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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你的吻,缄默我的唇-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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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嘉的神情应声有点黯淡。
在和梁道森说完要去荣城参加葬礼的情况后,梁道森沉默了好一会儿,很是沉重地抬起手掌按在晏西的肩膀上:“我们梁家欠你。”
晏西苦笑:“梁叔叔你非得这样寒碜我吗?”
梁道森的眼波轻轻地闪动。
晏西恢复了淡笑:“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不过算是回趟老家。反而是小音,如果你不放心,我就把她留——”
梁道森摆摆手打断晏西:“她现在首先是你的妻子。其次才是我的女儿。你们夫妻俩商量好了就行。一起去吧,玩得开心点。”
***
庄以柔对于佟羌羌的过去一向十分介怀。为了不让她担心,几人均未告诉她佟羌羌和晏西取消了欧洲之行。
表面上佟羌羌和晏西依旧按点由晏嘉开车帮忙送出了门,当天晚上先在市区的酒店里住了一晚。临时要去荣城,机票费了一番功夫才买到,隔天晚上两人才坐上前往荣城的飞机。
时隔三年,当走出飞机。迎面拂上来夏天的风,佟羌羌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惘然感。这座她从未想过会再回来的城市,她竟然真的又回来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晏西关切的询问将她的思绪拉回来。佟羌羌的唇角翘出一个弧度,挽紧他的手臂嘟囔:“只是有点不太适应温度。一下子从冬天跑进夏天了。我可讨厌夏天了。”
晏西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出一层的细汗,安抚道:“忍忍,一会儿到了酒店就好。”
佟羌羌自然只是随口一抱怨而已,闻言笑笑没再说什么。
此时的荣城还是凌晨五点多,天色倒是已经大亮。出了机场两人搭出租车去到下榻的酒店。又是那家北郊的温泉酒店,相较于三年前又扩建了,并且把名字更进一层地改为“温泉度假酒店”。
晏西说他外公的老家就在附近。佟羌羌没问他为什么不住外公家,这个问题就像是他为什么和外公断绝联系多年一样,她私以为比较隐秘,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但她想起来问另外一件事:“为什么晏嘉没有跟着一起来?”
晏西刚换了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西装裤出来,回答:“晏嘉身世有点复杂。等有时间详详细细地和你说。”
晏西鲜少穿西装打领带,最帅的自然是婚礼那天的那套燕尾服。这一次因为要出席的是葬礼,所以才又找了这么一套出来。佟羌羌主动凑到他跟前,帮他一起系胸前的扣子,听到他这句话时手指头微微一滞,面色古怪地仰头看他:“我是不是上当了?”
晏西神情不解:“上什么当?”
佟羌羌直白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我一直以为你的背景很简单。”
可现在一会儿冒出个外公去世,一会儿又说晏嘉的身世有点复杂。她毕竟在钟家那样的豪门生活过,怎么能不嗅出一点儿味道来?
晏西听出佟羌羌的意思,神情严肃起来,双手搭在佟羌羌的肩上,和她对视:“我的背景确实很简单,我只是猎人谷一个小酒庄的酿酒师,你相信我。不过……”
佟羌羌的心随着他的这个转折提了起来。
晏西凝着眉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开口:“我的这个外公。其实是我妈的养父。我妈当年和我外公之间有些嫌隙。我爸妈移民去澳洲前,就和外公断了关系。他老人家如今去世,我算是代替我爸妈,来送他最后一程。”
“外公家的背景确实有点敏感。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参加完葬礼,处理掉我妈余留的一些问题,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了。”
佟羌羌噗嗤一下笑出声,压了压他的眉心:“我知道啦,你别太紧张。”
晏西眉心微微舒展开:“我这不是担心把你给吓跑了。”
“嘴甜。”佟羌羌咧嘴笑,和晏西并肩而站,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裙摆。
她穿的是件黑色的及膝纺纱连衣裙,无袖,小高领包着脖颈,不过胸口到领口全部是网纹,倒也不觉得热。
晏西帮她把颈后的一颗扣子扣上。问:“玉坠子呢?”
“先收起来了。这条裙子的领口太紧,再戴玉坠子硌得慌,我又不愿意把它翻到外面来给别人看。”
“嗯。”晏西微微颔首:“那就都先不要戴了。收好它。等我们离开荣城再说。葬礼上人多手杂的,万一弄丢了就不好了。”
佟羌羌回头嗔了他一眼:“你拐着弯咒我呢?”
晏西浅笑不语。
***
抵达晏西的外公家时,看到面前的古旧大门和门口的石狮子,佟羌羌略微有点懵。她曾听闻过荣城的郊区有几处封建时代的老宅,被政府圈为古建筑保护区,却是第一次来,感觉好像瞬间穿越到了北京城。
门口甚至像古代人家的发丧时那样挂了白灯笼,围墙上也全是白布卷成的帘。门顶上该写字的牌匾一片空白,连个“某某宅”的字样都没给。
明明说是来参加葬礼,但宅子大门紧闭,也不见有奔丧的人出去。
晏西自打从酒店出来来这里的路上,就没怎么说过话。他握住佟羌羌的手。一起走上几级的台阶,抓起看起来就很有重量的门环敲响木门。
沉闷的三声之后,他就停住了。
数秒后,佟羌羌听见门内有人走来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板出来动静,快要掉漆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探了出来。
板寸头,国字脸,眉毛粗黑,眼神有点凶狠。
晏西语声淡淡地说:“小舅舅,是我。”
“你来了?”对方的眸光霎时一亮,门的缝开得比方才大了些。
晏西带着佟羌羌一起跨了进去。
小舅舅似这才发现不是只有晏西一个人,愣了愣,目光落在佟羌羌脸上打量了两眼,忽然抬起手指指着她:“你就是那个——”
“她就是我的未婚妻。”晏西抢了小舅舅的话。“我们几天前刚结完婚。”
小舅舅的表情似有些了然,转而将视线落回到晏西脸上,不明意味地说:“你和你妈可真像。”
佟羌羌本来正准备给这个什么小舅舅问好,听了这话明显察觉到古怪。而且见晏西貌似也没有要好好介绍的样子。她便作罢,只礼貌地微微点了点头。
小舅舅却是直接无视她的点头,对晏西说了一句“跟我来吧。”
晏西反而说:“麻烦小舅舅先带我去祠堂。”
小舅舅以为晏西是要祭拜,提醒他:“你外公的灵位还没进祠堂。”
“我知道。”晏西眉眼淡静:“我要见的不是外公。”
小舅舅的表情又是一阵古怪,沉默数秒,有些无奈地说:“要去赶紧的。省得一会儿被人看见我擅自带你进祠堂。”
“谢谢小舅舅。”虽是感谢,但晏西的语气平淡至极。
佟羌羌的手始终被晏西握着,一路跟着前面的小舅舅往里走。
她的感觉没错,这里就是个类似北京的四合院。但明显又经过改良。最重要的是,光就走过的这一块地段,花花草草像是许久无人打理。长得杂乱。不像是长期有人住,围墙上的瓦片都有些残破。
“喂,这里也太像鬼宅了吧?”佟羌羌贴在晏西的臂膀,低声对他咕哝。
晏西偏过头来,抬起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再忍忍。等会儿去完祠堂,到了另外一边,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佟羌羌再次低声咕哝:“来之前你应该先跟我讲好这边是什么样会见到什么人的。”
晏西淡笑一下:“没必要。你不需要和他们打招呼。而且只会来这一次而已。”
佟羌羌:“……”
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嫁给了一个正常的男人……
为嘛晏西的外公这里处处透着神秘和古怪……
她可没忘记,晏西用了“身份敏感”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外公……
很快他们穿过一小片树丛,来到一个木屋前。木屋的漆倒是刷得满新的,红黑相间,显得肃穆庄严。门顶上挂着个牌匾,佟羌羌只看到后面的”祠堂“两个字,前面貌似还有字,但是被一块布遮挡住了。
佟羌羌轻轻地扯了扯晏西的衣摆:“你妈的娘家这里。怎么连‘姓氏’都不摆出来的?”
晏西又是浅笑,低声对她开了句玩笑算作回应:“你放心,我不是黑户。”
佟羌羌:“……”
小舅舅开了锁,推开门。
佟羌羌跟着晏西走进去,就看见整个屋子里笼罩着红色的光,诡异得很。定睛一瞅才发现来自于通了电的红烛。
屋子里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密不透风,空气里飘散着香烛味儿和一股陈腐的气味儿。正中央的桌子上,规规矩矩地摆着许多的木质牌位,前面统一供着一盘的水果,放了三颗苹果三颗橙子和三颗梨。但是每个牌位上都被红色的布罩住了,根本看不见上面写了什么名字。乍看之下着实有点吓人。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她的紧张,晏西的手指在她的手心轻轻地捏了捏。
然而晏西并未在这众多的牌位前停留,而是带着她拐到靠手边的墙角。
佟羌羌这才发现墙角还有一张小桌子,上面也摆着两个用红布罩住的牌位。
对比之下,很容易看出来这两个牌位上的人是被单独列开的。排位前别说水果盘,连找红烛灯都没有。
晏西从刚刚大桌子前面的地上捡起两块蒲团,走过来,弯腰放在这边小桌子前面的地上,然后朝佟羌羌示意。
佟羌羌读懂晏西的意思,走到他身边,晏西重新握住她的手,和她一人一个蒲团跪下。
佟羌羌很想问一问晏西,跪的这两个人是不是他的爸妈。一偏头见他挺直着脊背,目光灼灼地直直盯着两个牌位,唇瓣的弧度抿成一条线。
她心中了然,咽下话,重新看回前方,与他一起沉默着。
少顷,见晏西伏低身子叩了个头,佟羌羌连忙也跟着叩头。
小舅舅始终远远地站着,表情有点深有点复杂。
***
从祠堂出来后,小舅舅继续在前面带路,拐去和方才进门时相反的方向。
佟羌羌的心绪尚停留在暗沉沉的祠堂里,不觉握紧了晏西的手。
晏西倒似已然抛去了祠堂里的沉重,脸上的线条和往日一般柔和。
穿过一道石拱门,眼前的视野霍然开阔,景致毫无征兆地从北京的四合院,变成了跑马场。
佟羌羌正愣怔着,有两个人悠哉地骑着马从她和晏西的面前经过。
一个是麦修泽,一个是……韩烈。
078、非得这样跟我说话吗?
麦修泽以为自己看错了,狠狠地眨了眨眼睛,确定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是佟羌羌和晏西,他的第一反应是慌里慌张地低声跟韩烈澄清:“我发誓我真的一点儿不清楚小侄媳怎么会在这里!”
就差没有两指竖起对天发誓了。
然而韩烈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解释。
麦修泽心里只觉得哔了狗了。
那天在佟羌羌结婚的小教堂外面,他接到家里的电话,要回家出席葬礼。从澳大利亚回来后,他生怕韩烈这个老光棍“想不开”,所以借着来葬礼的机会,把韩烈一起叫来郊区散散心。谁想到佟羌羌和晏西竟然从澳大利亚“穿越”来这里?
麦修泽急忙从马上下来,敏捷地直接飞身跨过栏杆,小跑到佟羌羌和晏西面前,困惑相询:“你们这是……”
佟羌羌的目光从与韩烈的目光的胶着中收回来,听见晏西的小舅舅狐疑地问:“阿泽你和晏西认识?”
麦修泽和晏西对视一眼,竟是一时谁也没有回答。
最后是麦修泽对晏西笑了一下:“搞半天原来我们是亲戚?”
他已然将佟羌羌和晏西的着装看进眼里,猜测着问:“你也是来参加这位老叔公的葬礼?”
晏西朝佟羌羌递了个有点无辜有点无奈也有点抱歉的眼神。佟羌羌自然明白,他事先并不知道会碰见麦修泽,更别说韩烈了。
自己热情地主动打招呼被他们忽视,麦修泽有点不爽:“晏先生不会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吧?”
晏西并非故意不答话,何况那天在酒窖里和麦修泽在红酒的话题上相聊甚欢,对麦修泽的印象颇好,只是眼下的场合不太方便,他便简单地点了点头:“是来参加葬礼的。”
麦修泽哪里听不出来晏西暂时不愿在此多与他谈话?也不想再拿自己的热恋贴冷屁股,自鼻子里哼哼两声,瞥了一眼佟羌羌。
佟羌羌打从麦修泽走过来,她便低垂眼帘着站在晏西身旁一声不吭,看起来就像一位安静乖顺的小妻子。
麦修泽心知她大概还在生他的气,所以也不自讨没趣地和她打招呼,记起来孤独的老韩还被他扔在跑马场上,准备回去继续陪他。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在这时匆匆跑来,凑到晏西的小舅舅耳畔低语。小舅舅的表情微微一变,对晏西道:“你大舅舅好像知道了你回来的消息,正派人过来请你。”
佟羌羌当即感觉到晏西的手指紧了紧。她的心亦因晏西的这个细微的反应而提了提,而且从小舅舅的神色更不难看出好像大舅舅是来找晏西麻烦的。
她有点害怕。
从回荣城之前晏西的迟疑,到来了这里之后所有的古怪,加上晏西说过的他妈妈和外公有嫌隙,佟羌羌猜测晏西和外公这边的亲戚怕是也有嫌隙。
“晏西,我们离开这里吧。”佟羌羌心慌慌地扯了扯晏西。
晏西已然从刚刚的细微反应中镇定过来。在佟羌羌看不见的角度里。他的目光有点冷地看了小舅舅一眼,十分不悦小舅舅当着佟羌羌的面直接把话讲出来。
“麦先生,麻烦你稍等一下。”晏西突然唤住了麦修泽。
麦修泽滞住步伐:“怎么了?”
“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没什么事。所以我才在这里跑马的。”
晏西了然地颔首,随即道:“不好意思,请你先别走,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和小音讲几句话。”
说完,晏西揽过佟羌羌的肩,拉着她稍稍站到一旁去,眼里已换回他一如既往的笑意,道:“别担心,没关系。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一次除了来参加葬礼,还有一些我妈余留的事情需要处理。大舅舅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佟羌羌摇了摇头:“你别骗我。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好不好?”
“小音,别紧张,放松。你看着我的眼睛。”晏西的手掌按在她的两肩上,俯低身子平视她:“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佟羌羌咬了咬唇。
晏西揉了揉她的额角:“现在既然大舅舅先来请我了。那么我就先去把事情办了。刚好碰上麦先生,你们是旧识,那就先和他呆在一起。这里很大,跑马场、网球场、美容会所,什么设施都有。我和大舅舅聊完事情再回来找你。”
佟羌羌眼皮一跳,攥住晏西的手臂:“怎么又要留下我?我要和你在一起!”
晏西将她笼在怀里,戏谑:“早知道结婚后你会这么黏我,我应该再早一点和你结婚。”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佟羌羌轻轻捶了捶晏西。也许她现在这种行为算是无理取闹,但她心里就是不踏实。她忽然很后悔自己太尊重晏西太给他留私人空间,她来之前应该刨根问底地把他外公这边的所有情况都给了解一遍!
“好啦,先和麦先生聊聊天、叙叙旧,等我,我很快回来,嗯?”晏西温柔地轻哄。
佟羌羌沉默着,并未马上应承。
晏西的表情很是无奈:“我保证,大舅舅不是豺狼虎豹,不会把我吞了。我会完好无损地回来见你。到时候随你责骂。”说着他凑到她的耳边,“好歹现在给我留点面子,你没瞧大家都在看着我们?”
佟羌羌当然知道周围还有其他人。
她也知道,晏西这一回是真的很坚持不让她跟着。
佟羌羌踮起脚抱住他的脖颈:“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晏西回抱住她:“我对你没有秘密。”
佟羌羌放开他,站好,理了理他的衣领,不情不愿地说:“早点来接我。”
“好的,晏太太。”晏西悄然舒一口气,握住佟羌羌的手,拉着她走回麦修泽面前。
“哟,小夫妻俩的恩爱秀完了?”
晏西忽视麦修泽的这一句阴阳怪调的调侃,正色道:“麦先生,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不放心小音一个人,而且她对这个庄园也不熟悉。能不能麻烦你代为照看一会儿?”
显然未料到晏西会如此,麦修泽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瞥了一眼韩烈所在的方向。然而栏杆边上只剩他的那匹马,韩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骑着他自己的马继续走开了。
麦修泽猜测他是看不下去佟羌羌和晏西之间的腻腻歪歪,心中暗暗叹息,转而嬉皮笑脸地回答晏西:“我是没什么麻烦不麻烦啊,问题是你放心把梁小姐交给我代为照看吗?不怕我把她拐走了?”
佟羌羌闻言撇开脸,摆出一副不怎么愿意搭理他的模样。
见状,麦修泽“啧”了一声,别有意味地对晏西说:“你该好好调教调教你老婆。她以前可不是这么个不讲礼貌的脾气。”
晏西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是我把她惯坏了。”
麦修泽:“……”
佟羌羌耳根蓦地烧红,挠了挠晏西的手心,嗔了他一眼。
麦修泽嗯哼地咳了一声,晏西看回他:“先谢过麦先生。”
麦修泽勾了勾唇:“口头上的就不必了,来点实在的。”
晏西了然地笑了笑:“你喜欢哪种红酒,等我回去给你寄过来。”
麦修泽顿时眉飞色舞。
佟羌羌很为晏西的红酒心疼,开口道:“其实不用拜托他。我自己这么大个人,随便到处走走就行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如果和麦修泽呆在一起,必然就得和韩烈碰面。
“哟哟哟,你不乐意?我都还没嫌弃你。”
未及佟羌羌继续和麦修泽斗嘴,旁观许久的小舅舅插话提醒晏西:“人来了。”
远远的,果然见有两个穿着长衫的高个子男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麦先生,拜托你了。”晏西最后和麦修泽说了一句,和小舅舅一起离开。
佟羌羌站在原地,看着晏西和小舅舅在半路迎上那两个男人。然后在那两个男人的陪同下渐行渐远,直至拐了个弯,不见了身影。
她的心里莫名地很不安。
“喂,你老公不太简单。”身旁的麦修泽蓦然出声。
佟羌羌闻言瞥了麦修泽一眼,没接茬,兀自迈开腿就走。
“喂喂喂!”麦修泽唤佟羌羌,“你没听见你老公的话吗?他让你跟着我。”
佟羌羌皮笑肉不笑:“我的理解好像是,他让你陪着我。”
麦修泽双手抱臂:“那好,你走。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乱跑的地方。”
这话倒是令佟羌羌想起来问一件事:“这里到底是哪儿?”
麦修泽:“……”
“不是你老公带你来的吗?你还不知道这是哪儿?”
佟羌羌抿抿唇——她这不还没来得及好好问一问他。
十几分钟后,佟羌羌跟着麦修泽牵着马走回去马厩。马厩里正在等麦修泽的韩烈见到佟羌羌,很明显地怔了怔。
佟羌羌低垂眼帘,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方落下两道阴影,抿紧了唇,听到韩烈沉声问麦修泽:“怎么回事儿?”
麦修泽笑得贼贼的:“她老公有事走开了,让我先代为照看她一会儿。”
韩烈不再吭气。兀自往外走。
麦修泽连忙跟上,不忘喊佟羌羌:“走,先跟我们去吃点东西。跑马跑得累死了。”
走出马厩,左拐右拐地,有个电梯,撑着电梯到二楼,是个空荡荡的玻璃房,透过玻璃望出去。正能将整个马场的全景收入眼底。当然,也能看到她先前所在的那个四合院。
规模还挺大,三进三出式的,带一个后花园。祠堂就在那个后花园里,而那个后花园的另一端出口,连接的就是这边的跑马场。
朝玻璃房的后面走,穿过门,是一条玻璃长廊,长廊横跨在一条河上。脚下也是玻璃,冷不丁刚踏上去,有种踩空的错觉。
其实大概也就三层楼的高度,但这种玻璃地面,加上轻微的恐高,对于佟羌羌来讲,足以脚软。
佟羌羌是踏出来好几步之后才发现的,霎时僵在原地,盯着脚底下的河水,眼前有点晕,连回头都不敢了。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麦修泽的询问声传出。
“我……我……”佟羌羌咽了咽口水,试图凝聚眼前的焦距,模模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走回到她的面前。她以为是麦修泽,抬手按在他的臂膀上,有点求救的意思:“我、我恐高。”
“别看底下。”回应她的是把熟悉的低沉的嗓音。
辨认出是韩烈,佟羌羌下意识地要收回自己的手,韩烈却比她快了一步,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迈步走,不忘出声提醒道:“闭上眼睛。”
佟羌羌一心只想赶紧摆脱这个见鬼的长廊,索性也不矫情,听了韩烈的话,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任由韩烈牵着她走。
走了一会儿。韩烈低沉的嗓音再次传出:“到了,小心台阶。”
佟羌羌止住脚步。
手上一松。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韩烈的背影刚刚消失在他推开的一扇门后。
“看够了没?”麦修泽的手在佟羌羌的面前挥了挥,表情别有意味。
佟羌羌瞪了瞪麦修泽。
麦修泽双手背在脑后,悠哉悠哉地紧随韩烈之后。
佟羌羌抿抿唇,也往里走。
这里俨然是个宴会厅。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从素净的着装完全可以看出也是来参加葬礼的。韩烈和麦修泽刚刚好像是避开了饭点,其他人都三五成群地分散在各个桌子上有说有聊。很明显,是葬礼,更是交际会。
不过佟羌羌发现,这里面没见到几个女人,几乎都是清一色和麦修泽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正狐疑着,迎面有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端着从自助区挑选的吃食经过,对麦修泽打了声招呼:“你人在这啊?我们几个刚刚在后头打麻将,三缺一找你找半天。”
麦修泽舒了舒手臂回道:“里头太闷,我去跑马场上遛了两圈。”
男人饶有兴味儿地打量站在麦修泽身边的佟羌羌:“这位又是……?怎么很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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