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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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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念先前在长陵的一切时日,尤其那冰雪消融,阳光温暖的春日。


第二十五章 活着
  这是真正的绝望,或者说是最大的嘲讽。
  所谓的乐极生悲。
  人之命运往往如此,在最风光的时候,却是不经意间掉落地狱。
  安抱石的眼前甚至出现了亮光,不再是一片漆黑,有特别明亮的光晕带着真实的温度,从高空降落在他的身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摇摆着头,终于依稀看到了一些山峰的光影。
  那似乎是很大的冰川,近处是蓝黑色的颜色,再上方是看不清的白色,狂风吹拂出来的沟壑,犹如通天的道路。
  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湖泊,黑色的水流包裹着他,在缓缓的流动。
  虽然修为尽废,然而迥异于常人的感知还是让他直觉这是在一个极高处的湖泊。
  然而也是仅此而已。
  真正的仅此而已。
  真正的寒冷渐渐消耗掉了虚空境里元气挤压带来的生机,他明明赌赢了,面对齐宗那样的对手还逃得了生路,然而到了此处,却依旧无法摆脱最后死亡的结局。
  这便是上天给他开的最大的玩笑。
  但他却是无奈。
  当呼吸无法控制的微弱,感觉到好不容易焕发的生机彻底消失,自己即将迎来最后的死亡时,安抱石陡然想到了那个人。
  那个带着巴山剑场,纵横天下无敌的那个人。
  那个人最后在长陵站在尸山上,面对着来自天下各朝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修行者,远远看着长陵皇宫却差十几条街巷始终无法冲入的最后时刻,是否也是如此的无奈和绝望?
  “真的是没有用。”
  再最后,他又突然想到了净琉璃,哭着笑了起来,“活得长才是有用。”
  他的身体真正冰冷。
  从极高的高空往下望去。
  寒冷而令人畏惧的絮云锁着巨大的雪山。
  这些巨大的雪山之中,有许多碧蓝如镜的湖泊,而有一个湖泊,却是黑色。
  黑色的湖水之中,安抱石静静的死去。
  水流推动着他的身体,缓缓的往低处流去。
  这片湖泊的水流随着山势流淌,和别处的高山融雪湖泊似乎没有任何的不同,然而这个黑色湖泊的湖水却是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力量,有一种笔直的力量,切割沿途的河床,比其它湖泊的水流冲刷得更为厉害。
  山势降落不知多少丈之后,高山不再有冰川,但却依旧是大片的冻土。
  荒芜的荒原里,偶尔见到点点活动的白色和黑色,那是羊群和黑色的牦牛群。
  偶尔有牧民行走,看到远处的这些神人居住般的雪山,都是虔诚的相望。
  ……
  在相隔着不知多少距离的另外一座山巅。
  身穿着青玉色袍服的净琉璃不畏风寒,静静的凝望远处的城廓。
  她自然不知道几乎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安抱石最后的绝望,发生在灵虚剑门的这场刺杀,在此时也才传入岷山剑宗,传入长陵。
  “真是一场意想不到的刺杀。”
  她来到这山巅高处,将这个消息告知百里素雪,此时凝望远处长陵时,她忍不住下了这样的评论。
  “我不知道郑袖此时的心情,这正好印证了她要加诸给长陵修行者的,任何天才对于长陵都很渺小的意思,只是安抱石恐怕是她将来最重要的棋子之一。她恐怕想不到巴山剑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些陈年旧事,就已经让安抱石死。”
  百里素雪微讽的笑笑,看着净琉璃的眼眸中却是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神色,“长陵有太多的意想不到,不过败在安抱石手中这件事,你不要太过遗憾。”
  “不用担心我曾败在他的手中,现在他又死了,我却无法再找他这件事会对我的修为造成什么影响。”净琉璃转过头来,看着百里素雪,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他是不可战胜,甚至从来没有将他看成我在长陵的对手。”
  百里素雪微微一怔。
  他自然是最了解净琉璃的人,只是此时净琉璃的态度却是让他也有些难以理解。
  “我的师长比他的师长厉害得多。”净琉璃看着他,直接说道。
  百里素雪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
  净琉璃看着他认真道:“我不是说你。”
  百里素雪愣住。
  “我是说丁宁。”
  净琉璃看着他,假装没有看到他的尴尬,认真而缓慢地说道,“他教会了我太多东西,所以就算是在那刚刚败在安抱石手中时,我都甚至没有觉得安抱石有太多厉害。”
  顿了顿之后,她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接着认真道:“或许有了比较,那种直觉便更清晰,和丁宁太多,他的骄傲和张狂太过浅薄,根本无法相比,所以在我的心中,将来在长陵的对手,只可能是丁宁,而不可能是他。”
  百里素雪点了点头,淡淡道:“看得高,自然就站得高。”
  ……
  堇镇是接近秦楚边界的一个边陲小镇。
  越是接近边境,过往的商旅的检查自然更为严苛。
  一列车队已经在卡口停留了许久。
  倒并非是通关文书有问题,只是因为今日负责查检的秦军守将是杨帆,原本便是边军之中有些出名的好色,逢着过往好看的女眷便要多看几眼,而这列车队之中,有一对年轻夫妻之中的小妇人不仅是生得貌美高挑,肤如凝脂,而且胸襟也是如远山一般雄伟。
  昔日夜策冷在暴风雨中回到长陵,击杀赵剑炉赵斩之时,便说过一句,女子要什么心胸,有胸就够了。
  这句话监天司的人自然是不敢传出来,然而事后夜司首和赵斩的对话却必须一句不漏的呈报至皇城,这单剑斩杀赵剑炉大逆的事本身便是大秦王朝之骄傲,有些事情便自然浓墨重彩的传了出来,其中这句便流传甚广。
  车队被反复盘查,所有这关卡驻军便都心知肚明,只是那守将想要多看那美妇一阵。
  只是边军平时辛苦,这样的美妇也极为少见,所以一众将士也都是暗乐,没有人前去打个圆场。
  面对那守将杨帆肆无忌惮窥向胸口伟岸的目光,那美妇倒是端庄大方,有些耐心,但当守将提出要再次仔细搜检马车中她那夫君,那看似病怏怏得了痨病的年轻人时,她却显然有些不耐。
  她的眉头微微挑起,只是不怒却反而笑了起来,一笑便顿如万树桃花开,热烈而豪放。
  “要不还是不要装了吧。”
  她没有看那名身体和她挨得很近的边将,却是看着车厢之中那名病怏怏的男子,柔声说了这一句。
  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不知为何,不只是这名边将,就连方圆数十丈所有的人都骤然感到自己的身体僵硬起来。
  这名目光大多时候在她胸口梭巡的边将下意识的握住了腰侧的剑柄。
  那车厢之中的男子没有应声,只是轻叹了一声。
  美妇似乎极为满意,笑得更甜。
  “你笑什么?”
  这名边将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寒声道。
  “之前我在你们长陵唱过一曲,今日你对我依依不舍,我便再唱一遍给你听。”
  这名身材高挑的美妇说了这一句,抬起了头。
  高空之中,一滴晶莹的水珠,悄然无息的坠落下来。


第二十六章 缺剑
  “我辈喜学剑,十年居寒潭……”
  晶莹的水珠下落,倒映出这名边将因为醒悟而惊恐到了极点的面容。
  ……
  黑色的湖水笔直的锋锐之意渐渐被沿途的河床削弱,和那些高山中冰川融水形成的湖泊的水流变得再无差别,甚至连那种奇异的黑色都自然消失,变得绝对纯净起来。
  地势越来越平缓,雪线消失,出现了大片的冻土荒原。
  这在初夏时分便是牧场,此时却是寸草不生,牛羊依靠的便是夏季准备好的干草。
  越是困苦的生活环境,单纯的满足生存的最低所需,对于天地自然便是越发的敬畏,周围的变化也是观察的越发细致入微。
  一名羊群边缘的牧民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远处的一条溪流上方的天空之中。
  他是一名普通的牧民,脸上的肌肤就像是干枯的桑树皮,因为高原的日晒和严寒,变成了一种独特的酱紫色,伴随着很多冻伤的痕迹。
  他看着的那处天空上方有秃鹫群在不停的盘旋,那些秃鹫盘旋了许久,然而却似乎始终畏惧般并不下落。
  秃鹫对于这些荒原里的牧民而言也是如同神物,大量出现时,便伴随着生灵的衰老和死亡。
  然而现在这样的画面,对于他而言却是太不寻常。
  首先他可以肯定自己的羊群和牛群并未有任何一头牛羊走失,按理在这种季节,那处地方不可能有引来大批秃鹫的死亡气息。
  最为关键的是,秃鹫只会在生灵真正濒临死亡时悄然出现,对着死亡有着超越其余所有生灵的敏锐感知力,当秃鹫群到来,那濒临死亡的生灵就会很快的死去,然后秃鹫将会蜂拥而落,将血肉吞噬干净,最终这些秃鹫撕扯猎物时的血腥气息,将会引来远处的胡狼群,最终将骨骼都咬成碎片。
  秃鹫盘旋许久,却始终不下落,这便是异相。
  这名牧民有些紧张起来,虔诚的盘动着手中的念珠,大叫了几声,唤过两名正在翻动草料的儿子,三人骑者马朝着那处地方行去。
  他们很快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那秃鹫盘旋的原因来自于那处溪岸边有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应是一名年轻的少年,然而却似乎完全不属于他们这片世界,身上残存的一些碎衣看上去质地华贵至极,最为可怕的是,这名少年身上有许多红色的线条,那些线条像是伤痕,但是极为平直,深入身体内里,更为可怕的是,那些红色线条里似乎还残存着某种可怕的气息。
  这种气息才令那些秃鹫始终盘旋而不敢落下。
  这在这些牧民而言,绝对是种可怕的预兆,或者是天神降下的提示,所以这三名牧民极度的恐慌着,两名留下远远的守候这具尸体,而另外一名牧民则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远方,将讯息告知部落的首领和巫师。
  再往南去,这片荒原依旧宽阔而人烟稀少,但毕竟出现了一些城池。
  其中最雄伟的一座,便是占据了整座山的空处,在山头上密集的堆满了红白两色的宫殿,山脚下方则是黄土堆砌而成的平房。
  这便是东胡的皇城。
  在此之前,东胡的皇城也发生了一次剧变。
  一名手持着法杖而来的老僧血洗了皇城,直接一人杀入皇宫最深处,杀死了东胡皇帝。
  接着已经被逐出东胡的皇子耶律苍狼被从边境线上迎了回来,接替了东胡的皇位,并引发了更为残酷的血洗。
  只是残酷的血洗只是针对那些皇城深处,先前忠于东胡皇帝和残酷奴役农奴的僧众。
  那些僧众之中修为最高的一群已经被那名老僧直接杀死,剩余的僧众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新皇耶律苍狼几乎是因地制宜的沿用了长陵的变法,颁布了皇令,一家农奴之中,只要能够有一人成为皇城所认定的武士,这一家农奴所有人便可获得新生,获得自由,彻底摆脱农奴的身份,并可拥有自己的土地。
  要成为认定的武士,并非一定是需要足够的武力,而是需要足够的勇气。
  这便是希望。
  东胡的农奴的境地远比昔日长陵的寻常民众的处境要苦难得多,不仅是妻子、儿女,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属于自己,可以被贵族随时取夺,再加上东胡所有权贵的头上,笼罩着那一名老僧直接杀戮的阴影,所以东胡新帝耶律苍狼的变法根本没有引起强烈的反弹,只是迅速获得了所有农奴的狂热支持,这种情绪,甚至如同信仰。
  信仰的事情很难解释,东胡地广人稀,讯息的传播都比外面任何一个王朝要困难,然而此时在东胡任何一个边远的角落,在那些牧民和农奴的口中,那名老僧和新皇耶律苍狼早已变成了上苍神灵派来拯救他们的神佛。
  但同时对付信仰的也是信仰,那些被镇压的权贵,便同时也编造了许多不祥的预兆,来传播新皇耶律苍狼的变法触怒了神灵。
  出于对新皇的真正爱戴和狂热信仰般的支持,担心这具诡异的尸体是上苍带来的某种不祥的征兆,这具尸体便被那东胡最边缘部落的牧民们更为妥善的看管起来,消息以军队都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递到了东胡皇宫。
  十数名修行者很快的赶到了那处,其中不乏耶律苍狼的亲信,他在军中的副将,七境的宗师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轻而易举的判断出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和修行者的身份,并看出身上的那些红线是一种令人震撼的剑意切过身体之后留下的痕迹,只是对于这具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以及身中这样的剑意为何还未身体碎裂等等,却是根本无法理解。
  连七境的宗师都难以理解,这事情便更不寻常。
  ……
  “异族少年,刚刚死去不久,细微而笔直贯穿全身的剑丝……”
  军情制作的极为详细,甚至连那名少年的体貌特征都做了描述,甚至用了绘图。
  只是依旧难解。
  “按这衣饰残片而言,这应是和你们大秦有关,但秦人又怎么可能到那种边荒之地?”
  乌氏的营帐里,老妇人看着这份由东胡传递而来的军情,皱着眉头,看着丁宁问道。
  随着时日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确切线索证明丁宁的推断是正确的,春季冰雪消融时,秦将对楚用兵。所以对于她而言,便很自然的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只是那处地方,对东胡的局势都似乎没有任何的影响,不可能存在着什么能够绝对秦楚交战的阴谋。
  “有些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尤其恰好有一个突破口之后,便不会展开其它的联想。”
  丁宁看着她,说道:“长陵的消息虽然还没有传过来,但想来之前翻起的旧事已经起到了效果,安抱石已死。”
  “安抱石?”老妇人以为自己听错。
  “这军情上的画像体貌和安抱石极为相似,我见过安抱石。”丁宁很直接地说道。
  老妇人怔怔地说道,“然安抱石在长陵,和那处相隔万里。”
  “灵虚剑门有一座洗剑池,洗剑池中池水来自于虚空境的剑意淬炼,虚空境便是灵虚剑门建宗时的一名大宗师所留,便是相当于硬生生用剑意开辟了一条通往某处的天地元气的通道。”
  丁宁看着老妇人,缓缓道:“之前谁也不知道那虚空境沟通的到底是何处。”
  老妇人终于明白,震惊道:“你的意思是,灵虚剑门的虚空境,沟通的便是东胡那边域之地?”
  丁宁点了点头,道:“只要等长陵的消息传来,安抱石若是最终投身虚空境,想由虚空境逃生,便没有任何的疑问了。”
  老妇人平静下来,感慨而沉默不语。
  有些事情会成为永远的谜题,只是没有恰好遇到那种具有可怕见知的人。
  在她看来,丁宁能够轻易推断出这样看似完全没有联系,甚至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在于他见过安抱石,而在于他拥有那么可怕的见知。
  丁宁也沉默下来。
  他的呼吸却是比平时略微沉重一些。
  因为的确只有极少的人知道,那虚空境之所以能成,便是因为那名灵虚剑门的大宗师到过那处神秘之地,而且将自己的本命剑留在了那处。
  他的本命剑和灵虚剑门剑殿里的法阵遥相呼应,才最终形成了稳定的虚空境。
  而现在,丁宁正好缺一柄剑。
  末花残剑更多的是因为怀念。
  和最终面临元武和郑袖,他却必须有一柄足够强大,能够承载和承受他将来剑意的剑。
  他一直没有轻易的去选择一柄将来作为本命剑的剑,便是因为他必须慎重到极点,不能有一丝失败的可能。
  续天神诀之后,在他的计划里,便是春至楚,去寻找一柄这样足够强大的剑。
  楚器天下第一。
  只是现在,这柄剑却在他的计划之外,就此出现了。
  有些事情,是意外,是偶然。
  只是也有可能是在脑海之中盘旋过了许久的无数可能之中的一种。


第二十七章 刑天下
  天下有无数名剑,就在岷山剑会里,那个剑谷里,就有着昔日大燕王朝、大魏王朝和赵王朝的无数名剑。
  然而他眼中的敌人始终是元武和郑袖。
  相对于那样的敌人,那种级别的名剑,却还是不够。
  即便是连剑山剑这样的巴山剑场强剑,在丁宁看来还是不够。
  和掌管着乌氏国的这名老妇人感慨的一样,他最为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其他修行者难以想象的见知。
  然而其实只有他知道,他和这天下其余所有的修行者最为不同的,是修行的经验。
  他拥有的许多修行经验,是整个天下的修行者都没有的。
  经验,或者是教训告诉他,要保证万无一失的战胜某个人,不只是要在修为境界,要在对于天地元气的领悟和剑经的运用上全方位的超过,即便是连所用器的本身,都要超过。
  在顾淮临死之前,作为秘密的交换,他曾经问过顾淮一句话,“大刑剑在哪里?”
  这其实是一个很惊人的秘密,甚至事关顾淮一生的轨迹。
  昔日顾淮最后成为灵虚剑门的宗主,自然是因为他本身的修为和长陵皇宫的势力,但更为关键的是,他很早便隐匿了巴山剑场的身份,进入了灵虚剑门。
  他进入灵虚剑门的真正原因,便是要寻觅大刑剑的下落。
  长陵几乎所有修行者都根本未曾听过这柄剑的名字,那是因为这柄剑本身便是一柄传说中的剑。
  这是灵虚剑门历史上最强的一名剑师的佩剑。
  有关经典之中对这柄剑的描述是刑天下而可辟虚空。
  意思便是可随意处置天下其余剑器,而且力量大到足以开辟虚空。
  昔日巴山剑场欲征伐天下六朝,一统天下,便需要最为强大的剑器。
  只是大刑剑未得,元武便已兵变,那人便死去,之后巴山剑场被大军剿灭,天下便更少有人会再记得寻觅这柄剑的事情。
  在顾淮临死之前,他确定了这柄剑并未存于灵虚剑门之中,现在安抱石的尸体在东胡最边际的地方出现,东胡最边际冰川荒原,距离灵虚剑门何止万里。
  安抱石的尸身能够完好的出现在那端,便说明那虚空境稳固到了极点。
  能够仅以本命元气的牵引,便和灵虚剑门中法阵沟通,构筑出这样稳固的虚空境,那柄由灵虚剑门的大宗师遗留下来的本命剑,极有可能便是那柄大刑剑。
  即便不是,也只是名字上而不是威力上的差别,那应该便是一柄足以刑天下的剑。
  丁宁沉默的计算了一下时间,算着到春季雪融之时,应该可以返回到秦楚边境,他便抬起了头,对着等待着他发话的老妇人说道,“她还有多久到?”
  老妇人此时听出他的声音不像平时一般平静,有些诧异,道:“后天应该能到。”
  丁宁点了点头,道:“后天便安排我们出发去东胡。”
  老妇人身份至为尊贵,但是和净琉璃一样,却以师看待丁宁,知道丁宁一举一动皆有深意,此时丁宁如此说道,她便转过头去看着帐外的风雪,心中却是不解,即是要隐匿自己还活着的讯息,为何要花那么大力气将那名女子弄至身边,还要去楚国境内兜转一圈。
  再怎么看,那名女子都是丁宁详尽计划之中的唯一破绽,虽然赵香妃比她想象的要强出许多,而这东胡又是铁桶一块,尽在她掌握,但破绽毕竟是破绽。
  更何况现在丁宁明显急着去东胡,为何一定要等到那名女子到了之后再动身?
  暴风雪之中,荒原上辨别方向便极为困难,更何况积雪厚重,寻常车马更是难行,极度的严寒加上长途的跋涉,便是修行者都极难抗御。
  此时距离乌氏这片营帐已经并不算远的雪原里,有一群青色的狼群在拖曳着数顶如帐篷一样的撬车,破风雪而前行。
  其中的一顶帐篷里,有一名丁宁在等待的女子。
  这名女子有着让人一见便难忘记的绝丽面容,自然便是长孙浅雪。
  丁宁沉静下来,也和老妇人一起看着风雪。
  她在穿着风雪而来。
  他在等着她来。
  ……
  一名黄袍男子站在白色灵气缭绕的灵泉一端。
  他很紧张。
  紧张来自于他第一次站在皇后的书房里。
  还在于他前面的一任只是十余日便死于非命。
  “放!”
  灵泉的另外一端响起一个冷漠而简单的声音。
  这声音让他一震,甚至几乎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直视皇后的面容。
  “放?”
  他以为自己听错。
  他是胶东郡此时能够直接和郑袖对话的人,知道的自然比长陵绝大多数权贵都要多。
  自岷山剑会之后开始,胶东郡便损失惨重,尤其大浮水牢被劫,林煮酒都顺利逃脱,和白山水等大逆混为一处之后,胶东郡便都有了些恐惧,更不用说接下来发生的灵虚剑门之变。
  如今好不容易查出了那名与劫大浮水牢有关的商家孤女的下落,在他看来便是大有文章可做,或许便能以此为突破口开始反击,然而皇后的意思,却是并不发难?
  他难以理解,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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