南一处中等的花楼,平日里夜色渐浓的时候,周围的庭院和门前的小河畔都挑起了灯笼,车马如流,周围的街巷里贩卖些小吃食的,卖些鲜花的,唱些小曲的……这些做点零碎生意讨些赏钱的,都是数量不少,热闹非凡。
  但今日里红韵楼包了场,方圆数里地分外幽静,静到让人有些觉得压抑。
  即便是不缺银钱兴致勃勃而来被扫了兴的豪客,听到空荡荡的楼里传出的丝竹声的杀气,看到街巷里隐约可见的条条幽影,便也只觉得寒毛竖起,不敢多加停留。
  丁宁和王太虚下了马车,两人像散步的闲人一样走向前方不远的红韵楼。
  他们身后的五六辆马车里哗啦啦下来十余人,跟在他们的身后。
  红韵楼周围的灯笼依旧挑起。
  依稀可以看到至少有上百人沉默的站立在红韵楼周围的阴影里,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兵刃的反光。
  王太虚微皱着眉头走着,他换了一件绯红色的锦袍,这使得他的脸色看上去会显得红润一些。
  一名身穿麻布棉袍,头发雪白,肤色却十分红润,看不到有多少皱纹的清癯老者单独从第二辆马车中走下来,走到了王太虚的身侧。
  王太虚的身侧一老一小,三人便这样跨过了红韵楼的门槛。
  二楼东首,是一间极大的雅室。
  此刻这间雅室里一应不必要的摆设已经全部清空,只是放了许多短案,已有十余人席地而坐。
  当王太虚推门,半张脸在微启的门后显露之时,这个静室里一片死寂。
  王太虚却是微微一笑,嘴唇微动,将声音细细的传入身体侧后方丁宁的耳中,“那个最胖的,自然就是雷雨唐的章胖子,他身旁那个留着短发,看上去脸色极其难看的瘦削汉子,便是锦林唐硕果仅存的唐缺。章胖子旁边那个白面书生,就是他的义子钟修,应该是现在雷雨堂里最厉害的修行者。至于唐缺旁边那个独眼龙,则是唐蒙尘,是锦林唐现在少数能拿得出手的几个人之一。”
  说完这几句话,丁宁和身旁头发雪白的麻袍老者便也已经跟着王太虚进了这间雅室,到了桌案前。
  丁宁自顾自的在王太虚的身旁案前坐下,他打量着王太虚所说的这几个人。
  雷雨堂的章胖子有着一个朝天鼻,让人一眼看去便看到了两个硕大的鼻孔,如此一来,即便五官其余部分再长得好看,也让人已经大倒胃口。更何况这名长陵的江湖大佬为了展示其豪爽,在这样的天气里,黑色的锦袍还敞开着胸。
  只可惜他穿得似乎太暖了一点,而且他也似乎太容易出汗了一些,所以他的额头和胸口都是不时的冒着汗珠,油汪汪的。
  若是此刻将他拿来和同样很胖的横山许侯相比,那所有人都会觉得横山许侯是一座威严的巨山,而他却只能让人联想起案板上的五花肉。
  盘坐在他身旁的唐缺,却是和他截然不同,身体坐得笔直,身上看不到一块赘肉,只是颧骨有些高,而且这些时日明显心思太重,休息不好的原因,所以眼圈有些发黑,再加上他此刻的脸色过于阴沉,看上去他的眼睛周围,便始终好像笼着一层黑影似的。
  章胖子身旁的义子钟修,倒是风度翩翩,身穿一袭紫色轻衫,面白无须,看上去也只不过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至于唐缺身旁,王太虚所说的独眼龙唐蒙尘,丁宁却是连面目都看不清楚,因为在他走进这间雅室到此刻,唐蒙尘始终低垂着头颅,连一次都没有抬起来过。
  久坐高位的江湖大佬自有不凡的气度,两层楼在长陵屹立许多年不倒,王太虚在酒铺里对丁宁说自己做的只是经不起风浪的下层生意,也只是自谦的说法和选择的问题。
  再加上在之前的血淋淋的绞杀里,王太虚已经让这场间所有人彻底看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在他坐下之时,所有人案上的酒杯似乎都有些轻轻的颤动。
  一股看不见的压力,令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身旁坐着一老一少的王太虚在坐下之后却是依旧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看着对面的章胖子和唐缺微微一笑。


第二十七章 白羊角
  章胖子名为章南,胖子这个形容词虽然很恰如其分,但在长陵的市井人物里面,也只有像王太虚等少数几个敢这么称呼他。
  这红韵楼在他来时,就已经被两层楼的人团团围了起来,周围街巷里看得到的两层楼的人就至少有上百名,暗地里还不知道埋伏着多少箭手和可以对修行者造成威胁的人。
  红韵楼的里面,其余的房里倒是有人在弹着曲子,隔着数重墙壁传入,反倒是让这间静室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眼见王太虚落座之后都不说话,章南肥脸不由得微微抽搐,不快道:“王太虚,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我们是客,你是主,你既然来了,不言不语是什么个意思?”
  看着章南油汪汪的脸,王太虚神色没有什么改变,微笑道:“我虽是地主,然而今日里是你们要和我谈,不是我想要和你们谈,所以我自然要听听你们和我要谈什么。”
  章南脸色微寒,冷哼了一声,也不言语。
  他身旁的唐缺却是缓缓抬头,一双充满冷厉的眸子,定定的落在王太虚的身上。
  “我十五岁开始杀人,十六岁和徐锦、林青蝶一起来到长陵,不知流了多少血,才爬到今日这个位子。”
  唐缺缓慢而冰冷地说道:“我当然不怕死……所以我今日来见你,不是想求你放我们锦林唐一条生路,而是想要告诉你,就算你能杀死我和我身边所有的兄弟,你们两层楼的那些生意,你们也留不住。”
  王太虚平静的看着这名分外冷厉阴沉的男子,无动于衷地说道:“然后呢?”
  章南脸上的肥肉微微一颤,有些尴尬的笑笑:“王太虚,按我们江湖上的老话,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前些日子你们死的人太多,再争闹下去,给了上面直接插手的机会,那就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你杀了锦林唐那么多人,也得了足够的筹码,接下来和锦林唐合作,只会赚,不会亏。”
  王太虚闻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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