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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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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潮生也愤怒的厉吼了起来。
这一个杀局本身便是叶新荷而起,是巴山剑场叶新荷暗中布局形成这样的杀局,不是叶新荷的相邀,他和郭东将说不定根本不会在此出现。
没有这样的杀局,李裁天、韩辰帝、晏婴又怎么会相继赴死?
此时反而是发动这样杀局的叶新荷背叛了他们所有人,他如何能不愤怒?
在他无比愤怒的厉吼声中,元武皇帝只是极为平静的送出手中的剑,迎上那一道刀光。
他只管这一道刀光,不顾其它。
天上那一道白色流云欲落。
但就在此时,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白色流云之下。
有人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一道连绵不尽的剑气此时也在另外一座山中涌起。
这一道剑气根本就不强烈,似乎也对此时的战局没有任何影响,但是这一剑,却好像能够将整个鹿山周围的山头全部圈了进去。
这样的剑气在此时发出,鹿山之巅终于有人猜出,当日那围住一座山的浅浅剑痕原来就来自于长陵那名随了元武皇帝过来,但却一直没有露面的宰相。
鹿山周遭所有桃花在一息间黯淡,凋零。
天地间一空。
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两股气息的离开。
当的一声轻响在元武皇帝的身前响起。
他身前的空气里出现了无数条晶片般的裂纹。
他的虎口处有淡淡的血痕。
然后他收剑。
那柄深蓝色的长刀在他的身前坠落,斜插在他身前的地上。
“长风!”
“放!”
一阵阵凄厉的军令声再度响起。
无数股青色风柱冲上天空,然后燃烧起来。
宋潮生收住了愤怒的狂吼,远远的看了元武皇帝一眼,叹息了一声。
他不再拥有阻挡这些符器的能力,身影消失在了燃烧的天火中。
郭东将亡。
宋潮生亡。
除了那离开的厉轻侯和无名道人,世间的大宗师,几乎尽亡。
第五十三章 元武十二年春
紊乱的天地元气在鹿山之巅四撞飞散,发出如巨钟敲响般的震鸣声,似要响彻整个天下。
元武皇帝面容有些苍白的负手而立,双手不住的颤抖,有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
不停的竭尽全力这世间这些大宗师相抗,此时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然而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呼吸都是异常的甜美,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觉,随着呼吸不断充盈在他的体内。
“江山大地皆在脚下,今后还有谁能和寡人并高?”
他傲然的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江山,在心中缓缓地说道。
鹿山上草木几乎尽折,山壁上被雨水和天地元气冲出了许多沟壑,流淌的水流里有丝丝缕缕的血迹。
山间驻扎的所有大秦王朝的军队看着紊乱的天地元气消失,看着明媚的天光散落,再看到那条负手而立的明黄色身影,即便他们的身周落满了残破的军械和血肉的残肢,这一时刻,他们还是忍不住齐声呼喝了起来。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
在这样的呼声里,燕帝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不发一眼,转身离开。
齐帝呆了许久,然后他长叹了一声。
他心中很悲戚,但是他同时发现,自己也很佩服元武。
韩辰帝粪车出逃,在关外躲避大秦王朝的修行者十余年……
晏婴半步八境,不惜身死也要引动最后杀局……
宋潮生早在魏王朝覆灭之前便因秦人之计而家破人亡,目睹国破而无可奈何,泪洒如潮……
郭东将一心想要为友复仇,虽疯癫却隐忍十余年……
这些大宗师恐怕时刻都想杀死元武皇帝,苦苦等待、谋划了十余年,终于风云会聚,得到了一个极有可能杀死元武皇帝的机会,然而却依旧败于元武皇帝手下。
再加上先前的李裁天和方饷,鹿山一役之后,天下间能和元武皇帝抗手,有可能追赶上他修为的大宗师都快消失得干净。
元武皇帝强的,又岂是修为?
“原来叶新荷……也是圣上的一颗棋子。”
黄真卫和不断席卷身体的强烈睡意对抗,他努力的睁着眼睛,震撼和真正敬仰的看着身前天光沐浴里的元武皇帝。
让这一个杀局,实则是诱杀之局最终形成的所有人里面,叶新荷自然是一颗最重要的棋子,但是这颗棋子在元武皇帝登基之前就埋下,一直埋了这么多年……就连黄真卫都根本不知道叶新荷的剑原来能够为元武皇帝所用。
骊陵君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楚帝的身体已经差到了极点,以楚帝的修为,方才心情激荡之下便咳出一口血,便足以让任何人明白楚帝的时日已然无多,他很快就会成为大楚王朝的新君。
只是元武皇帝这样的手段,鹿山盟会不仅收复阳山郡,将边境推进百里,而且还设下如此大局,令诸多对他有威胁的大宗师都尽数陨落。即便大楚王朝今后所有人都不质疑他和赵香妃,对他也无比的拥戴,他也是感到恐惧,没有丝毫信心。
他身旁的楚帝凝视着元武皇帝的身影,不知为何,面容却是反而变得越来越平静,最终变得若有所思。
他的这份平静甚至引起了元武皇帝的注意,令元武皇帝将目光再次投到这位即将落幕的老人身上。
看着元武皇帝眼眸深处的那抹强大与满足的神色,这位老人突然微微一笑。
元武皇帝更加不解,在他想来,大楚王朝应是这场盛会中吃亏最大的,所以他无法理解楚帝此时的情绪。
……
“恭喜皇子。”
墨守城听着前方鹿山响起的山呼万岁的声音,感慨的转过头来,看着扶苏真挚地说道。
扶苏此时还处在巨大的震撼而带来的些微眩晕之中,一时都未能马上明白墨守城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心中冰冷的丁宁很清楚。
鹿山会盟之后,大秦王朝将一跃成为这世间最强的王朝。
扶苏自然会成为这世间最强王朝的太子。
一切都似乎在郑袖和元武皇帝的掌控下行走。
丁宁仿佛不敢正面鹿山上的无上威严一样,缓缓侧转过身体,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一道分外绵长,好像可以将整个鹿山都圈进去的剑光发出的山头上。
那是相思剑。
世上没有哪一种情绪有相思来得缠绵悱恻而又难以理解,又是千山万水难阻,千丝万缕,难舍难断。
巴山剑场另外一门绝世剑经,也被元武皇帝御座之下两名宰相之一的李相参悟了出来。
厉轻侯和那道卷宗的无名道人虽强,但比起这李相,终于还是弱了一线,方才再不走,可能便也永远走不脱了。
丁宁的目光再落在叶新荷坠落的山谷。
此时那山谷里浓烟弥漫,这些大宗师召来的天地元气的对撞,令山谷里的地面都下陷了数尺,但是丁宁也可以肯定,以方才叶新荷的伤势,叶新荷坠落之后并不会死。
“叶新荷!”
丁宁再次闭上了眼睛,在心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喝出这个名字。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梧桐落酒铺里的那面墙。
那墙上的空处,有一朵硕大的花朵在妖异的绽放。
……
当他在鹿山之外闭着眼睛想起梧桐落酒铺的那面画墙时,很多人在长陵城里安静等待。
小小庭院里,长孙浅雪在蒸着糯米。
她的手指似乎比糯米还要晶莹洁白。
春风如剪刀,裁出了长陵满树的绿叶,也温柔的卷入庭院,不时轻轻掀起门帘。
看着偶尔在门帘后显露一丝的那面画墙,想到这面墙里蕴含的一些意思,长孙浅雪清冷的眼眉间突然有了些燥意。
她有些恼火的不再去看火,任凭灶堂里的火焰熄灭。
她确信就算丁宁在鹿山或者巫山出了意外,她也依旧要留在长陵,等着能够杀死郑袖和元武的那一天。
但是她也可以肯定,没有了丁宁,她会一切都不习惯。
“你为什么要死。”
“你为什么会死!”
她没来由的又想到了那人,眼眸里升腾起恨怒交加的情绪,睫毛不住的轻颤。
距离她不远的另外一个小院里,张仪也在烧水。
他看着灶膛里的干柴,神情却是非常的专注。
每塞数根干柴入灶,有数缕天地元气便从他之间飞出,落入干柴下方红炭之中。
干柴瞬间便燃得异常猛烈,只是片刻时间,水锅里便汩汩作响,白汽翻腾。
他并指为剑,双指一掠,锅里微沸的水便像一条晶莹长蛇飞卷出来,落入一侧的大木澡桶里。
他加了些冷水,试了试水温,又在水锅里加了些水备着,这才对着院里喊了一声:“小师弟,可以带洞主来洗了。”
沈奕扶着薛忘虚徐徐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看着沈奕将薛忘虚扶入澡桶,并用一块老丝瓜茎开始帮薛忘虚擦背,张仪放下心来,开始用热水泡着薛忘虚换洗下来的衣物,开始揉搓洗涤。
做这些事情时,张仪便像个在梧桐落生活了许久的寻常市井少年,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一开始在这里是何等的拘束,连呼喊都不敢大声。
但是当喊“小师弟”的时候,他又不由得想起了丁宁。
在沈奕未入门之前,丁宁才是白羊洞的小师弟。
薛忘虚生活在这梧桐落中,似乎每一天都很平静和享受,但他知道,薛忘虚的身体越来越不容乐观。
“也不知道丁宁师弟现在在哪里,不知道是否平安。”
他看着氤氲的热气,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明明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探询般的看着沈奕和薛忘虚,道:“今天鹿山会盟便应该结束了吧?”
“鹿山会盟的正日就是今日。”
沈奕透着蒙蒙的白色水雾看着张仪,认真说道:“丁宁师兄比谁都看得清时务,只是远远的看着,当然不会有什么危险,过了今天,就应该返程回来,准备参加岷山剑会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沈奕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万一鹿山盟会上出现了些什么变故呢?万一圣上和三朝谈判,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有了些什么意外呢?
张仪轻嗯了一声,似是赞同沈奕的说法,但是他的心里也没有底。
薛忘虚自然比这些年轻人更加明白什么叫做世事无常,他淡然的微微一笑,道:“两个痴儿,担不担心有何用,我都等得及,难道你们等不得。”
张仪和沈奕便不再说话。
元武十二年的这个春里,大秦军队收复阳山郡的消息和元武皇帝在鹿山一剑平山的消息还都未来得及传到长陵。
整个长陵在等待中,便都显得格外的沉重,有些烦躁,有些不安。
第五十四章 天下
深春里。
楚、燕、齐这三大王朝的行伍如三条长龙,离开鹿山,行进在鹿山之后的旷野之中。
这三朝很多将领和修行者都感到分外的屈辱。
他们十分清楚,三朝不同时刻而来,现在却必须同一时刻离开,是因为任何一朝的前来鹿山的军队单独面对秦军已不安全。
这种屈辱对于汇聚在楚帝车辇侧的大楚将领和官员而言更甚。
毕竟在九年之前,他们是对秦的胜者,然而现在却是彻底逆转了过来。
“时也命也,非战之罪。”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幅祸转化,没有谁能说得清楚。”
最让大楚的这些官员忧虑的是楚帝的身体也在鹿山燃掉了最后的精气神,现在即便不是很强的修行者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就像是一盏油灯已经燃尽了所有的灯油,只剩下最后烧红的灯芯在散发着余烬。以至于楚帝此时虽然面容极其平静的对着这些他最信任的臣子说着些宽慰的话时,落在他们的耳中都像是最后的遗言。
“阳山郡本来便是他们的,还给他们也不算什么,这鹿山割了给元武也没有什么,要防止秦军长驱直入,最多便是针对鹿山这一带多设些驻军。最为关键的是人和。”
知道身边的这些人不可能一时从元武皇帝的阴影里走出,楚帝却是微微一笑,说完这些话,便只是在身边留下了数位对于今后大楚王朝最为重要的重臣。
“先前的刺杀里,想必你们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知道我独宠赵香妃并非是贪图她的美色。”
他的目光落在这数名头发都已有些花白的重臣身上,沉声道:“我现在要你们做的,便是无条件的遵从她的一切决定,不管她做出了任何事情。”
听到如此笼统的皇命,这四名对他十分了解的老臣都是呼吸一滞。
“你们便把这当成我的遗命。”
然而未等他们出声,楚帝却是已经看着他们轻声说了下去,“既是遗命,你们应该知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经过多少郑重的考虑,所以你们不需要疑虑,不需要多问,我只需要你们认真的记着,即便是再怎么觉得不对,也要听我的话做着。”
四名老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纷纷下车跪伏领命。
楚帝微躬身行礼,车辇不停向前。
一名年轻修行者又被单独唤到了他的车辇之前。
即便是那些楚帝最为信任的老臣,也只知这名年轻修行者名为李云睿,是近年来一直追随楚帝的贴身侍卫。
当这名年轻修行者单独来到楚帝的车辇之前,楚帝所乘坐的这架青铜车辇上无数铜雀符文开始发光,无数铜雀好像要带着这座青铜车辇凌空飞去,飞去天穹之上虚无缥缈的琼楼玉宇。
在清辉的笼罩里,这名年轻修行者的面容却是极为镇定和肃穆,他十分清楚这辆青铜车辇此时散发出来的清辉的作用只是隔绝任何人的探听,也可以令楚帝或者他的身影消失在此处。
他知道必定有极为重要,或许需要他付出生命的使命在等候着自己。
他没有说任何的话语,只是认真的候着。
“今日这事不要让任何人知晓,包括赵香妃和将来的大楚新皇帝。”
楚帝温和而有些歉意的看着他,在飞舞的青铜色清辉里,先说了这一句。
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你现在便出发去长陵,此次有名长陵少年跟着扶苏一起进了巫山,先前他们都跟着周家老祖,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难查出那人是谁。”
楚帝嘉许的看着他,说道:“将我先前封存给你的东西交给他。”
在他之前说这件事甚至不能让赵香妃知道的时候,李云睿知道分量却依旧没有震惊或者不解的神色表露出来,然而此时听到这句话,李云睿却是眉头微蹙,想要出声问些什么。
然而楚帝却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一般,摇了摇头,道:“不用疑虑什么,你只需要将那件东西交给他。”
李云睿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颔首。
“我死之后,这件事便只有你和那长陵少年知晓。”
楚帝却依旧不放心一般,缓慢而郑重的接着说道:“你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有这件事发生,甚至如果有可能,不要让你发现你去了长陵。”
李云睿深深的呼吸着,但是他依旧感觉到有些无法呼吸,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沉重了起来,但就在下一瞬间,无数清辉围绕着他往上空飞旋。
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随着这些清辉往高空飞出,瞬间就消失在楚帝的车辇前。
楚帝微微抬首,看着随着上方白云间消失的清辉沉默不语。
他希望自己的猜测和预感绝对正确,没有任何的问题。
李云睿的身体像被飓风飘卷的树叶一样,在紊乱的天地元气中穿行,在十余个呼吸之后,便落于早已看不见大楚王朝这列队伍的山林之中。
依旧有淡淡的清辉萦绕着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变得轻盈,且没有任何的气息散露出来。
他看了一眼方位,对着楚帝归国的方向跪了下来,深深的磕了几个头。
他的眼中有泪光落下。
他知道至此之后,他便再也难以见到这位可敬的帝王了。
……
大齐王朝的车伍之中,依旧有八名身穿锁甲的魁梧男子抬着那顶如一个坟墓的黑色大轿在行走。
这顶阴玉为砖,明珠为顶的大轿内里,中央依旧摆着两把紫黑色木椅。
齐帝依旧坐在其中一把紫黑色木椅上。
他对面的木椅里,是换上了崭新黑袍的晏婴。
晏婴闭着双目,虽已生机早已消失,但却面容如常,就像只是陷入了熟睡一般。
“任何事物,盛极便自然衰落。薪火太旺,便不能持久。”
“若师,这是你和我讲过的道理。”
“我可是真正将你当做师长,可是你却觉得我不够资格做你的弟子,我也只能用若师来称呼你。”
“按你和我说过的道理,今日元武这胜,却反而算是好事?”
“他强盛到如此程度,慑服三朝,想必是至为巅峰的时刻了。若不是到这样的地步,我想将来我们三朝也不会存在通力合作,一起联手对付大秦的可能,反而会被逐一所破。这么说来,他怎么都要盛极而衰了?可是没有你在我身侧,我可是真的没有多少信心……”
絮絮的说了这些,齐帝又讨好般的看着晏婴,认真道:“若师,你看我完全遵照你的意思,会将你的身体完整无缺的带回给你的弟子,你应该不会突然用什么手段来吓我了吧?”
说完这一句,齐帝静静的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少的时间。
他叹了一口气,“若师,看来你是真的离我而去了……少了你,我真觉得没意思……”
他的叹息声幽幽,不停的在这黑轿内回荡。
大燕王朝的车伍气氛显得最为压抑。
因为在离开鹿山时,燕帝的脸色最为难看,最为愤怒。
即便是在进入自己的御辇时,燕帝的眼瞳里都依旧燃烧着异样的愤怒。
一直没有任何的命令从御辇里发出。
所有大燕王朝的官员自然认为燕帝余怒未消。
只是所有人未曾想到的是,御辇重重帷幕之后的燕帝眼瞳里却是一丝怒意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多少悲伤。
……
似鱼似鸟的灵兽在高空中飞翔。
丁宁和扶苏依偎而坐,看着鹿山和巫山周遭的景物在视线中急速的倒退。
所有的敌人都离开了,鹿山山顶上元武皇帝却还停留着。
他独自站立在崖边一处,任凭山风吹动他的龙袍和发丝。
此时很少有人会想到,元武皇帝还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
在元武皇帝的心目中,还有一个人是最大的变数。
然而那个变数没有出现,他胜了,胜得非常彻底。
在之前那样最有可能杀死他的时刻都没有出现……那个人终究是死得彻底,就算真的有九死蚕出现,或许也和他根本无关。
有信鸽和鹰隼在急剧飞行,有烈马在狂奔,将鹿山盟会的结果,传递向四面八方,传向整个天下。
看着天际掠过的丝丝白云,元武皇帝淡淡的想着,那个人应该再也不会出现了罢,这天下,从今天开始,便应该是寡人的。
第五十五章 生死有命
清晨,炊烟刚刚燃起之时。
微风吹动门帘。
梧桐落酒铺里,长孙浅雪刚刚将粥煮上,突然美丽而清冷的眉宇微微蹙起,然后她从这后院走出,走向了前厅。
未过多久,虚掩的铺门咯吱一声响起,看着异常熟练的推门而入,身上似乎还带着露水的人儿,长孙浅雪问道:“怎么这么快?”
她的语气有些不冷不淡,然而在她平时的待人接物中,这种语气已经极为罕见。
能这样随意推门而入,能令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也只有丁宁。
“是乘着潘若叶的鲲兽回来的。”
丁宁拿起一块干布擦了擦脸和身上,回了这一句。
许久未见,且不能确信能否再见,但此时长孙浅雪看着他微湿的头发,微白的面容,却并未有更多的话语,只是至简地问道:“怎么样?”
丁宁看了她一眼,说道:“李裁天死了,方饷废了,韩辰帝死了,晏婴死了,宋潮生死了,郭东将死了,叶新荷还活着,重伤,李相修成了相思剑诀。元武没事,八境中阶。”
长孙浅雪沉默了下来。
她平时虽然懒得思考有关修行之外的事,但她也是最为冰雪聪明之人,也只有她才能用这种对话方式和丁宁对话,而且两个人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
“叶新荷该死。”
她沉默了许久,说了这一句。
她了解以前所有这些巴山剑场的人,所以丁宁虽然说得异常简单,但她从这异常简单的话语里,就已经确定了某一件事情。
如果叶新荷不是元武皇帝的人,那就不会是重伤,而也会和那些人一起死了。
丁宁放下了手中已然半湿的布头,看了她一眼。
她精致到令人惊艳的面容没有多少改变,但是她很愤怒。
“你不需要生气。”
丁宁低下头,开始找鞋换鞋,同时轻声说道:“背叛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见得多了都令人麻木了,生气根本不值得。”
长孙浅雪不答他的话,又沉默片刻,说道:“这么多人都杀不了他?”
丁宁柔声道:“没事,我们可以等。”
长孙浅雪的生气开始浮现到脸上,她觉得丁宁的劝诫有些虚伪。
但是丁宁却预料到她会这样,抬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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