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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锦乡-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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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袖闻言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玉娘却是笑道:“少夫人放心,三关镇不远,来回也就五六天工夫,等小少爷出生时世子定能赶回来的。”
  洛娉妍闻言淡淡一笑并未多说什么,扶着玉娘的手一边儿朝里走,一边儿问道:“屋舍可都安排妥当了?棉布要提前准备好,药也提前熬制起来,明儿一早薛将军府就会将人送过来。”
  说起这个玉娘叹了口气,皱眉道:“旁的都还好,药汤药膏随时都备得有,棉布邹伯也已经从库里取出,已经组织媳妇子洗了正在蒸煮,明儿定能准备齐全,就是……”
  说到这儿玉娘顿了顿,望着洛娉妍为难地道:“就是没那么多屋舍,天冷也不能住在帐篷里,不知如何安顿。”
  之前这般安排,锦乡侯也是与几位将军商议过的,各府校场能安排的人都是有数的。
  洛娉妍闻言皱紧了眉头,就如玉娘所言,总不能让人在校场搭了帐篷住吧?这么冷的天儿,说不得病没治好反而丢了性命。想了想,试探道:“不若让男子都住到前院儿去?”
  云袖却是摇头道:“怕是不妥,安王马上要到了,到时是要住在正院儿的,前院儿怕也要安置随行将军们。”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安王并没有如景蕴所言那般三五日后到来,在邹伯等人焦急地等待中,十日后,反倒是景蕴与景莳二人,带着一樽棺木先从三关镇回来了。
  洛娉妍赶到前院儿时,景蕴与景莳已经护着棺木进了大门。望着消瘦了一圈儿的景莳和那樽简陋的松木棺材,洛娉妍疾步来到景蕴身旁,小声儿问道:“这是怎么了?”
  望着洛娉妍焦急地目光,景蕴叹了口气,拍着她的手背,轻声道:“别的回头再说,先将灵堂搭建起来。”
  洛娉妍闻言点了点头,还没说话,邹伯便小声儿问道:“据消息,安王爷马上就要到五峤郡了,姨娘的灵堂……”
  邹伯没有说完,景蕴便抬手打断道:“灵堂就设在姨娘原先住的偏院。”说完补充道:“这是父亲的意思。”
  洛娉妍闻言瞪大了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景蕴唤蒋氏姨娘。邹伯却在点头后,再次皱眉问道:“那安王……”
  不待邹伯说完,景蕴便再次打断道:“安王如今尚未抵达,等安王到了就安排在薛将军府暂住。如今虽条件有限,没法请和尚道士来做超度法事,但该有的尊荣还是不能马虎。”
  洛娉妍对蒋姨娘虽谈不上厌恶,但也绝无好感,却知道景蕴兄妹对蒋姨娘都是厌恶至极的,怎地如今却……
  许是看出洛娉妍的疑惑,景蕴朝她浅浅一笑并未解释,只轻声道:“这人来人往的仔细碰撞了,妍儿先回去后院,有什么事儿我再差人去告诉你。”
  洛娉妍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抿着嘴点了点头,扶着云袖的手朝后院走去,却是没有回东院直接去了校场。
  依着景蕴方才的意思,洛娉妍虽不明白为何,却也知道蒋氏的丧礼怕是要大办,好在边城丧事是最常见的,除了孝服,旁的东西也都现成。
  不过半个时辰,景府大门前便挂起了大白灯笼,灵堂也已设好,待到到掌灯时分,洛娉妍这边儿也总算赶制出一批孝服,做工算不得好,但也能对付过去了。
  洛娉妍带着玉娘等人将孝服给景蕴他们送去时,景莳就跪在堂前烧纸哭灵。
  洛娉妍虽不喜蒋姨娘,但死者为大,此时也不必再计较那些,上前给蒋姨娘上了香,便扶着云袖的手走到景莳身旁,艰难地蹲下身要烧些纸钱。
  景莳见此心中一暖,急忙低声劝道:“嫂嫂身子重,就别管这些,照顾好自己才是要紧的,如今天晚,快些回去歇着吧。”
  洛娉妍闻言勉强一笑没有理睬景莳,依旧蹲下,烧过纸钱方才轻声劝道:“还没用过晚膳吧?逝者已矣,小叔千万保重自己,姨娘生前最是疼你,定是希望你好好儿的,见你这样儿姨娘定然也是不能安心的。”
  景莳闻言不知说什么才好,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儿,回想起蒋姨娘去世时的情景,不由红了眼眶。
  见此洛娉妍叹了口气,扶着云袖的手缓缓站起身,道:“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便是为了让姨娘安心,你也多少吃一些。”
  说完洛娉妍便带着云袖等人退出了灵堂,谁知路过偏厅时,景蕴正好与邹伯一道出来。
  看着满脸疲惫的景蕴,洛娉妍不由停下了步子,上前轻声问道:“爷用过晚膳了吗?”说完浅笑道:“我正要去厨房给小叔拿些吃食,爷若……”
  景蕴如何看不出洛娉妍也饿着肚子忙活到现在?不等洛娉妍说完,便点头道:“让云袖去拿。”说着朝邹伯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明儿我让莫问跑一趟五峤郡,看安王那边儿究竟怎么回事儿,北蛮人可不会陪咱们干等着。”
  邹伯闻言点了点头,神情凝重的转身前去安排。待云袖带着篾儿去厨房拿晚膳后,景蕴才扶着洛娉妍的腰进了偏厅。
  玉娘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待二人落座后,便提了茶壶笑道:“我去烧壶差来,今儿晚上怕是没得歇息,喝点茶提神也好。”洛娉妍点了点头,玉娘便也退了出去。
  直到此时,景蕴才一把将洛娉妍搂在怀中,拼命地嗅着她发间的味道,满是伤感地道:“我们到底去晚了一步。”
  洛娉妍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否则以景蕴对蒋姨娘的态度定不会如此,但洛娉妍并没有追问,若景蕴要说,她便听着,他若不想说,她也不愿强迫他。
  景蕴紧紧地搂着洛娉妍,好半晌就在洛娉妍觉得有些难受时,才缓缓松开双臂,将她轻轻地圈在怀中,道:“若没姨娘,当时中箭的怕就是父亲。”
  蒋姨娘为就侯爷负伤,这事儿洛娉妍是知道的,点了点头便听景蕴接着道:“父亲收到邹伯传去的消息,亲自带队来接应那批药,谁知中途被辽王的人埋伏,姨娘赶到时,正好有一支毒箭射向父亲……”
  洛娉妍闻言忍不住惊呼出声儿,景蕴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轻声道:“那些人估计没料到,姨娘竟会连命都不要,直接就飞身替父亲挡下了那一箭。”
  景蕴并非铁石心肠,想起蒋姨娘临死前的模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闭眼道:“箭上淬了毒,若我能早两三日赶到,或许还能想想法子,可我们赶到时,姨娘已经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整张脸都浮肿着,嘴唇和指甲更是紫的发黑……”
  洛娉妍急忙捧住景蕴的脸,望着他的眼睛,摇头道:“别说了,你已经尽力了,小叔知道,父亲也会理解的。”
  景蕴低头抵在洛娉妍的额头上,苦笑一声儿,略带哽咽地道:“她没有理会景莳,只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她不后悔,求我让她和父亲葬在一起。”
  洛娉妍望着景蕴的眼睛,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她知道景家祖坟里,百十年来葬着的都是女眷,所有男丁都埋骨沙场,葬在了边疆……
  低头沉默了许久,洛娉妍才轻声道:“姨娘定然很爱父亲,很爱很爱。”说完洛娉妍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景蕴的衣襟,一字一句地道“若有一日,你也要来守卫北疆,也将埋骨在这儿,那,我也不要葬在祖坟,我也想和你葬在一处!”

  ☆、八五六 兄嫂

  景蕴微红了眼眶,不自觉的收紧双臂,将这个信誓旦旦要与自己葬在一处的人儿,紧紧地搂在怀中,吻,情不自禁地落在她的鬓角……
  搂得太紧,洛娉妍忍不住推着景蕴的胸膛挣扎起来,她实在太害怕伤到孩子,景蕴却越发收紧了双臂,将头也埋在了她的颈窝,闷闷地道:“别动,让我抱抱。”声音带着一丝黯哑,也带着一丝祈求。
  洛娉妍不由浑身一震,果然停下了挣扎,只小心地护着滚圆的肚子,静静地靠在景蕴怀中。
  谁知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云袖一声轻咳,让洛娉妍“嗖”地红了脸,一下将景蕴推开老远。
  洛娉妍不好意思,云袖与玉娘脸上也火烧似得发烫,二人相视一笑,低着头联袂走了进来。也不去看景蕴与洛娉妍,云袖低着头轻声禀道:“晚膳已经取来,不知摆在哪儿,二爷的晚膳是送过去还是……”
  话未说完,洛娉妍便轻咳了一声儿,打断道:“晚膳就摆在这儿,去将二爷请来一块儿用膳,就说我们在等他。”
  话音刚落,景蕴却出言道:“还是我去叫他吧。”说着人便已经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前却又顿住了脚步,回头吩咐道:“天冷,记得温壶酒,不然怕他夜里受不住。”说完方才步出偏厅朝偏院而去。
  云袖闻言看了洛娉妍一眼,方转身出了偏厅取酒去。
  玉娘见只剩下洛娉妍与自己二人,深吸了口气,一边儿将饭菜摆出来,一边儿小心地打量着洛娉妍,小声儿道:“少夫人怀着身子,红白喜事就都该避讳着些,方才很不该去上香烧纸,听老人说,不吉利。”
  玉娘说完想到什么,像是怕洛娉妍误会,又急忙解释道:“原您进去时我就想劝您的,可话没来得及出口您已经进去了。后来……后来见二爷那样儿,我就……”
  想到景莳那呆滞的神情与动作,若非自己进去,说他是吊线木偶也不为过,洛娉妍不由叹了口气,打断道:“快别说这些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话,佛主有灵,只能分辩善恶。”
  玉娘闻言点头笑道:“少夫人说的是,之前听云袖姑娘说,少夫人是被姨娘挟持出京的。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们这些边城百姓心里还挺感激她的。若非姨娘将少夫人劫持来了,咱们还不知要多死多少人呢。”
  洛娉妍闻言忍不住横了玉娘一眼,玉娘却是低头笑道:“少夫人别这样看我,我说的是心里话,若非少夫人到了边城,便是我哥哥腿上的伤,也都不知能不能好。还有狗儿他奶奶,都咳了好几年了,如今瞧着却是好了许多。”
  想到自己重生而来,洛娉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再次叹了口气道:“姨娘也算是为国捐躯,不管她过去做了什么,至少那批药,若非有她护着能否送到侯爷跟前儿还不一定。”
  见玉娘瞪大了眼望向自己,洛娉妍顿了顿,点头道:“你是不知,我听溯风说往三关镇去的路上就遇了好几批劫药的,都是姨娘带领他们将人赶跑,虽说没能将人全都留下,但姨娘也算是尽心竭力。”
  玉娘点了点头道:“边城年年打仗,除了咱们这样的百姓,还有不少山匪,侯爷也曾带兵清剿过,可剿了一批又一批,没完没了的。”
  洛娉妍不知景蕴与景莳已经到了偏厅外,闻言瘪嘴一笑,冷声道:“什么山匪,辽王早有狼子野心,依我看怕大多是他派来的探子,侯爷自然是剿不完的!”
  景蕴与景莳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都皱眉沉默下来,洛娉妍所说的,他们自然更加清楚,尤其是景莳,甚至有些他都知道落脚点……
  洛娉妍却在此时话锋一转,叮嘱道:“往后可别再说什么吉不吉利的话,咱们府里没有多的人,父亲不在,我跟爷便是小叔仅有的亲人,他母亲去了我怎能视而不见?再说姨娘是为救侯爷去的,便是停放在英灵堂也不为过。如今停在偏院,我做不了别的,总要尽点儿心力。”
  玉娘闻言急忙点头应道:“少夫人心善,您说的我都记下了。”却不知景莳在门外,已经红了眼眶。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景莳却是不知不觉间落了泪……
  景蕴见此叹了口气,拍着他肩头道:“说起来姨娘若非之前护药受了伤又一直隐忍着,当时未必就会中箭……”说到这儿景蕴停了下来,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景莳。
  景莳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大哥不必如此,娘的想法我都知道,她不过是想要……”
  话未说完,景蕴便出言打断道:“不管怎么说,你嫂嫂说得对,姨娘此次于国于家都有大功。”
  景莳抬头望着景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嗓子眼却像被堵住了似得,竟什么也说不出。
  景蕴拍了拍他肩膀,叹道:“人活着总要向前看,姨娘也好,战事也罢,还有许多事儿等着咱们。先进去吃了饭再说。”说完景蕴便当先走了进去。
  见景蕴进来,洛娉妍停下了话头,玉娘更是急忙添饭摆好碗箸,退到一旁。
  洛娉妍见景蕴一人进来,不由诧异地问道:“小叔怎地没过来?”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见景莳已经跟了进来,方才明显地松了口气道:“人是铁饭是钢,无论如何,姨娘总是望着你好的,千万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让姨娘不安心,也让我们担心。”
  景莳闻言含泪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地笑容,点头低声道:“嫂嫂说的是。”
  见此洛娉妍心里越发觉得难受,正想着如何安慰他,却听景蕴淡淡地道:“吃饱饭,明儿你就带人剿匪去。”
  洛娉妍闻言一惊,猛地回头嗔怪地看向已经坐在桌边儿端起碗的景蕴,正想说什么,景蕴却是抬头扫了她一眼,看向景莳道:“当初我答应了姨娘,七日后你便护送姨娘回京。”
  景蕴说到这儿顿了顿,不待洛娉妍反应过来又接着沉声道:“跟我母亲一道,暂存在大相国寺吧。”
  景莳闻言双眼猛地一亮,知道景蕴这是答应让自己母亲与嘉善郡主一道,将来和父亲合葬在一处,心中一酸,眼泪便再次落了下来,却是点头哽咽道:“大哥放心,我定在七日内,剿灭那些山匪!”
  景蕴自然知道景莳话中的意思,没有闷闷地“嗯”了一声儿,没有多说什么。
  洛娉妍却是惊得好半晌没回过神来,这事儿……若是外祖母跟芝姐儿知道了……能答应吗?
  洛娉妍紧皱着眉头,抿着嘴没有说话,心中却不由忐忑起来。景蕴见她如此模样,怎能不知她心中所想?
  景蕴没有急着安慰洛娉妍,也没有与她解释什么,自顾自地低头刨了两口饭,方才抬头看向景莳,沉声道:“回头我写两封信给你带回去。”说完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得,继续埋头吃起饭来。
  洛娉妍闻言松了口气,抿嘴朝景蕴一笑,挨着他坐了下来。景蕴见此挑眉夹了块肉,状似不经意地随手搁在她了碗中……
  看着景蕴与洛娉妍温情脉脉地互动,景莳的嘴角也渐渐带出了一丝笑意。他自然明白景蕴口中两封信的含义,却并不知这两封信帮了他多大的忙。
  深吸了口气,景莳没有说话,只是将感动深深地藏在了眼底……

  ☆、八五七 安王

  一夜无话,看着空荡荡地灵堂,洛娉妍叹了口气,她没想到景莳竟真的带人剿匪去了,更没想到的是景蕴会将从京城带来的人手,并莫言跟溯风都让景莳一并带了去。
  洛娉妍不知道的是,景莳走前还给莫问写了封信,让他带去了五峤郡交给安王。
  安王也因景莳这封信,延缓了前进的脚步。直到半个月后,安王才终于带兵赶到边城……
  莫问赶回边城时,景莳已经从边城剿匪到了三关镇,却没想到就在这时,辽王跟北蛮同时发动了进攻。
  一时间援兵未至,锦乡侯手里兵力显得捉襟见肘,但却喝令景莳立即返回边城,护送蒋姨娘棺樽回京。
  景莳几番力争,却被锦乡侯呵斥道:“你什么时候才长大!难道还没看清吗?对面站着的除了北蛮兵与辽王,还有你外祖父跟舅舅们!难道你想与他们战场上兵戎相见?”
  景莳闻言浑身一震,默默地低下了头。第二日一早便起身返回边城,也正是在此时,安王终于率兵赶到了边城,景莳顾不得休息,与景蕴一道携边城留守子弟出城相迎。
  见景莳站在景蕴身侧,安王眯了眯眼,却是朗笑道:“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多亏了你的信咱们这次顺利拔掉了不少钉子,此乃大功一件,待班师回朝后,本王定当禀明圣上为你请功!”
  景莳却不敢应下,低着头惶恐地道:“不敢当王爷夸赞,草民戴罪之身,但求赎罪,不敢有……”
  话未说完,安王便挥手打断道:“在本王这儿功就是功,至于别的,自有圣上和文武百官论断。”
  说完安王扫了眼景蕴身后几人,点了点头朝景蕴道:“战事要紧,也别搞那些个虚礼,咱们这就进城,明儿一早,本王就去与你父亲汇合。”说着安王便朝城门内走去。
  景蕴见此朝安王身后几位将军抱拳一礼,大多都是认识的,锦乡侯世子的名头不值什么,但圣上身边儿的红人,惠宁长公主唯一的外孙,却没人敢不放在眼中,众人急忙停下脚步抱拳回礼后,才追着安王脚步而去。
  待众人走远景莳方才起身,景蕴见此拍了拍景莳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出迎众人随安王回了城。
  得知安王一行要暂住薛府,邹伯早已帮着薛楠将薛府收拾妥当,今儿一大早,洛娉妍更是去了薛府帮着置办下接风酒宴,就等着安王等人的到来。
  然,前往薛府途中,路过景府大门前,安王见门楣上高挂着一对硕大的白灯笼,不由驻马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景蕴……
  原本得知暂住薛府,安王心中就诧异不已,不管是依着亲戚关系,还是官爵身份,住在景府才是最合适的安排,此时对此安排虽然心中了然,却又好奇何人去世能得如此尊荣。
  景蕴兄弟就在自己身后,锦乡侯虽不在城内,安王却知晓他安然无恙的领兵在三关镇与北蛮兵对持,前不久才打了一场打仗,虽说是险胜……或者说是惨胜,却也成功守住了三关镇。
  此时安王不由想到了景蕴身怀六甲被劫离京的妻子——洛娉妍,看向景蕴的目光便带上了诧异与同情……
  景蕴只是不知安王心中所想,否则怕是会被气的吐血,见安王驻马不前,不由侧头看了跟在身旁的景莳一眼,上前轻声将蒋姨娘之事,简单向安王解释了一番,安王闻言深深地看了景莳一眼,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翻身下了马。
  安王下了马众人自然只能跟着,景府更是大开中门,将他迎了进去,却不想安王进了景府直奔蒋姨娘停灵的偏院。
  安王站在蒋姨娘灵前沉默了许久,才在景莳不敢置信地目光中,示意景蕴点了香给他。
  安王双手执香深深地鞠了一躬,又亲手将香插在了香炉中,这才侧头看了景莳一眼,轻叹道:“你母亲倒是个痴情女子。”说着安王目中露出追忆之色,好半晌才接着道:“说起来,当年是你母亲给锦乡侯下了迷药,这才有了你。”
  景蕴闻言不由瞪大了眼,这事儿连他也不知道!
  也不知是羞还是愧,景莳脸色涨红地低下了头,身侧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却正好错过了安王戏谑地目光。只听安王接着笑道:“你父亲将你们母子带回京时,别说皇姑母与圣上,便是我心里也有怒气。”
  安王虽没提景蕴的母亲嘉善郡主,但嘉善郡主当初的心情,不用说景莳也能猜到。身侧的手不由缓缓松开,景莳的头埋得更低了些,就连背,似乎躬了起来……
  安王却像是越发来了兴致,望着沉默不语的景莳,挑眉道:“你母亲这些年很是安分,若非劫持了蕴哥儿媳妇,别说我,想必好些人都已经忘了她当年那些惊人的壮举。”
  安王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气氛却有些尴尬起来。景蕴回过神不由轻咳一声儿,浅笑道:“姨娘不过是慈母心肠,怕二弟受了委屈。”说完转话锋一转,道:“说起来若非姨娘拼死护送,那批药还到不了父亲手里,如今三关镇还不知会怎样呢。”
  景蕴如此明显的圆场,安王怎会听不出?闻言深深地看了景莳一眼,方才朝景蕴点了点头,一甩袖转身出了灵堂。
  见此景蕴也不好多说什么,叹了口气疾步跟了上去,景莳将安王一行送至大门前便停下了脚步。他本是守孝之身,不去薛府赴宴也是合情合理。
  景蕴自然知道景莳此时的心情,小声儿劝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别想那么多,姨娘的事儿要紧,你赶紧收拾收拾早点歇下,明儿一早安王启程后,你也启程返京。”
  景莳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眼安王的背影,望着景蕴小声儿问道:“大哥要等嫂嫂生产后再回去?”
  景蕴闻言没好气地反问道:“你嫂嫂怀孕七月有余,我怎敢此时上路?”
  说完见景莳低下了头,不由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别多想,我没怪你的意思。至于外祖母跟芝姐儿,她们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否则当年外祖母便不会允许姨娘进门,更容不得你活到现在。”
  景莳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景蕴便接着道:“你回去后将我的书信交给外祖母与芝姐儿,她们自会明白。至于府中……想必舅母尚未离去,定会照应于你。”
  景蕴说完见安王一行皆已出府,再次拍了拍景莳的肩膀,便疾步朝安王一行追了上去。
  景蕴自然想不到,景莳这次回到京城会发生什么,便是景莳自己,对此也是始料未及……

  ☆、八五八 瞎说

  第二日天刚亮,景莳便护着蒋姨娘的棺樽,出了西城门朝着京城而去。安王也在此时出了北城门,与昨夜就宿在城外的兵士们汇合,朝三关镇继续进发。
  然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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