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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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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宁没有抬头,他咳着血,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虽然强行控制住了双手的颤抖,但他的身体里却似乎无一处不在颤抖。
他发现他虽然恨极了这名来自胶东郡,然后最终改变了整个长陵和大秦王朝局的女子,但是真正面对这名女子时,却依旧无比困难,依旧有些难以承受。
他不知道是不愿意看,还是因为不敢看,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眼看她一眼。
星光遮日。
大秦王朝的皇后娘娘降临此间。
容姓宫女心脉中最后一缕鲜血正顺着断裂的剑流淌在下方的尘埃之中。
容姓宫女没有看到最终刺向自己心脉的飞剑,但是在此时,她却看清了这名仿佛遮盖住了她眼前整个天空的完美女子。
之前她觉得满城尽空,一切尽空,她只是觉得这一切似乎很可笑,甚至没有感到痛苦。
然而此时在她生命的尽头,在看到这名完美女子的瞬间,她的身体却开始抽搐起来,她感到了巨大的痛苦。
她开始明白她的这一生都处于这名女子的阴影笼罩之下。
在旁人,甚至在她自己看来,她的所有权势都来自于这名女子,她的权势也足够惊人。
然而在她死之前,她才知道因为这名女子太完美和强大,自己在遇到她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不再是自己。
她只是害怕。
她一直只是因为害怕她。
皇后娘娘走到了她的身前。
看着身体不断抽搐,眼角不断在流淌着血泪的容姓宫女,她的眉头缓缓蹙起,白瓷般光润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以理解的神色。
“为什么?”
她看着处在最后的痛苦里的容姓宫女,带着一丝隐怒和一丝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痛惜,轻声地问道:“我已经说过只要你不出宫,我自然可保你平安,你为什么要出宫?”
容姓宫女看着皇后。
她理应在此时已经死去。
然而她却发现她还没有死,她还有说话的力气。
一股鲜活的气息从皇宫娘娘的袖中流淌出来,落入她的身体,代替她最后的心血,流淌在她的体内。
这种气息仙灵,依旧是超凡脱俗,不像是人间的气息。
然而这气息对于容姓宫女而言却太过熟悉,熟悉到她的脑海里直接出现了那一方莲池,皇后娘娘每日里都会花不少时间,站立在前的那方灵莲池。
这股气息落在别人的眼中,便是一道圣洁的白气。
丁宁没有抬头,但是他清晰的感知到了这股气息,感知到了应该死去的容姓宫女吊住了一口气,他的身体内里瞬间冷僵。
死人不会讲话,会隐藏掉很多秘密,但是此时的容姓宫女却还未死。
只要她说出一个秘密,他和长陵里的很多人,便都会死,或者会有比死更凄惨的下场。
……
容姓宫女的脑海里有无数的话语。
灵莲的药力挽救不了她最终的死亡,但是却让她的脑海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溪。她想清楚了丁宁最后和她交手的几个瞬间,她已经开始明白为什么丁宁能够匪夷所思的杀死她。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只是因为薛忘虚,还因为那个人以及很多因为她而死的巴山剑场的人。
她有机会,有足够的时间说出来。
然而此时听着遮掩住自己天空的这名完美女子充满痛惜的声音,这样宝贵的时间里,她却是没有直接发出声音。
她用去了很多时间去想了很多还算美好的画面。
想到在跟随这名完美女子之前,想着自己仰慕的看着那些人比剑和战斗的画面,她想着自己和那名茶师相遇的画面,想着那名茶师和自己互相禁锢,似乎就将这样互相禁锢一生。
然而这样的画面却最终消失。
最终一切都不在。
她的眼角再次滴出血泪。
她看着自己的这名完美的女主人,耳廓中似乎依旧震响着对方最后的一句问话,“你为什么要出宫?”
“因为我还是做不到像你一样冷酷啊。”
她惨淡的笑了起来,流着血泪,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
皇后娘娘的气息骤顿。
她真正的愣了愣。
她没有想到容姓宫女最后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以至于她在这一瞬间的身体有些寒冷,有些微微的僵硬。
但是这样的情绪也只出现了一瞬。
在下一瞬间,她的眉头微蹙,眼中所有愤怒和痛惜的神色全部消失,全数化为漠然,或者说化为那种没有多少人间情绪的高高在上的神佛般的目光。
只是掌控世间,不带丝毫自己的情绪。
她完美的容颜上,看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看不到任何的瑕疵。
她有些漠然的目光落在了垂头咳血的丁宁身上。
然后她不带情绪的出声:“我以为你会留手,至少看在我的一些好意上。”
这句话没有任何开场白,而且也没有掩饰音量,所有在场的修行者全部都听清楚了,没有人觉得她太过霸道,只是觉得以她的身份说这样的一句话很正常,很理所当然。
甚至有些人开始回忆她对丁宁昭示的好意,回忆丁宁的一些回应。
他们甚至下意识的开始觉得,如果丁宁不说出些理由,他们会自然觉得丁宁在这件事上做得太过分。
尤其在此时,当这名尊贵到了极点的皇后娘娘亲自对丁宁说这句话的时候。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丁宁只是咳了一口血,轻声道:“很抱歉。”
只是这三个字,让很多人的心中如同冷风吹过。
丁宁说了这三个字之后,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皇后娘娘转身,她也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天光渐亮。
那些垂落的星光开始消失。
而她就消失在这些开始消失的星光里。
丁宁依旧没有抬首。
这便是他和皇后娘娘的第一次重逢。
第七十五章 夏天里的霞光
在场的一些长陵的修行强者,感知着皇后娘娘离开的身影,都是沉默无语。
他们无法得知丁宁的心情,对于他们而言,丁宁再一次拒绝了皇后娘娘的好意。
这名出身梧桐落酒铺的少年,此时虽然垂头,然而却始终未曾低头。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丁宁的身上。
看着这名坐在血泊里,呼吸间还时常咳血的少年,很多人甚至开始担心他是否会受伤太重,以至于永久的影响今后的修行进境。
在修行者的世界里,当真元紊乱的在身体里暴走时,再强行动用真元,就相当于人为的不顾经络的将自己的真元乱穿。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医馆里的数名医师快步而出,为首的一名医师在扶起丁宁的时候,便已经一颗丹药往丁宁的口中塞了进去,已经开始医治。
“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医馆,以免妨碍治伤。”
医馆的主人孙杏堂神色凝重的对着门口的净琉璃等人说道。
看着这样的画面,周遭街巷之中的所有人开始反应过来为何一开始关中谢家就要包下这间医馆。
净琉璃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从身边经过的丁宁,然后很没有风范的直接在这间医馆的门槛上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想着,有些替丁宁感到高兴。
因为这些街巷中的人大多只看到丁宁复仇的时刻,看到丁宁胜利的快意,然而却没有几个人可以和她一眼看到丁宁为此付出了什么,可以感受到丁宁所受的苦。
然而同时她却又觉得整件事好像有些不对的地方。
不是因为丁宁最后能够莫名的动用那柄飞剑,而是还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不对的地方。
她垂着头,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旁若无人的思索着,眉头越皱越深。
皇后娘娘回到凤辇之中。
她的凤辇停歇在长陵的中轴大道的中央。
纯金制成的流苏遮住了她的身影。
她坐在车辇中心的凤椅上,冷漠的眼睛里再次出现了愤怒的意味。
她知道此时白山水和徐焚琴在战斗。
到此时战斗还未结束,就只能说明白山水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计。
就说明今日里她会失去的不只是这名宫女。
……
地底的水脉是未知的世界。
因为不可知,所以绝大多数书籍里都将地底的水脉都称为冥河和阴河。
不只是因为终年不见阳光,还在于阴冷,还在于沉重!
不只是深度,还在于土地和很多元气的重量,都将这地底深处的阴河水流变得极为沉重,压在修行者的身上,和在地表战斗完全不同。
让徐焚琴开始恐惧的是……在这地下的阴河里,只有他和白山水两个人,不再有任何人会插手。
之前他和白山水的交手,只是让他和白山水进入更深的阴河。
力量越来越强的阴寒水流,使得游动在他身体周围的黑色长剑所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让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变慢,防守随时会出现问题。
既然防守无用,他便只有反击。
一直急剧盘旋在他身周的黑色剑光离开了他的身边,穿过黑晶般的水流,缓慢而又稳定的落向白山水的身体。
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里看不清白山水的身体,然而始终有一团比黑暗还要深沉的碧绿色水流在白山水的身外荡漾,不断的散发着真实的杀意。
一道道幽绿色的剑气毫无阻碍的不断逆行穿过阴河中的水流,刺向徐焚琴。
当徐焚琴的黑剑在水中行进的过程中,他的身上就已经莫名的多了十几处伤口,有几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从这些伤口里流淌出来的鲜血融化在黑色的水流之中,就像是他的身体上平白的多出了几条红色的飘带。
和白山水身外的碧绿色水流相比,徐焚琴的这柄剑显得很细小。
就像是一只小小的黑色鱼钩对上了一条庞大的青色鲸鱼。
只是徐焚琴的神色没有多少的改变。
他的这一剑原本就叫钓鲸剑。
当黑色的剑和那团巨大的碧绿色光影接触的瞬间,整个一团巨大的碧绿色光影就被他的这一柄剑的剑势拖住,再也没有任何的剑光可以流淌出来。
无数道霞光从徐焚琴的身体里透射出来。
这是他体内的天地元气在真实的燃烧。
燃烧的元气产生了一条条耀眼的线路,就像燃断的琴弦。
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张在燃烧的琴。
这便是他最为可怕的时候。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之所以有徐焚琴的名字,是因为他所修的真元功法就叫焚琴经。
这门功法的最可怕之处,就是能够通过一瞬间燃烧大量真元的方法,来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即便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但对于杀人,或者逃亡而言,便已足够。
当那滴晶莹的水滴化为横置的长河,将他硬生生拍入这地下阴河时,他便已经确定白山水的境界和之前有了完全不同的增长。
此时的白山水已经并不是在长陵的街头狂歌而战时的那个白山水。
但白山水毕竟不是八境。
他可以确定只要自己逃出这阴河,他便可以很好的活着。
他只需刹那时光。
他确信白山水除非是八境,否则不可能在这刹那之间破掉他的钓鲸剑。
所有如燃烧的琴弦般的元气束全部往上刺去,瞬间蒸发了他身周所有的水流,将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往上弹起。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面容变得异常惨白。
他感到了地下的阴河里出现了一股新的力量。
一股好像在阴河里莫名生成,但和白山水同样强大的力量。
而且这股力量的生成如同暴雨骤发,比起白山水的力量还要暴烈,让他甚至有一种熟悉之感。
他反应过来了这股力量来源于何人。
“夜……”
他不可置信的叫出了声来。
然而他只来得及叫出一个字。
他的这一个字的声音也在地下阴河之中无法传出。
那股沿着阴河而来的力量,几乎和白山水的力量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他的耳廓里发出了咔嚓一声裂响。
他的身上也发出了咔嚓一声裂响。
那柄黑色的剑被反震了回来,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身体,几乎将他的腹部完全切了开来。
他体内的气血和破碎脏器也同时燃烧起来。
从他的身体里,喷出更多的霞光。
轰的一声。
长陵郊野的一处河岸边发生了爆炸。
一片芦苇荡燃烧起来。
一团霞光从地下飞出,飞向半空。
……
凤辇在长陵的大道上返回。
当这道霞光出现在天际,凤辇骤然一沉。
遮掩着凤辇的数千根金线一齐往外漂浮起来,发出如风铃般的响声。
来自胶东郡的完美女子头颅微抬,望向那道霞光的方向。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的面容却变得比看到容姓宫女死去的时候更为冷漠,冷漠得完全没有变化。
第七十六章 封营
净琉璃还在台阶上思索。
她直觉自己好像有个很简单的东西没有抓住,但却就是想不起来。
……
郊野河岸边冲天的霞光只是出现了短短的一瞬。
但是强大的元气力量,却是引起了一阵风。
虎狼北军的大营里,许多营帐被微微拂动。
盘坐在竹席上的梁联陡然睁开了双目。
他是七境的强者,自然感知出这阵风本身就来自异样的元气波动,而和长陵别处不同,当这阵风吹入虎狼北军的营帐间,则更是多了一分寒冷刺骨的寒意。
梁联只是在这睁眼的一刹那,额前的发丝和眉毛就瞬间结出了一层蓝黑色的冰霜。
仿佛有股来自地底最深处的寒冷,破空来到他的身前。
他面色剧变,来不及思索,双手朝着身前的书案拍落。
轰的一声闷震,书案粉碎,木质的隔层内里却是一块乌金色圆盾飞了出来,上面的符文如同鲜红的月季花浮现了出来,瞬间引动了天地间的元气如山行走。
整个中军大帐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骤然垮塌。
在接下来的一瞬间,猛烈的一炸,整个营帐全部化为无数的裂革,像剑一样往外刺出。
一道色泽深邃到极点的幽蓝黑色剑光不知从何处飞来,破开空间一般,穿过整个虎狼北军,直指中军大帐中心,整个身体都好像往外鼓胀起来的梁联。
无数声厉叱声响起。
剑光飞舞,至少有数十道飞剑带着决烈的气息迎上了那道剑光。
喀喀喀数声令人心悸的结冰声炸响。
这道幽蓝黑色剑光行进的正面道路上,不仅迎上的数柄飞剑直接结满了幽黑的冰晶颓然坠落地面,就连数名修行者也直接被冻在原地,变成毫无生命气息的冰雕。
最令那些拦截的剑师心悸的是,直至此时,他们都无法确定这道剑光的御使者在哪里。
梁联的面色沉冷的就像戴上了一张玄铁面具,他的心脏剧烈的收缩起来,他知道这道剑光的主人是谁,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匹敌。
“东南,三四七!”
他喝出了那名女子所在的方位,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大部分真元在一刹那涌入他的身体下方。
他身体下方的毛毯已经炸得粉碎,露出的是一片白银般的闪光。
六根银色的六边形金属柱从地下升了起来,将他护在中心。
轰!
那道不知隔着多少距离而来的蓝黑色剑光和这六根金属柱所散发和汇聚的力量撞击,发出了猛烈的爆炸。
轰!
也几乎同时,一声比这爆炸声宏大数百倍,似乎占据了整个军营里所有空间的巨响响起。
虎狼北军的营地里所有的符车发出耀眼的光辉。
一片光海在这营地里生成。
紧接着,天空里多了无数道巨物穿行的声音。
数十朵白云般的气浪在半空中炸开。
数十根如成人腰围粗细的矛状术器破云而出,一齐落向梁联所指示的方位。
那处地方有不断往外扩张,泛开如魔莲的冰寒元气,在此时已经形成了一个暴风雪的天地。
长孙浅雪此时便站在这场暴风雪的中心。
所有虎狼北军的军士和修行者此时都很愤怒。
他们知道这暴风雪里的修行者强大到了极点,而且远比此时军营里最为强大的修行者梁联梁大将军还要强出许多,否则梁大将军不会连最强大的防御术器六门天锁都激发了出来。
然而在整个大秦王朝的历史里,还从来没有任何一名大秦的大将军在中军大帐里被人刺杀。
在和大秦王朝对敌的一些王朝军队里,或许有这样领军十万级的大将军被秦人修行者刺杀的历史,然而大秦王朝,却从来没有任何一名这样的将领被直接在中军大帐里被刺杀的历史。
尤其是这种毫无忌惮的直接刺杀。
现在大秦王朝任何一支数万级的地方军,配备的符器都足以杀死一两名七境的修行者,更何况守卫长陵安全的虎狼北军!大秦王朝的精锐之师!
在必要的时候,哪怕是完全用上万民的军士的血肉躯体填上去,作为这些军士里的其中之一,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悍勇,这便是秦军在其余各朝军队眼中最为可怕之处。
……
长孙浅雪很清楚即便在那个人全盛之时,也不可能一个人直接挑战一支这样的军队。
当那人在长陵战死时,天下所有修为至高的修行者也有了一个最为清晰的概念,一名这人世间最为顶尖的修行者,最多也只能杀死二三十名七境,杀死两万余秦军。
更何况这十几年间,天下所有军队的符器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拥有了更强的威力。
此刻那数十根穿云而出的巨大金属符器,长孙浅雪都感到了强大,都完全没有见过。
然而现在这所有一切只是出于某个人的计划。
她只是在执行着这个人的计划。
所以她根本用不着考虑什么。
她抬头看着那数十根朝着她坠落下来的粗大巨矛,直到金属的光芒耀得她身外的风雪都全是金属的光泽,直到她看清那些巨矛上的蟠龙符文,她才将自己体内的所有真元和积蓄的元气,包括气海中那柄本命剑的所有力量,尽数释放。
暴风雪尽数朝着她的前方卷出。
那数十根巨矛被暴风雪所卷,全部飞回,坠落回营地。
风雪弥漫营地。
一顶顶营帐掀翻,在和地面撞击的时候发出金铁般的清脆声音,原本柔韧的皮革竟然硬生生的折断。
许多修行者眼睛里的愤怒尽数化为敬畏。
他们先前已经听说过那名公孙大小姐的一些传说,知道那柄剑落于她之手。
看着许多被彻底冰封住的营帐,他们脑海里无论如何无法将这样的力量和那名传说中的公孙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他们前方的视线被蓝黑色充斥,又已完全失却那名女子的踪迹。
当他们下意识的转身,想要听到大将军下一步的指示时,他们的呼吸却是彻底停顿。
数十根巨大的冰柱看似凌乱的矗立在中军。
冰柱内里的蟠龙符文似乎长到了冰柱的外面,蓝黑色的玄冰就像一条条的龙往上方延伸。
这些冰柱封锁了整个中军,外面的风雪之意已经迅速的消减,然而这些冰柱之间的风雪却是反而渐浓。
越来越浓烈的寒煞元气,即便是令军中五境六境的修行者都无法靠近,鲜血都似乎要冻结之感。
……
长孙浅雪遥遥的看了那处军营一眼。
那些金属巨矛现在已经承继了她身体里那柄剑的剑意。
那柄剑至为强大的元气注入了那些金属巨矛之中,足以让这样的剑意维系不短的时间。
她感到了自己的强大。
她很满意。
然而用尽了体内所有的力量,她现在便是个毫无力量的普通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开始走向身后的一片树林。
树林里停着一辆马车。
架着马车的人身形显得很矮小,但是即便看到了长孙浅雪所做的事情,这人似乎也并不显得太过震撼,只是不解地问道:“只是这样?那谁杀梁联?”
长孙浅雪依旧一副清冷的表情,她似乎不愿意回答,但似乎又出于对这人的尊重,不耐的清冷道:“那不关我的事情。”
第七十七章 一线天
梁联身寒如铁。
他的眉毛,发丝全部冻结如钢针。
他的肌肤上,结了一层薄霜,散发着蓝黑的光泽。
整个虎狼北军中军大营,成为真正的九幽冥域。
梁联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看着他双手肌肤上冻出的裂口,感受着这股实则是天下至寒的剑气在自己体内的杀伐,感受着那些骤然变得更加严重的内伤,他的面色只是一味的漠然,心中却是油然觉得不解。
封营自然是不让自己的那些部下进入到这中军区域。
只是这样的剧寒对于任何进入的修行者都有着同样的伤害……如果说这名公孙大小姐是要为了当年她所深爱而又深恨的那人抱不平,不想看到他离开长陵之后,今后再无杀他的机会。
那么昔日公孙家的这名大小姐退去之后,还有谁能进入这里杀他?
整个长陵,那些人里面,还有谁会站在她一边,进入到这里杀他?
蓦然间,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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