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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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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容姓宫女厉喝了一声,她的面容变了数变,然后伸指在车厢上轻敲了一记。
  载着她的马车顿时狂奔起来,远离丁宁等人而去。
  她自然不认为丁宁等人会真的就此不入岷山剑宗,所以她当然不会真的求丁宁。
  只是被迫马上从丁宁的身前远离,显示自己根本不想阻路,这对于她而言也是难以容忍的失败和羞辱。
  “小师弟……”
  张仪的嘴角抽搐着,又喊出了习惯错误的称呼,他此刻真的很想哭。
  因为这场剑会过后,他可能失去的不只是一名恩师,还有眼前的这名师弟。
  “我们进山门。”
  然而丁宁只是平冷的转过身来,走向他,“大师兄,我来扶着洞主,我有些话和洞主单独说。”


第六十八章 借口
  “师兄……”
  虽然称呼不同,但是呼出这一声的时候,沈奕和张仪同样的悲恸。
  “你和大师兄走前面,我单独扶着洞主就好。”
  丁宁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然而他手上的动作还是昭示出了他此时的心境和平时有太大的不同——他几乎是有些蛮横的挤开了沈奕,让沈奕和张仪走在前方。
  “对不起。”
  丁宁轻声的吐出一句,这句话不是对沈奕说,而是对自己架着的薛忘虚说。
  薛忘虚苦笑着看着丁宁,道:“拼得自己的命都快丢了,还和我说对不起?”
  丁宁的喉结微动,似是在艰难的吞咽着什么东西。
  他沉默了数息的时间,然后抬头看着前方后背依旧颤动不已的张仪和沈奕,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声音压到极低,说道:“还记得我从巫山回来之后,问过你想不想继续活下去的问题么?其实我并不是随口问问。”
  薛忘虚的眼瞳里原本已经没有多少神采,而且已经极为平和,就如一潭浑浊的死水,然而就在丁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瞳深处骤然卷起万顷惊涛骇浪。
  他的心脏好像彻底恢复活力般剧烈的跳动着,将无比的震惊之意不断的压入他的身体各处。
  这种震惊,比起他刚刚突破七境,感受七境和六境的不同时还要强烈。
  “原来这就是……?”
  他感受着无数丝涌入体内的元气,感受着丝丝缕缕元气的尽头,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丁宁。
  丁宁点了点头。
  “原来你就是……”
  薛忘虚看着丁宁凝重的眉眼,心中却越来越觉得不真实和荒谬。
  无数的记忆和画面强烈的冲入他的脑海,如无数时空交叠,令他一时完全失去了思索能力,然而身体深处的变化,又让他迅速的清醒过来。
  “不行。”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意义。”
  丁宁沉默了片刻,他想要开口说话。
  然而薛忘虚看着他,已经接着轻声说了下去:“我说的没有意义,不是指你让我活下来之后,我们能不能渡过岷山剑会,能不能逃脱……我知道你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便是有逃脱的可能。”
  丁宁的嘴唇用力的抿了起来,他保持沉默。
  薛忘虚感慨的看着他,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我从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他的传人,我从未想过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之前别人给我提出这样的假设,让我想象一下这样的事情发生后,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也绝对无法想象。然而等这样的事发生在面前,我震惊之余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我该怎么办?”
  “我毕竟是秦人,我毕竟忠于圣上,不管圣上夺取皇位的时候采取了多少不光明的手段,但他还是令人满意的皇帝。”薛忘虚苦涩的笑了起来,“你想要我活下去,展露你的真正功法,是做出了最为重要的决定,而对于我而言,这个决定也至为重要。”
  “我不知道你将来会做什么,我毕竟是秦人……所以最后我的决定是只能两不相帮。”
  “你先前从巫山回来之时,我便和你说过一句生死有命。”
  薛忘虚有些气喘,有些虚弱,但他还是坚持抬着头看着丁宁,说道:“我在这里死去,便是我的命,但你却是可以拼一拼。”“两不相帮?”
  一直紧抿着双唇沉默着的丁宁惨淡的笑了起来,道:“老头,你何必为了我找这样的借口?”
  “你别忘记答应我的风光。”
  薛忘虚笑了起来,没有和丁宁辩驳,他的眼眸深处有些不舍,但却越来越柔和平静,“如果有可能,替白羊洞拿到首名。”
  丁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看都看不到了,还有意义么?”
  “有意义。”
  薛忘虚费力的点了点头:“你既然有着这样的身份,只要你应承下来,我想你便可以做到,光是想象那时的景象,我就很开心。”
  丁宁再度沉默不语。
  “这是缘。”
  “我有缘和他的传人在白羊洞相遇,这已经让我感到了人生之奇妙,感到荣幸。”
  薛忘虚平静的看着他,道:“所以你现在没有什么难抉择的。”
  “对于生死,从来是自己抉择容易,而旁人抉择难。”
  丁宁低垂下头,慢慢地说道。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涌入薛忘虚体内的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开始收回。
  巨大的痛苦开始充斥丁宁的身体。
  薛忘虚更加虚弱,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往下沉,但他还是笑了笑,拍了拍丁宁的后背。
  ……
  岷山剑宗的青玉山门后,绝大多数选生已经聚集正对着山门的山道前。
  这条山道笔直往上通向摩天峰的高处,虽然剑意刺目,令人根本无法看到高处是何等的情景,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道剑痕笔直的从云中高峰顶端斩到底部。
  山道全部都是碧玉铺成,表面看不到一丝杂色,用料之奢侈在世间简直是难以想象。
  山道前方是一片空地,布置着诸多的礼器。
  在山道的一侧,在所有人目力堪堪能够达到的地方,此时一片白云已经如同被人拂开,露出了一座明黄色的祭天台。
  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得出来,那必定是圣上祭天告祖,订立太子时会出现的地方。
  即便和那处祭天台隔着极远距离,但绝大多数选生还是想尽可能的距离圣上更近一些,所以此时虽然不准登临山道,他们还是尽可能的接近山道。
  有小部分人是例外。
  谢长胜落于选生的最尾,就连带他前来的白云观师长都羞与为伍,远远的走到了一边,对于谢长胜而言,落在最尾的人里面,倒是有大半是他的熟人,其中便包括令他最为头疼的亲姐谢柔。
  只是当丁宁和薛忘虚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之后,他就完全忽略了谢柔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名容姓宫女和丁宁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当远远的看到张仪和沈奕,看着丁宁和薛忘虚好像互相搀扶着前来的时候,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沉默力量,还是轻易的击中了他心脏的最柔软处,他的眉头不由得深深蹙起,有种痛心的感觉开始充斥他的身体。
  有这种感觉的绝非他一人,就连青玉山门后的数名玄服官员都面色骤凝,呼吸微顿。
  尤其当丁宁和薛太虚行近,感觉到丁宁和薛太虚身上的气息时,那名一直负手而立的玄服官员都是眉头一挑,白皙的面容瞬间变得微红,一股隐隐的无法控制的愤怒也开始弥漫他的身体。
  谢柔的面容原本是微红,但和这名玄服官员相反,她的面容越来越白,直至苍白。
  她的身旁还站着南宫采菽和徐鹤山,在看清张仪和沈奕的神色时,他们的双手就已经开始不住的颤抖。
  “自作自受。”
  便在此时,一名身穿淡蓝色锦服的少年却在一侧鄙夷的冷笑了一声:“这便是自作聪明的下场。”
  谢长胜霍然转身。
  若是在平时,他必定要用最恶毒的话语反击这名他并不认识的少年。
  然而丁宁等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默而压抑的力量,却让他此时连骂人的想法都没有,他的心里全是燥意,全是杀意。
  “这人是谁?”
  他只是寒声问身边的南宫采菽和徐鹤山。
  “周忘年,现在才俊册上丁宁后一位。”南宫采菽语气很艰涩,似乎回答很艰难,但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
  “怎么,这种语气问我是谁,难道还想日后伺机报复不成?”
  谢长胜并没有第一时间骂人,然而他的问话落入周忘年的耳中,周忘年却是第一时间不屑的冷笑了起来。
  他的面容和谢长胜一样稚嫩,然而比谢长胜还要狂傲得多。
  不只在于他的修为比谢长胜高出许多,还在于他的祖父是内史司某位权高位重的大人。
  对于他这种权贵子弟,天生便不怎么看得起出身于商贾人家,甚至是出身市井的人物。
  谢长胜的呼吸骤然沉重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嘲讽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周忘年和南宫采菽等人都是一怔,顺着声音望去,那名背负着双手的玄服官员不知何时已经接近他们的身侧。
  这名中年玄服官员一脸冷意的直视周忘年,接着冷淡道:“想要嘲讽别人不识时务,也要想想自己有没有不识时务的本钱,想想自己就算再怎么任性,宫中贵人的目光会不会落在你身上。”
  “在天威中折翅的苍鹰依旧是苍鹰,鸡圈里的小鸡再怎么叫唤都是小鸡。”
  说完了这两句,这名中年玄服官员便不再看周忘年,而周忘年想着这些话语中的意思,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脸色变得青白难看至极。
  “何朝夕……”
  就在此时,谢柔等人的呼吸又是骤然停顿,一条身影从旁边走出,走向刚刚通过青玉山门的丁宁和薛忘虚,然后这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转身,扶着薛忘虚。
  这人身穿青藤剑院的院服,身材并不健硕,却似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正是青藤剑院最为出色的弟子何朝夕。
  白羊洞虽然并入青藤剑院,但他和薛忘虚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然而此时,他却是用沉默的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周忘年看着走在丁宁和薛忘虚身旁的何朝夕,面色变得更为难看。


第六十九章 离世
  场间安静,岷山剑宗青玉山门的光辉洒落在丁宁等人的身上,丁宁等人的身影便显得有些刺眼。
  事实上所有选生也都在看着最晚到来的丁宁。
  对于这名在长陵的年轻修行者之中修为并不算特别高绝,然而自从进入白羊洞之中却一直时不时的散发耀眼锋芒,甚至遮掩住了其余天才光芒的酒铺少年,所有选生心中自然都有不同的看法和判断。
  但此时看着沉默搀扶薛忘虚而来的丁宁,所有这些选生不知为何却都有些隐隐不安,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气息。
  顾惜春位于所有选生的中段位置,在他看来,既然丁宁已经能在才俊册中排到那么高的位置,那就意味着丁宁至少不会很早就被淘汰,他和丁宁的交手就不急于一时。
  他甚至不想急着去看丁宁。
  然而丁宁一到,却似自然带着无穷的魔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卷了过去。
  他看着丁宁,看着丁宁身侧的薛忘虚,原本就像陷在阴影中的双眸深处骤然泛出些古怪的色泽,给人的感觉好像有一块松油在他的眼眸深处燃烧了起来,在冒出滚滚的浓烟。
  顾惜春的身旁,一直凝立着一名影山剑窟的师长,这名师长也是以往最为关心顾惜春修行的某位师叔,在顾惜春有了惊人的参悟之后,他的这名师叔在影山剑窟中的地位也大为提高,这种重要场合也是他伴随顾惜春左右。
  此时感觉到身旁顾惜春的异状,这名中年师长眉头微皱,轻声的出声劝诫道:“不用放在心上,此人忤逆皇后盛意,是断然不可能在岷山剑会中有所斩获,这场剑会之后,自然会在长陵渐渐淡出所有人视野。”
  顾惜春明白这位师叔的好意,他的面色稍霁,缓声道:“若注定是一颗流星,我也希望这颗流星终结在我的手里,这样他的光亮才可为我增色。”
  “有机会自然极好,但凡事不能过于执着。”这名影山剑窟的中年师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薛忘虚,略带同情道:“太过执拗,便会变得和这薛忘虚一样。”
  很多人看着薛忘虚的目光都是有些惋惜,有些同情。
  七境之上为宗师。
  到达七境,那是何等的成就,然而这样一名真正的七境宗师,却是想看看自己最为亲近的数名弟子在岷山剑会中的表现都做不到。
  场间绝大多数人都可以肯定,在岷山剑会正式开始之前,薛忘虚就会死去。
  此次的岷山剑会之前,还有圣上祭天告祖,订立太子。
  场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怀疑薛忘虚能不能支撑到圣上的祭天结束。
  ……
  南宫采菽本身便是青藤剑院的弟子,何朝夕迎上去之后,她也没有任何犹豫的迎了上去,走在丁宁的身边。
  谢长胜做事本身不太经过大脑,所以他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迎了上去。
  这次谢柔并没有阻拦他。
  夫唱妇随,她早已立下誓言非丁宁不嫁,虽然丁宁并不认可她那个誓言,但对于她而言,此时丁宁不管是做多危险的事情,她自然是要跟上的。
  徐鹤山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了南宫采菽的身侧。
  这些人加上张仪和沈奕,形成了一个小团队,和周围人隐然隔绝开来。
  因为人不多,所以便显不出悲壮,只是显得有些悲凉。
  “时间不够了。”
  从走过岷山剑宗的青玉山门开始,丁宁便一直保持着沉默,到此时停在队列的最尾,他才让何朝夕承担薛忘虚所有的分量,然后在薛忘虚的耳畔轻声而认真地说道:“因为帮白羊洞拿首名,所以弟子不能陪你走最后一程了。”
  薛忘虚此时的呼吸已经十分艰难,但听到丁宁这样的话语,他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温和道:“我走得安心。”
  “大师兄,你陪洞主走最后一程。”
  丁宁将自己的身位让给张仪,对薛忘虚深深的行了一礼。
  当所有人未发声时,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双目。
  南宫采菽和谢长胜等人都不明白丁宁和薛忘虚这些对话的真正含义,然而在丁宁闭上眼睛的瞬间,他们开始陷入无比的震惊中。
  在他们的感知里,丁宁闭上眼睛的瞬间,丁宁的身体就变成了一个绝对宁静的池塘,池塘里有玄妙的气机在流动,周围的天地间,有许多他们看不到,甚至感知不到的东西在悄然流入这个池塘。
  这就是修行。
  哪怕是修为已至五境六境的修行者,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收敛心神,排除杂念,才能进入这种入定内观的修行状态,然后丁宁竟然是不需要任何的时间准备,竟然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就直接进入了这种修行状态!
  这明明是绝无可能的事情,然而这样的事情就在他们的面前发生。
  除此之外,带给他们更加震惊的情绪的是,即便是以他们的修为,都可以直觉感知出来,丁宁的身体极度的空虚,空虚到不仅是这个池塘里绝大多数的水都被排空,就连湿润泥土中的水分都被压榨出了大半。
  “有人逼得丁宁几乎耗光了真元。”
  谢长胜的脸色变得极度阴霾,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张仪和沈奕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奕的眼眶已然红了,他开口想要说什么,但此时张仪却是声音微颤的回答道:“这不关你的事。”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
  谢长胜知道张仪是好意,然而他还是忍不住愤怒的叫了起来,“现在我们站在你们身边,难道这还不关我们的事么?”
  “不要吵了。”
  沈奕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长胜更加愤怒的转过头去,他想质问沈奕身为白羊洞的弟子又到底做了什么,但他在转头过去的瞬间,却是无法再发出声音。
  他身旁所有的人在此刻也都再也发不出声音。
  因为此时的薛忘虚张开了嘴,却也发不出声音。
  这名老人似乎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是却再也无法发出什么声音,最终只是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也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阵无声的悸动。
  山道上方的祭天台上,响起了庄严肃穆的礼乐声。
  谢长胜霍然抬头。
  他明白接下来元武皇帝即将出现,这种时刻按理而言,他应该和周围的考生一样,眼神热切,满心充满崇敬,但他此时的眼睛里却充满着愤怒,似乎要将心中的怒火喷涌到视线尽头的那祭天台上。
  祭天台的地面上跪拜着许多人,如一片海洋。
  元武皇帝手持着金简平静而自信的走过,走向祭天台的最前方。
  盛装的扶苏跟在他的身后一丈处,而扶苏的身后跟随着的是数名身穿青衫的修行者。
  当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时,所有山道前的选生都感觉到双目不再如之前那般刺痛,似乎有一种异常磅礴而柔和的气息,如一柄无形巨伞将整座岷山的剑意都替他们遮挡了下来。
  这种亲身感觉到的境界和那道明黄色身影的身份同样让绝大多数选生激动和崇拜到了极点,一遍遍呼喊万岁的声音响起。
  祭天台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并没有阻止这样的声音响起,他开始诵读祭天祷文,甚至没有改变平时说话的语调。
  然而这山间没有人能够遮掩住他的声音。
  他唇齿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廓。
  在他吐出第一个字的瞬间,阳光似乎变得更加浓烈耀眼。
  每个人的身上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然而薛忘虚眼中的神光,却在此时消退。
  他没有能够听到元武皇帝的祭天祷文。
  他在此时平静的辞世。
  丁宁也没有听到元武皇帝的祭天祷文。
  他忘乎一切的在修行,补充真元。
  张仪和沈奕也没有听到元武皇帝的祭天祷文,他们的身心被巨大的悲恸完全占据。
  祭天台的后方,听到颂及自己名字时,已经成为太子的扶苏竭力的将目光投往下方。
  他想要看清丁宁在哪里。
  然而距离太远,他却根本看不清下面发生了什么,看不清丁宁等人的所在。


第七十章 剑会之始
  繁琐复杂的礼数虽说能够增添仪式的神秘感和庄重肃穆感,然而谁都知道元武皇帝自身又是极讨厌繁文缛节,所以他的祭天告祖的祷文十分简单,只是短短十余句,就将自己登基后大秦取得的成就以及为何订立扶苏为太子的原因阐述得十分清楚。
  将手中金简封存在祭天台前的山石下之后,这位已经是大秦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帝王便转身向后,明黄色身影开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如天幕遮地的气息开始消失,所有人看着这座山的高处,又感觉到刺目的剑意,目痛不止。
  一道不带多少感情色彩的目光扫过选生和送这些选生过来的师长所列的队伍。
  许多人敏感的觉察到了这道目光,回望过去,却发现那是一名站立于数名宗法司官员后方的宫女。
  知晓这名宫女真正身份的选生和送这些选生过来的师长面容顿时微凛,即便双目刺痛不止,也不敢令自己的眼眶中有泪水滴落。
  他们生怕这名宫女觉着自己是为薛忘虚的辞世而悲恸落泪。
  或许只是表现出明显的同情,在接下来的岷山剑会里就会出现对自己很不利的结果。
  连岷山剑会开始的时间都硬生生的提前了这么久,岷山剑会中的一些比试项目有所改变,又有什么稀奇?
  更何况本来岷山剑会每年的比试项目也都不同,要调整其中负责的一两名岷山剑宗修行者,调整其中的一两项比试项目,比让岷山剑会提前要简单得多。
  先前那名出声呵斥了周忘年的玄服官员缓步行到张仪和沈奕的身后。
  此时薛忘虚已逝,按照常理,是断然不能再让薛忘虚的遗体停留场中,只是他对丁宁和张仪等人的遭遇又很是同情,认为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那名宫女有些太过了,所以他此刻又极为担心张仪等人的情绪反弹。
  然而让他未曾想到的是,就在他驻足下来,还未开口之时,他前方的张仪却是已经转过身来,对着他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请大人妥善照料洞主遗体,等岷山剑会结束之后,我们自会将洞主遗体运回白羊洞安葬。”
  这名玄服官员眉头微皱,不知该说什么,但张仪在抬起身时,却是已经对着他说了这一句。
  “师兄,为什么?”
  沈奕无法理解张仪为何有这样的举动,他悲痛而震惊的看着张仪,叫出了声来。
  张仪抹了抹眼泪。
  他真在不停的落泪。
  这个抹泪的动作让他显得非常婆妈,但是他布满泪痕的脸庞上却又闪烁着某种说不出的坚毅。
  “洞主在这里,我们谁都没办法思考,我们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他看着沈奕回答。
  中年玄服官员的呼吸微顿,他看着一侧依旧紧闭双目,似乎完全将自己隔绝在这一方天地外的丁宁,又看着此时的张仪,心中对薛忘虚再次生出极大的尊敬。
  “这应该是你走得如此平静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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