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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你的吻,缄默我的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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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兀自回他的房间。
佟羌羌偏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色的静音木门后,脑袋尚有些懵。
结果,这场对话,光是被他教训了一顿,却仍是没有真正解答她的疑问。
这个夜,注定睡得不安稳,佟羌羌醒来了好几次,隔天早上瞅着窗户泄进来的天光,无精打采地起床,走去厨房给自己热牛奶,顺手把昨晚扔茶几上的打包盒整理进垃圾桶。
微波炉发出叮一声。佟羌羌伸手取出牛奶。转回身来时,一眼望见过道尽头,主卧的木门打开,韩烈从里面走出来,宽肩窄腰,腹肌贲张,双腿流畅,黑色的四角内裤里兜着硕大一坨。
她嘴里含着的牛奶还没来得及咽下,当即噗地一下全喷出来。韩烈应声看过来。目光落在佟羌羌身上是明显有一瞬间的愣怔,像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四目相对两秒,佟羌羌当先面红耳赤地背过身,用自己的背影期期艾艾地打招呼:“早上好!”
韩烈淡淡地回了句:“不好意思,忘记你也在。”
玄关处恰在此时传来开门的动静,麦修泽一脚迈了进来:“折腾死人,真的是——”
目光触及屋里两人的刹那,他的声音戛止,看了看佟羌羌。再看了看全身上下只着一条内裤的韩烈,扯开嘴角就暧昧地笑:“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打扰二位的晨间运动。”
佟羌羌:“……”
韩烈翻了个白眼,淡定地走回卧室。
佟羌羌赶忙去拿抹布,垂着脑袋把刚刚喷出来的牛奶擦干净,麦修泽飘过来到她身边,压着嗓子问:“小侄媳,这样不太好吧,你大着肚子,方便吗?”
上一回在浴室,韩烈早被她看了精光,今天至少还穿着内裤,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偏偏被麦修泽撞见,他的嘴还老喜欢调侃她,佟羌羌羞恼地脱口就问:“你一大早的来这里干什么?”
麦修泽的笑意更浓了:“瞧你,我都道过歉了,你还赶我。要不我现在立马滚出去。你和你小叔继续?”
佟羌羌气咻咻,顺手就把刚擦完牛奶的抹布往他脸上丢。麦修泽眼疾手快地接住,瞅着上面的乳白色浓稠液体,忍不住放开声音哈哈大笑。
韩烈再走出来卧室时,身上已套了睡袍。麦修泽拎着抹布凑上去递到他面前,“喏,你的。”
然后韩烈整张脸就黑了,朝佟羌羌瞟过来苛责意味颇浓的一眼。
眼睁睁看着麦修泽笑得都滚到地上去了,佟羌羌觉得自己的脸这回真的憋成猪肝色了。
韩烈踹了麦修泽一脚:“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麦修泽这才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佟羌羌。佟羌羌以为他又想戏谑什么,结果他只是把手朝她面前一递,递出她昨晚落在服务站的。
佟羌羌面上一喜,连忙接过,本来想要道谢,可想到他刚刚的表现,立马冷冷哼了一声咽下话。
麦修泽挑眉:“仗着有你小叔撑腰,胆子越来越肥了。别忘了昨天在游乐场是谁救了你。”
佟羌羌正准备旋开身子要远离他,闻言倒是想起来安鹿的事。忙不迭问:“找到人了吗?”
麦修泽先是看了眼韩烈,才回答佟羌羌:“找到了。”
“在哪里找到的?她怎样?有受伤吗?”佟羌羌问着,一扭头又反应过来,“算了,我一会儿自己给师兄打个电话。”
却听麦修泽陡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问:“小侄媳,你最近是不是吃太多,小肚腩都明显了。”
佟羌羌微愣。她眼下穿的是从客房衣柜里翻出来的一套修身款的女士运动衫,原本自己是没有留心的,此刻被麦修泽特意一提,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的肚子竟已开始显怀。
佟羌羌抚上自己的小腹,下意识地盯着韩烈看。韩烈眸光轻闪,抿直着唇线。
麦修泽似也反应过来什么,笑眼眯眯:“差点忘记,不久之后我干儿子就要出生了。”
佟羌羌眉心一跳。这丫的消息够灵通,韩烈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他。不过,什么时候就成他的干儿子了?!
少顷。三人凑餐桌上吃早饭。不用怀疑,韩烈的家里什么都没有,麦修泽之所以一进门就抱怨,正是因为被韩烈从被窝里喊起来给他们送早饭的,顺带才是还。
韩烈看佟羌羌夹了烧麦,便将醋推到她面前。佟羌羌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往自己的盘子里倒了许多,几乎把整颗烧麦浸了个透后送进嘴里,边咀嚼着,唇边露出满足的笑意。
麦修泽见证了整个过程,不由惊讶:“你这是吃烧麦呢还是吃醋?”
旋即他拍了拍韩烈的肩,“恭喜啊,酸儿辣女,瞧小侄媳这吃醋的劲儿,果然是要生儿子的。”
佟羌羌当即被呛得“咳咳”直咳嗽,韩烈极其不悦地皱眉,没搭理麦修泽,起身要回房间。临走前提醒佟羌羌:“吃完准备一下,一会儿回钟宅。”
佟羌羌险些又被呛到:“回钟宅干什么?”
钟远山不是说他会调查清楚吗?昨天她才被赶出来,今天就眼巴巴地回去,成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韩烈的眼神有点深:“你昨晚不是说相信我?”
佟羌羌咽了咽唾沫,点点头。
韩烈抿唇:“那跟着我就行。”
坐在两人中间的麦修泽左瞅一眼佟羌羌,又看一眼韩烈,“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唱妇随?”
佟羌羌和韩烈不约而同地瞪他。
***
钟家的管家给他们俩开门,显然也特别惊讶。韩烈淡定地领着佟羌羌径直迈进客厅里。这个时间点不见钟杰,钟文昊自然也不在。朱锦华不晓得去了哪里,只有胡小庭正在哄孩子。佟羌羌暗暗松一口气。
钟如宁哒哒哒地就朝她跑过来,高兴地喊:“小嫂嫂小嫂嫂!”
胡小庭拉回钟如宁,别有意味地笑着纠正:“现在可不能再叫小嫂嫂,而要叫小婶婶了。”
佟羌羌低垂脑袋,遮掩眸底难堪的情绪。
韩烈八风不动地忽视胡小庭,只问管家:“我爸呢?”
管家朝书房指了指。
韩烈二话不说就走过去叩门,里面中气十足地应了句“进来”,韩烈便推门而入,钟远山与人的交谈声当即停止,扫见韩烈身后跟着的佟羌羌时,皱了下眉。
佟羌羌却是盯着书房里的另一人怔住了,还是对方当先试探性地问:“羌羌?”
“孙叔……”佟羌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孙勰打量了佟羌羌好几眼:“十多年不见,女大十八变,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佟羌羌本来说他看起来倒是一点都没变,可瞥见他那半张烧伤痕的脸,咽下了话,转而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我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再见到你的。”
这个叫孙勰的。和她的父亲佟明,早年都是钟远山的左膀右臂。十多年前的大火之后,她的父亲死在大火里,他的大半张脸被烧毁,就此离开了钟家。
“早上刚到。”孙勰看了看钟远山,笑着道:“你爷爷有点事,所以把我找回来了。”
他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钟远山能够说找他回来就找他回来,说明十多年来其实他们始终保持着联系。其次,所谓的“有点事”。很容易想到正是钟远山昨天说会让人调查清楚,原来就是把孙勰找回来,可见钟远山对这件事的重视。
佟羌羌消化着信息,瞅了一眼面色沉沉的钟远山,僵了嘴角没再和孙勰叙话。孙勰的目光扫到韩烈身上,“这位应该就是雯慧的儿子?”
韩烈淡淡地颔首致意,对钟远山说:“我一会儿再进来。”
“不用了。”钟远山叫住韩烈,“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韩烈略微一顿,蓦地握住佟羌羌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开口便道:“她的孩子我认下了。”
沉着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一字一寸,迅速震惊佟羌羌的每一根神经——他昨晚不是还一副不愿意人的样子吗?现在是要玩什么?
钟远山更是愕然,表情一阵变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韩烈却是淡静:“如果你没听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
钟远山用力拍了拍桌子,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佟羌羌:“羌羌你先出去。”
“不用了。”韩烈握紧佟羌羌的手,用和钟远山刚刚一模一样的口吻,“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钟远山的脸色登时难看,便也不顾及佟羌羌的在场了,“昨天的亲子鉴定只证明孩子不是文昊的,可没证明孩子是你的!我说过事情我会调查清楚,你不要着急着揽责任!”
韩烈清汤寡水地说:“我的话就是证明。我也不是在揽责任,而是在负责。”
“你——”钟远山的脸色难看至无以复加,“这事不是你说了算!我会让羌羌再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佟羌羌脊背僵直,听着韩烈冷笑道:“这个孩子姓韩不姓钟,做不做亲子鉴定是我来决定不是你来决定。”
钟远山像是又被吊了气,捂住胸口。指着佟羌羌问韩烈:“你知不知道她是你什么人?她是你侄子的老婆!不管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一旦你认下,在外人眼中你就是勾搭了自己的侄媳!你的脸面都不要了是不是!”
韩烈勾了勾唇:“外人也很少有知道我是钟家的儿子的。伤不到钟家的脸面。”
这一句俨然将火药味推至最高点,钟远山像是被一道电劈进心里,脸色铁青,如果不是因为不良于行,他此时怕是已经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韩烈也像是和钟远山置气一般,不顾他一触即发的恼怒,“这样你也不必浪费时间再找人调查。反正孩子我已经认下来。其他的你们怎么想就怎么想。以后我大概不方便再来陪你下棋了。否则殃及了钟家的声誉,我难辞其咎。”
“对了,既然如此,文昊和羌羌的离婚手续尽快给办了吧。”说完,韩烈拉着佟羌羌转身就走。书房的门顺手就被带上,钟远山只能坐在轮椅上干瞪眼,但听一旁的孙勰忽然出声说:“太像了……”
钟远山心中一顿,扭头看孙勰:“像什么?”
“连我都这么觉得,你怎么会感觉不到?”孙勰笑着给钟远山递了杯水:“眉眼,神韵,都像是雯慧在世,不是吗?”
钟远山接过水,感叹:“老孙,大概也就只剩你能和我一起回忆雯慧的模样了。可是他实在是……”
“他心里对你有怨。”
钟远山惊疑:“你也看出来了?”
“这不是很正常?毕竟当年是你对不起他们母子。如果他毫无芥蒂地回钟家,才是有问题的吧?”
钟远山认为孙勰分析得很中肯,也正分析到他心中所想:“一开始我还觉得他的性子太过沉稳,可在这件事上,倒是窥见了他的真脾性。”
孙勰但笑不语。钟远山略一忖,又问道:“所以这事你怎么看?”
“你前脚刚委托我帮忙调查,我哪里能马上给你答案?”孙勰笑了笑,“我知道你担忧他被这件事拖累。瞅着他刚刚和羌羌的样子,我感觉……算了,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我还是不先入为主。”
钟远山听到一半被吊足了胃口,状似缅怀地摇摇头:“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
佟羌羌晃回神来时,自己已经被带出钟宅坐上了车。缓两秒,她僵着脖子偏头看韩烈。韩烈正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车。
她思来想去,始终不确定,韩烈到底是几个意思。她倒是宁愿真去医院再做一次的亲子鉴定确认孩子的父亲,也好过现在被卡在中间人不人鬼不鬼。
佟羌羌就这么一直盯着韩烈,直到在十字路口遇到红灯,韩烈停车,才转过脸来正视她。未及她开口,他率先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别总是摆出傻乎乎的表情,影响胎教。”
“小、小叔……”
“嗯?”
佟羌羌咬咬唇:“你为什么要认?”
韩烈要笑不笑的:“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认?”
佟羌羌感觉自己的喉咙特别干:“可是你昨晚不是说你也不清楚?爷爷说的对,亲子鉴定只证明孩子不是文昊的,并没有——”
韩烈打断她:“你昨晚不是说,只要我说,你就信?”
佟羌羌:“……”
绿灯亮起,韩烈转头看回前方,轻踩离合,慢慢地压过人行道,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将眼底的幽深遮盖得天衣无缝。
042、嫩&熟
车子一路开去的是他和麦修泽的公司。
太久没来,佟羌羌有种陌生感。办公室里除了那四位元老级的同事,终于又新招进来两位市场专员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前台妹纸。
麦修泽像是一直在等韩烈,一见他便立马把他往会议室招。佟羌羌觉得自己就是顺便被韩烈带到这里来的,一时也没事情可做,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安鹿的情况,便走去茶水间给安景宏打电话。意外的是,安景宏的关机了。
佟羌羌便给安景宏编辑了一条短信,希望他开机后能给她回给电话。走出来时,其他六个人也已经被叫进了会议室,只剩佟羌羌和那位前台妹纸留在外面。发现她原先工位似乎并没有人用,佟羌羌无聊也是无聊,就打开电脑,从百度网盘里把自己初具雏形的论文下载下来。
最近糟心事太多,搞得她连毕业论文都没法安下心来好好写。文档上所显示的最新修改时间还是一个多礼拜前。教授最新给她的修改意见,她都还没有认认真真地考虑过。
正浏览着文稿,那位前台妹纸突然凑上来,颇为惊喜地问:“姐,你也是荣大的?”
声音乍响于耳畔,佟羌羌吓了一跳,与她保持开距离,瞅着她粉嫩的桃花妆和头顶的蝴蝶结,眨巴眨巴眼睛:“嗯,是……”
本以为听她的意思。下一句就该来个“这么巧我也是荣大的”然后顺理成章地认校友,结果她紧接着说的是:“这么巧,我是荣大隔壁美院的学生!”
“噢……”佟羌羌了然地点点头。
“我叫石筱,姐姐你呢?”一边自我介绍,她一边掏出,“我们加个微信吧!”
“我叫佟羌羌。”现在的人见了面不管熟不熟就要加微信,佟羌羌实在是不习惯,但架不住对方的热情。只能掏出,给石筱扫二维码。
佟羌羌验证通过后,石筱滑了两下屏幕,失望委屈地问:“姐你是把我分组屏蔽了吗?我怎么看不到你的盆友圈?”
佟羌羌摇头解释:“我没在盆友圈发过东西。”所以当然看不到任何鬼喽……
“你没在盆友圈发过东西?”石筱瞬间夸张地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那你开盆友圈干什么用的?就为了关注公众号吗?”
佟羌羌没好意思告诉石筱其实她几乎不玩微信,以防石筱觉得她太与世隔绝,于是打着马虎眼嗯嗯两声蒙混过关。
石筱满面遗憾:“我还以为能够从你的盆友圈窥探到韩总和麦总的蛛丝马迹……”
佟羌羌:“……”原来有魅力的根本不是她……不过这姑娘的话从何说起?怎么就认为从她的盆友圈可以窥探到那两只的蛛丝马迹?
便听石筱八卦脸地问:“姐,我听他们说了,公司里就你和两位总的关系最近,而且你不是已经离职了?可你来这里就好像来自己家一样,麦总和韩总貌似都视为理所当然。对了,还有还有,你刚刚是坐韩总的车来的对吧?否则你们怎么一起进门?这种时候一起过来,该不会你们俩同居了吧?哇塞哇塞,姐你该不会是韩总的女——”
“不是不是!”佟羌羌连忙否认,心中诧异非常。这姑娘是名侦探柯南吗?怎么通过一点点的细节就能推测到这种程度?天呐,现在的孩子挖坟手段都这么厉害吗?
“那是什么?”石筱睁着满目的好奇。
佟羌羌捋直舌头反问:“你干嘛对麦总和韩总这么感兴趣?”
石筱坦坦荡荡地说:“因为我喜欢他们啊!”
佟羌羌:“……”要不要如此直白?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天天看到他们。”石筱一点都不觉害羞地继续坦白,“他们这样的男人就是我的人生追求和目标。”
佟羌羌又一次:“……”
石筱的性格实在是自来熟,嘴巴也闲不住,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佟羌羌被她拉着一起在小红书上逛了许久。直到maggie的出现才解救了她。
不过maggie应该是去给韩烈和麦修泽办什么事情刚回来,没和佟羌羌多说话便也进去会议室。石筱倒貌似挺怕maggie,在maggie出现的那两分钟里难得地安静,但也维持了那两分钟而已。
幸亏maggie进去会议室后没一会儿所有人都散会出来。韩烈的手臂搭着西服和麦修泽又说了两三句话后。径直来到佟羌羌的工位前,敲了敲她的桌面,“走吧。”
佟羌羌立马接收到来自石筱悠长绵延的目光,匆匆保存了文档重新上传网盘,跟着韩烈离开。
“你的工作这么快处理完了?”佟羌羌以为韩烈是要呆到傍晚下班的。他现在都已经从钟氏卸职,那么该是会专心忙乎自己的事业吧?
韩烈启动车子,淡淡道:“陪你去收拾行李。”
欸?佟羌羌愣怔。
韩烈的眼眸微微一敛:“否则你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打算怎么住我那里?”
佟羌羌琢磨着韩烈是故意挑了这个时间点。钟文昊不在,朱锦华更不在,整座别墅空荡而安静。她用钥匙开了门后,韩烈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就好像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似的,闲适地坐到沙发里,抬腕看看表,提醒她道:“抓紧时间吧。”
佟羌羌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左右不过衣物。待她装好行李,拉着箱子到了二楼楼梯口,一楼的韩烈听到动静,从高大的落地窗前转过身来,“需要帮忙?”
虽是问号,但他已经放下手中正在喝水的杯子,朝她走上来。
佟羌羌目露狐疑地盯着那只杯子:“你从哪翻出来的?”
韩烈唇际一挑,不答反问:“怎么,有什么问题?”
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那个杯子是她自己平常喝水用的,是她有一回在手工坊diy的作品,上面的图案是她的卡通自画像。
一般作为客人来别人家里,通常都会用饮水机上的一次性杯子不是吗?怎么他还特意进厨房把主人标识如此明显的杯子翻出来?
佟羌羌神情古怪地打量韩烈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端倪,便摇了摇头。
韩烈从佟羌羌手里接过行李箱,拎着就下楼。佟羌羌跟着下楼,不忘把这只杯子一起带走。走出别墅,锁了门,她犹豫再三,终是将钥匙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这个她曾经将其当作家的地方,以后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
“舍不得?”韩烈斜眼问。
佟羌羌将发呆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没说话。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她真的下定决心要和钟文昊一刀两断了。
佟羌羌的掌心轻轻覆到小腹上。所以终归还是因为这个孩子吗?这个孩子的归属,把她和钟文昊唯剩的一点纠葛彻底斩断。还是……佟羌羌抬头凝视韩烈的侧脸。还是因为鼓励她挣脱这个泥潭的人是韩烈,她才有了这份勇气?
回到公寓,佟羌羌正忙活着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捯饬出来,韩烈敲开了她的房门,“你来一下。”
佟羌羌乖顺地跟出去客厅,竟意外看到了阿花。
“佟小姐。”不知是不是得了韩烈的叮嘱,阿花连对她的称呼都改变了。
佟羌羌十分诧异:“你怎么……”
阿花笑着解释:“我原本就打算从钟家辞职。正好韩先生说你需要有人帮忙照顾,所以我就过来了。”
佟羌羌闻言看向韩烈。韩烈凝眉交代阿花:“家里没有空房间了,只剩下一个不用的书房,小了点。但够放一张床,你一会儿收拾收拾。”
旋即,他扭头对佟羌羌示意他的行李箱,“我要去香港几天,阿花会住在这里陪你。如臻得空也会照看点你。”
佟羌羌愣愣地点头。
“有什么事给麦修泽打电话。”韩烈大概是很赶时间,像长辈一样摸了摸她的头顶,拉着行李箱就走了。
佟羌羌默默目送他,竭力压抑住唇角的平直。心里有一大堆的话没来得及问他。
阿花的到来,连带着冰箱都满了起来。她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都能闻到厨房的香气从门缝钻进来。
昨天在钟家闹的那一出,不可能完全瞒过钟家下人的眼睛和耳朵。佟羌羌不晓得阿花对她这个怀了自己丈夫的小叔的孩子的钟家小少奶奶是如何揣度的,但大概已习惯缄默其口,所以除了对她称呼上的变化,一切态度都和之前在钟宅时一样。
说起来,佟羌羌在钟家的身份其实特别尴尬。诸如胡小庭就时不时拿她当佣人使唤。导致佣人们对待她时并不如对待其他钟家人那般恭谨。阿花算是难得中的一个。加之阿花多数时候在厨房忙活,而她又经常到厨房打下手,所以接触得更频繁些。
犹记得怀孕头三个月养胎时,阿花就曾被朱锦华指派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如今出了钟宅,韩烈恰好也让阿花负责照顾她,倒是顺承得很。
夜里,那个曾经纠缠过她两次的春梦,再一次前来。宽厚的手掌,簌簌的薄茧,粗粝的指腹,真实的触感,温柔地一遍遍抚摸。
翌日清晨,佟羌羌带着羞耻的红霞上网搜度娘。度娘的第一条就告诉她,90%的准妈妈怀孕期间都会做春梦,原因是雌激素增高。佟羌羌回忆了一下,貌似第一次做春梦。是在她做完人工受孕后不久?
所以她果真因为怀孕而变得饥渴了?但也犯不着每回都同一个梦境吧……还次次都看不到与她共度春梦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阿花已经在厨房给她做早餐。佟羌羌洗漱完从房间出来,经过那一间客房时莫名地顿住了脚步。盯了好一会儿,她鬼斧神差地伸手拧把手,结果没拧动。
应该是被韩烈锁起来了。
佟羌羌像被电电着似的猝然缩回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这是在干什么?!
阿花不知从哪找来的胎教操,要求佟羌羌早中晚各练一次。
佟羌羌被监督着做完一套后,窝在沙发里认真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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