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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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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一开始让王太虚安排你进白羊洞的真正原因?因为我们白羊洞和青藤剑院并了,正好拥有了参加岷山剑会的资格。”薛忘虚平和的看着丁宁的双眸,说道:“方绣幕说得其实不错,但事无绝对,而且要参加明年的岷山剑会,你还是太弱了一些。按照往年的情形,大多数宗门推举出来参加岷山剑会的弟子都至少是真元境中品的修为,甚至有时候还能出现那种到了融元境的怪物。”
  “你比张仪他们任何人都要聪明,你应该明白,参加岷山剑会的不只是一些普通的修行之地的学生,还有许多贵族门阀的子弟。”薛忘虚微微一顿后,又接着说道:“他们比起普通修行之地的学生更为可怕。他们之中的不少人,甚至不是没有能力第一时间通过岷山剑宗的考核,而是需要一定时间接受家中的培养,因为在一开始修行的几年里,他们的家族可以给予他们更多的资源,让他们修行的更快。对于那些贵族门阀而言,岷山剑宗都不是唯一向上爬的途径,而只是修行途中的一个有力辅助。”
  “你说的这些,我在进白羊洞的时候就已经很明白。”丁宁看了薛忘虚一眼,蹙着眉头说道:“但是我也知道巴郡竹山县不是个平常的地方。”
  薛忘虚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就是郑人多一点?”
  丁宁也不示弱的回望了他一眼,说道:“你当然很清楚不只是郑人多一点。”
  薛忘虚有些恼羞成怒,道:“我好歹是白羊洞洞主,你的师长,我让你跟我去,你还不去?”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丁宁看着他微颤的白须,说道:“那个地方其实我也很想去,但是我担心你去了之后的安危。”
  薛忘虚眉头顿时一松,鄙夷的看着丁宁:“本来就快要老死了,你就不能让我在老死之前风光一下?”
  丁宁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来,看着对面屋面上的白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地说道:“一时快意不算风光,但白羊洞的学生能在岷山剑会上最终胜出的话,那想必打了无数人的脸……对于你而言,那算不算风光?”
  “那当然是真正的风光。”薛忘虚开心的笑了起来,“若是真有那样一天,就算是老死,我估计也是笑着老死的。”
  丁宁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就算是要老死,也不要死那么快。也要活得更久一些。”
  薛忘虚一怔,旋即像个孩童一样笑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丁宁,道:“成交!”


第八章 我从不按规矩
  雪后的长陵便变得彻骨寒冷,即便天空不再飘雪,然而屋瓦之间和阴暗处的积雪却不易化去,最终越来越坚硬,变成混杂了星星点点灰尘的冰壳。
  神都监里往来行人不多,许多走道上的积雪都难化去,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脚印如烙印在浅灰色的冰壳上,而这些留下脚印的人又不知到了何处,更使得神都监里平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氛。
  偶尔有几声像是被堵住了嘴,连惨叫都叫得不甚畅快的凄厉声音隐隐从某些房屋的门缝里传出,回荡在这道间,然后迅速的消失。
  披着深红色袍子的陈监首始终一副颓废落魄的样子,他缓缓的行走上积雪难融的道上,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颗蔫了的石榴,让人很难将他和大秦王朝位高权重的权贵联系在一起。
  那名一直帮他驾车的又老又聋哑的老仆已经在神都监的门口候着,他没有给任何的指示,这名老仆也根本不比划任何手势,只是在他登车之后,便驾车似乎漫无目的的在长陵的大街小巷中开始兜着圈子。
  简陋车厢的坐着的陈监首微垂着头,都似乎已经睡着,然而在某个时刻,他缓缓的抬起了头,掀开了车帘。
  这辆不带任何标示的马车正行进到一座高墙边的阴影里。
  在他掀开车帘之时,许多股天地元气无声无息的从他的身体里柔和的沁出。
  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一层层水晶般的光华迅速在他的身体周围汇聚,就如同形成了无数面镜子,折射着周围的光线。
  他明明穿着色彩浓重的深红色袍子,然而即便周围有路过的人,也只得到车帘好像被风摆开,却看不到从车厢里走出的他。
  这一刻,他就好像是透明的。
  然后他轻飘飘的飞了起来,越过了高墙,落入了院内。
  院内是一个在冬雪下已然凋零的花园。
  陈监首穿过这个花园,走入回廊。
  这时他身外汇聚的那些水晶般的光华才缓缓消失,他的身影才如同鬼魅般,缓缓从空气里透出。
  他沿着这条回廊一直往前走,最终进入了后院,在一间书房前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这间书房里,坐着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长须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原本正在磨着墨,正要写什么书信,然而因为天冷,墨还未完全化开。
  这名中年长须男子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然而他却并未停止磨墨,因为即便明白这是莫名的访客,但在他的眼里,整个长陵都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可是那有限的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以这种方式来出现在自己面前?
  所以在陈监首的脚步声停顿下来之时,他倨傲的冷笑道:“外面天冷,既然来了,就不要在外面等着了。”
  听到书房里传出的这样的话语,陈监首面色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他身前的书房门便被他身上涌出的气息推开。
  中年长须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正待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在看清陈监首身上的深红色袍子,感受到那种颓废和阴霾混杂的奇异气息时,他倨傲的面容却骤然冷僵。
  “你……你是神都监……”他的身体深处不断的涌出凛冽的寒气,令他的舌头都变得僵硬起来。
  “我就是。”
  陈监首很直接的吐出了三个字。
  中年长须男子顷刻间面无血色。
  “我知道你是很特别的中间人。”陈监首冷漠的看着他,缓慢而清晰,很直接地说道:“外郡有些军中的修行者也想要过很好的生活,修行途中可能也有无数要花银两的地方,但一时无战事,他们却积累不到战功,得不到封赏,也得不到调令。但是他们却有着很好的战力,其中的有些人,便会做些替人杀人的事情。而长陵有些权贵,却是需要有人帮他们杀一些人,最好又不要和自己扯上关系。”
  想到有关这名神秘的神都监监首的传说,这名中年长须男子冷汗不断从额头沁出,顺着脸庞流淌下来,但他还是强声道:“不管你说什么,都和我无关,因为你不可能有证据。”
  “你说的不错,我没有证据。”
  陈监首阴冷的垂下眼睑。
  中年长须男子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睛里瞬间充斥不可置信的光芒,手中一团光亮像初升的旭日一样迸发出来,并散发出异常恐怖,要将整间书房一下子轰碎的气息。
  然而也就在此时,他的脑海突然一昏,眼前的视界都变得模糊起来,他身体的任何动作都因为思绪的昏沉而变得异常迟缓。
  陈监首深红色袍袖里飞出一道深红色的剑光,轻轻巧巧的在他的心脉处刺了一刺。
  中年长须男子的脑海瞬间恢复清醒。
  然而一点凉意从他的心脉处瞬间扩散,看着那道收回袖中的深红色剑光,他体内的力量也如潮水般迅速消退,手中那团旭日般的光华,只差一线,无法从他掌心透出。
  “为什么?”
  这名中年长须男子无法明白这名传说中的神都监监首到底用的是什么方法,竟然能在一瞬间让他神念失常,他也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在根本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方竟然敢直接杀死自己。
  “没有为什么。”陈监首冷漠地说道:“只是你不了解我……因为我从来不按章办事。”
  中年长须男子捂着心口慢慢坐倒,他无比痛苦,更不理解地说道:“你身为神都监之首,按大秦律例监察百官,像你这样的人,不按律例办事,岂不是更加的重罪么?即便你不按章办事,你为什么要杀死我,为什么不想要从我口中知道些什么?”
  “像我们这样位置的人,能否在长陵立足,只在于对大秦王朝和陛下是否忠诚,不在于什么罪责。”陈监首看着不肯咽气的他,冷漠道:“是从你口里知道的东西,对于那些贵人而言,依旧不算是什么绝对的证据。我需要的,只是让局势变得更乱……有人乱,便会犯错让我抓住。”
  中年长须男子愈加痛苦,他呻吟了起来,从喉咙里发出无比古怪的声音,“那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的身份。”陈监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因为你不是军方的人,即便杀了你,也不会有军方的人注意,除非是那个和你有关的军方权贵,才有可能会动用军方的力量来追查这件事情。他或许会想知道到底是何方势力做了这件事,只要他查,我便有可能知道他是谁。”
  中年长须男子从喉咙里吐出了最后一口吐息,往前栽倒在书桌上,痛苦的死去。
  陈监首的身体里再次涌出强大的天地元气,他的身体再次在空气里变得透明般消失。
  他越过了高墙,透明般行走在街巷中。
  沿途有行人走过,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走过数条街巷,掀开那辆依旧在缓缓行进的马车的车帘,坐进了车厢,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每日里,他都似乎只是乘坐着这辆由聋哑老仆架着的马车,在长陵的街巷中巡查般穿行,偶尔发布一两个命令,除此之外似乎整天什么都不做。
  然而就在方才他离开的那个深墙大院里,那名倒在书桌上死去的中年长须男子胸口却是流淌出越来越多的鲜血,最终铺满了整张桌面,顺着桌角不断的流淌到地上。
  ……
  同一时间,丁宁也在移动的马车车厢里。
  在陈监首缓缓将身外聚拢的天地元气化为虚无,然后微垂着头想着事情的时候,他也正微垂着头想着事情。
  巴郡竹山县对于他而言并不陌生。
  竹山县最富有,最有势力的是封家。
  而封家,也在他酒铺里那面墙上的花朵里。


第九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巴郡竹山县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它甚至有个别名叫做“郑人城”。
  昔日大秦王朝和韩、赵、魏三朝的交战中,首先灭掉的便是当时的一个小国,郑国。
  郑国本身疆域只相当于大秦王朝现在的一个郡,再加上国力薄弱,又处于要冲之地,即便当时的郑国国君大开方便之门,任凭大秦王朝的军队通过,然而最终还是因为大秦王朝军队的动向容易被人掌握,不便驻军等等原因,被大秦王朝找了个借口灭了。
  大多数郑国青壮劳力被迫服苦役,用于修建灌溉农田的水库、沟渠。
  在大秦王朝设立巴郡之时,绝大多数的郑国人,便又被一道旨意驱赶到了巴郡,开山辟壤。
  当初经历国破之痛,重役之苦,跋山涉水之艰险,巴山蛇虫之毒的郑国人大多已经老去,他们的后代在巴郡定居下来,其中巴郡竹山县的居民大多都是郑国人的后代。
  因为已然隔了一代人,这些郑人的后代也早已接受了变为秦人的命运,但许多郑国的习惯,还是延续了下来。
  可能是始终夹杂处在大国虎视眈眈的威胁下,没有多少安全感的原因,所以郑人特别敬鬼神,一年里有众多的敬鬼神的祭祀、庙会。
  一开始薛忘虚和丁宁所说的很热闹的庙会,便是郑人祭祀灶神的灶火庙会。
  巴郡竹山县封家却不是郑人。
  在元武皇帝登基,需要巴山剑场的人表面态度之时,所有用行动表示了对皇帝陛下绝对忠诚的巴山剑场弟子,不管是那些修为高绝的,还是只是普通的外门杂役弟子,全部都活了下来。
  封家的封千浊就是昔日巴山剑场的一名普通弟子,后来封家能够在巴郡过得很好,甚至像极了一个小小的关外侯,那是因为另外一个很多人都不愿意,也不敢提及的事实。
  大秦王朝最尊贵的女子,皇后殿下是出身郑国的郑人。
  虽然和关中谢家的那名女主人一样,皇后郑袖的家中本来就已经是在长陵发展的贵族,郑袖也是在长陵出生、学习、修行。
  但郑人就是郑人,哪怕是她登上皇后之位,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腥风血雨方才铺就。
  在元武皇帝登基之前最鲜血淋漓的那数年间,她表现出来的一切,让人觉得她是真正的秦人,对于郑人并没有特别的同情,然而在长陵的局势彻底稳定,她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之时,很多人才赫然发现在很多事情上特别冷酷无情的她对于故国的人还是有些柔软的成分。一些在处理郑人上手段柔和的官员,便会得到一些略微的优待。
  封家在郑人被迫迁徙巴郡,开山辟壤的那个年代,对郑人表现得十分宽厚,再加上巴山剑场被灭的那个时期封家所做的事情,使得封家在元武皇帝登基之后,很快一跃成为竹山县一带最后声望的门阀,不仅拥有着对附近几处铜矿和锡矿的管辖权,而且深得竹山县一带的郑人的尊敬。
  “你说的巴郡竹山县里有给我治病的药,到底是什么?”
  在车轮碾压着路面薄冰的单调声音里,丁宁问薛忘虚。
  “是一颗定颜珠。”
  因为有着足够的时间,所以薛忘虚并不着急,缓慢的,讲故事一般,想到一句就说一句:“我说的这颗定颜珠当然不是长陵那些香粉店里用些花粉花蜜做出来的不入流香丸,而是真正有着奇特保颜功效的古丹珠。”
  “在陛下正式登基,停止战事,且不限制外来人口迁入长陵定居之后,长陵现在已然是天下第一雄城,巴山一带现在虽然设郡,但相对于长陵依然是凶山恶水之地,然而你可能知道,很早以前,巴山一带一直存在着许多修行宗门。”
  “巴山以前存在着很多灵脉,那些灵脉可比我们现在白羊洞的灵脉要强得多。所以在里面蕴育出了很多宗门,直至今日,虽然灵脉早已耗竭,但是巴山里面还有许多宗门的遗迹。”
  “就在陛下登基后第二年,我师兄正好在巴山游历,适逢有处古宗门遗迹被发现。有不少修行者赶去探宝,我师兄便发现了一颗定颜珠。”
  “定颜珠上沁出的药气有着浸润五脏,保持容颜的作用,但我师兄在发现这颗定颜珠之后,又遭遇到了另外一名修行者的抢夺。”
  “那名修行者便是巴郡竹山县封家的封千浊,我师兄和他对敌,不敌之下,被他夺走了定颜珠。”
  听到这些话语,丁宁不自觉的轻轻摇头,他的目光落在那柄末花残剑上,不由得想到了长孙浅雪那日反对他进入白羊洞时的话语。
  长陵的确是汇聚着无数恩怨的地方。
  就如现在,这一柄残剑本来和白羊洞,和薛忘虚没有任何的联系,然而无形之中,这柄剑却是已经莫名的将很多恩怨都纠缠到了一起。
  “在那几年,我的修为比师兄高不了多少,我师兄无法应付的对手,我也未必对付得了。”
  薛忘虚看了丁宁一眼,平和地说道:“而且那颗定颜珠是可以炼化的,我和我师兄自然认为对方夺得了那颗定颜珠之后便炼化了,再加上封家和皇后氏族有些关系,便只有硬生生的咽了这口气,不再去想这件事情。”
  “但是后来发现他没有炼化这颗定颜珠?”丁宁从他的眼神里却是看出了什么,问道。
  薛忘虚嘲讽的摇了摇头:“直到数年前才听说,封千浊喜好美色,所以这颗定颜珠却是给了他的小妾用。”
  丁宁皱了皱眉头,也嘲讽地说道:“那他可算是专情的,大多喜好美色,对容貌这么看重的人,总看一张脸,哪怕那张脸再美丽,看不了多久也会生厌。”
  薛忘虚笑了起来,“他也会生厌,所以那颗定颜珠他是分别给了三个小妾用。这样在他生厌之前,至少他喜欢的小妾的清丽姿色能够保持不变。”
  丁宁冷笑了起来:“很好的想法,只可惜却是没有用在修行上。”
  “其实修行久了,总会想有什么意义。”
  薛忘虚看着丁宁,认真地说道:“当感觉再进一步没有可能,又不想建功立业,去上阵拼杀,就会觉得再修行也没有意义。还不如美酒美妾的渡过余生。”
  丁宁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薛忘虚说的是事实,但是封千浊欠他的债,所以在他看来,即便封千浊觉得修行没有了意义,也不配过这样锦衣玉食美妾成群的生活。
  “对于你而言,修行当然有意义。”薛忘虚看着沉默不语的丁宁,微微一笑:“对于我而言,默不作声了一辈子,最后的风光比一百个美妾更让我心情舒畅,所以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更何况你要在岷山剑会上去争胜。哪怕是你说我执念,我白羊洞哪怕不在了,有一名白羊洞出去的学生如果能够在岷山剑会上进入三甲,我也会比任何事情都开心。哪怕光是现在想象一下可能,想想那些贵人脸上的各种神情,我就很高兴。”
  丁宁看着他显得有些亢奋的脸,看着薛忘虚脸上的笑意,他便也忍不住想象那样的场景,他也觉得高兴起来,忍不住微笑着,说道:“我不会觉得你执念,因为白羊洞对于很多人而言只是一个名臣,但对于你而言却是一生。只是我听说岷山剑会和我们青藤剑院这种小打小闹的祭剑试炼不同,三甲也是分前后的,所以只是进入三甲,不算是最开心的事情,要争当然便是要争榜首的位置。”
  薛忘虚微微一怔,他从丁宁的微笑和平静的眼神里看出了绝对的信心,他的手便差点又拧断了自己的数根白须。
  “你要争第一?”
  “即便我对你说过了那么多,你也依旧拥有这样的信心?”
  薛忘虚摇了摇头,却是呼着气又笑了起来:“若你真的能拿第一,我便老夫聊发少年狂,在岷山剑宗前的名剑江脱光了衣服跑上一圈。”
  “我会拿到第一的。”
  丁宁很确信的说了这一句,然后用种很古怪的神色看着薛忘虚:“难道你们年少时,很喜欢脱光了衣服狂奔?你们有这种古怪的嗜好?”
  薛忘虚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双手拍打着坐垫,好像真的回到了青春年少时光。
  “年少轻狂,放歌纵酒,谁知道多少轻狂事,可是多少岁月消,多少事错了,多少人走了,却是再也难回头,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听着薛忘虚这样的声音,丁宁闭上眼睛,心中轻声说道:“老头,你虽迟暮,但我跟着你,必会给你真正的风光。”


第十章 计划不如变化
  时日渐逝,冬意更浓,入了巴郡,沿途风物便和长陵截然不同,放眼可见,略微低矮的山丘大多被垦出了梯田,到处都是小集镇,却难见有规模的大城,连绵的巴山险峻高峰像一个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并肩站立着,那些地方,迄今为止还是人烟罕至。
  在千年之前,天下的修行者还很稀少,能够悟道,或者得到一些修行之道的修行者,在寻常人口中都是地仙、剑仙一流的人物。
  这些人在山中借助灵脉修行,被认为是餐风露,吞云霞,留下了无数传说。
  到世间诸国慢慢强盛,形成各大王朝,大秦王朝和巴山剑场兴起之时,巴山一带设郡,人口虽然大量增多,但巴山之中的灵脉已经断绝数百年,里面的古修行之地也像自然淘汰一般,已经消失了很多年。
  时至今日,巴山剑场都在元武皇帝登基的那一场风波里陨落,相比长陵这种修行者密集的国都而言,巴郡一带的修行者数量极少,寻常山民对于修行者的了解,还是和以前差不多,觉得修行者都是餐风露吞云霞的仙客。
  所以只是沿途薛忘虚只是略微展露一些手段,便能轻易的换到最好的马匹,一路行进的速度自然不慢。
  这一日,丁宁掀开被冰屑冻得有些坚硬的车帘时,他看到了一大片沿着山坡建立,足有上千间木楼组成的城寨。
  他知道这是连城寨,原先在巴山一带没有正式设郡,没有驻军之时,这里已经是巴山土人最大的聚集地之一。
  经过这里,再穿过一个峡谷,里面有一片盆地,那便是竹山县所在。
  ……
  就在丁宁跟随着薛忘虚,已然接近竹山县之时,长陵郊野的兵马司驿站里,王太虚和俞辜正在进行着一次会谈。
  俞辜的目光大多时候依旧停留在院落里的那株腊梅树上,他的表情依旧威严而冷,但心中却是已经真正的平静。
  因为他十分清楚,按照前些时日的进展,这场兵马司必须及早结束的谈判,将会在今日完成。
  “寒气已浓,衣甲之事若是突然换了人来接手,便有可能会迟误。”
  王太虚的目光也停留在了那株蜡梅树上,他不急不缓地说道:“所以将军之前说的有道理,我们两层楼可以不要衣甲采造的生意,但解库的生意必须要,除此之外,我听闻长陵许多牢狱已经年久失修,且里面的犯人天冷也需穿衣,恐有些苦处也需要帮忙,这些事情,让与我们两层楼做,想必将军能够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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