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长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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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是无情帝王家。
　　林瑾瑶再一次警醒自己。
　　永远不要对皇家的人抱有任何愚蠢的奢望期待，对他们来说，这世间的人只分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
　　“绯儿？”
　　“嗯？怎么了爹爹？”林瑾瑶恍然回过神来。
　　林如海道：“既已决定进京，便抓紧开始收拾行李罢，依为父的意思，此番你们姐弟三人无需带太多东西，伺候的人也少带些，毕竟是去上门做客的，排场弄得太大到底不妥当，只怕你外祖母又会多心了。”
　　恍然想到原著里头黛玉带着小猫三两只，卷着个包裹就上门，结果受尽了白眼，林瑾瑶的这眉头就不由得皱了起来。
　　“爹爹此言差矣，真那般就上门去，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穷亲戚上门打秋风来了呢。虽不至于说要刻意摆谱，但女儿以为，这该有的排场却还是要有的。”
　　“女儿先头听娘提过不少外祖母家的事，依女儿分析看来，这贾府的几位主子且先不论，下人们却一个个都是两只势利眼一颗富贵心，惯是会捧高踩低看碟下菜，且嘴巴碎得很，竟是连主子的是非也爱搬弄。若咱们姐弟三人一派寒酸落魄的登门，必然会叫人看扁了去，日后能否使唤得动这贾府金贵的下人且先不提，说不得外头咱们林家破落户的名声都该传遍京城了。”
　　“这……”林如海愕然，有心想说不至于吧，好歹贾府也是堂堂公侯出身，下人岂会如此没规矩？但是他又觉得他的女儿也没必要说这谎。
　　林瑾瑶继续说道：“依女儿看，此番咱们进京该带的都得带，人、物、钱一样都不能少，咱们不刻意摆谱，但林家嫡女嫡子该有的排场却必须得有。出了门，咱们代表的便是林家的脸面，断没有随意叫旁人看轻了去的道理，真要给传出了个破落户的名声，将来咱们出门还不得被人笑话死？外祖母她老人家深明大义定然明白的，想来也决计不会怪罪咱们什么。”
　　什么一针一线用的都是贾家的，呸！林家百万家财何等巨富，林家嫡女何等金贵，竟是叫那起子小人欺辱至此！
　　这回她就是要风风光光进贾府，看谁还敢睁眼说瞎话胡乱编排她的黛儿！
　　林如海沉思片刻，叹道：“罢了，绯儿你素来聪慧知分寸，此事你便自己看着安排吧，诚如你所言，无论如何，咱们林家的孩子绝不能叫人看轻了去。”


第4章　
　　得了林如海的话，林瑾瑶也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首先是下人，当然再怎么也不可能将一院子的下人全带上，而这其中除去粗使婆子及外围的小丫鬟，她和黛玉身边日常近身伺候的下人分别有一等大丫鬟四人，二等丫鬟四人，三等丫鬟六人，并管事嬷嬷二人，而作为男孩子林瑾珺虽不如两位姐姐这般娇生惯养，但近身伺候的小厮却也有十人，另外也同样还有两位嬷嬷。
　　再来便是金银细软这些物件了，因为在守孝，以前的那些衣裳都不能穿了，只有一些近日来才刚刚匆匆置办下的素净的衣裳，并不多，考虑到他们姐弟三人现在还都是小孩子，正是生长发育的时候，衣裳更换得极快，且眼见着这天儿又要凉了，也是该准备些厚实的衣裳了，于是索性林瑾瑶就直接从祖籍苏州那边的铺子里弄了一批绸缎来，毕竟就这东西来说，京城可也比不得江南。
　　至于首饰，林瑾瑶想了想也都带上了，虽然目前她们姐妹俩能用的很少，不过用来打赏下人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等三年后她们出了孝，这些首饰也都早过时老旧用不上了，还不如现在拿来收买人，这可不是一点金银馃子能比的，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里头有头有脸的大丫鬟、管事婆子可看不上金馃子这种小玩意儿。
　　当然了，林瑾瑶也不是散财童子，不可能见着谁都那么大方给珍贵的首饰，那就不是大方，而是蠢了，于是一大堆行李中又多了几个小匣子，里头装的全是铜板及金银馃子金饼银饼之类的小玩意儿。
　　看着眼前的十几口箱笼，再摸摸自己怀里抱着的一匣子银票，林瑾瑶终于满意了。
　　这样才对嘛，吃穿用度全都自己备齐了，到时候一拉排壮观的队伍大大方方直接抬进贾家，让那些两只势利眼一颗富贵心的小人睁大眼睛仔细瞧瞧，看谁还能说他们是去打秋风的！
　　纵然再不情愿，分别之日也还是瞧瞧来临了。
　　站在码头边，林瑾瑶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林黛玉和林瑾珺两个小的更是直接哭了出来，只叫林如海心痛不舍不禁老泪纵横。
　　“黛儿、墨儿，日后父亲不在身边你们要好好听你们大姐姐的话，不可肆意妄为调皮任性，终归那不是咱们自己家，你们且千万记得，凡事多看少说，戒骄戒躁，莫冲动，莫要强。”
　　接着林如海又看向一旁亭亭玉立已初现少女模样的大女儿，揉了揉她的头，道：“绯儿，你素来最是冰雪聪慧心思剔透，为父对你很放心，相信你一定能够照看好自己和一双弟妹，只有一点，你这脾气啊，委实该收敛一二了。”
　　林如海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这个大女儿什么都好，只有一点，护短至极，旁人若欺了她，观事态大小及后果，她能理智冷静的做出应对，但若谁欺了她的家人，她能立刻化身为母狮子生吃了对方。
　　林如海对此有些忧虑，不过……
　　“不过倘若真的有人欺负到了你们头上，绯儿你也无需顾忌太多，无论如何，爹爹还在呢，我们林家虽不是皇亲国戚，但林家的孩子却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欺辱的，该硬气的时候便硬气起来，林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天塌下来还有爹爹给你们顶着！”
　　远远看到贾琏在不断朝这边张望，林如海不舍的看了看三个孩子，叹息道：“好了，你们该上船了，别耽误了时辰。一路当心，好好照顾自己，到了之后便立即写信回来。”
　　“爹爹！”
　　林黛玉和林瑾珺一人一边抱住了林如海的腿，小脸儿哭得惨兮兮的。
　　“爹爹，你要快些上京城，墨儿在京城等爹爹！”
　　“黛儿会经常给爹爹写信的，爹爹要好好用饭好好休息，不许再生病了！”
　　“好好好，爹爹知道了，爹爹都听你们的……”
　　林瑾瑶也像小时候一样一头扎进了父亲宽厚的胸膛，“绯儿会好好照顾妹妹和弟弟的，爹爹不要担心……爹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再作践自个儿的身子了，虽然我离开无法看着爹爹了，不过我有眼线放在爹爹身边，爹爹可不要以为我不在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若是叫我知道爹爹又胡来，我一定会立即带着黛儿和墨儿杀回来的！”
　　林如海顿时啼笑皆非，“是是是，我的小姑奶奶，我一定听你的不敢胡来。”
　　父子四人依依不舍的道别，在贾琏差点憋不住要来催一催的时候，林瑾瑶终于牵着弟弟妹妹的小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林如海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眨也不眨，直到贾琏上前来与他道别，他这才不舍的收回了视线。
　　“琏儿及冠了吧？”
　　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贾琏有点懵，只道：“刚巧今年及冠。”
　　林如海点点头，“及冠便是成年人了，眼下可领了差事？”
　　贾琏虽然文不成武不就还特别贪花好色，但脑袋却还是很机灵的，一听林如海这问话，蓦地眼睛就一亮。
　　“姑父也非外人，说来也不怕您笑话，侄儿打小便是个榆木脑袋，见着那些个之乎者也便头大，如今却是连个功名也未捞着，实在惭愧……我那老子虽说顶着个一等将军的称号，听着风光，手中却无半分实权，加之他老人家素来……竟是一心只惦记着古玩物件黄汤女色，对着我这个亲儿子也不曾有半点上心，却哪里还有旁人能惦记我一二呢。”
　　原只是想卖卖可怜，却哪想说到最后，贾琏这嘴里竟是真的不由的泛起了苦。
　　从小到大他见他亲老子的次数还没有见二叔的多，有时候他是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外头捡来的！
　　想他堂堂长房嫡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竟是还要去扒着二房过日子，也是可笑至极！
　　林如海拍了拍他的肩，道：“常言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想要什么便自己去挣，这世间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父亲对你不上心并非你自暴自弃的借口，如今你已及冠，已是个成年人了，日后的路是你自己的，该如何走，你也是时候该仔细想想了，这般浑浑噩噩度日实非大丈夫所为。”
　　“倘若你真有心，姑父在京城好歹还有几位至交好友，给你谋个出路不是问题……”
　　贾琏没想到还能天上掉馅儿饼，顿时惊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未等他张嘴，林如海便接着道：“只丑话说在前头，若你当真决心要努力做些正事，那么便要好好去做，万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甚至又犯浑胡作非为，届时若叫我知晓，我却是决计饶不了你的。”
　　贾琏哪里还能有什么异议，当即便拍着胸脯连连保证，恨不得都要对天起誓以表决心了。
　　林如海这才掏出一封信递给他，“拿着这封信去找户部尚书文清远文大人，他看过信后会给你答复的，你只需听他的便是。”
　　“是，谢谢姑父！”贾琏喜滋滋的双手接过信件恨不能狠狠亲两口，爷下半辈子如何可就指着这封信了，这宝贝可比银票还迷人呐！
　　“行了，你也赶紧的上船罢。”林如海远远看了眼站在甲板上望着这头的三个儿女，道：“你弟弟妹妹年纪尚幼不懂事，日后到了你们家中便劳烦琏儿多照看些了。”
　　“姑父放心，三位弟弟妹妹就是我贾琏的亲弟妹，纵使委屈了我自个儿我也是决计舍不得叫他们受半分委屈的！如今家中便是我那媳妇管家，回去我便与她说，一定好好照看弟弟妹妹，将来待姑父回京倘若见着弟弟妹妹们瘦了尽管来抽我便是！”
　　贾琏这话虽有些油嘴滑舌，但是他还真不是面子话，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位姑父就是条金光闪闪的金大腿，那是必须得牢牢抱紧啊！既然三个弟弟妹妹是他老人家的心肝肉，他若将他们给照看好了，还怕将来姑父不承情吗？只要承了这份情，还怕没好处？
　　贾琏的人品且先不论，不过脑子倒还算是聪明，尤其是有关自身利益的事，他这脑子不要太活泛了。
　　林如海也正是看准了他这一点，才会给他一个大馅儿饼，为的也不过就是儿女在贾家能过得更好些罢了。


第5章　
　　贾琏原也不曾想到林家几个小娃娃就会有这样大的阵仗，瞧着那几十个奴仆，十数口大箱笼，一时也不禁感叹万分，只道这林家虽已没了爵位，却委实不可小觑，以往他还只当他家中那几个弟弟妹妹便已是颇为娇贵的人儿，眼下这么一比，却觉得连那宝贝疙瘩凤凰蛋宝玉也不过尔尔。
　　又思及这些日子在林家的所见所闻，贾琏这心里不知怎的就愈发不是个滋味了。
　　贾家向来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满京城也没多少人家的宅院能有他们家的奢侈华丽，对此贾琏一向深感自豪，觉得这就是自己家尊贵富有的象征。
　　相较而言林家可就朴素多了，起初贾琏心里还暗藏鄙夷轻视，只觉得这林家只怕没落了，可随后他就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林家的宅院，乍一看朴素无华，实际上却无一处不精致，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内里亭台轩榭充满自然野趣，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小桥流水幽静秀美，奇石假山巧夺天工令人叹为观止。
　　整座宅院淡雅唯美如一副水墨画，端的是精巧婉约钟灵毓秀，仿佛处处都充斥着书香墨香，令贾琏感到分外不自在，只觉得自己那富丽堂皇的家与林家这一比，竟仿佛成了粗野暴发户一般。
　　再想想林家那些个循规蹈矩的下人，还有他们贾家那群副小姐似的丫鬟、嘴巴比那喇叭花还大的婆子……只怕满京城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笑话他们家没品位没规矩呢，偏他们家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以前都一直自我感觉极其良好！
　　这不想没觉得，一想起来贾琏突然就仿佛明白以往他在外头炫耀自个儿家的时候旁人那怪异的目光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亏得他还傻不愣登的以为人家是羡慕嫉妒，合着人家压根儿就是笑话他呢！
　　贾琏心里那个郁闷羞恼就别提了，却也知道这些根本就不是他能管的，索性也就懒得去讨那份嫌了，只是心底却更坚定了决心，往后他一定死心塌地跟着姑父大人走，万事跟着姑父大人学！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探花郎，书香世家出身！看到时候谁还能笑话他！
　　考虑到家里头那些人恐怕也没想到林家这三个孩子会有这么大阵仗，只怕原先的安排就不那么妥当了，未免到时候让小娇客觉得被怠慢了，趁着中途船靠岸补给时，贾琏便让人快马加鞭给他家那倒霉婆娘送去了一封信。
　　好不容易到了弃舟登岸之时，林瑾瑶林黛玉林瑾珺姐弟三人包括贾琏都不由得狠狠松了口气，无他，日日在船上漂着实在是太考验人了，日子太过枯燥无趣，就是贾琏想给自己找点乐子消遣消遣，想到那三个还带着孝的姐弟，他也就蔫儿了。
　　荣国府已经打发了轿子和拉行李的马车在岸边等了好一会儿了，姐弟三人率先在丫鬟的搀扶下分别坐上了轿子，后头小厮一箱一箱的将他们的行礼搬下来装车，收拾好之后，一行颇为壮观的队伍便不疾不徐的入城了。
　　京城里头遍地贵人，随便一块牌匾砸下来怕都能砸到一个当官儿的，是以京城的百姓似乎也要更加有眼色的多，远远的瞧见这么一行队伍，便知其非富即贵，利索的便靠了边去轻易不敢招惹，只远远的好奇着那华丽的轿中不知是谁家娇客。
　　偶然风来吹起纱帘一角，隐约惊鸿一瞥，只叹美玉无瑕。
　　高楼之上一小小少年不禁握紧了手中的茶盏，黝黑的双眸中透露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深邃复杂，直直的看着那顶渐行渐远的轿子，久久未曾回神。
　　“爷？”身旁的随从轻唤一声，“今日出来已不少时候了，爷若再不回，只怕便不好交代了。”
　　对于自家这位爷近日来总想方设法往外跑的行为，他这个当奴才的也实在是无奈得很，更加稀里糊涂摸不着头脑，因为他家这位爷每回费尽心思跑出来却偏偏什么也不干，竟只一心坐在这家茶楼喝茶！还是连他这个奴才都嫌弃的茶水！
　　这爱好简直太诡异了好吗！
　　少年搁下茶盏站起身，淡淡道：“回罢，往后不必再来了。”
　　那随从一愣，随即突然扭头看向窗外那已经看不见了的轿子，心里蓦地一突，“醉翁之意不在酒”几个字骤然浮现了出来。
　　又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1
　　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方是荣国府了。
　　大门亦未开，轿夫只从西边角门抬了进去，走了一射之地，将转弯时，便歇下退了出去，后面的婆子们都下了轿赶上前来，另换了几名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复抬起轿子，待至一垂花门前落下，众小厮退出，婆子丫鬟们上前打起轿帘2，扶姐弟三人下轿。
　　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说：“刚才老太太还念呢，可巧就来了。”3
　　说着便争相打起了帘子，“林姑娘、林哥儿到了！”
　　林黛玉和林瑾珺一左一右站在林瑾瑶的身旁，不由得紧紧握住了姐姐的手，神色颇有些惶然忐忑。
　　“莫怕。”林瑾瑶轻声安抚年幼的弟弟妹妹，说着，便牵着二人的手走了进去。
　　迎面两个俏丽的丫鬟搀扶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不待姐弟三人拜见，老太太便一把将姐弟三人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了起来。
　　林瑾瑶整个人都僵硬了，听得贾母声泪俱下，她心中却只觉无比讽刺。
　　老太太便也不说了，毕竟是长辈，总没得给晚辈戴孝的理儿，但这满院子的俏丫鬟、还有大房二房那几个主子呢？虽也不必说要为出嫁的姑奶奶披麻戴孝，然而人家孩子初次登门，打扮稍微素净些以示尊重竟也不曾，竟是个个穿红着绿穿金戴银打扮得花枝招展，全无丝毫尊重！
　　瞬间，林瑾瑶对贾家的印象便跌到了谷底。


第6章　
　　贾家的老祖宗哭了，众人哪里还能坐得住，一边跟着抹眼泪儿，一边争相劝慰安抚，待好不容易劝住了，林瑾瑶姐弟三人方才拜见了外祖母。
　　“这是你们大舅母，这是二舅母，这是你们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贾母一一将众人指给姐弟三人，姐弟三人分别拜见。
　　随即贾母又差人去将三位姑娘请了来。
　　不多时，只见几个婆子丫鬟簇拥着三个青葱水嫩的姑娘走了进来。
　　旁的不说，贾家这满门子还真就没几个丑的，尤其是底下这小一辈，竟是个个都生得一副好相貌，虽略不及林家两姊妹，但眼前这三位姑娘却也委实不俗。
　　三人皆是一样的穿戴打扮，稍长些的瞧着有些内敛沉默，却观之可亲，最年幼的一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还瞧不出个究竟，却也生得精致异常玉雪可爱，最出色的应当是中间那个了，削肩细腰，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见之忘俗。
　　姐弟三人再度见礼，双方厮认过，这才又归了坐。
　　林家这姐弟三人，其实生得最像贾敏的便是林黛玉，不仅容貌像，那清洁出尘的气质更像了九分，只叫贾母爱得不行，搂着她一口一个心肝儿肉的唤着。
　　林瑾瑶给肉麻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旁的小包子林瑾珺看着自家二姐姐被老太太那么“蹂。躏”也是不禁一脸纠结同情惨不忍睹的样子，悄悄吁了口气，小表情明晃晃写着庆幸，看得林瑾瑶啼笑皆非，暗地里悄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些莫失了礼。
　　然而这只是他们的想法，在旁人看来这可是天大的运气，能得到贾府老太君这样的疼宠，以往满府也可就只有贾宝玉一个，其他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这突然一个“外来人”夺了这份宠，有些人心里头可就不怎么是滋味儿了。
　　这里头首当其冲的大概就要属王夫人了。
　　贾敏生性清高，颇有几分目下无尘的意思，而王夫人却大字不识几个，竟是一心只对那黄白之物看重异常，喜好弄权。
　　贾敏哪里能看得上这样的嫂子，只觉得她再俗不过，素来不喜与她打交道，却是原先贾赦的原配，出自书香门第的张氏腹有诗书气自华，为人又温柔可亲，叫贾敏甚是喜爱。
　　那时贾敏在家中是真的极其受宠，连贾赦、贾政两兄弟都要往后排，故而因着贾敏的缘故，张氏在贾母和贾代善跟前也得了几分脸面，手里握着管家权，婆婆也不会太过刻意刁难，偶尔被小小为难一下，还有小姑子帮忙解围，日子过得确实不错。
　　然而就因为这，王夫人记恨上了贾敏。
　　倒不是说贾敏在背后给她下绊子了，以贾敏那清高的秉性，她讨厌就是讨厌，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却也不至于故意在背后使坏给人小鞋穿，毕竟她是纯粹只瞧不上王夫人这个人，又不是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王夫人这个人呢，却委实是个心胸狭隘的，且思维异于常人，在她看来，她和张氏是有着利益冲突的敌人，贾敏跟张氏好，帮着张氏而不曾帮她，那就同样也是她的敌人，尽管贾敏从来没刻意针对过她，尽管她眼巴巴盯着的那些所谓的利益，其实根本就不属于她这个二房媳妇。
　　当然更叫她无法忍受的一点就是，贾敏看不起她，而她作为嫂子非但不能教训这无礼的小姑子，还得憋着气儿去讨好她！往往有点什么矛盾，总归倒霉的都是她自己！
　　每每想起那些年的“委屈”，王夫人只觉得自个儿心肝儿疼得厉害，这么些年过去，那些仇怨她非但没有忘怀，反而还一天天加深了，尽管贾敏已出嫁多年，且多年未归家，她却仍旧恨得咬牙切齿。
　　贾敏去世这个消息一传来，她简直欢快得恨不得放鞭炮庆祝，迄今这些日子里头，她是夜夜好梦到天亮，眼下突然见着跟贾敏如此相似的黛玉，她却又不得劲儿了，瞧着黛玉便觉着膈应，尤其见到贾母竟将黛玉捧到跟她的宝贝疙瘩凤凰蛋一个高度了，她就更加恼恨了，只觉得这贾敏果真是她的克星，人都死了还消停，偏留下这么个女儿来招她的眼！
　　这么想着，王夫人的嘴里就带出了刺儿，“我瞧着这丫头身子瘦弱面色苍白，仿佛有不足之症，可是常服药呢？”
　　女有五不娶，丧妇长女不娶，世有恶疾不娶，世有刑人不娶，乱家女不娶，逆家女不娶。
　　由此可见世人对于女子的苛刻压迫。
　　不足之症虽还算不上恶疾之列，但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