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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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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白笑笑,接过张仪递来的碗正准备说话。
  就在此时,他的笑容却是微僵。
  因为一直垂头看着剑经的丁宁已经抬起头来。
  丁宁抬头,却是看向远处,看向崖间的阴影。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被他的目光带动,看向那处。
  张仪转身,然后他看清了从崖间走出的那人,眼中顷刻充满惊喜,忍不住就叫出了声:“南宫采菽!”
  此时走出的少女半边身体被鲜血染红,秀发也十分凌乱,看上去行走都十分艰难,然而在听到张仪这一声惊喜叫声时,她却是也惊喜的呼了一声,身体里似乎陡然充满了力气,一个箭步,竟然掠起。
  独孤白知道这名少女自然就是青藤剑院的南宫采菽,他理解张仪等人的欣喜,心中却是不由得涌出一些失望。
  然而就在此时,丁宁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廓。
  “我知道了症结。”
  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丁宁身周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独孤白自己都感觉到自己面部的表情十分僵硬,他不自觉的出声:“你知道了症结?”
  丁宁伸手递还惨绿色泽的兽皮,点了点头,道:“让我看看你的剑。”
  独孤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左手接过兽皮放入怀中,然后右手拔剑。
  一抹好看的淡绿出现在所有人的眼瞳里。
  独孤白的手中出现了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
  剑柄是淡淡的黄色,剑身是淡绿色,薄得半透明,上面篆刻的许多符文,就似乎要洞穿半透明的剑身。
  整柄剑就像一片蜻蜓的翅膀。
  “这把剑就是尉獠子当年的佩剑,尉獠子当年就是用这一柄剑对敌。”独孤白再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丁宁说道:“我在剑谷里并没有选别的剑。”
  南宫采菽还没有穿过屋棚来到他们的身前,徐怜花等人还没有来得及思索独孤白话语里的意思,丁宁却是已经看着独孤白平静地说道:“所以当年你父亲和天凉军的将领们,也应该没有见过尉獠子用过孔雀绿这一招剑式。”
  独孤白身体大震,他极其郑重的看着丁宁点了点头,道:“是的。”
  徐怜花等人的眼睛里再次涌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丁宁当然不可能看到过当年战场上的战斗,他此刻说出这样肯定的话来,只有一点可能,那就是他的确已经看出了这一招剑式的关键所在。
  空气都似乎有些凝滞。
  独孤白看着丁宁,道:“是剑的问题?”
  丁宁摇了摇头,道:“是很多剑的问题。”


第一百十四章 那人是谁
  “很多剑的问题?”
  独孤白骤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丁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独孤白看着丁宁,忍不住重复道:“真的是很多剑的问题?”
  丁宁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两人的对话就像是在打哑谜,然而在场所有人却都听出了些意味。
  “难道不是一柄剑就能施展的剑式?”夏婉下意识的出声。
  丁宁再次点了点头:“有很多剑式并不是一柄剑就能施展。”
  “但这剑式十分特殊,也不是双剑就能施展……”独孤白也抬起了头,有些艰涩地说道:“是需要很多剑?”
  徐怜花听懂了,然而却觉得不可思议:“很多剑怎么施展?”
  丁宁平静的看着所有人,轻声道:“需要很多剑才能施展的剑式,首先这个人的手必定要很快,而且未必要将很多剑握在手里,在斩出这一剑的时候,可能任由这柄剑飞出,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另外一柄剑斩出。”
  所有人细想着那样的画面,一时都是震惊无语。
  独孤白的嘴角甚至泛出了一丝难言的苦意,颤声道:“孔雀绿……孔雀开屏才会满绿,所以这一剑式,其实和投掷很多剑没有太大的区别?”
  丁宁说道:“的确没有太大的区别。”
  独孤白有些失神道:“你是怎么会想到的,而且这么快……”
  “知见障很多时候来自固有道理的思维,几乎所有的剑经追求的自然是对剑的绝对掌控,剑如人臂,不可脱手,但毕竟有些剑式另辟蹊径,在觉得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时候,便可以试着彻底换个方式去思考,完全不要想合不合乎道理,先得出结果,再想着怎么往这个结果去凑,去想可能达到这个结果的途径。”丁宁平静说道。
  独孤白的眼眸深处一瞬间茫然,接着明亮起来,接着更加明亮如星辰。
  他的脑海之中更加明亮,有许多柄剑同时升腾了起来,很多柄剑沿着截然不同的线路瞬间飞出,就如孔雀开屏一般异常美丽。
  他的眼前就像是被一片艳丽到极点的绿色充斥。
  那些困扰了他许多年的问题霍然而解。
  他悟通了“孔雀绿”这一式。
  极度的震撼从他的眼眸深处如潮水般退去,然后化为敬佩。
  “谢谢指点。”
  他起身,认真对着丁宁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用词。
  一开始他说的是探讨,现在说的是指点。
  同辈之间说探讨,师长教导晚辈才说指点。
  独孤白此刻用面对师长般的态度面对丁宁,然而周围所有人却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理应是这场剑会的首名。”
  独孤白又接着说了这一句。
  “这一剑就此……通了么?”张仪看着独孤白说道。
  他是周围这些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有感到太多震惊的人,他感到的只是高兴,他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小师弟”能够悟出这一剑的奥妙是很正常的事情,此时他只是有些怀疑独孤白没有经过真正的演练,光是凭想象来最后判定会不会有问题。
  “通了。”
  独孤白认真回答,然后往前走去,又在前方的屋棚上拆了几块木板下来,在丁宁的下首重新坐下,然后开始用像一片蜻蜓翅膀般的长剑开始劈开木板,开始削制木剑。
  远处很多人听不到独孤白和丁宁的对话,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此刻独孤白劈柴一样是在做什么,然而他们却看到了独孤白对着丁宁行礼和坐于下首的姿态,这些原本就因为易心、徐怜花和独孤白等人都坐到丁宁身旁而震惊的人,心中变得更为震惊。
  南宫采菽穿过屋棚走到丁宁的身旁,然后坐下。
  她的左侧半边衣袍全部被鲜血染红,然而在张仪迎上去想要开口问她伤势之前,她已经对着张仪异常简单的说了三个字:“我没事。”
  看着她在身侧坐下,丁宁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的话。
  南宫采菽的悍勇和丁宁的平静,令远处许多人心情难以平静。
  ……
  “你在看谁?”
  徐怜花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
  他发觉丁宁一直在注视着远处,初时他以为丁宁是在担心还未出来的沈奕和谢长胜等人,然而他慢慢觉察出来,丁宁的目光大多数时候并没有落在崖间出口处,而是落在那些已经出来,正在休憩或者处理自己身上伤势的人身上。
  听到徐怜花的问询声,丁宁摇了摇头,“不知道。”
  徐怜花愕然:“不知道?”
  “能够对我真正造成威胁的人并不太多。”丁宁明白他的不解,依旧看着远处那些选生,解释道:“现在那些人里面,能够对我造成威胁的人有叶浩然和顾惜春……但肯定不只那两人。”
  “你的意思是有人隐藏着真正的实力,而且这人甚至有可能比叶浩然和顾惜春还强?”徐怜花瞬间便明白了丁宁的意思,目光剧烈的闪烁起来,“你是想把他提前找出来?”
  丁宁点了点头。
  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皇后最擅长的手段,所以在才俊册上位列第一的烈萤泓绝对不是她最终的力量。
  而且这个人肯定会比烈萤泓更强。
  若只是所掌握的剑经比烈萤泓更加精妙,对于丁宁而言还不算什么,但若是真元修为还远超烈萤泓,不能提前找出这人,不能察觉出这人真正的力量,在剑试中他便会没有绝对的把握。
  令他心情略微沉重的是,至少到现在,他还没有发觉这人是谁。
  ……
  那人是谁?
  徐怜花看着远处那些选生的身影,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此刻除了他们这些围坐在丁宁周围的人之外,其余通关的选生也已有十五六名。
  那十五六名选生他几乎全部都认得,其中一大半的伤势虽然没有他严重,但是放在平时也已经算是重伤。
  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势的,唯有四名。
  除了顾惜春和叶浩然之外,还有一名身穿鹅黄色袍服的少年,一名和夏婉一样身穿素色袍服的少女。
  “宋玉明不太可能。”
  这个时候夏婉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
  徐怜花没有转头看夏婉,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那名身穿素色袍服的少女身上。
  宋玉明便是那名身穿鹅黄色袍服的少年,是来自沉山剑院的选生。
  之所以说不太可能,不只是因为沉山剑院的院长茅若伤是极为古板,昔日同情巴山剑场遭遇的人之一,对于白羊洞归于青藤剑院一事也曾表示过不满,而且宋玉明的父亲便是广阳郡的广阳大将军宋千颂。
  像宋千颂这种位置的人,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子被别人掌控,即便那人是长陵的女主人。
  宋玉明不太可能,那难道是那名身穿素色袍服的少女苏莘?
  一名来自天雪道观的女修行者?
  天雪道观是纯粹不参与朝堂事物的清修地,招收的弟子本身极少,且所有弟子不管修为到何种层次,一生也是停留观中,脱离世俗。
  难道这名女修是和刚刚被百里素雪杀死的何山间一样,耐不住了寂寞?
  徐怜花的眉头深深的皱起,就在此时,夏婉一声惊喜的呼声却是响起。
  徐怜花转头,他的眼中也瞬间充满了惊喜的神色。
  因为就在此时,崖间山道上走出了一道他十分熟悉的身影。
  身穿白色袍服的陈离愁走了出来。
  陈离愁和他以及夏婉本身便是关系极佳的好友。
  离愁怜花,徐怜花很多时候甚至幻想过,在很多年以后,自己和这名好友的名字或许很有可能会连在一起,成为某种传说。
  就如张仪一直在担心着沈奕等人的安危一样,他和夏婉也一直在担心着陈离愁的安危。
  然而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徐怜花眼中的惊喜迅速的消退。
  他的面容也微微僵硬。
  他看到了陈离愁顿了顿。
  只是这顿了一顿,和陈离愁远远的对望了一眼,他就感觉到了陈离愁内心深处的意思。
  夏婉也感觉到了,她的嘴唇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陈离愁又开始动步。
  他沉默的穿过了屋棚,从张仪和独孤白拆木板形成的大洞中走过,走到了徐怜花和夏婉的前方,却是在一丈之外停了下来。
  徐怜花没有看陈离愁,看着身前一丈的地面,沉默着。
  这时候任何的话语,便是尴尬和不愉。
  “有时候低头才能承冠。”
  陈离愁却是开口,然而他没有对徐怜花和夏婉说话,而是看着丁宁,认真的低声说道。
  丁宁一直都平静的看着陈离愁的到来,听着这句话,他的面容也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微微抬起头,也认真地说道:“我只知道低头就会看不到头顶上落下的剑,越是低头,就越是被一剑斩断头颅。”


第一百十五章 最后的出关者
  陈离愁微微躬身,表示对丁宁的尊敬,然后转身望向徐怜花和夏婉。
  “我不想你们和他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是很不智的行为。”
  徐怜花看着这位好友被阳光染得金黄的面目,嘴角渐渐泛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然后他低下了头。
  对于他而言,有时候低头只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失望和难过。
  “人的一生总会做些不智的事情……因为很多东西比理智和智慧更重要,比如友情。”
  徐怜花低着头,缓慢地说道。
  山谷中的微风吹在陈离愁的身上。
  初夏的微风很暖,然而陈离愁却感觉到有些冷。
  他和徐怜花结识很久,所以此时他完全听出了徐怜花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今天不是丁宁,而是换了陈离愁是白羊洞弟子,因为友情,徐怜花也会坐在他陈离愁身边。
  然而现在,他不愿意坐在徐怜花身边,那友情便自然不在。
  陈离愁的口中微苦,他无法再出言劝说徐怜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他转头看向夏婉的眼睛。
  然而夏婉转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
  陈离愁得到了答案。
  他也有些难过,但他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错误。
  在他看来,友情也是可以选择的。
  明明可以选择光明的前程,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和一些人一起走向一条越见狭窄的死路?
  他沉默着转身,准备穿过屋棚走向另外一边。
  “要喝热水么?”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拘谨但显得很有礼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廓。
  他的眉头跳了跳,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张仪端着一碗热水,很诚恳的看着他。
  陈离愁看着张仪的眼睛。
  张仪的眼神很真诚。
  “我不能理解。”
  陈离愁没有去接张仪手中的碗,转过身继续离开,有些自嘲般笑笑,轻声道:“谁会为了一碗热水就有可能陪着一起死?”
  听到他的话语,徐怜花依旧沉默不语。
  他认为陈离愁的话是对的。
  只是有些事只有关人的感情,和对错没有关系。
  “会不会是他?”
  在陈离愁转身离开时,夏婉已经转头过来看着他的背影,此时陈离愁走远,她轻声说道。
  “不会。”
  一直在认真削着木剑,方才都没有看陈离愁一眼的独孤白很确定的回答她的问题:“如果是她埋下的最后棋子,陈离愁也不会特意来说这些话。”
  夏婉喝了一口热水。
  原本一个人饿得久了,哪怕是喝这种纯净的水都会有甘甜之感,然而此时,她的口舌之间却不由得泛开一阵苦意。
  虽然身边有徐怜花、独孤白和易心的存在,但是对面有叶浩然、顾惜春……再加上现在的陈离愁,才俊册排名前五的选生里面,已经有三名必定是他们的对手。
  她对陈离愁的实力十分了解,她自知陈离愁要比她强出不少,若是在平时,徐怜花和陈离愁之间或许胜负难断,然而现在徐怜花伤势极为沉重,又如何能战?
  “还有烈萤泓,还有那颗棋子……”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全,然而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烈萤泓怎么还没有出来?”
  正在处理自己左臂上伤口的南宫采菽寒声说道。
  所有人还不知道烈萤泓已经因为沈奕和谢长胜而不可能出来,在所有人看来,烈萤泓虽然还没有出现,但出现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此时屋棚的另外一侧已经停留了十六七名选生,无论是从数量上来看,还是从才俊册上的排名来看,他们这边都是绝对的劣势。
  ……
  陈离愁脚步声远。
  场间重新安静下来,沉寂得让人有些不安。
  “其实没那么复杂。”
  丁宁很喜欢安静,但是他不喜欢让周围的人不安,于是他平静的出声道:“有这么多人,最终胜出的几率已经很大。”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就连埋头已经在削第五柄木剑的独孤白都抬起了头,看着他。
  “我不明白你的信心何在,只是我觉得人的一生总是要做一些放肆的事情,做几件让自己觉得骄傲的事情。”
  易心突然笑了起来,真诚地说道:“虽然这次哪怕失败,都已经足够放肆,都会让我觉得骄傲,但我还是希望你最终能够成功。”
  夏婉没有出声,但是她的心情却莫名的平静下来。
  她开始明白这是因为有意义……只要觉得一件事情有意义,以往的修行也似乎变得有意义。
  她的眼睛里开始闪耀出奇妙的辉光。
  她想到了这或许便是素心剑斋的剑经中所描述的真正率性。
  南宫采菽的眼睛也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
  “何朝夕出来了!”
  她发出了一声惊喜的轻呼。
  一条看上去疲惫,但显得极为健硕的熟悉身影从崖间的山道中走出。
  “幸亏有你在我的身边,否则我真是要哭死。”
  徐怜花自嘲的笑笑,对着身旁的夏婉说道。
  “幸亏我本来也没有多少朋友,倒是不会有这样的感慨。”独孤白也笑了起来。
  他们的视线里,身上也满是血迹的何朝夕在看到丁宁等人的瞬间,便没有任何迟疑的走了过来。
  “交朋友也是要看时机的。”易心补充了一句。
  然后他也笑了起来。
  夏婉的心骤然温暖。
  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刚刚失去了一个朋友,然而在这里却会收获很多真正的朋友。
  “真是想不明白处于这种境地还能笑得出来。”
  一名身穿淡蓝色锦服的少年远远的看着这些人的笑容,忍不住皱着眉头对身侧的人说道。
  这名少年便是曾在剑会伊始就和谢长胜有过口舌之争的周忘年。
  此时他身上的锦服背上全是血口,有几道伤处甚至翻出了白骨,他的身后一名选生正在帮他包扎。
  不知为何,相比背上的伤势,这些人的笑容却更让他感到心寒。
  简陋的屋棚将两方的人自然隔开,处在丁宁一侧的人和他们这边相比依旧显得很少,然而此刻,丁宁等人只是安静的坐着,不光是周忘年,他们这方几乎所有人,却都感觉到丁宁等人似乎给他们带来越来越大的压力。
  ……
  时间慢慢流逝,天色逐渐阴沉下来。
  从一开始的选生接二连三的出来,到出来的选生之间间隔越来越长,到许久都没有人出现。
  张仪的心突然沉了下来。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些身穿青玉色袍服的修行者……这些修行者正从崖间的各处山道,朝着他们所在的山谷行来。
  岷山剑宗的修行者陆续出现,在他想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前面荆棘海那关已近结束。
  此时他没有因为烈萤泓还没有出现而感到欣喜,他只是想着沈奕等人还没有出现。
  一片异样的噪杂声响起。
  山谷中绝大多数选生也开始发现这个事实。
  徐怜花和夏婉忍不住互望了一眼,也就在此时,崖间骤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已是收官时刻,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随着这沉重的脚步声而变得粗重起来。
  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就像战鼓一样敲击着,回荡在所有人的心间。
  南宫采菽的眼睛陡然瞪大到极点。
  她和所有人一起看到了那条身影,然而因为她是场间最熟悉那人的人,所以她第一个失声叫了起来:“徐鹤山!”
  一片不可置信的轻呼声响起。
  南宫采菽没有看错。
  此时走出来的不是烈萤泓,而是徐鹤山。
  “怎么会这样?”
  周忘年忍不住叫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才俊册排名第一的烈萤泓真的很强,而徐鹤山对于他们而言,只是可以忽略的存在。
  他身旁不远处的很多选生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徐鹤山又是丁宁这边的人。
  在此刻,哪怕丁宁这边只是再多一个人,围绕在他们身边的空气都会变得沉重很多。
  然而也就在此时,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
  因为徐鹤山似乎听到了南宫采菽的叫声,突然顿住。
  在身影顿住的时候,徐鹤山抬头。
  他望向南宫采菽和丁宁所在的地方,张了张口,想要开口说话,然而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一口鲜血却是从他的口中涌了出来。
  在鲜血从他口中涌出的时候,所有人才看到他的双手一直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腹部。
  他的手指缝中也一直有鲜血在流淌出来。
  此时他的气力已经彻底耗尽一般,手再也捂不住,松开。
  随着他的双手松开,一股鲜血甚至混着肠物从腹部的伤口中流出。
  所有人的呼吸停顿。
  南宫采菽的整个身体僵住,面色变得雪白。
  一道剑光从空落下,在徐鹤山仰面倒下的瞬间,便已到了他的身侧。
  剑光只是一闪,徐鹤山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
  然而那一瞬间的画面,却是牢牢的刻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早在进入荆棘海之前,耿刃就说过这关极为艰难,甚至有肠穿肚烂的危险,然而所有人却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
  即便这样的伤势未必是彻底的致命伤,但画面对于很多像他们这样的年轻选生而言,却实在难以承受。
  周忘年的身体不由得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这或许就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下场。”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的,充满寒意的自语道。


第一百十六章 最后一个走来的人
  张仪看着远处地上那一摊散发着热意的血迹,悲痛的不自觉往前行去。
  他潜意识里想要问问那些身穿青玉袍服的岷山剑宗修行者,徐鹤山的生命到底有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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