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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媚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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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此刻对于名家字帖堂堂安乐公主也是无能为力的。

    一席饭下来就听见姬央叽叽呱呱了,沈度只偶尔应个两声。

    晚饭,姬央照样用得慢吞吞的,沈度早晨没有耐性看她,这会儿在一旁细细打量,就瞧出不同来了。

    姬央细嚼慢咽下来,居然用了两碗饭,在寻常闺阁女儿家里实在是罕见了。

    “七分饱三分饥方是养生之道。”沈度好意提醒姬央道。

    “所以我只用了七分饱呢。”姬央回道,一边用那小童煮的茗饮漱了口。这茗饮便是用茶叶煮的汤,时人并不过分讲究茗饮,南人稍微爱喝一些,北地人不太喜欢,姬央惯来喜欢南食,所以也学了喝茗饮,不过还是嫌它苦涩,多用来漱嘴,却能清新嘴巴。

    沈度听得姬央居然只用了七分饱,也是有些叹服她的食量,不过静下心来看她用饭的确是美景,不仅秀色可餐,便是她吃饭的那股子满足劲,也会让人误以为她吃的不是胡饼而是广寒宫青娥作的天饼一般。

    用过饭,天色虽然暗下来了,却也不到入睡时间。

    这时就一直见姬央一会儿看沈度一眼,一会儿又看沈度一眼,每当沈度张口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她又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转过头去,生怕他说出要走的话。

    好在沈度并未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去园子里走走,消消食吧。”

    姬央听了如蒙大赦一般,整张脸顿时放出无边光华来,欢喜得仿佛捡了十万钱一般,“是,园子里的花开得极好,挑灯赏花,别有趣味儿的。”

    好嘛,沈度才说了一句,姬央就想到了夜挑灯笼映花红了。

    八月已经入秋,晚来风凉,北地本就偏寒,露珠儿替姬央取了孔雀羽披风来,姬央却还不领情,“哪里就那么冷了?”更何况,若是冷了不是还有天然火炉么,姬央觑了一眼沈度,心里埋怨玉髓儿的“多事儿”。

    “怎么不冷了,仔细凉着了。”露珠儿生怕姬央生病,这里也没有御医,看不好病才麻烦。

    玉髓儿在一旁忙地阻止了露珠儿,她最得姬央欢心,只因最懂姬央的心思,玉髓儿在沈度后面冲着姬央好一阵挤眉弄眼,臊得姬央又羞又乐的。

    男人的步伐本就比女子大,几步下来就拉出了距离,姬央得小跑两步才能追上,如是三番,安乐公主的好性子也变难免生出了坏脾气。

    姬央索性停下来赖着不走了。

    沈度的心思却不在散步上头,正沉思并州的事情。

    并州刺史王恪才去不久,他的几个儿子迫不及待地就开始了内讧。此次沈度新婚,王恪的接班人——长子王成没来,只派了长史徐冲过来,而妙就妙在,王恪继室生的第七子,王真却亲自来贺了喜。两派人互不搭理,王成尚文而儒雅,王真却喜武,一直很受王恪宠爱。

    不过沈度却以为,只怕并州最后的胜利者会是王恪的弟弟,王忱。

    王忱其人,骁勇过人,多力善射,奔及驰马,是王恪手下的第一猛将,并州能遏制慕容族南下,半部功劳簿恐怕都是王忱打下的。

    并州既是冀、凉之间的屏障,又可与幽、冀两州并肩抵御北部鲜卑,若是并州内讧时间太长,想到这儿,沈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鲜卑的慕容族最近打败段氏部落,若是一旦给他机会再统一宇文部,荡平北部,进而南下,幽、冀就艰难了。而且一旦并州内讧不可收拾,败者如果投靠凉州或者慕容族的燕国,这都是沈度不愿看见的。何况并州向来亲凉,石尊又是王恪的大舅子,也就是王成的舅舅。

    沈度正在沉思,却忽然察觉袖子一动,侧头一看,只见姬央纤细的手指正拽着他的袖角,沈度的眉头一动,但看姬央撅着嘴,也不说话,满眼委屈地站在后面看着他。

    沈度有些不耐,在心头叹息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

    姬央只见沈度向她伸出手,顿时心花怒放,快走两步上去,将莹白的小手放入沈度的掌中。

    沈度的手温暖而干燥,被他握着的感觉直甜到了姬央的心里头,比什么披风都管用。

    沈度放慢了脚步,姬央也不说话,不再打扰明显在沉思的沈度。两人登上园子里的假山“叠翠”,在这里可以望见整个侯府的花园,里面灯火点点,静谧深邃,天上半轮皎月倒映在花园里的镜湖里,更添秋瑟。

    不过姬央的心里却正是春花烂漫,刚才上假山时,沈度十分体贴地一路扶着她的手肘,这让姬央心里十分熨帖。

    正欢喜时,听得东北角一缕幽幽的琴音飘起,哀婉低回,似诉似泣,仿佛一位织娘正等待她出外征战而久久不回的丈夫,继而悲信传来,哀痛愈深,雁北飞而形单影只。

    姬央听得痴了,动情处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不知何时,沈度已经放开了和姬央交握的手,她也无知无觉。待曲终,姬央才转头问道:“是谁在抚琴啊?”

    “应是五嫂。”沈度道。

    姬央不由叹服,“真是绕梁三日。”

    晚间,两人自歇下不提,姬央本来还有些怕沈度又掇弄她,前两日太辛苦,虽然她的身体底子好,可到底也有些吃不消,隐隐还有些疼痛。

    不过今夜沈度的兴致明显不高,姬央暗自松了口气,夫妻俩各盖一床被子,姬央却又不喜,偷偷地、轻轻地掀开自己的被子,钻入了沈度的被筒里,将脸贴在他的背脊上,又安心又暖和。

    待沈度转过身来,姬央也不害臊地往他怀里钻去,仿佛只有贴得紧紧的才能宣泄她心里的欢喜。

    被筒里的热气将姬央那藏在精致细白的锁骨窝里的幽香蒸腾出来,送入了沈度的鼻尖,他伸出手将姬央搂入怀里,手掌从她的腰部开始下滑。

    姬央好歹也是当了两夜新妇的人了,她慌忙忙地想往后退,却被沈度的大掌扣住了背。姬央伸腿去踢沈度,却被他顺势将腿架在了腰上。

    这岂不正叫做“自讨苦吃”,那床又响了好一阵子。

    到天明时,沈度去练剑,姬央还睡得死沉死沉的,更不提跟着他去学剑了。

 15。一锭金(上)

    直到沈度练完剑回净室洗漱,姬央才勉强睁开眼睛,一边儿打着哈欠,一边儿又闭上眼睛,责怪玉髓儿怎么不叫她。

    天知道,玉髓儿就差没拿铜锣在姬央耳边敲了,不过瞧着她家公主那一身旧痕未退,又添新迹的青青紫紫,玉髓儿也不忍心叫醒她。

    姬央的眼皮直打架,实在撑不起身子站起来,刚坐起来,便又倒了回去,她也就歇了起身同沈度一起用早膳的心了。

    沈度从净室出来后,转头看着歪在床头软枕上的姬央。乌黑发亮仿佛缎子一般的青丝随意地铺在枕上,松松垮垮、皱巴巴的亵衣勉强遮住了胸前风光,露出纤细玉白的一段脖子。人慵懒地靠着,将花瓣似的脚趾头露在外面玩儿,见他出来,还冲他展颜一笑,眉间眼角的一丝春意像微风轻拂心湖,挠得人心痒痒的。

    沈度的眼神在姬央的胸口流连了几息,这才道:“我去祖母屋里用早饭,你再睡会儿吧。”

    姬央听了,直接就跳下了床,掩了掩衣襟,想要将沈度送到门口。

    此时已经入秋,一大早的寒露尤重,姬央却还赤着脚,沈度不由得叹息,走过去将姬央拦腰抱起,惹得她一声惊呼。

    “六郎?!”姬央惊讶地道,赶紧圈住沈度的脖子,有些害怕摔下去。

    “你的脚不冷么?”沈度问道。

    姬央却没想到他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一甜,脸上就泛出了甜蜜的笑容,娇滴滴地道:“我是想送你嘛。”

    “你歇着就行了。”沈度从姬央的脖子里往下看去,又添了一句,“要不要我替你上药?”

    姬央的脸瞬间就红成了林檎果,她不说话,也不摇头,这就是肯的意思了,不过到底脸皮没有厚到可以直接说出口的地步。

    沈度取了药膏来给姬央抹,她的脸几乎沉在了沈度的怀里,待他走了许久,姬央的脸才渐渐从红色恢复成了莹白。趴在床上,又昏天黑地地睡了过去。

    幸亏姬央是公主,不用认真的对长辈晨昏定省,否则照她这样睡到日上三竿的情形,做人儿媳必然会惹得舅姑不满的。

    姬央快到晌午时才起床,第一句话就是问玉髓儿,“六郎有说今晚回不回来用饭吗?”

    玉髓儿摇了摇头,姬央颇为失望。

    北苑的日子才过了几天就开始有点儿无聊了,几个长辈若有似无的疏远,姬央能察觉出来,她倒是想得开,毕竟自己才刚来,又是公主之尊,彼此不亲近是应该的。

    姬央想着沈度,摸了摸下巴,好像应该去老夫人和阿姑跟前亲近亲近,但是跟老人家聊天实在没什么好玩儿的。

    至于大嫂裴氏更是比老人还老人,成日就在佛堂里诵经,五嫂虽然是个才女,只是性子也喜静,不能老去打扰她。其他两房的妯娌姬央就更不熟了,想起八弟妹贺悠就有点儿不来劲儿。大娘子沈薇要管家还要绣嫁妆十分忙碌,其他几个小娘子年纪又太小。

    姬央唉声叹气地细数了一番,竟然没有一个可玩之人。想她在宫里的时候,但凡流露出一点儿无聊的意思,下头的人就会绞尽脑汁找好玩儿有趣的事儿来逗她欢喜了。

    “公主这是怎么了?”玉髓儿上前询问道。

    姬央嘟嘴道:“有点儿无聊呢,你快想想法子,我都要发霉了。”

    “那我们去园子里逛逛吧。”玉髓儿赶紧道。

    真没劲,再美的园子也是死物,没什么乐趣。姬央的性子活泼本就不是那种赏花看草的人,所以她只撇了撇嘴。

    玉髓儿又道:“那公主要不要弹琴,练字,下棋……”玉髓儿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姬央看她的眼神真是越来越鄙视了。

    玉髓儿也是痛苦呢,以前在宫里自有那些小太监陪着公主玩儿,她们何曾费过脑子,“那公主想做什么呀?这儿又没有歌姬、舞姬,不然也能叫来给公主解解闷儿。”

    姬央眨了眨眼睛,她对歌姬、舞姬并不感兴趣,但是玉髓儿无疑是提醒了她,这里可是冀州,不是宫中呢。

    在宫里的时候她母后管得严,姬央就是一把火把宫殿烧了都没事,但就是不能出宫,可是这是冀州呢。

    姬央拍着自己的脑门儿,一下就弹了起来,“瞧我这脑子,居然这么久都没转过弯来。走,咱们上街上玩儿去。”

    北苑自成一府,还有向着大街开的门儿,姬央要进出不用跟任何人禀报,她就是公主府的老大。

    玉髓儿拖不住摩拳擦掌的姬央,只一脸担忧地道:“公主,就咱们几个人跟着你去啊?外头安全不安全啊?要不然让驸马派一队侍卫跟着咱们去吧?”玉髓儿可不比姬央,她知道如今天下很不太平,人心惶惶的,上回在漳水畔遇袭的事儿,玉髓儿至今心有余悸,可这些话她又不敢对姬央说,只能委婉劝阻。

    “怕什么呀,这里可是六郎治下,我看挺太平的,难道还有人敢对咱们动手不成?何况,我又不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去的,咱们就扮作普通百姓好了,还可以体察民情呢。”

    玉髓儿心里翻了个白眼,贪玩就贪玩吧,居然还给自己找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

    姬央嫌弃玉髓儿拖拖拉拉,秀眉一拧道:“你到底去不去啊,不去我就带露珠儿去了。”

    玉髓儿一听这可不行,她宠婢的位置可不能丢,但又实在是担心姬央的安危,“那就多带些人吧,公主还得带上面纱才行。”

    姬央不耐地嘟嘟嘴,“你好生啰嗦呀。”

    玉髓儿收拾东西的时候,姬央不忘在旁边叮嘱,“多带些钱。”小公主也是知道钱的用处的,在洛阳宫中有一条专门的御街,就是为姬央而存在的。

    苏皇后受不了姬央痴缠,又不许她出宫,只好在宫中模仿民间建了条御街,让太监在那些铺子里兜售各种民间玩物,还有茶楼酒肆,真正的客人就只有一个——安乐公主。

    “可是公主,你的衣裙都是宫制,咱们往日制的那些民服都是女儿家的衣裙。”玉髓儿为难地看向姬央。

    姬央又是一拍额头,她在宫中逛御街的时候自然不穿公主服饰,有时候扮作宫女,有时候又扮作男儿,或是富家小姐,穷家碧玉,但可从没扮作过妇人。

    “女儿家就女儿家吧。”姬央重新在妆奁前坐定,“那就梳个双环髻吧。”那是女儿家惯常的发髻。

    只是玉髓儿的手艺实在一般,姬央忍不住抱怨道:“可惜环娘不在了,倒是应该让母后再给我送两个梳头的过来。”那环娘是宫中专职梳头的宫女,心灵手巧,姬央的发髻可以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儿。只可惜那次在漳水畔她也罹难了。

    如此拖拖拉拉,等姬央出门时,已经是午饭时分了,正好去酒楼用饭。

    姬央去酒楼乘坐的是牛车,满大街都是牛车,很少看到马车。因为现如今连年征战马匹是极为贵重的。

    冀州并不产马,所以战马一直很紧缺,民间不许擅自拥有马匹,即使养马也是为官府养的,全都供给了军队。直到最近几年沈家兼并了幽州,才在冀北之野兴建牧场开始牧马。

    当然姬央是有马车的,不过她可不想惹眼,因此只叫管家准备了牛车,至于去哪家酒楼姬央也不知道,就只管往那楼最气派人最多的地方去就是了。

    德胜楼在南北通衢信阳大街和东西大道长乐大街的交汇处,是信都最为繁华的街区之一,周围茶楼、酒肆林立,外地客旅多投宿此地。

    只是这会儿正是午食时分,德胜楼几乎座无虚席,姬央一行人上得二楼,窗边已经没有位置,就只墙角有个三人位,坐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憋气。

    玉髓儿四周看了看,便抬脚往窗口正对长乐大街的那一桌走去,“几位能否行个方便,这一顿就算是我家公……我家主子请的。”

    那三个汉子看起来穿着朴实,长相也憨厚,玉髓儿这才挑了他们这个“软桃子”捏。

    结果那三个汉子只扫了玉髓儿一眼,呵笑一声便转过了头去继续喝酒吃菜。

    玉髓儿可是跟着姬央长大的,平素在宫里谁敢不给她面子,这会儿却被这三个布衣男子给奚落了,面子上实在过不去,柳眉先是一竖,又想起她们这趟是微服出来的,也没带个侍卫,眉毛又平了下来,从荷包里拿了一个金锞子出来摆到那三人桌上,语气倨傲地道:“三位若是移步,这锭金子就是你们的了。”

 16。一锭金(下)

    结果那三人中最年长的那位,从袖口里掏出两锭金元宝来拍在桌上,“你要是立即闭嘴,这两锭就是你的了。”

    玉髓儿柳眉一竖,眼睛一瞪就要发飙,结果却看到她家主子步伐轻盈欢快地走过她面前,一手一个地抓起了那两锭金元宝。

    “还楞什么,走啊。”姬央朝玉髓儿道,然后往空中抛了抛金元宝,“这样子赚钱可真是太容易了,走,咱们换一家吃去。”

    那三个男子大约没想到会有这样戏剧性地转变,姬央一行还真就往楼下走去了,别看他们金元宝拍出来的时候很有气势,那不过是输人不输阵而已,若真叫姬央拿走了那两锭金元宝,他们的盘缠可就没了。

    “慢着。”三人中的瘦猴子喝道,“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姬央回过头去朝那三人羞了羞脸,“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到底算不算数啊?不是你说我家丫头闭嘴,就可以拿走这两锭金子的吗?怎么,想反悔啊?羞、羞、羞。”

    那瘦猴子就要暴动,却被那最年长的中年汉子一把捉住了手腕,“算了。”

    “大哥。”那瘦猴子不服地想挣脱开,却被那中年汉子牢牢地钳着。

    “三弟。”中年汉子朝他摇了摇头,“难道你想被个小姑娘笑话?”

    “大哥说得对,人最重要的就是信义。”三人中最其貌不扬的老二起身帮衬老大道。

    那老三这才愤愤地放下手,却听老二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咱们三个老江湖今天却看走了眼,遇到了这么高明的骗子。”

    “说谁是骗子呢?”玉髓儿不服气了,她家公主可……可不在乎这点儿钱呢,从来不会骗人钱的。

    姬央又朝空中抛了抛金元宝,“啧啧”道:“本姑娘才是大开眼界呢,明明是自己想说话不算话,却还诬赖咱们是骗子。”

    姬央往回走去,往那三人跟前一站,将金元宝拍在桌上,连带着玉髓儿给出的那一锭也放到了桌上,“我却是说话算话的,你们若是现在走,这三锭都是你们的,怎么样?”

    那被称作大哥的卢铁山也有些动怒了,先才他见姬央语态娇憨,自己这方也的确有说话不算话的嫌疑,便动手阻拦了张耿,哪知道对方得寸进尺,他们三兄弟可也不是好惹的。

    “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张耿闻言立即握起了拳头。

    姬央面对张耿的威胁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好吧,你们不想走,咱们也想坐这一桌,相逢不如偶遇,这样吧咱们拼桌行不行?”

    “公……”没等那三兄弟反对,玉髓儿最先跳了出来,“这怎么可以?!”

    姬央朝玉髓儿道:“那你有本事让他们挪桌吗?”

    玉髓儿立即哑口无言,心里想着下次再出门一定要带着侍卫来清场。

    那三兄弟大概没想到画风会陡变成这样,一时哑口无言地看着眼前这位做派十分出格的姑娘。

    看她华服丽婢应是世家出身,怎么却是这样的性子?

    姬央可不管这些,往那老三的凳子上一坐,冲着他道:“喏,你坐过去吧,这样就大家都能坐下了。”

    老三木楞楞地还真就往旁边让了让,和他二哥挤到了一张椅子上,三个汉子突然就拘束了起来。

    倒是姬央跟没事儿人一样对玉髓儿道:“你去叫小二来收拾了上菜,今天我请客。”

    玉髓儿只嘴上“哦”了一声但是脚下一点儿没动。

    “怎么还不去?”姬央开始不耐了。

    “小姐,这样不好吧。怎么能跟不认识的人,还是男子同坐一桌呢?”玉髓儿道。

    姬央道:“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正愁没人陪我吃饭呢。”玉髓儿等人因着主仆有别,是不敢上桌子同姬央一道用饭的,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那太监开的御街上,姬央吃饭的时候从来都是孤零零的,所以她才那么期盼着沈度能回北苑用饭。

    玉髓儿还待要开口劝阻,却被姬央一个冷冷的眼风扫过,再不敢说话,毕竟主子的命令本就要无条件服从的。

    看着玉髓儿去找跑堂的小二,姬央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她的美目刚看向卢氏三兄弟,就见那大哥卢铁山站起身道:“我们吃好了,姑娘慢用吧。”

    “大哥,我还没……”老三张耿的肚子还瘪着呢。

    但是卢铁山可不管张耿,拉了他就往外走。

    到了德胜楼外,张耿甩开卢铁山的手臂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啊?好不容易吃顿好的,我都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卢铁山道:“她一个姑娘家,你好意思跟她同桌吃饭啊?”

    张耿是个粗汉子,“我怎么不好意思啦?是她自己坐下的,又不是我拉她坐下的。我怎么不好意思吃饭啊?”

    老二何敬仁拍了拍张耿的肩膀道:“走吧,换个地方吃。大哥做得没错,那姑娘的身份恐怕不一般,她脑子虽然有毛病,但她家人肯定没毛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怎么就看出她身份不一般了?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要是身份尊贵,还能这样死皮赖脸地抢咱们桌子啊?”张耿可不认同他二哥的话。

    何敬仁道:“你留意到她的鞋子没有?”

    张耿不可思议地看向何敬仁,“我看她鞋子做什么?”

    何敬仁就有点儿尴尬了,他有点儿特殊的小癖好,爱妇人尤爱其脚,所以看女子时总是习惯性要去看她们的脚。

    “她鞋尖上坠的那一对明珠有龙眼大小,大小均一,珠光润亮泛粉,光是这对珠子就价值千金了,且是有钱也难买。那妖后爱明珠,天底下的珠子都进了洛阳宫中了,这姑娘居然鞋上就有两颗,出身定然不凡,说不定就是信阳侯府的千金。”何敬仁道。

    别说这个何敬仁还真有点儿眼光,虽然没猜中,但是差之已不远了。

    张耿一听是信阳侯家的千金就不说话了,他们三兄弟大老远过来不就是有求于冀侯么?

    不过张耿突然又“咦”了一声,“二哥,咱们上德胜楼来不就是看能不能打听打听拜见冀侯的路子吗?既然这位姑娘是信阳侯府的千金,那咱们不是正好跟她打听消息吗?”

    何敬仁玩笑道:“这么舍不得啊?你是不是看上她了?脸都没看到,一把声音就把你给迷住了啊?”

    “说什么呢,你?”张耿一下就跟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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