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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妃君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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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柳行素不想问梦境的内容。
  白慕熙问她:“今天怎么会来?”
  柳行素正色道:“因为卫六说你病了,病得还有点严重,我想怎么说你这个病生得和我有点关系,就顺道来看看,另外见见我的灵珑姑娘。”
  “呵。”她还敢提灵珑,白慕熙连脑子里想的那些断片残画都不记得了,一手拍在她的后背上,“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说你想我不行么,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太子殿下您真有自信。”怪不得她总觉得柳承徽也时常脸厚如城墙,上梁不正下梁歪。
  白慕熙皱了眉,“你不过,是利用灵珑在外人面前撇清和我关系罢了,我纵容你不说,还陪你演了一出戏,颜面扫地,你气什么?”
  柳行素冷笑,乜斜着他,“你敢说,你不是舍不得她?”
  “我若当时将灵珑送给你,照你利用完一脚踢开的脾气,澄清了流言,得到了美人,以后还会来找我?”
  这倒也是。
  柳行素宽了宽心,“其实我来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柳行素斟酌了许久,此时才知道面对他的时候,这些话问出来有多不容易,但她还是咬牙便问了:“如果,我是说如果,陛下真的改立太子,你会怎么样?”
  他握住她的手,松了一下,眉宇如横了一道川。他极少流露出这么不自信的神情,柳行素心里百感莫名,可这个问题,她想,她还是问清楚为好。
  “我方才做了一个梦,好像很荒唐,可在那个梦里,我唯一的期望就是。我不是太子。”白慕熙皱眉,“权势对我而言,以前是理所应当,现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陛下选择睿王,我想我应该不能甘心,但至于会怎么样,我却没想过。”
  “殿下是储君,成大事者,怎么能优柔寡断?”柳行素颦眉。
  “算是吧。”那个“她”被吞没在火海的时候,他宁愿,他从来就不是太子。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来,也不能对任何人说。
  “你担心睿王会赢过我?”
  柳行素心里复杂,因为他的话又起了百种心思,“睿王一旦即位,你有什么下场,你都没想过?白慕熙,我但愿你不是个胸无大志的男人。”她咬低了声音,“你用阏氏和她幼子丁零王警示皇上兼顾大局,不可为了偏私之心为祸朝纲,这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要这个帝位?”
  “睿王的性子,做不了仁君,我想要帝位也是真的,但我能做多少,我也没有自信。”
  这是第一次,他同一个人说这么多,如此坦诚。
  柳行素犹如松了一口气,“我只想帮你。”
  “我本来便是太子,不需要你帮,这件事你也不要参与。”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有多重要她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让她来搅局,成为睿王的肉中之刺?所以他默认了与她的“情敌”关系,只想将她推出去而已。
  可是,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听话的女人。
  “已经不行了,这件事我已经拿定主意了,我认定的事,就会尽我一切的努力。”
  所有证据、疑点,矛头指向的人都是皇帝,他这么一个生性多疑、猜忌良将的皇帝,安稳地坐了近三十年帝位,应该已经够本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命打个广告——
新文文案:
前世,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他想了她一辈子,没敢动手。
今生,太子殿下决定走心走肾,先发制人。
甜宠文《长安迟暮》,十一月开,欢迎收藏么么哒。
太子能想起来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多了~

  ☆、第53章 君心似我心

  “为什么如此固执?”
  他问她为什么固执。
  可是白慕熙,你若是知道我; 满身伤痕地从地狱里爬出来; 亲族没有留一个人,高门贵阀顷刻之间覆灭如飞灰; 你就会懂我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我只是不想再懦弱了; 不想忍气吞声地过我的下半辈子。
  “殿下此时如果不下定决心; 接下来,皇上会直接动手剪除你的羽翼; 他属意睿王,突厥太后的事唬得住他一时; 唬不住他一世,一旦皇上将前路铺好了; 他会毫不犹豫。殿下难道不该忌惮?”
  “朝堂上两派之争; 已经很明显了,睿王的人正一个个冒头,前不久皇上提拔了睿王麾下一个校尉做禁卫军的副统领。禁卫军是什么; 那曾是殿下你的麾下; 这还不够明显?”
  “太渊剑; 封白承佑为世子,难道也都不够明显?殿下到底是要装睡; 还是彻底放弃了你的太子位?”
  她一席话犹如诛心之言,白慕熙原本便苍白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然,他捂着唇咳嗽起来; 视线有些迷蒙。
  柳行素咬牙,“算我今日没来过。”
  她起身要走,然而才走到内室的浅紫华贵的帘子边,才听到身后虚弱的声音:“你想要我怎样?”
  柳行素转过身,夕阳如火如荼地悬在窗棂上,映得她仿佛融化在这赤红的光晕里。
  桃色的暮云便在天外大朵大朵地渲染开来,一缕炊烟淡淡,庭院深林之中满树梅花堆砌。
  她映着斑驳的夕阳,那清秀眉眼,此时张扬肆意,像极了梦境之中跌入业火的女子。
  那一瞬间,他几乎恐慌起来,缩了缩瞳孔。
  “从今日起,我是你的人。”
  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可脑海里仿佛钻入了一个怯弱而清澈的声音,好像某个旖旎的晚上,她问他“我是你的人了吗”,好像……
  他从床榻上起身,只合了一件亵衣,露出精瘦的胸膛,半披的修长黑发,几缕垂在鬓边,飘逸脱尘,而又有一缕惑人,如果上次徐义理找的不是那个少年,而是眼前的太子爷,她说不定就从了。
  白慕熙走到了她身前,贴着她细细地打量,好像在看这张脸的主人有什么让自己心动、也让自己无奈的地方,他深深吸气,“孤永远输给你了。”
  柳行素眯眼,“我现在是替你做事的,殿下何出此言?”
  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纵容和无奈。
  “殿下,你该喝药了。”他的手冰冷得犹如一团雪,她将卫二留下的尚且温热的药碗端起来给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病了,你才会来?”他忽然问。
  她一时来不及反应,白慕熙看了眼黑漆漆的药汁,皱眉,“那我要好起来做甚么?”
  “……”强盗逻辑。
  “你有事,可以让卫六给我传信,我们私下见面要小心。毕竟不是每一次,都有可怜的灵珑姑娘挡在前面的。”她见他轻轻扬起了嘴唇,便哼了一声,“我小气,眼睛里揉不进沙子,殿下是个鳏夫我不计较了,既然殿下说了喜欢我,那么朝秦暮楚,我可会生气的。”
  她拉了拉他的衣襟,替他阖上,手指勾住了他的腰,暧昧地微笑,“听明白了?”
  白慕熙头疼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强的独占欲,藐视男权也就罢了,他还是一国太子。
  “孤是个鳏夫,你是什么?”她有过男人,才让他介怀,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否也信过、爱过?
  “寡妇?”她笑着,他的脸色已经青了。
  柳行素拍拍他的肩,“你既然吃醋的滋味不好受,以后就别试探我了,我受不了。”
  “试探?”
  “灵珑姑娘的事,殿下一直有心试我吧,我很给你面子地吃醋了,殿下不是应该乐坏了?”她想了想,“灵珑姑娘跟你多少年了,你对她,真的就没有……”
  白慕熙的脸更暗了,“你当我是什么人?”
  “嗯?”
  白慕熙放下了手中的药碗,视线一低便瞧见了她腰间悬着的那块青龙玉佩,她的心意已经很明朗了,坦白得让他欢喜无措。
  “好像我以前生过一场大病,兰先生说我经历过一场火劫,醒来之后,便忘了很多事,灵珑是那时候被安排到我身边的,我有一段时间很低迷,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她在我跟前照料,一直到了今日。我对她的感情,像影卫一样,熟悉而且亲切,不过无关男女情谊。我该是个迟钝的人,你若不说,我也不知道她的心思,但我既然知道了,以后会同她保持距离。”
  “殿下你真的答应了?”柳行素本来说的是半句玩笑话,没想到他竟然也答应了这么无礼过分的要求。
  其实柳行素防着灵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灵珑生得面貌娇美,很像一位故人。虽然那位故人逝去多年,依旧让她无时或忘。
  “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他攀住她的肩膀,用只有他们才听得见的声音,徐徐说道,“一辈子都不要让自己后悔。”
  他说这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肩膀上的手在细微颤抖。
  “好。”
  他俯下身,压住她的下巴,亲吻她的脸颊。
  这个吻缠绵到日落时分,在黄昏彻底失去它的光泽时,他们才分离,柳行素的呼吸不匀了,“我得赶紧走了。”
  他的眼睛有些涩,甚至红肿,柳行素莫名地松开了手。
  她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他还站在黑暗的夜里,目光落在空落落的掌心,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走入了一片星光里。
  他的记忆开始汹涌地在全身筋脉里肆意澎湃……
  白慕熙看见自己颤抖的手指在摇晃,头疼欲裂,他紧紧托住了自己的额头。
  所有的,他都没有忘,只是有一个人被别人从他的记忆里彻底抹去了,消失得毫无踪迹。
  ……
  柳行素回府之后,先喊人,“小春?”但她从前院找到后院,都不见小春的身影,不由得多了分心思,但院子里除了小春之外,就只剩几个打扫的下人,晚了他们不会等自己,各自都睡下了。
  柳行素冲着树干喊人,“卫六!”
  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应答,柳行素真的怒了,“你们再不出来,我砸了这块玉佩!”
  此话一出,光溜溜的树上登时溜下一个人来,正是脸色发苦的卫六。“柳大人,小春没有回来。”
  “怎么会没有回来?”
  小春从不在夜里单独出门,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也有警觉性。
  卫六咬着牙,一副慨然就义的模样,“小春确实不曾回来,她今日说,想去东市给你买只乌鸡回来炖汤喝,约莫申时三刻走的,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柳行素沉声道:“你们没人跟着他?”
  正是这个,卫六下午困了,在树梢上打了个盹儿,便玩忽职守了,但他是真没想到,就连小春也会遭遇不测。
  小春是自己从贺兰山带来的,她一定要平安,柳行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到一个人,抬起头,“莫玉麒呢?”
  卫六愣住了,“在太子府,柳大人稍后,我这就去找。”
  但莫玉麒这几日几乎没离开过太子府,卫六说起小春失踪的事,他比谁都惊讶,“怎么会——小春失踪了?”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明明几日前,他还见过她,她还是那么腼腆,偶尔又倔强得让人心疼,那么小一个少年,莫玉麒立刻慌了,“人在哪里不见的?”
  “不知道,她只说去东市去买乌鸡要炖汤,然而走了就没有回来,小春熟悉上京城,也乖巧不惹事,断然没有仇家,如果是被人掳走了,那多半是冲着柳大人去的。”
  卫六的分析莫玉麒完全听不进了,卫六一声叹息,“殿下人呢?”
  莫玉麒今晚是被吓到了,从柳行素走了之后,太子的身体似乎便不好了,头疼得晕死了过去,这会儿整个府中都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会有人带卫六进门见太子,“我去找找!”
  莫玉麒提着剑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月色星光被一层浓密的云翳遮掩,方才还澄澈空灵的天,顷刻间大雨倾盆。
  此时繁华的东市还热闹着,支起了无数色彩斑斓的棚,光影交织,但因为下了雨,不少行人撑着伞离开,莫玉麒和卫六前后脚赶来,但偌大一个东市,找不到那个身影,他们问了上百个行人,都没有得到答案。
  “头儿,我想——小春要是没有被抓走,她自己就会回去的。这个时辰了,难道是遇上了人贩子?”
  人贩子也比是柳行素的仇家要好,莫玉麒握紧了剑柄,这辈子,除了殿下受伤,不会有此时更叫他惶惶不安,那个叫小春的小少年,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他的心底,一怒一笑,都是那样牵绊他心。
  雨水从莫玉麒的脸上滑落,他踩在青石砖坳聚起来的水洼里,长衫湿透了,右手握住剑柄青筋毕露。
  “找不到小春,直接去报官。”皇城之下,到底何人敢滋事?莫玉麒面无表情地抹了一脸的雨水,沉毅地往回走。上天入地,他一定要找到小春。
作者有话要说:  白慕熙说,一辈子都不要让自己后悔。
但有一件事,她悔得肝肠寸断,莫玉麒也是。这一章看起来还有甜味,要开始转折了,亲们挺住!
PS:男主醒过来,就会恢复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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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虐杀惜花人

  来回已经湿透了,莫玉麒咬住了嘴唇; 最终停在柳府的门口。
  柳行素打开门; 见到一脸倦容和忧急的莫玉麒,便知道小春没有找他; 他也在寻小春,最后的线索都断了; 莫玉麒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 尖削的下颌淌着水,“小春没回来?”
  “没有。”
  小春不爱玩闹; 也从来不开玩笑让人担心,她一直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姑娘。
  柳行素没想到当初承诺的; 带小春来见识上京的繁华,见识市面; 今日却会弄丢了她。
  “柳大人?”
  柳行素愁眉不展之际; 忽有一人穿过潺潺水帘而来,一袭惨绿的衣裳淋湿得紧贴着他瘦弱佝偻的身影,那人的声音尖锐高扬; “柳大人; 我家主公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这个时候来——
  柳行素凛了凛神色; 待他走入阶下,才看清楚原来是个宦官; 他在宫中行走,没想到也投靠了别人,宦官低着头收了雨伞; 拧了两把绿袖间的水,诺诺道:“主公明日在凝翠楼招待,请柳行素大人午时三刻,过楼一叙。府中但有人员走失,尽可问他。”
  “你……”莫玉麒心中一阵怔忡,正要问他家主公是谁。
  柳行素拦下他的手臂,“烦请公公回去禀告睿王,柳行素明日必到,我家的下人不懂规矩,怕是有些地方会冲撞了睿王,还请王爷将她放了,我亲自教训。”
  宦官笑了笑,“柳大人说哪儿的话,小春姑娘聪明伶俐,哪里可能会惹了睿王了?”
  “什、什么姑娘?”莫玉麒惊讶地看着宦官,他笑而不语,他又转头去看柳行素,错愕地盯住了她。
  柳行素抿了抿唇,“好,明日柳行素赴会,再请睿王殿下高抬贵手。”
  宦官笑眯眯地颔首,行了一礼,便撑起了伞又折回去了。
  莫玉麒却还愣愣地望着,“小春……”
  “她是个姑娘。”
  已经瞒不住了,她有心将小春许配给莫玉麒,也就没打算瞒着,只是他们关系始终没有进展,既然小春不说,她也没有多嘴。
  莫玉麒继续愣,“可是她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是男子……”
  “我是个断袖,对小春没有意思。”柳行素皱了皱眉,“你先回去罢,明日我去赴宴,一定想办法带回小春。”
  莫玉麒抢上一步,“我陪你去。”
  “有太子的人陪着,反而对小春更不利,你回去照料你们家殿下吧,这是小春和我的事。”
  柳行素烦闷受到了睿王威胁,如果能顺利救出小春,她要安排她离开这是非之地。她转身入府,摔上了门。
  凄风冷雨,金碧辉煌的宫室楼阁,在薄如青霭的夜雾里犹如斗笠下隐约灭没的容色,朦朦胧胧。
  皇帝在长桥上,眺望远方那一片梅花林,一如捧簇而出的莹雪。他的皇后最爱梅,小字便叫冷香,他还在潜邸时,最爱与她添茶,看她新作的诗词,因为窗外梅花开得艳好,正衬她的冰肌玉肤,他便替她取字冷香。
  “今日旧林冰雪地,冷香幽绝向谁开?”
  她走了太多年了,留下唯一一个儿子,如今……他都忘了她的好了,皇帝的眼睛被风吹得发干,他转过身问身边的近侍,“太子近来还好么?数日不见了。”
  这风水果然轮流转,皇上不过看了眼梅花,便想起了先皇后和太子,近侍自然不敢怠慢了,“太子殿下近日染了风寒,卧病在府,已经数日不曾上朝了。”
  “你找人从御药房里挑最好的药给他送去。”皇帝想了想,又思及了睿王,便长叹了一口气,“太子病好了,让他来见朕。”
  “诺。”
  宦官应许了,弯腰走出了几步。
  皇帝又看了眼那灼灼繁盛的白梅,疏林如画,横绝在浩漫的雨天里。他心念一动,“等等,”宦官停住了脚步,又听皇帝道,“朕亲自去看他。”
  宦官心想,陛下可算是想起太子的好了,当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皇帝独宠中宫,太子殿下那也是何等地受尽宠爱,襄王和睿王反倒显得势单力弱,十分可怜,可惜睿王不服,后来养成了那样一副性子,宦官想起来便觉得后怕。
  柳行素将自己打点好了,换了身随常穿的银青长袍,袖摆绣了几缕藤蔓状的金线,繁丽古朴,用玄色的发带束了发,临行前,将薄而利的匕首贴着脚踝放着,放下衣袍,遮掩得分毫不露。
  “柳大人,睿王备了软轿,吩咐我等抬着大人前去赴宴。”出府便撞见睿王府的下人,柳行素微微拧眉。
  “也好,睿王腰缠万贯,几个下人一点苦力,他出得起。”
  家丁脸都变了色,但柳行素却若无其事地跨入了轿子里。
  轿子被轿夫们抬起来,不疾不徐地前往凝翠楼,这栋酒楼是上京的名景特色,珍藏美酒无数,也是太子府的常客,据说有不少窖藏的木樨清露,柳行素俯身迈入门槛,才发觉繁华万状的酒楼里今日空空如也,竟无一个客人。
  她抬起头,只见二楼斜倚着一道玄色身影,衣履华贵,阴凉的一对美眸看起来鬼魅而妖冶,他手里攥着一把瓜子正在嗑,十分有闲情,顺手将壳扔下来,底下的人唯恐扫得慢了,正麻利地收拾。
  她很少见睿王,记忆里,他还是个男孩儿,但从小喜欢舞刀弄棍,而且性格冷厉残酷,谁惹了他不快,他便要断谁的手,他的擒拿手快准狠,教人轻易逃脱不得。柳行素扬起视线眯成了一道狭缝。
  睿王翻过手掌,撒下一手瓜子,“柳大人,本王等你等了太久了,今日本王包了整栋凝翠楼,就为了请你赴宴,你到底是给了本王面子。”
  楼下的人惊慌失措地在捡瓜子壳,睿王说了,如果不是空壳,他们须得捡起来吃掉,所以现在他很欣赏这群人恶狗扑食般的行径,快慰极了。他的手在栏杆上一拍,“既然来了,那便上来一叙。”
  当然是要上去的,柳行素皱着眉头,扫过这群争相捡着瓜子的酒保伙计们,迈步上了二楼。
  “睿王殿下,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下人,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但是她毕竟跟我时间久了,睿王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还请宽容则个,柳行素定亲自押着她向您谢罪。”
  睿王一面笑着不答,一面将人引入内堂,酒宴丰盛,长桌正中,还摆着一只金黄喷香的烤全羊,柳行素留心附近,睿王的人左右两边立着,肃容静候,睿王与她坐在两头,他笑了着倒了一碗酒,“柳大人真是个妙人,身边竟有个女扮男装的小厮。”
  柳行素凛了凛眸色,睿王将酒碗沿着桌面推了过来,这一下用力很猛,柳行素伸手要接,但被震得虎口发麻,酒水倾洒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衫。
  她佯作恼火,睿王却道:“柳大人生得清秀得很,我瞧见了也愉悦,难怪皇兄对你……“
  他一句比一句不着调,柳行素心里记挂被掳走的小春,无暇与他继续打太极,“睿王殿下莫要无中生有,小春如有得罪处,柳行素一力承担。”
  “你承担得起么?”睿王笑着反问,柳行素心弦一跳,只听到他缓慢地叹息,“她勾引本王。”
  “什么?睿王殿下你是在说笑?”柳行素怒了。
  “若她真的勾引本王,柳大人该怎么说?”睿王阴凉地微笑,“本王有仇必报,也喜欢计较,柳大人若想要道歉,不如,你亲自来?”
  “小春人在哪?”
  “这个,她再也不会回你身边了。”睿王打了个哈欠,手里握着一双筷子,恹恹地拨弄餐盘里的佳肴。
  柳行素有不太好的预感,“睿王将小春怎么了?”
  睿王懒懒地答:“送上门的女人,本王岂敢辜负风月?”他挑了挑眉梢,眼睛微亮,“她太瘦了,在床上也无趣得很,本王不怎么喜欢,看来柳大人没教好她。”
  “你卑鄙!”柳行素气得站了起来,她没有想到睿王竟会下作卑劣至此,她气得胸膛狠狠起伏,几乎要将酒碗摔在他的脸上。
  “哦?柳大人你知道,本王当初,为什么明知突厥撤军有诈,却还是冲上去趁胜追击么?”
  柳行素几乎咬碎了牙,手指发抖,如果小春……
  她不能想象,那么单纯的小春,有一日……她信誓旦旦要陪自己来上京的时候,还是个孩子模样,是她对不起她。
  睿王放了银箸子,笑容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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