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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我入明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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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纪人也说,“可不是吗,你要真搞定这个背景逆天的孩子,以后的路何止是顺风顺水啊。”
  “凑巧你这段时间在香港拍戏,亚哥跟人亲妈又熟,时不时带你过来转转,机会可是要靠你自己把握啊。”
  “可是……”江粟迟疑,第一次这样瞬间失了自信,“他那么优秀,我……”
  亚哥降下车窗,抽起了烟,“我们江粟条件也不差啊,娱乐圈出了名的素颜美女,圈里多少男孩子追着跑,优势也不小嘛。”
  “而且……”经纪人意味深长地说,“不一定非要追到手。”
  江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圈里最常见的就是交易,副驾驶那儿的烟味随着风吹到后头,直直窜入鼻腔,她掩唇呛一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繁华的街道在眼里迅速地倒退。
  男生的眼神又一次在脑海里浮现。
  清晰可见。
  心头一颤。
  ……
  晚上七点半,病房终于清静了。
  慕容毓把盛林野喊了进去,那时候他刚从医院外的便利店买完烟回来。
  女人醒来后恢复的很快,气色这会儿也挺好,她穿着医院里最简单的病号服,气质不掩,长发没打理,松松随意地垂下来,她对着盛林野笑了笑,近四十的年纪,依旧美的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
  盛林野在病床旁坐下。
  慕容毓看着他,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长得这样高,曾经沉默寡言但又听话乖巧的男孩子,现在居然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好像……真的长大了,在她没有过多留意与关怀的这些年里。
  她长久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盛林野也沉默半晌,后来直接说,“你退圈吧。”
  这一场车祸,带给每个人的震撼都不小,尤其是慕容毓,那个向来说一不二冷艳的女人,现在仿佛被那场差点带走她生命的车祸磨得没有了棱角,一时间看开很多,变得温柔不少,理了理宽大的衣袖,认真地问他,为什么。
  盛林野侧头看她,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样问。
  她笑得很美,“阿野,我的未来没有保障,这是我的工作。”
  窗帘严丝合缝,漏不进一丝光亮,灯光微弱,落在女人的眉眼,衬得格外温柔。
  网上传言的几亿分手费是假的,她当初没要盛亿南一分钱,盛林野被接回去之后,她宣布退圈便离开了香港。而十多年前,赚得再多,到了如今也不值一提。
  她复出的原因很简单,并不是在节目里所说的喜欢演戏,热爱这份工作,只是为了赚钱,仅此而已。趁着还能凭借自己的名气与人脉重新开始,得尽快给自己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以后。
  盛林野安静地看着她,低声说,“我养你啊。”
  慕容毓很轻地笑了,“阿野,你是拿你爸的钱养我,还是拿你爷爷的钱养我?”
  “是,盛家的一切迟早都是你的,在某些方面你特别幸运,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达到了所有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但是我说过,我不会要你们盛家一分钱,以前是,以后也是。”
  你们盛家。
  四个字,把他也给划分过去了。
  盛林野不知道他们上一辈究竟有怎样的恩怨,他也不想知道,但是他特烦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没讲话,心头浮起燥感。
  慕容毓好像也没打算让他回答,又问他,“带烟了吧。”
  肯定句。
  整盒未拆封的烟就在口袋里,盛林野说没有。
  “你骗我呢?”
  “没有。”他面不改色,“戒了。”
  慕容毓怔了半秒,“稀奇。”
  他不讲话,她便说,“你去休息吧,这两天因为我,你甚至没睡过一个好觉,我现在好多了,也有特护在这边候着,你回去,好好休息。”
  ……
  盛林野没回盛家,他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里,几十楼的高度,能饱览香港的夜景,灯光璀璨,繁华喧闹,充满大都市风情。
  尽管很累,但他睡不着,已经深夜了,他手机的界面在陶奚时的号码那儿停留一阵子,最后退了出来。
  恰好这时,宋沉的微信跳出来。
  问他这边的情况。
  他简单说了两句,宋沉又问他,“还回扬城吗?还是直接回英国?”
  “扬城。”
  慕容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明后天能抽出一天时间,趁着陶奚时还没开学,赶得及回一趟扬城。
  宋沉说,“回来喝一杯?”
  盛林野的重点都在陶奚时身上,只问他,“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宋沉回:“吃好睡好,身体倍好。”
  “回去之后没什么异常?”
  “能有什么异常,还是独来独往,去过墓园,见过一朋友,没了。”
  盛林野放下手机,打开那盒在医院没机会抽的烟,打火机敲响的声音在偌大寂静的房间里尤其清晰,火苗窜起,烟被点燃。
  宋沉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他这种直肠子,一旦有什么情绪变化,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以前他对陶奚时一口一个小仙女,可不是现在这种态度。
  轻薄的烟雾在周遭弥漫,啪的一声,打火机被他甩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他眯眼沉思,视线一动不动,盯着宋沉发过来的那几个字,烟雾缭绕,遮住他此刻的神情。
  窗外,万家灯火,互相辉映,夜景美不胜收。

☆、第37章 沉迷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 陶母在晚上替陶奚时收拾出来一些厚衣服; 这次去学校,下次再回来得等到元旦假期。
  陶母将她一半的衣服都整理了出来,一边折叠整齐塞进行李箱一边说:“川市降温很快; 保暖工作你要做好; 衣服多带些,下个月会很冷。”
  陶奚时低垂着眉眼,又抬头看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已经到饭点了,盛林野的手机却打不通; 她挂了又打; 连打了四五个; 最终退出通讯录。
  “奚时?”陶母的声音又响起。
  “嗯?”她后知后觉地回神,“怎么了妈妈?”
  “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陶母合上行李箱; 起身重复一遍; “我说啊,川市降温快; 你得注意保暖,下个月冷空气就来了,照顾好自己。”
  手机突然一震,她立刻低头看,是李檀雅发过来的微信; 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
  她回了一句明天; 转而又锁上手机; 目光落向别处。
  陶母见她一直出神,跟她说话也像没听见似的,沉思了片刻,坐到她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奚时,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
  陶奚时一怔,惊讶于陶母的观察力,但是想到盛林野和他们一家那一场不怎么美好的初遇,暂时不太想让陶母知道,于是摇摇头,“没有,我在想……明天要几点出发。”
  由于陶父明天实在请不出假,只好让她自己乘车回学校,她在前两天就已经定好了高铁票,陶母问:“是明天下午两点的票吧?”
  “嗯。”
  “吃完中饭再去车站也来得及。”
  “好。”
  ……
  东西整理完毕后,陶奚时陪陶母出门散步。
  夏夜的风徐徐吹来,路边昏黄的街灯映着路人匆匆的身影。月色清明,星星倒是寥寥无几,缀在天幕中一闪一闪,星光很微弱,弱到几乎快要看不见。
  陶奚时陪着陶母缓步走在去往小区附近的江边,心思却不在这里,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着再打最后一个电话,刚摁亮屏幕,却又黑了下去。
  没电了。
  下一刻,陶母惊喜的声音响在身侧,“临清?是临清吧?”
  陶奚时抬头那一瞬,男生清澈透亮的声线萦绕在耳边,礼貌而疏离,“阿姨,是我。”
  他刚转过身,视线没有放在陶奚时身上,清俊的脸上挂着很浅的笑容,眼里却没有笑意,客客气气地同陶母打招呼。
  陶母对他印象极好,因为付临清就是那种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懂事成熟,性格独立,总之集合了所有的优点在身上。
  而且,以前陶意浓和他玩得很好。
  但是出了那事之后,却是很少再遇见他了,此刻在路上偶遇,陶母正欲好好寒暄几句,突如其来一通工作的电话,公司里陶母所在的部门出了点事,需要她现在赶紧去公司一趟。
  陶母匆忙打车离开。
  陶奚时和付临清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无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幸好夜晚也还算热闹,不至于让气氛过分尴尬。
  陶奚时想,不知道还要多久,她才能坦荡自然地站在他面前,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神,每每面对他时,汹涌而来的愧疚会毫不费力地将她湮灭。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活在这种自责中多久。
  除非有一天,付临清能彻底放下过去。
  ……
  宋沉踩下刹车,车子斜着停进路边的车位,停的位置不正,他懒得倒车,直接就降下了车窗,然后转头去看坐在副驾驶的人。
  他顺着副驾驶那人的目光,不偏不倚地看见对面人行道上,面对面站着的一男一女。隔了片刻,男生好像开口说话了,尽管那张脸没什么情绪,但是他对面的女生却显得有些无措,双手背在身后,无意识地绞着。
  车内的音乐唱到一句“孤独远比想象中要轻易,怎样的我,能拥抱你”。
  宋沉想,真他妈的应景。
  盛林野从头到尾没讲过话,第一是状态实在不好,开口都嫌费劲,第二可能就是因为看到了令人心情烦闷的这一幕。
  思绪回到过去的某一天。
  她向他伸出手,手心中躺着一枚吉他拨片,拨片背后刻着三个数字,她认真地说:我有喜欢的人。
  那时候她还说:到现在我都没彻底忘掉他,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后来的一某天。
  宋沉送来一堆资料,他翻阅许久,终于明白,那天她不是在找借口,是真有那么一回事。
  付临清的高中入学资料中,生日那一栏明明白白地写着八月二十二号,右上角贴着男生的证件照,蓝色的背景,他眉眼柔和清秀,笑意很淡。
  那张脸,和此刻陶奚时对面那个男生的脸重合,毫无偏差。
  而那枚被她塞进衣领里的银色拨片,背后也印着822。
  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似乎都通了。
  盛林野无声地笑了一下,仍旧一言不发地看着,一直到男生从陶奚时身边擦肩而过,他走远,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阿野。”宋沉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怎么开口,斟酌了半晌,才说,“你不觉得,有些事太过巧合了吗?”
  盛林野的目光慢悠悠挪过来,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次遇见陶奚时,那次确实是偶遇,毕竟是我们混蛋在先,去撞了人家的车。”
  他已经不喊小仙女了,如今都直呼大名。
  “但是后来的一次又一次呢,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你的身份,只要对你本人稍加留意,就能对上网络上的那些资料,她应该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宋沉回忆起来,越回忆越觉得不对,“然后呢?制造更多的偶遇和独处,一步一个套,阿野,这种女孩子你不是没见过,曾经倒贴的还少吗?”
  从盛林野把她带进清溪镇那个家时,宋沉就该猜到,陶奚时没那么简单。
  盛林野不出声,宋沉便继续分析。
  “退一万步说,哪怕她家不缺钱,行,她不图你的钱,但她是不是利用你来对付杨子粤?要不是你,谁能把杨子粤带回来赎罪,她恐怕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他。”
  接着宋沉又将那天撞见的场景给盛林野描述了一遍,“后来答应和你在一起,是觉得你的确还能在以后的生活中给她带来无上的帮助吧?你一颗心吊在她身上,反正她怎么都不亏。”
  最后宋沉下定论,“也许从一开始,她的动机就不纯。”
  “阿野,你身上能利用的东西太多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谁真心谁假意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盛林野终于开口,先是低低地重复了宋沉说的那几个字,“能利用的东西……”
  笑了一声,随后,他沉着嗓子,也沉着脸,这样说。
  “她要的话,就都拿去吧。”
  “她开心,我愿意,无关任何。”
  “即使她骗我,就算她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我现在心甘情愿被她浪费。”
  宋沉顿时哑口无言,他不知道盛林野已经到了这种无药可救的地步。
  他承认,陶奚时确实漂亮,过目难忘的那种漂亮,而且身上有一种挺吸引人的气质,清冷得让人觉得无法靠近,又忍不住想靠近。
  但是他想不明白,盛林野怎么会栽得这么彻底。
  以前活的那么明白精明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糊涂,分不清真心与假意。
  盛林野解开了安全带,折身要下车,宋沉及时喊住他,很是疑惑和不解,“阿野,我不明白,她哪点吸引你了?”
  “很多,但不需要你明白。”
  “可你明知道她曾经是怎样的人。”
  “我现在不也是烂人么?”
  宋沉急了,“她压根儿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谁能十全十美?”盛林野平静地这样问一句,没等宋沉的回答,他继续一字一句说:“你觉得她好你就喜欢着,你觉得她不好你就不要了。”
  “可我做不到那样。”
  “她再不好我都要。”
  ……
  半个月前,打死宋沉他都不会相信,有一天盛林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把自己的姿态放得那样地,那么不计前嫌,又不顾未来。
  那个潇洒恣意无所畏惧的盛林野,在这一刻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在这一刻看到的,是盲目到不计后果的盛林野。
  车载音乐切到了下一首,女歌手的声音充满沉重感,她苦涩地唱着“爱是什么东西,有没有意义,你是什么东西,伤透我的心”。
  盛林野开门下车。
  宋沉直接熄了火,音乐就此停住。
  ……
  陶奚时走在回家路上,她一边走,一边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银色的吉他拨片放在手心,她握起拳,拨片上还残留着她自己的体温,很快被手心的温度覆盖。
  要跟过去告白了吧。
  那么,有些东西也该收起了。
  她这样想着,猝不及防撞到突然挡在她身前的人,额头撞到来人坚硬的胸膛,捂着前额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
  “起”字卡在喉咙里。
  盛林野拽着她手腕,用力往怀里拉,抬手扣着她尖俏的下巴,低头就吻下去。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被他这样吻着。
  不像第一个吻那么的清风霁月,而是带着一种天崩地裂的毁灭性,很用力,唇齿间啃噬的很用力,抓着她的手很用力,扣着她下巴的力道也很用力。
  像是在毫不掩饰地宣泄着某种情绪。
  这个巷口经过的人很少,这会儿更是见不着一个人影,路灯扯出两人极其贴近的身影,延伸到斑驳的墙面上。
  陶奚时不合时宜地想,难怪打他电话一直不通,他那个时候一定是在飞机上,否则怎么会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她面前,就像做梦一样。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气息很浓烈,萦绕在周身,就连他身上浓重的烟味,也莫名令人感到安心。
  过了好久他才松开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他的嗓音夹杂着倦意,以及难以察觉的无奈。
  他问:“想我么?”
  陶奚时伸手回抱住他,他揉着她的头发,一抹发梢落在他掌心,他接着说道。
  “阿时……”
  “我很想你。”

☆、第38章 陪·睡

  就在这时;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打碎这巷口的寂静,也打破这难得温情安静的氛围。
  两人都怔了一秒。
  陶奚时立即放开他; 他却还攥着她的手腕; 她抬眼看他的同时扭动了一下手腕,示意盛林野先松手; 但他似乎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接电话。
  是陶母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告知陶奚时; 今晚公司有个紧急会议要开,不确定开到什么时候; 可能很晚才能回家; 叮嘱她早点睡。
  她乖巧应下,挂了电话后,第一句先问眼前这人; “盛林野; 你吃饭了吗?”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喊他全名吧; 嗓音清淡又悦耳; 那三个字从她口中念出来; 分外动听; 想再多听几遍。
  说话的时候,她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澄澈干净的眼眸里映着他; 什么都没有; 只映着他。让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一瞬间,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她简单的一句问话,能浇灭他所有坏的情绪。
  只是哪有时间吃饭?一下飞机哪儿也没去,直接让宋沉开车到她家附近,心里那抹无名的焦躁不断叫嚣,看见她的那一刻才得以缓解。
  可看见的那一幕并不让人好受。
  他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陶奚时抬头在四周扫了一眼,没见到熟悉的车辆,“你没开车吗?”
  他又摇头,不说话。
  陶奚时这才注意到他两手空空,从香港过来什么也没带,大概是因为不会久留,她想了想,突发奇想提议说:“去我家吧?我做东西给你吃。”
  盛林野来不及质疑她的厨艺,她马上就添一句:“正好离我家很近,十分钟就能走到,你赶飞机很累了吧?”
  她很清楚的知道盛林野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扬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虽然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盛林野对她的感情会来的那么莫名其妙又特殊,但是既然答应了和他在一起,不管过去如果,现在她也该试着迈出那一步。
  总不能每一步都由他来走。
  她牵着他往小巷走,这条回家的捷径上,水泥路凹凸不平,她踩着不快不慢的步子走在前面,牵着他的力道还挺紧。
  盛林野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背影,快要走出小巷时,他才终于再次出声,嗓音喑哑,“陶奚时。”
  “嗯?”她应了一声。
  巷子里很暗,陶奚时专注地盯着脚下的路,没有回头。
  他在后面问:“你有没有想我?”
  她的步子有轻微的停顿,他察觉到了。
  巷口那盏路灯有微弱的光线打进来,依旧是落在斑驳的砖墙上,走到这里,巷子里变得明亮不少,脚下的路也清晰了。
  她抬起了头,很轻的回答:“……有。”
  他弯起唇角,再也舍不得计较任何了。
  ……
  餐厅的吊灯散发出暖色的光,隔着一扇门的距离,盛林野单手撑着脑袋,透过玻璃门去看陶奚时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时间都走得格外慢似的,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令人满足安心。
  她不会做饭,基本上没有什么下厨的经验,也不知道对着食谱琢磨出了什么,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大半个小时后,一碗卖相不错的清汤面放在了他眼前,冒着袅袅的热气,面条上面还放了一个荷包蛋。
  陶奚时在盛林野身侧坐下,把筷子递给他,不太有底气地说,“……应该不会难吃。”
  他笑了一下,接过筷子搅拌了两下,先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不是完全熟的那种,蛋黄里还留着糖心,但是确实不难吃。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第一次下厨啊,不好吃你也不能批评我。”
  盛林野认真点评:“很好吃。”
  “你确定吗?”
  “嗯,不信你试试。”
  陶奚时信了,然后她转身回厨房收拾,刚才为了煮这碗面,把厨房弄得有些乱,她整理了一会儿才出去。
  盛林野还在吃面,他吃东西很慢,并且斯文安静,左手的修长指尖轻轻压在碗沿上,另一只手握着筷子,手机就放在碗边,正在打一通电话,现在是免提的状态。
  “你到底还要把我丢在川市几天?!”
  那边是女孩子气急败坏的质问。
  盛林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白开水,出声道:“你明天去香港吧。”
  电话里静默了两秒,响起女孩不太确定的语气,“真的?”
  “嗯,自己订机票。”
  “真的可以回去?”语气从不确定变成惊喜。
  他提着筷子卷着面,无所谓的扔出一句,“你回不回。”
  “回!”
  谢青贝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很有可能是去收拾东西了,虽然盛林野说让她明天回去,但凭他对她的了解,她会定下今晚最早的一班飞机,哪怕是凌晨也乐得合不拢嘴。
  “是你妹妹?”头顶传来陶奚时随口的问话。
  盛林野抬起头,她站在他身侧,拉出了椅子,他说是,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
  “明天。”
  “几点?”
  “定了下午的高铁票。”
  “我送你。”盛林野直觉她会拒绝,于是紧接着就说:“下午一点在你家楼下等你。”
  陶奚时怎么去学校都行,有人送自然更方便,乘高铁也不是太麻烦,只是……
  “你不用好好休息一天吗?”
  “没事,习惯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吃完面,他将筷子搁在碗上,准备把碗筷拿进厨房时,陶奚时制止了他的动作,先一步收拾碗筷进厨房,于是他起身去了她的房间。
  等陶奚时洗完碗出来后,在房间找到他时,他穿着整齐地侧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卧室的灯他没关,陶奚时放轻脚步,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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