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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你的吻,缄默我的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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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羌羌抿抿唇,接口:“虽然十多年没回来,但是始终牵挂自己的女儿,对吗?”
否则之前来荣城,不会特意准备旗袍。还有每每回忆往事就伤情。
“嗯,”韩烈舒展着肩膀,“史密斯夫人其实断断续续地会了解到安鹿的情况。”
“史密斯先生现在找来,是不是因为得知了安鹿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佟羌羌有点哀愁,史密斯夫人该多伤心?
“史密斯先生知道,但怕担心史密斯夫人。所以还没告诉她。”韩烈将佟羌羌微怔的表情看在眼里,说:“史密斯夫人对安鹿的感情类似于‘近乡情怯’,想关心,但又怕打扰她的生活。史密斯先生明白史密斯夫人的心结,嘴上没说,但悄悄帮史密斯夫人留意。”
他提及安景宏,佟羌羌便想起来:“那么师兄也是史密斯夫人的儿子喽……”
韩烈却是摇头:“安景宏和安鹿同父异母。”
佟羌羌挠了挠后脑勺,听韩烈继续说:“安景宏一直隔在中间,不愿意史密斯夫人接触安鹿。所以安鹿并不知道史密斯夫人的存在,只以为自己的母亲在她出生时就死了。”
“那他们的父亲呢……?”安景宏和安鹿貌似是独立生活的,安鹿出事,也没见过他们的父亲出现。
韩烈默了一秒才回答:“史密斯夫人虽然生了安鹿,但并没有和那个男人结婚。史密斯夫人之所以有机会离开那个男人,是因为对方当时杀人未遂,至今还在监狱里服刑。”
佟羌羌错愕:“史密斯夫人离开了,那两个孩子呢?”
“和奶奶一起生活。直到几年前老人家过世。”
韩烈的话落之后,佟羌羌沉默。
她想起那一天在钟宅外,她劝安景宏不要把安鹿留在朱锦华和钟文昊身边时,他所说的那番话。
他说他气自己从来不知道安鹿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今天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更加明白了安鹿为何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为何留恋钟文昊对她的“好”、为何向往朱锦华勾勒出的“家”。
朱锦华原来是发现了安鹿内心深处对母爱和完整家庭的渴望,才顺利诱惑了她、收服了她的。
佟羌羌心中的哀愁之感发酵得愈发盛,而她的哀愁之色全然写在了脸上。
见状,韩烈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拂了拂她额头上的发丝,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有点安慰的意思:“史密斯先生特意来荣城,就是为了安鹿。虽是亡羊补牢,但终归让安鹿不会再继续弱势。你放心吧。”
史密斯先生停止与钟氏集团合作匹隆岛开发案的新闻随着韩烈的话浮上佟羌羌的心头。眼下看来,这个新闻是真的了,那么背后的原因在于安鹿?史密斯先生为了安鹿不惜违约?所以钟文昊被钟远山停职,不仅是因为在钟氏接连决策错误,更致命的是这件事?
纷纷扰扰的思绪里,有一个疑问在佟羌羌的心底轻轻地抽搐。她眼神微闪地抬眸凝注韩烈,话语在肚子里酝酿,尔后流转在嘴边,最终忍不住,犹豫地问出口:“小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安鹿是史密斯夫人的女儿?”
韩烈正俯身站在她的面前。她清楚地看到他的胡子已经刮得十分干净,还留有淡淡的须后水的清新味道。
韩烈本就沉黑的眸子应声染上更浓重的墨色。
060、闹
察觉他表情的细微变化,佟羌羌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这个问题,无疑饱含对韩烈的怀疑。
可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想韩烈是不是早就知道安鹿是史密斯夫人的女人。
想韩烈在钟文昊强奸安鹿这件事情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恍惚记起,因为自己从一开始情感倾向就偏向韩烈,即便曾有过的那一小部分疑虑,也随着对他感情的加深而逐渐消除。
两三秒的时间内,她的思绪千回百转,但读不懂韩烈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想了些什么。
然后便见他站直身体,眼睛不愉快地眯了起来,清冷直接地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佟羌羌预料过,以韩烈的段数,肯定听得出她话语里隐隐所蕴的质疑。
做好心理准备,和真实面对他的冷漠,是两码子事。
佟羌羌心里头特别难受,慢吞吞地说:“我只是想要个答案,定一定心。你说的,我就信。”
嘴上如是说,其实身体里另一个理性的小人已狠狠地踹她一脚,鄙视她的盲目。可是有什么办法?在爱情里,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盲目?
她爱他。她害怕自己对他的怀疑被外界纷乱的信息扩大。所以她亟需他的一句话,斩断这一丝怀疑。
她想要给予他全部的信任。
看着她眼睛深处流露出的恳切,有点可怜巴巴,韩烈的心仿佛被什么握了一下,目光忽明忽灭。顷刻,他说:“陪你去安景宏家里的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安鹿。和你一起在悉尼时,安景宏已经主动联系到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先生才找我聊了这件事,他拿不准主意。没想到的是,安鹿连孩子都没了。”
韩烈的语调很平稳,然而越是平稳,越是让她感觉他好像生气了。佟羌羌彻底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口,拉了拉韩烈的手:“小叔……我明白了……”
韩烈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佟羌羌嚅了嚅嘴唇,只想赶紧说点什么过渡掉刚刚的那一小段不愉快,问:“史密斯先生这样终止和钟氏集团的合作,作为违约方,应该要赔偿的吧?”
损失的可不止是钟氏,简直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做法。
史密斯先生能为安鹿做到这种地步,可见他对史密斯夫人的爱。
“照理是要赔偿,但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大概是事情太过复杂,韩烈只做简单的解释:“当初钟氏为了得到这个合作机会,在某些具体的合作条件上,有不少妥协的地方。史密斯先生是合作案的主控方。即便之前已确定和钟氏合作,可对它感兴趣的人,依旧很多。”
所以意思就是,史密斯先生只要握有匹隆岛,后续什么都不用愁?
“那钟氏……”新闻上不是说,钟氏已通过这个开发案招商了吗?
韩烈略一顿,道:“钟氏为了配合匹隆岛开发案,近期启动了不少的新项目,前期投入很大。极有可能面临资金周转紧张的局面。”
佟羌羌不太懂商业操作的环节,但她理解了意思。
反正史密斯先生是扭转钟氏的关键。
佟羌羌咬咬唇,看着韩烈——他是钟家的一份子,同时和史密斯先生交情极深,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韩烈捏了捏眉骨,淡淡道:“我要先去补个觉。”
说着,不等佟羌羌反应,他兀自朝他自己的卧室走。
黑色的静音木门密不透风地关上,佟羌羌丧气地耸搭下双肩。
傍晚的时候,韩烈匆匆忙忙地就出门了,连晚饭都来不及吃。而当天晚上,他又没有回来睡。
对于史密斯先生要终止合作一事,新闻上吵得不休,钟氏却始终不给正面回应。
翌日,佟羌羌在阿花的陪同下,再度前往医院探望安鹿。
第一次来的时候,安鹿没醒,第二次来的时候,没见上面就跟着韩烈走了,这第三次,佟羌羌远远就看见安景宏和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病房。
医生神情凝重地在和安景宏说着什么,安景宏认真地听,并没有看到佟羌羌,和医生一起,不知要往哪去。
佟羌羌兀自走进病房,里面留有一个护士,在给安鹿换吊瓶。
见安鹿已经醒来了,佟羌羌面上一喜:“小鹿。”
安鹿却并没有回答她。
但见她靠坐在病床上,黑色的长直发像是挂在头皮上的,反衬得脸色惨白。她的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怀里搂着只枕头,姿势如同抱着个孩子,嘴唇不停地动着,喃喃自语的样子。
佟羌羌蹙眉走近两步,这才依稀听出,她并非在喃喃自语,而是在哼唱小曲儿。
声音含糊,调子零碎。但很容易辨认出,是《虫儿飞》。
“小鹿……”佟羌羌愣愣地望着安鹿,“你这是……”
“看不出来吗?”给安鹿换吊瓶的护士叹息,“醒来的时候发现孩子没了,又哭又闹的,都要把医院给掀了,好几个护士联手把她压制住,靠着注射镇定剂才平复下来的。不知道的人怕是要以为这里是精神病院。”
“后来再醒来,不哭了也不闹了,就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了。抱着枕头哼歌,谁叫都不理,一旦想把枕头从她怀里拿走,她就像要跟对方拼命似的,又开始哭闹叫喊。”
佟羌羌鼻子一酸,捂住了嘴。
身后蓦然传出安景宏冰冷的质问:“你怎么又来了?”
佟羌羌闻言转身,不仅看到了安景宏,也看到了史密斯先生。
之前是对安景宏兄妹俩愧疚。如今还要多加上史密斯夫妇,佟羌羌顿感自己肩头的负罪感沉沉,红了红眼圈:“史密斯先生……”
注意到佟羌羌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史密斯先生有点慌了手脚,“tong,你别这样。介意出去和我聊一聊吗?”
两人出了病房,在昨天韩烈所倚靠过的那个窗边站停。
史密斯先生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盒,旋即很快反应过来场合,又收了回去。转而问佟羌羌:“我需要绅士地给你递纸巾吗?”
他已然恢复以往的口吻,佟羌羌稍稍轻松了一些,吸了吸鼻子,郑重地垂首,道:“小鹿的事,我真的特别抱歉。”
“tong,”史密斯先生扶了扶佟羌羌的肩,“你别这样。情况我已经都了解了。对错在谁,我们都很清楚,不是吗?若真要细细地计较,我也要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佟羌羌抬头看史密斯先生脸上的表情,有浓浓的自责。
“我如果早点下决心,和yi好好谈一谈小鹿,现在的一连串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史密斯先生微微侧头,往向窗外,“我一直顾及yi的情绪,担心她伤心。可如今,我该如何和她开口。”
佟羌羌顺着史密斯先生的视线。也望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脑中交替着史密斯夫人巧笑嫣然的模样和红着眼眶迎风独立的模样,和史密斯先生一起沉默。
数秒后,佟羌羌问:“你……不打算让史密斯夫人回来吗?”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甚至在想,如果让史密斯夫人回来,让安鹿和母亲团聚,对安鹿是不是有帮助。其实母女俩的心病,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史密斯先生转回脸来,摇头:“不打算。”
佟羌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史密斯先生她的想法,便听史密斯先生紧接着道:“我打算带小鹿去悉尼。”
佟羌羌愣了一秒,随即欣然。
“悉尼的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史密斯先生怅然,“希望yi见到小鹿,不会被吓到。”
“什么时候转院,时间定了吗?”佟羌羌问。
“在给小鹿办手续。但最快也会等我把这边的事情了结掉。”
说出后半句话时,史密斯先生的表情一瞬间是极其陌生的冷漠。
这边需要了结的事情,除了打击钟氏。还能有什么?佟羌羌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和史密斯先生从一开始便是以朋友的身份接触,看到的都是他作为史密斯夫人的丈夫的形象,长久以往她险些要忘记了,史密斯先生也是个纵横多年的商人。
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他自有他在商场上手腕。光看他不惜违约也要和钟氏终止合同,便可窥一二他的果决强硬。
但因为他所做皆是为了史密斯夫人,又令佟羌羌认定史密斯先生和普通唯利是图的无情商人不一样。
佟羌羌甚至在想,常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韩烈能和史密斯先生保持友谊,得史密斯先生看重,是不是代表韩烈身上商人的那一部分特质与史密斯先生是一样的?
“韩烈他……有没有说什么?”佟羌羌始终在意韩烈在这件事当中的立场。
史密斯先生听出她的话中之意,略微严肃了一下神色,说:“han一直是个原则的人。”
紧接着,他反问佟羌羌:“tong,那个人,是你的husband,对吗?”
佟羌羌点头,又摇头:“我昨天刚和他离的婚。”
史密斯先生舒一口气似的笑了笑:“这个消息让我很开心。”
佟羌羌以为他是指他不必顾及她和钟文昊的关系。没料到史密斯先生的下一句话是:“我期待尽快参加你和han的婚礼。”
佟羌羌:“……”讲出这句话的史密斯先生,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史密斯先生……
两人重新回到病房里时,阿花独自一人等在角落里,安景宏正在喂安鹿吃饭。
安鹿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那种状态。安景宏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用勺子舀起碗里绊好的饭,送到安鹿的嘴边,温柔地哄劝:“小鹿,听哥的话。张嘴。”
安鹿果然微微张嘴,安景宏把勺子往里递,安鹿像是条件反射般,自发地含住勺子,捋走勺子上的饭,空气里是她的牙齐磨过不锈钢制勺子的细小动响。随即,安鹿乖顺地咀嚼,只是目光还是毫无焦距。
一系列动作,如同机器人,机械化地执行程序下达的命令。
而至少,她是能听进安景宏这个程序的。
佟羌羌又有点想哭。想想韩烈昨晚给她大概讲述的事情,想来是兄妹俩打小相依为命,安景宏之于安鹿来讲,不仅仅是哥哥那么简单。
史密斯先生的感受应该和佟羌羌一样,低声问了佟羌羌一句:“你们中国是不是有个成语,叫‘长兄如父’?”
佟羌羌点头。
史密斯先生望着安景宏和安鹿,神色小有动容。
默默看着安景宏一口一口地给安鹿喂食,很快。碗见了底,安景宏并不忘拿纸巾轻轻给安鹿擦嘴角。
而后他端着碗起身,要往洗手间走,朝史密斯先生很有礼貌地颔首致意,对佟羌羌则坚守无视的对待。
佟羌羌只能由着他——至少托史密斯先生的福,不用被安景宏赶出门。
病房的门在此时猛然被人从外面推进来。
却是钟文昊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见着史密斯先生,他才稍微稳了脚步。
安景宏已然变了脸色:“你来这里干什么?!”
钟文昊对安景宏的话置若罔闻,敛了敛神色。恭恭敬敬地给史密斯先生弯腰:“史密斯先生,能不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让我好好和你聊会儿?”
他应该赶来得很急,声音有些微的喘。
史密斯先生对他的贸然闯入显然异常不悦,皱了皱眉,冷酷地拒绝:“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和你聊。”
安景宏已然上前要赶钟文昊出病房,钟文昊一咬牙,竟是当着史密斯先生的面跪到了地上:“史密斯先生,求你!”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安鹿!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我会娶她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下半辈子的!我会保护好她不再让她受伤害的!”他说着转向安鹿的方向,“鹿鹿,文昊哥哥的错!文昊哥哥对不起你!等你好了文昊哥哥接你回家!咱们以后还能有孩子!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好不好?”
“你这个混蛋!谁要跟你生孩子?!”安景宏握紧拳头,狠狠地朝钟文昊脸上砸。
钟文昊也不躲,任由安景宏打,一边挨着打一边继续在求史密斯先生:“全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和钟氏毫无关系!史密斯先生你不能这样!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你们想要我怎么样都行!只求你再考虑考虑匹隆岛开发案的利益!你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断了大家共同的财路啊!”
佟羌羌认为钟文昊真是急糊涂了,才如此胡乱地各个角度都试图攻陷说服史密斯先生。但他所说的话,连佟羌羌听着都不舒服,史密斯先生又怎么可能会舒服?
史密斯先生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果然愈发不好看。
钟文昊豁出去了般在地上磕响头。对安鹿磕,对安景宏磕,更对史密斯先生磕。
在佟羌羌的眼中,钟文昊再不济,至少是个有尊严的男人。可眼下的他,忽然让佟羌羌感到悲凉。
作为钟家大少爷,他何曾如此放低身段、自我羞辱过?
“你给我起来!”中气十足的命令声震响病房。
几人闻声望过去,钟远山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门口。一旁,朱锦华红着眼,飞速地小跑到钟文昊身边,欲图将他从地上拉起。
钟远山的那声中气十足大概尽了他目前的最大努力,刚喊完就剧烈地咳嗽,所幸很快地压抑下来。
钟远山挥挥手,孙勰推着钟远山进来,至钟文昊旁边停下,冷冷地骂了一句“丢人现眼”,旋即望向史密斯先生,伸出手:“你好,史密斯先生,我是钟氏集团的董事长,钟远山。”
史密斯先生和钟远山握了握手:“你好,钟老先生。”
钟远山收回手,诚恳地说:“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竟会在这种情况下。我代表钟氏和钟家向你道歉。而作为文昊的爷爷,我更需要和你们说句对不起。”
钟远山微微垂首。
他的身份,在场所有人都受不起这份大礼。史密斯先生自然也懂得。连忙也微微弯腰:“钟老先生,您无需如此。我并非不辨是非之人,我们没有你们中国人所谓‘父债子偿’之类的观念。”
钟远山重新抬头:“我知道。但我是中国人,我该表示的,都该表示。”
旋即,他转头看了眼安鹿,再别回脸来,问史密斯先生:“关于终止合作一事,你已经决定,并势在必行了,对吗?”
史密斯先生点头。
“好,那么请正式发解约书过来吧。我们也会按程序索要赔偿。”
“爷爷!”钟文昊对钟远山如此轻易的妥协感到不可思议。
“闭嘴!”钟远山冷飕飕地斜睨钟文昊,恨铁不成钢地训斥,“自古以来做生意都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而且我们钟氏又不会因为没了这个合作而倒闭!”
佟羌羌也惊诧。她以为,钟远山亲自出马,是为了再做争取的,没想到会如此干脆。
史密斯先生的脸上同样划过一丝意外之色,很快笑着说:“感谢钟老先生体谅。你放心。媒体方面,我不会透露我们终止合作的理由。毕竟对我们两家人来说,都是不光彩的事情。”
那边朱锦华打量了一阵安鹿,察觉到她的不妥,语声关切地询问安景宏:“鹿鹿她现在是……”
安景宏冷冷淡淡地敷衍:“她没事了。”
朱锦华狐疑地再看回安鹿,心下明白,安景宏应该是不愿意说。
她走近一步,本想和安鹿说说话,安景宏反应迅捷地挡过来,像是生怕朱锦华对安鹿不利。
朱锦华神色颇为黯然:“孩子都已经成型了……医生说是个男孩……”
安景宏油盐不进,毫不客气地反问:“那又怎样?你现在说这个是想干什么?”
朱锦华的目光在这时有意无意地扫向佟羌羌,眸底有凛然的恨意迅速地闪过。随即,她的视线挪向史密斯先生,“麻烦史密斯先生代我向史密斯夫人致歉。”
得知史密斯夫人是安鹿的母亲,无人不震惊。如果没出意外,钟家就能和史密斯先生结亲。喜上加喜的好事,却……
史密斯先生没作回应。
朱锦华有点被他拂了脸,略一顿。还是问出了口:“鹿鹿是很喜欢我们家文昊的,之前俩孩子都要结婚了,现在孩子虽然没了,但是——”
“住口!”钟远山生气地喝止,“你居然还有脸提这个?!”
钟文昊也是不愿意放弃这一层关系的,合作案的事情被钟远山作了主,必然无法转圜,可和安鹿结婚,他如今势在必行,接着母亲的话,向史密斯先生争取:“史密斯先生,我和鹿鹿是真心相互喜欢。”
他本想说“不信你问鹿鹿”,可瞅着安鹿的样子根本帮不到他,转而问安景宏:“那天在钟宅,你亲耳听见、亲耳看见的,鹿鹿答应要和我结婚的,不是吗?”
安景宏俨然被钟文昊的不要脸激怒到极点,再度一个拳头挥到钟文昊的脸上:“她是被你这个畜生蛊惑的!畜生!畜生!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揪住钟文昊的领口,一拳紧接一拳,把钟文昊打得踉跄着连连后退。
“文昊!”朱锦华着急得不行,可一瞅钟远山,虽然涨青着脸,但一点都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心下拔凉,只能自己上去横加阻拦,哽咽着喊:“别打了!别再打了!你想吵得鹿鹿不安生吗?”
安景宏被朱锦华这一句话所触及,松开了钟文昊的领子,忿忿然道:“给我滚出去!”
骤然没了桎梏,钟文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而及时扶住沙发背。
视线范围内,一双脚因为他的靠近急急后退。
钟文昊抬头,正看见佟羌羌抚着隆起的小腹在躲避他。
他心中的所有怒火像是突然找着了发泄口,猛地欺身上前:“都是你!都是你和韩烈!你说!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安鹿的身份?!你们故意看我的笑话对不对?!全部都是你和韩烈联手策划来陷害我!来陷害我!”
太突然了,佟羌羌一下被钟文昊抓住双肩。他龇目瞪她,摇晃她的身体,恶狠狠地质问她。
周围几人都预感不妙。阿花最先急呼“佟小姐!”
离得最近的安景宏连忙上前来要把钟文昊拉开,钟文昊像疯了一般,一只手还揪在佟羌羌的衣袖不愿意松开,嘴里只管咒骂着“贱人!”
史密斯先生一起帮佟羌羌捋钟文昊的手。
朱锦华见自己的儿子被安景宏的胳膊勒得快断气了,慌手慌脚地扯住安景宏的一只胳膊。
安景宏霍然挥手臂甩开朱锦华,朱锦华没站稳,撞了佟羌羌一把,倒是把佟羌羌撞离了钟文昊的束缚。
然而佟羌羌却是被迫连连后退,后脚跟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不稳,猝然往后倾倒。
061、噩梦
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倒下去的刹那,佟羌羌的脑袋如同当机似的卡住。
所有人的反应在她的眼中像极了慢镜头。
由近及远,是朱锦华的诧异,是钟文昊的狰狞,是史密斯先生的疾奔而来,是安景宏的呆愣,是阿花的惊恐,还有钟远山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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