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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春与景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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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怎么说都是青春里一场感情经历。
  只是他向来习惯走一步想十步,能展望到和春跟叶婉莹好上,就能忧思到和春因为谈恋爱而成绩下降,三年后是否还能跟他一起升上二中高中部……不过那都是远的了,而且客观来说,跟他没什么关系,因此这等忧思也不过是一闪而过。
  于是,连同和春的“真爱”,也很快随着那一闪被抛出曲景明的脑海。
  少年人接触了新事物,便接二连三打开更广阔的大门,和春那边已经呼朋引伴,不仅有了新的朋友、建立新的大小圈子,还发展了新的体育爱好,每天驰骋球场,竟是一把好手。曲景明与他一条走廊、一层宿舍楼之隔,周末还一起回家,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却渐渐有了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味道。
  大半个学期后的某个周末,曲景明照常在放学前发短信给和春确认回家的票:七点的,可以吗,我想晚半个小时走,有道题想搞清楚。
  等快下课了,和春才回:忘了跟你说,我这周末跟顾兄去灵县,不回家。
  曲景明有些意外,停顿了半晌,脑子里倒是过了好几条回答的语句,但最后只打了一个字。
  “哦。”
  和春盯着这个字,觉得自己心都凉透了。以往想的爱而不得,只是不能说、不能求,可每天混在一起看得到摸得着还是很满足的,如今莫名其妙沦落到看不见摸不着,还不敢找,爱而不得就变得具体而沉重了,压得他年轻的心脏几乎有点喘不过气。
  这本来就是不对的,他想,不如结束吧。


第27章 成长
  顾尚维那个纨绔子弟,居然把车开到了教学楼下。他长大了,家里答应斥资给他购置一辆代步工具,结果他选了辆虽然不算很贵,但每一片漆都闪耀着风骚光芒的红色宝马,此车在众多周末来学校接孩子的车里,显得过份鹤立鸡群,路人走过都纷纷侧目。
  其主人的骚气比车更甚,他靠在车旁,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给和春打电话,不知道的人看他那眉飞色舞的劲儿,还以为他来接女朋友的。
  和春在楼上看到他了,跟曲景明挥了挥手,说:“那我走了。”
  曲景明表情淡淡的,眼神瞟到楼下,慢了一秒钟回答,和春的手机就响了。和春给他看了一下,是顾尚维,然后接起电话。
  他突然感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孤独感,抑或可说是被排斥感。在多年以前,他被薛冰冰这里塞一下那边放两天的时候,这种感觉是很浓重的,所到之处,没有小朋友会带他玩,即使带两天也很快就把他抛弃,原因不外乎他是私生子,友善一点的是因为他呆不久。
  跟和春混之后,这种遭遇几乎没有了,和春带着他,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喜欢和春的人,也会喜欢他,怕和春的人,也不敢对他造次,和春的热闹就是他的热闹。因此,他几乎忘了那种孤独和被排斥。
  人到现在这年纪,因为各自兴趣爱好的不同、性格本质的不同,渐渐走上不同的道路,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因此与和春有所疏远,也并没有感到难过。然而,此刻看着和春接顾尚维的电话,眉开眼笑地说去玩的事情,甚至草草给他一个“走了”的眼神示意就风一般从楼梯跑下去,他猝不及防一下子就重新跌回那种没有朋友,眼见的热闹都是别人所有、与他无关的孤寂中去。
  顾尚维搔首弄姿的操作在看到和春之后收敛了,站直了身子,转而特炫耀地亲手给和春打开了副驾座的门。那迎小狐狸精般的举止,迎来和春这么个怀里抱着臭篮球的小男孩儿,场面着实有点搞笑。
  和春坐进车里,顾尚维抬头看看教学楼,目光稍一搜索,在走廊角落找到曲景明,然后露出八颗牙代言的标准笑容,摇摇手臂:“拜拜!”
  曲景明也冲他挥挥手,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笑,但感到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挥手致完意之后,他就转身回了教室,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看那道想要解决的题目。不料读了两遍,都觉得搞不懂题目到底在说什么,心里乱乱的。
  他讨厌这种不能掌控自己情绪的感觉,但也没有办法。
  想集中起精神来把问题解决掉,但悲伤的情绪有毒,被注射了一点,人就会沉浸。他到底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儿,怎么能有强行控制情绪的能力。他的极限,不过是不要把悲伤和失落表现出来,认命地收起书本和练习册往书包塞,提前去车站。
  平时跟和春一起回家,他们都会在大巴车上睡着。今天他自己一个人,车上座位并不饱和,因此他一人独占两个座位,更好睡觉,他却完全睡不着。盯着车顶、望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风景,他都不由自主去想和春和顾尚维。
  有种他耻于承认的怨忿在内心弥漫,叫做“和春抛弃了他”。与童年时期那些懵懂的小孩子无异的、没商量的的抛弃。
  可和春又总归和小时候那些人不同。和春带了他这么久,让他都从心底里相信了,这人是不会丢下他的。因此这份“抛弃”来了,就更为沉重。他由此想到另一个被他深深信任,却将他丢得果断的人,他的母亲薛冰冰。
  他不能问和春为什么不带他了,这太有失得体,但他打个电话给薛冰冰总是可以的。这些年他们的联系,也就只剩下电话了,这样很好,物理距离和心理距离相符。
  回到根竹园,陈老太在做饭,和容带着两个公司里的小年轻在堂屋开会,见他踏进来,和容望一眼墙上的钟,才意识到时间已经相当晚了,放下手中的笔,说:“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新办公室的装修就麻烦你们多注意了。”
  两个小年轻拍拍胸脯:“和总你放心!”
  和容又道:“留下吃饭吧。大周末的,我妈做饭迟,本来是要等孩子的,结果人也不齐,怪冷清的。”
  做公司几个月下来,她也知道主动邀请人吃家常饭、拉拢手下人心了。这在以前冷淡不理世事的她身上,是绝无可能发生的,那时候,客套是什么她从来不在意。可见,人真是会被生活压弯腰的。
  曲景明看她完事儿了,过来开口提请求:“和姨,我可以用一下你房间的电话吗?”
  闻言,和容有些吃惊,家里两部电话,她房间的可以直接拨越洋,楼下堂屋的不行,因此每到逢年过节,薛冰冰跟他们打电话用的都是楼上那部,其余时间就基本用不着那部。
  和容点点头,起身跟他一起上楼,到了楼上才问:“怎么了?不开心了?”
  曲景明勉强地扬扬嘴角,本是想笑,但不太好看,他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事情想问问她。”这些年他连“妈妈”两个字都很少提,谈及薛冰冰就是用一个平平淡淡的“她”来指代。
  “好。”和容开了房门,自己没有进去的意思,“怎么拨号你知道,你大妈饭快好了,打完电话下来吃饭。”
  曲景明:“嗯。”
  八点多,薛冰冰那边刚起床,接起电话时还有睡意,声音慵懒,一声“hello”的尾音拖得老长,曲景明略有些不适应,顿了顿,才道:“妈妈。”
  薛冰冰立刻就醒了,下一句声调高昂得多:“明明啊,怎么是你,怎么了,这么早来电话?”
  曲景明动了动唇,声音平静地说:“没有什么事,我有没有吵到你睡觉?”
  薛冰冰:“没有,当然没有,妈妈高兴还来不及。”
  平时打电话都是过年过节,再没话可说也有节日祝福可以说,有家长里短能够寒暄,这样一个突然的通话,就把彼此之间的陌生和尴尬都暴露了。但曲景明似乎不在意,薛冰冰无话可说,他也不急着说什么,两人握着听筒沉默,他慢条斯理地用小指头搅动电话线,过了半晌,才主动开口。
  “妈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薛冰冰一喜,忙道:“你说。”
  曲景明语气淡然:“你当时真的完全没有办法带我一起走吗?”
  薛冰冰哑口。她对儿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安静和胆怯上,她养曲景明的六年,曲景明几乎从来不哭闹、不疑问,总是任她安排。她偶尔嫌弃过孩子怯懦,但也觉得他那样很给人省事,所以把他丢给和容的时候,心中几乎没有清晰的愧疚。
  她从来没有想过,曲景明会长成一个敢质问她的人。
  曲景明只等了一小会儿,就又开口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这个学期考试一直在年级前三,和春那个大傻瓜已经掉到三十以后了,他还跟女孩子整天聊□□,都追两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你不要跟和姨说哦,不然和姨会揍他的。”
  他听到楼下陈老太一如既往大声喊:“吃饭了!”
  于是刚刚那串信口的日常陈述戛然而止,顿了顿,转口道:“我去吃饭了,妈妈,再见。”
  薛冰冰“嗯”一声,他们默契地给彼此留了一点思考的时间,确认都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才挂了电话。曲景明站在和容的窗口呆了一会儿,脑子里梳理今天的事情,心想,刚才话说得太多了。但似乎确实变得轻松起来,那股怨忿似乎就这样被化解掉了。
  陈老太又在楼下喊:“明明,吃饭啦!”
  曲景明应声出门,下楼。
  没有和春的周末里,他们一家人过得比往常安静得多。陈老太的蛋糕店平平稳稳地开着,空间很小,对外够她摆两个小柜台,里面能让她和料和烘培,每天做的量不多,卖完就完了。小店从曲景明他们开学后不久就经营了,到现在,已经摸出每天的量,基本都能在做晚饭前卖完。
  也不知道收益怎么样,不过她看起来乐呵呵的,有时候不想守摊太晚,就把没卖完的带给邻居吃,一向嚷嚷着“钱钱钱”的她,竟然在正经经营期间都不计较别人白吃了,可见应该还是有一定收益的。
  曲景明周六跟她一起去店里守摊,带上自己的练习册,没人来的时候翻翻看看。但大多数时候有人,因为小店就开在二小附近,学校好多人认识他,可能是有人说了他在摊上,一整个周末,那些仰慕他的小同学就纷纷跑过来买两个小蛋糕,大胆的还要跟他攀谈几句。
  陈老太倒是乐得东西卖得多、卖得快,一边做手里的活儿,一边观察曲景明应付小校友,下午四点多,一天的量就卖完了,她手一挥,道:“行了,打烊,回家!”
  曲景明收好练习册,又帮着把店里收拾了一下,落下卷闸门,一老一少往菜市场走去。
  陈老太掰着手指头笑话他:“我今天数过了,来找你的人里十有七八都是女同学。你们现在的小孩子也太大胆了,这么丁点高,就整天敢想搞对象。你老实说,在二中有没有女孩子给你写小纸条。”
  “小纸条”指的是情书,她过去看过和春收的,用作业本的纸写的,跟课堂传纸条似的。她觉得小孩子也就能传一传这样的小纸条。
  曲景明说:“没有。”
  陈老太吃惊地说:“怎么没有?你这种小白脸,不是最讨人喜欢了?”
  曲景明:“……大妈,你这是骂我呢。”
  陈老太无所谓地挥挥手:“称赞你长得好。”
  曲景明一脸不相信。
  又跟她扯了些学校里的事情,她难得的一路上没用自己的暴脾气打断过他,每段听完了还饶有兴致地随口问些问题,有时候较真了,还像小姑娘一样追根刨底。末了,感慨了一发青春年少,有点像当下的小文青,相当时髦。曲景明想,薛冰冰当初丢下他,真是最好的决定了。
  周日下午,他又返回学校。到校后照常去宿舍放了东西、洗澡,出来时看到床上的手机有一条短信,打开来,是和容的,大概就是看他那天的反常不放心,所以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虽然都是她养的孩子,亲弟弟和养子还是不一样。她会揍和春,但从来不对曲景明说重话;和春不高兴了她都晾着,知道他反正难过不了几分钟,换了曲景明,她就会耐心开解。
  好都是好,但总归有点客气了。
  看完短信,他又想着和春不知道回来没有,两天没见,也没联系,总该问一声,于是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和春听起来气喘吁吁的,说:“喂,景明。”
  曲景明:“在学校了?”
  和春:“早在了,打球呢!”
  “哦,那就好,我挂了。”曲景明放下手机,正要挂断电话,又听到电话里和春喊他“景明等等,明明!”
  自打不让他喊“明明”之后,他一般就真不喊了,急了的时候会偶尔喊两回,曲景明不自觉地笑了笑,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怎么了?”
  和春说:“晚自习完了有空吗,有空我过去找你啊,有好玩儿的事情!”
  “好。”曲景明回答。


第28章 烟火
  回过神来的时候,曲景明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都没问和春到底是什么事情。这有点习惯性了,以往总是同进同出,一个在哪里,另一个就在哪里,没什么可问的。现在情形总归是不同了。不过这些想想也是满嘴巴涩意,放松一点比较好受。
  学校有三节晚自习,下课时已经超过九点半,离宿舍熄灯还有一个多小时。通常,同学们小卖部转一圈,回去洗漱,再跟舍友聊聊天,就差不多了;但谈恋爱的自然不是这种过法,他们在小花园或者足球场手拉手走圈儿都能走到熄灯。
  和春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在走廊等他。有一阵子没单独在一起了,曲景明原来疑心气氛会生疏尴尬,结果和春的情绪里好像没有这个功能,他自然地过来拉起手,神秘地说:“我们去给足球场的小情侣增添点气氛。”
  曲景明:“……你要干嘛?”
  和春不说,只拉着他飞快地跑下楼,直奔足球场。托该校园建在半山腰的福,足球场面向山下的斜坡被建成了一个漂亮的小花园,里面有花、有树、有树下浪漫的木藤长椅,在这个小花园里放眼远望,早晨能看到跳跃升起的日出朝阳,傍晚能看到天际的夕照与红霞万里,晚上能看到彷州城里璀璨闪烁的万家灯火,这样的环境不用来谈恋爱,简直就是天大的浪费。
  所以这里总是有情侣。
  和春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隐蔽的位置,处于花园右上方,由于地形和树木种植,那个位置既可以俯瞰花园,又不会轻易被花园里的人看到,一般来说是教导主任来捉奸最喜欢的位置。
  “你拿着。”和春塞给曲景明一个打火机。
  曲景明弯下身,看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饼东西,原来是烟花。他扫开面前一小片空地,把烟花放上去,找到线头,那副专注认真的样子,就像他每年除夕烧鞭炮。曲景明这会儿大约是戴了什么滤镜,虽然认为这等行为无聊,但心里竟感到一阵潺潺流过的、熟悉的温暖。
  弄好了烟花,和春从伸出手:“给我。”
  曲景明就把打火机给他,脸上挂着点恶作剧的兴奋笑容,冲曲景明眨眨眼睛,示意他后退些,等曲景明到了安全距离外,他点了火。
  “跑跑跑!”
  烟花“滋啦”一声,他突然回过身来,几步跨上前,拉起曲景明就跑。
  那烟花无声无息的,可是曲景明看到天空被照亮了,他扭过头去,见漫天开花、纷纷扬扬,它们是那样突如其来,升上穹幕,再扑落下来,染得满树光华粼粼,小花园里一片火树银花。
  跑出小半个球场,和春放开他,装得若无其事似的站在那里看自己的恶作剧,还为自己鼓了鼓掌:“好看吧?浪漫吧”
  曲景明无奈,含糊地回答:“嗯。”
  和春使坏地说:“现在美死他们,等会儿教导主任肯定过去,抓一对是一对,明天公告栏就漂亮了。”
  曲景明对他的幼稚简直无话可说,想一如既往鄙夷他,又更想笑,鉴于两个人最近的疏离状态,他选择了笑,毕竟鄙夷显得太亲密了。
  他笑了一会儿,问:“你哪里弄来这样的烟花,声音这么小。”
  “高科技产品。”和春转着手里的打火机,扭头看他一眼,飞快地眯眼笑了笑,又转回头去,“走吧,不然连我们一起抓了,我也只有这么一卷。这是顾兄搞来的,我们星期六的时候去了海边,他请他宿舍同学去玩,里面有两个是一对,顾兄给他们搞了这个烟花,专门浪漫的。”
  “啊?”曲景明愣了一下,顿了顿脚步。
  和春瞥过目光去,他其实相当紧张,烟花是他特地问顾尚维留的,他只想让曲景明也看看,但又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才拐弯抹角整这么一出,并“顺便”说出自己周末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顾尚维宿舍那一对。
  当初他在医院遇到一对人,带给他强大冲击的同时,也冥冥中启发了他对人与人相恋可能性的认知,和对自我探索的积极性。他知道这在很多人眼里是不对的,可是人家可以那样坦然,必定有人家的道理,有道理的事情总有它的意义。这两天,顾尚维的同学也给他同样的感觉,因此,他希望能让曲景明至少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种存在。
  他小心期待曲景明的反应。
  曲景明在愣了一小会儿后,继续慢步往宿舍走,肚子里的话大概又是抡了好几圈,最后问道:“你是不是特地拿回来给我看的?”
  和春:“…。。”
  两个重点,他捡了不是那么重的那个。和春暗叹一口气,紧张的心有点发麻,一时不知道是庆幸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话里的隐藏信息,还是失望。他挠挠头,讪讪地傻笑,没有回答,就当默认。
  曲景明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轻地说:“谢谢。”
  “嘿嘿,我也觉得没有声音的烟花很牛X啊,你又没见过,就留了一个拿回来。怎么样,很炫吧?”他们已经走到足球场另一面,他侧头看了看小花园的方向,“快完了,好少啊。”
  曲景明“嗯”了一声,没说话。
  两人慢悠悠地荡去小卖部,和春想买点东西吃,他总是喊饿。男孩子长到这个年纪,吃多少都能消化,他冲进去就把□□泡面各个口味都要了一份,其中一份是桶装,直接在小卖部的饮水机接水泡了。和春陪着他在小卖部外面的小桌子上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除了和春心里越来越清晰的失望之外,他们的气氛恢复得像过去一起吃饭的样子了。
  “哎,和春,你在这里啊?”正面杠同学的声音让人猝不及防地飘来,伴着声音,人也跑近了。
  和春总不太待见他,一来因为第一印象不好,二来因为此君虽然看着像个任人捏的软柿子,不料却是个不好收服的刺头,跟他混在一起却不肯当小弟,说要当兄弟……谁跟你当兄弟,傻X。
  他冷淡地应了一声:“嗯。”
  正面杠毫不见外地坐下,对曲景明就比较矜持,挥了挥手,笑眯眯地打招呼:“嗨。”
  曲景明淡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正面杠开始自顾自叨逼叨:“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足球场那边有烟花?我在教室都看到了,哎你们说,是谁这么缺德在那里放烟花,这种情侣一定是被谈恋爱烧坏了脑袋,只顾自己浪漫,不顾别人死活。死咯死咯,明天我们班就有两对要拉出来溜街的……可怜,可怜。”
  被谈恋爱烧坏了脑袋的情侣对视一眼:“……”
  和春三下五除二把泡面吃完,又抱起剩下的,手一挥:“走。”
  正面杠:“这么快?我还没说你的事儿呢!”
  和春睨他一眼:“我有什么事儿?路上说,都要熄灯了,你想宿舍扣分啊!”
  正面杠“嗤”了一声:“说得好像你在乎过宿舍扣不扣分似的…。。我跟你说,你马上就要加入小花园去死去死党了!”
  小花园去死去死党,就是该死的校园情侣。
  和春差点没被口水噎住:“什么?”
  正面杠一脸拿到先手八卦的优越表情:“邱勇的那个,叫李思思的,知道吧?她不是叶婉莹的同桌吗?听说她看到叶婉莹在写情书,上面有你的名字,所以说,你马上就要收到1班班花的表白了!”
  和春这下真的被口水呛到了,连咳了好几下。曲景明可怜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给他拍了拍背。和春咳罢,抬起头,眼神诡异地看看曲景明,正迎上对方清澈的目光,一对撞,顿时好似互相影响了似的,诡异的变得犹豫,清澈的变得踟蹰。
  对视了半天,没个所以然。
  曲景明生平第一次悻悻地从和春身上撤回自己的手,脑子像充了水似的,说出很不符合自己好学生立场的话:“恭喜你。”
  恭喜个屁啊。和春扭开头又咳了一下,丢下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叶婉莹不会跟我告白的,我知道她喜欢的是谁……”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曲景明,轻飘飘地说,“不是我。”就快步往前走去了。
  他低头掏出手机,打开□□聊天网页。那时候□□还没有单独的APP,还只能从网页登陆,校园的网络总是不太好,他登了半天才登上,找到叶婉莹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要给景明告白?
  发出去之后就不断刷新消息,刷了五六次,终于收到回复:你怎么知道?
  和春:居然是真的?你同桌看到你写情书告诉了他男朋友,他男朋友告诉了我们全宿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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