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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锦乡-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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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娉妍见景芝那样儿,忍不住抿了笑劝道:“芝姐姐快别这样,殿下说的没错,不管怎样那也是我父亲,我又岂能不回去?”
  惠宁长公主见此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你能这么想便是最好,回去后与你父亲好好儿说。你之前的顾虑很对,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不必与你父亲生伤了。只需在出入饮食上多加留心。”
  听惠宁长公主这般一说,洛娉妍尚未说话,晨霜夕月便双双从洛娉妍身后走了出来,跪伏在惠宁长公主跟前儿齐声道:“奴婢定当小心伺候。”
  惠宁长公主见此并不理会二人,自顾端了茶盏抿了口,崔嬷嬷方上前唤起了二人,二人对视一眼才再次回到洛娉妍身后。
  洛娉妍却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留意晨霜夕月二人的神情,惠宁长公主倒是留意到了,对此颇为满意。崔嬷嬷看在眼中更很为洛娉妍高兴。
  洛娉妍想了想,壮着胆起身朝惠宁筝公主一礼,问道:“殿下的意思可是说,此事父亲若是不提,娉妍便装作不知,什么也不说吗?”
  惠宁长公主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却是露出一丝笑意,声音很是平淡地问道:“你若什么也不说,你父亲难道不会怀疑,是你与你舅舅合谋算计他?或者就是你舅舅有意欺骗他,挑拨他与你继母之间的关系”
  洛娉妍闻言心下一禀,随即了悟地点了点头,再次与惠宁长公主一礼,声音很是干涩道:“娉妍明白了,谢殿下指点。”
  见洛娉妍还算受教,惠宁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尽快回去,前面不必要就好好儿呆在府中。有事儿可以遣人告知芝姐儿。”说到这儿惠宁长公主顿了顿,回头对崔嬷嬷笑道:“我瞧着你挺喜欢这丫头,往后若是有事儿,你且帮衬着些。”
  崔嬷嬷跟在惠宁长公主身边儿几十年,又岂是寻常人?闻言立时明白惠宁长公主的意思,点头笑道:“殿下放心,老奴知道怎么做了。”
  听惠宁长公主与崔嬷嬷如此一说,洛娉妍心中之前那份轻松欢快已然荡然无存,虽不甚明了,却仍对着惠宁长公主一礼道:“谢殿下指点。”说着又朝崔嬷嬷一礼:“谢嬷嬷照拂。”
  崔嬷嬷见此眼中笑意越浓,侧身朝边儿上让了让,只受了半礼,点头笑道:“不敢受洛小姐如此大礼,洛小姐也不必多礼。”说完朝惠宁长公主笑道:“老奴且去瞧瞧午膳备好了没有。”
  待崔嬷嬷退出房内,景芝才横了洛娉妍一眼,抓着惠宁长公主的袖子,嘟着嘴不满地问道:“外祖母与妍儿在打什么哑谜?还不快说与我听听?”
  惠宁长公主看着一脸孩子气的景芝,叹了口气,芝姐儿已经十四岁了。自己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还能庇护她几年。
  想到这儿,惠宁长公主看着洛娉妍干净的眼睛,便拿定了主意,希望将来这丫头能帮衬芝姐儿一二。
  拿定主意地惠宁长公主,当着景芝的面儿,毫不避讳地与洛娉妍,分析了周氏与董老夫人的算计,没想到这里面竟牵涉如此之多,有这么多从未想过的弯弯绕绕,听得二人是目瞪口呆。
  景芝尚且好些,毕竟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耳濡目染的事儿不少,如今又得惠宁长公主如此毫不避讳的指点,顿时将里面的事情想了个七七八八。
  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景芝便有些歉意地望着洛娉妍,小声儿地叹息道:“没想到竟是我连累了你。”
  洛娉妍虽没景芝想得透彻,心中却也犹如明镜一般,闻言眉眼弯弯地道:“芝姐姐说的哪里话?便是没有你,夫人交易的对象大不了从董府换做别家,十万两银子换做别的数字罢了。”
  惠宁长公主见此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笑道:“洛丫头能想的通透便好,往后你们姐妹要一直这样相互理解,相互扶持才好。”
  惠宁长公主见机会难得,稍作犹豫,便又将洛镇源与董侍郎的心思,娓娓说与二人,听得二人皆是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这后宅之事竟还牵连朝堂。
  惠宁长公主亦是叹息道:“自古以来,历朝历代虽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你们仔细瞧瞧,哪朝哪代的皇上立后纳妃与前朝无关?再看看朝中这些个功勋大臣们,哪门哪户娶妻嫁女不看家族背景?难不成仅仅只是为了颜面?”
  听惠宁长公主这般一说,景芝点了点头心中有所了悟,神色却是黯淡了两分。
  而洛娉妍却是明显的露出一丝茫然,若真如此,前世自己为何会嫁入安阳伯府?这里面又有什么算计与交易?
  惠宁长公主见此却只当洛娉妍太过震惊,尚未想得明白,也不着急催促,只与景芝在一旁说笑,待洛娉妍缓缓消化。
  洛娉妍并未失神很久,只片刻便想得明白。不管前世如何,今生有了红螺等人的帮衬,有了舅舅舅母庇护,有了芝姐姐的爱惜,还有长公主的指点,自己定然不会活得与前世一般窝囊,最后落得那般凄苦!
  几人说笑一顿,崔嬷嬷便来告知午膳已经备好。洛娉妍留在长公主府,陪着惠宁长公主与景芝一道用过午膳,方才告辞离去。
  景芝送过洛娉妍回到正殿,惠宁长公主已经更衣歇下,景芝也不再打扰,回了自己在长公主府内的院落。却不知在她回来之前,惠宁长公主曾面色严肃地吩咐崔嬷嬷:“立时遣人将蕴哥儿唤来,就说我有事儿跟他说。”

  ☆、二五四 相信

  景蕴早在馨芙回来禀报时,偶然将馨若的话,简单复述一遍之后,便立时联想到了今日朝中传言,说是要桑阁老年后便要退隐,要从六部重新提拔一人起来之事。
  此刻长公主府遣人来唤他前去,想起今日景芝与洛娉妍去了长公主府,景蕴便心中明了所为何事。匆匆换了衣裳,去了见了惠宁长公主。
  当惠宁长公主皱眉说道:“如今朝廷局势越发混乱,这些人个个都打着如意算盘,也不知圣上是如何作想的。”
  说到这儿,惠宁长公主长叹了口气,摇头道:“纵然本宫乃是圣上的亲姑姑,可别说是亲姑姑,在君臣之道面前,亲儿子都没有说话的余地,又哪里有我说话儿的余地?”
  景蕴看着外祖母一头银发,很是忧心的样子,笑着宽慰道:“圣上所思所想岂是做臣子的能够猜度的?外祖母且放宽心吧,圣上定是有了想法才会如此行事,后面定有安排。”
  听了景蕴的话,惠宁长公主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只叹息道:“蕴哥儿不必担心我,本朝立朝百余年,历经不过四代,我也跟着看了这六七十年,历经了三代,有什么是没见过?”
  说到这儿,惠宁长公主叹了口气,喃喃道:“只希望圣上不要一时冲动才好”
  说完惠宁长公主又忽然想起洛娉妍所遇之事,皱眉道:“你瞧瞧如今这些个朝中大臣,个个都在为自己谋划,如今都谋划到我头上来了,连个小姑娘都不肯放过。”
  景蕴闻言也是皱起眉头,好半晌才笑道:“这些外面的事儿,外祖母便别想那么多了,总之咱们跟着圣上走总是不会错,那里就到要劳您费心的地步?”
  说到这儿,景蕴话锋一顿,冷笑道:“至于那些敢于算计外祖母的,且交予孙儿处理便是,定不会让那些人好过,不然岂不是人人都能算计咱们?”
  惠宁长公主闻言点了点头,正欲再问问前几日朝中传言,景芝却是跑了进来,一进门便笑道:“哥哥可是来接我的?我还想在这儿多陪外祖母几日呢。”惠宁长公主的话,便也只好停了下来。
  看着景蕴少年老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下也甚是难过,自己女儿的宝贝儿子,小小年纪便要担负如此重担遂话头便有意地往轻松上带,又有景芝在一旁插科打诨,倒也是一副欢声笑语的样子。
  洛娉妍回到沈家别院,请安时与舅母说起今日惠宁长公主之言,傅氏亦是高兴不已,笑道:“长公主可是历经三朝,又处在那样的高位,什么没经过没见过?这样的老人最是智慧,你可要仔细长公主的教诲。”
  傅氏看着洛娉妍望着自己的脸,顿时想起早逝的沈紫君,心中不由便有些同情惠宁长公主。叹了口气道:“长公主殿下尊贵了一辈子,可到底亲生的女儿早早的去了,只留下两个孩子”
  说到这儿,傅氏顿了顿,望着洛娉妍的眼睛,叮嘱道:“如今你因与她外孙女交好,她便肯如此指点你。往后娉妍可要时时记得孝敬长公主殿下。虽说她身边儿不缺人伺候,但这人老了便总喜欢孩子们多陪在身边儿。”
  洛娉妍闻言点了点头,望着傅氏笑道:“舅母的话娉妍记住了,往后娉妍也会时时记得孝顺舅母的。”
  傅氏闻言慈爱的抚了抚洛娉妍的头发,想了想叮嘱道:“那周氏惯会做戏,你父亲又是个耳根子软的。这次咱们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娉妍回去后,你父亲若是问起此事,你便替她分辩两句,只说是有人陷害她。别的都推到舅舅舅母身上便好。”
  洛娉妍心下感动,三日后回到洛府,却果然如傅氏所言那般,对洛镇源解释道:“咱们家又不缺银子,夫人何苦如此害娉妍?结亲乃是结两姓之好,娉妍那样嫁过去,不成仇已是不错,哪里就有好了?”
  说完洛娉妍顿了顿,迎着洛镇源很是复杂的目光,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笑道:“许是有人陷害夫人,这也是有的。总之娉妍是断不相信,夫人会如此害娉妍。纵容娉妍不是夫人亲生的,可毕竟咱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来年。”
  听洛娉妍如此说,洛镇源闭了闭眼,既有欣慰,也有愧疚,他心里是相信此事确实存在的,周氏一直打着沈氏的嫁妆,这点他一直知道。只是
  如今不管长女是真心愿意揭过,还是顾及自己颜面不愿提及,洛镇源的心里都是暖暖的,遂点了点头,很是欣慰地笑道:“妍儿能如此想,为父很是高兴,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下面还有弟弟妹妹。”
  洛娉妍听洛镇源如此一说,心中一阵酸涩,面儿上却是丝毫不显,故作天真地歪着头,挑眉笑道:“不这样想,那父亲认为娉妍该如何作想?”
  见洛镇源不说话,洛娉妍还伸出纤细莹白的手指,点了点洛镇源的胳膊,嗔道:“父亲快说,父亲认为娉妍会如何想?难不成在父亲眼里,娉妍便是那亲疏不分的人?”
  洛镇源见此被逗得哈哈大笑,点着洛娉妍小巧的鼻尖儿道:“为父自然知道,我们妍儿是最为懂事明理的。”
  从洛镇源书房出来,洛娉妍带着给周氏准备的礼物,跟在洛镇源身后一块儿去了上房正院,见到周氏便笑道:“原没打算在舅舅府中多住,偏舅母舍不得我,让我多留了两日。”说着将手中准备的八色礼盒递了过去,笑道:“这是给夫人带的礼物。”
  周氏见此冷冷一笑:“我可不敢要沈家的东西,这没风没影儿的,都到老爷跟前儿编排我,若我收了他沈家的东西,还不知如何造谣诽谤我呢。”
  洛娉妍见此怀疑周氏并不知道,舅舅已经拿走自己庚帖的事儿,心中暗喜,更是始终记得惠宁长公主的教导。遂勉强笑容道:“瞧夫人说的,都是一家人些许误会罢了,牙齿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呢。”
  说着洛娉妍极为委屈的看了眼洛镇源,含泪勉强笑道:“难道夫人连娉妍也不相信吗?娉妍可是相信,那事儿定然不是夫人所为。”

  ☆、二五五 缓和

  周氏闻言冷哼一声儿,讽刺道:“什么一家人?我姓周,你父亲姓”话未说完,洛娉妍便不敢置信的抬头望着周氏,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
  洛镇源见此心中一痛,恼怒非常,一拍炕桌,沉声呵斥道:“够了!难道你连孩子都不如了?”
  一时间无论是周氏的奶娘陈嬷嬷,还是还是在屋里伺候的白芷香桂,具是敛声屏息,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周氏更是一惊,抬头望着洛镇源,张了张嘴心虚地说不出话来。
  洛娉妍见此,心中冷笑,面儿上却是不显分毫地上前两步,将手中的礼盒塞在陈嬷嬷怀里,拽着洛镇源的胳膊,像是怕他动手伤害周氏一般,轻声劝道:“父亲莫要动怒,夫人被人陷害,心中恼怒也是有的。”
  洛娉妍声音越说越眼泪却是不住地往下掉,那委曲求全的模样,看得洛镇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疼不已,却又不好继续发作,深吸口气安抚道:“娉妍刚刚回来,先回你院子梳洗去吧。”说着还冷冷地瞪了周氏一眼。
  周氏不敢置信地望着洛娉妍,明白自己如今是着了洛娉妍的道,心中却也并不着急。
  暗道:瞧着老爷那样儿,应该还不清楚君墨那事儿,只待过了这段日子,多在老爷跟前儿说说君墨那孩子的好儿,老爷向来爱惜人才,这事儿也不愁不成!只是不知那沈森究竟跟老爷说了什么,让老爷那般动怒,至今尚未消气儿。
  周氏眼珠一转,看着洛娉妍朝着自己缓缓一礼后,便往外退出去,顿时有了主意,别人不知道那沈森与老爷说了什么,问老爷也是不说的,但那洛娉妍却是定然知晓!如此看来,倒是要与她好好缓和关系才是。
  想到这儿,周氏也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扬声儿道:“老爷就知道吼我,难不成我受了委屈还不能发发脾气了?”
  说完周氏瘪了瘪嘴,拉住洛娉妍的胳膊,笑得比哭还难看地道:“妍儿莫要生为娘的气,为娘实在是”说到这儿,周氏闭着眼深吸了两口气,才接着道:“为娘心里苦啊!”
  洛娉妍见此心中暗恼,却不得不驻足劝慰道:“娉妍没有怨过夫人,夫人且放宽心。”说着一指陈嬷嬷手中的礼盒,红肿着眼睛,笑着轻声儿道:“那是娉妍特地给夫人带回来的,夫人消消气儿,一会儿尝尝,定然喜欢。”
  洛镇源见此叹了口气,挥手道:“好了好了,娉妍赶紧回去梳洗,好好歇息歇息。”说完看了眼周氏,皱眉道:“大年下的谁家总是哭哭啼啼?你也快擦擦脸,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洛镇源发了话,洛娉妍自是不会再多做逗留,辞了周氏与洛镇源,便带着晨霜夕月回了翠庭轩。
  谁知刚进院子,便见洛继宗从里面走了出来,姐弟二人皆是一愣,随即洛娉妍回过神笑道:“继宗可是在这儿等我?”
  若是往常,洛继宗或许还会玩笑两句,今日却是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道:“姐,有些事儿,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洛娉妍见此,心下虽是疑惑,却是点了点头道:“那你到书房等我,我换身衣裳就过来。”
  晨霜夕月亲自守在门外,连满儿沫儿都被打发了出去,洛娉妍才问道:“继宗想跟我确认什么?”
  洛继宗抿了抿嘴,将那日董君墨去书院找自己说的话,以及晚间舅舅沈森过来与父亲的交谈,跟洛娉妍学了遍。
  洛娉妍听完也是沉默下来,好半晌从大相国寺开始对洛继宗细细地讲了一遍,末了又将惠宁长公主的话说与了洛继宗,见洛继宗张着嘴半晌没有回过神的样子,洛娉妍担忧地叮嘱道:“这事儿万不能声张。”
  洛继宗脸色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自此,洛娉妍便如惠宁长公主所交代的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呆在府中,哪儿也没有去。便是有人给她下了请柬,洛娉妍也都通通推拒。只偶尔遣人与景芝和孙文婷二人,书信往来,也仅二人。
  在周氏刻意缓和关系,洛娉妍不愿撕破脸皮的情况下,洛府的一切看起来都渐渐归于了平静。
  倒是梁夫人,洛娉妍发现她最近时常带着梁丽萍来寻周氏说话儿,这在前世今生都是从没有过的,故而被洛娉妍放在了心上。她忘不了惠宁长公主说过的话,后宅不仅仅是后宅,也不知这梁夫人所为何事洛娉妍虽猜不透,心中却悄悄起了警惕。
  一晃年三十便过去,除了洛妙姝对洛娉妍与周氏越发融洽的关系恨恨不平外,洛府上下,皆沉浸在欢声笑语中。
  初二初三走舅家,洛娉妍主动提出先去周府,初三再到沈家,这让洛镇源甚觉欣慰的同时,周氏亦是窃喜不已。只洛妙姝心中冷笑,面儿上却是不显分毫。
  整个年节里,洛继宗跟着洛镇源走亲访友。洛娉妍与洛妙姝也每日随着周氏走西家,串东家。吃不完的宴请,拜不完的年。马不停蹄地直到忙到正月十五元宵节,洛娉妍才算是松了口气。
  舅舅一家多年不曾上京,洛娉妍早早儿的便约上表姐沈初雪,元宵节要一块儿上街游花灯。
  天尚未黑,洛娉妍便穿戴整齐,裹了舅母年前送给自己的金丝裘大蹩,带着晨霜夕月朝紫苑去与周氏辞行。
  就连院儿里的小丫鬟英儿蕾儿满儿沫儿等人,也跟着奶娘崔妈妈出了门子,上街看花灯去了。整个翠庭轩都安静了下来,只留不愿出门的红螺一人看家。
  京城一年中,元宵节是最为热闹的,旁的节日都无法与它相比。
  不说下午,除了由皇后娘娘掌管的凤翎队外,在京城宿营的龙翼卫与虎啸营,以及骁骑营与北山大营,都会在这湖上来一场冰球比赛。京中年轻热血男子们,大多便会在下午便到胜湖边儿上,一睹胜负。
  而夜晚降临后,那各色的花灯、灯塔,更是从沿着胜湖边儿上的得胜大道,转到朝阳大街,一直延伸到皇城脚下。女孩儿们也纷纷出门,或从胜湖游起,或直奔朝阳大街观灯。
  若晚了出门,路上定然人山人海,不说寸步难行,至少也是拥堵不堪。故而洛娉妍才会约了沈初雪在外用膳。
  谁知洛娉妍去与周氏辞行时,周氏却拉着她的手笑道:“初雪也是姝儿的表姐,让姝儿与妍儿一道去,再约上敏儿落雪以及清雅几个丫头,人多热闹些,你们鲜少出门,她们姐妹却是对京城甚是熟稔,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二五六 失望

  若是往常,洛娉妍定然是会拒绝的,然而想起惠宁长公主的建议,洛娉妍心念一转,便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洛娉妍与沈初雪,原是约到距离胜湖不远的晓月庄用晚膳,再沿着得胜大道,慢慢朝着朝阳大街步行而去,什么时候走累了,什么时候便打道回府。
  如今添了一个洛妙姝不说,还得到周府接人,如此去胜湖沈初雪定然久等。
  想到这儿,洛娉妍嘴角勾出一丝笑意,温婉地道:“如今天色不早,若是路上耽搁怕是哪儿也去不了,娉妍原与表姐约在胜湖边儿上,如今若再去接周家表姐,怕是时间不够,不若夫人遣人去周府接人,而后我们在舅舅家的晓月庄碰面,一道用晚膳。”
  洛娉妍不愿撕破脸,周氏更是有心缓和,见洛娉妍没有拒绝自己的提议,遂也满面慈和地笑道:“倒是为娘思虑不周,就依妍儿的意思好了。”
  洛娉妍一行原本三人,加上洛妙姝与闻鹤,五人一辆马车自是坐不下的,也不知周氏是否故意,偏就安排了一辆蓝帷珠缨宝瓶车,一辆黑漆平顶车。
  洛妙姝自是不会上那黑漆平顶车,就连看也不曾看一眼,对着洛娉妍冷冷一笑,便率先登上了第一辆车。洛娉妍微微皱了皱眉头,若是自己坐在后面这辆马车里,怕是不仅仅会招来嘲笑,也会让表姐跟着难堪
  洛娉妍叹了口气,对夕月轻声吩咐道:“你跟晨霜先在后面凑合着,回来时咱们再想法子。”说完洛娉妍抿了抿嘴,扫了眼对着闻鹤怒目而视的晨霜,叹息道:“你看着点儿。”
  夕月会意地点了点头,洛娉妍方才在夕月的搀扶下,上了洛妙姝同一辆马车。晨霜夕月也不得不跟闻鹤挤在了一辆车里。
  闻鹤缩着车厢角落里,离晨霜夕月远远的,一路上低着头并不言语,夕月瞧着心下多有不忍,晨霜却是用胳膊撞了撞夕月,不满地道:“可别上了人家的当!”说着瘪了瘪嘴“这主仆俩我看就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冷哼一声儿,挑帘看向了车外。
  各式的灯笼已经陆陆续续点亮了起来,马车转过朝阳大街上了得胜大道直直地往胜湖而去,到达晓月庄时天色已经擦黑。
  阿萝见洛府的马车在自己身前停下,欢快的跑过去唤道:“表小姐!”谁知车帘掀开,首先露出来的,却是洛妙姝那张冷冰冰的脸。阿萝心下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正想离开,却见晨霜夕月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阿萝瞪大了眼,正不知所措时,晨霜远远地便对她笑道:“表小姐已经到了?没想到你们竟比我们先到。”
  说着晨霜朝洛妙姝放心扫了眼,冷笑道:“我们也是很早就准备好了,若不是某些人死皮赖脸的要跟我们一道,我们也早就到了。”
  洛妙姝闻言顿时愤怒的转过脸,冷笑着朝晨霜走了两步。晨霜见此并不打算理会她,别开了脸只当自己没看见。
  谁知洛妙姝却是盯着她咬牙喝问道:“该死的奴才!你方才说谁死皮赖脸?”
  晨霜那性子,哪里肯搭理她?连头也不曾回的冷哼一声儿,彻底地激怒了洛妙姝。只听阿萝一声儿惊呼,以及刚刚扶着夕月的手下车的洛娉妍,一声大喝:“住手!”紧接着便是脸上火辣辣的疼。
  晨霜不敢置信地回过头,见洛妙姝竟然抬手就又是一巴掌,好在洛娉妍与夕月已经跑了过来,夕月猛地一下拉开了晨霜,洛娉妍也奇迹般地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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