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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毓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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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因为张氏这身艳丽的服饰与山鸡的毛色相近,五六只山鸡竟同时对她紧追不放,幸好程煊及时挺身而出,这才没让她满院子疯跑。

    “大娘,看来这些山鸡很喜欢你啊,估计把你当成它妈了。”

    程金枝幸灾乐祸地朝着张氏喊了一声,身边又响起了程秀凝尖叫的声音。

    “救命啊!你们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快来把这些鸡赶走啊!”

    只见她提着裙摆吓得边哭边叫,想要用脚踢开围在旁边的山鸡,谁知道裙角反而被山鸡的尖嘴给牢牢咬住,任凭她怎么挥动裙子也摆脱不了。

    几个下人见状急忙上前帮忙,想要借众人之力把这只鸡给扯下来,结果不仅弄得程秀凝满身是毛,好好的烟罗裙也被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眼见情势一发不可收拾,程府出动了近乎所有的下人来围捕山鸡。原本的清静雅致的程府大院瞬间变成了嘈杂喧闹的养鸡场,一时间院子里鸡鸣阵阵,羽毛乱飞,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听得程金枝都觉头疼不已。

    “殿下,咱们回去吧。”

    高珩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惨状,轻咳一声正色道:“闹成这样,舍得回去了?”

    “你…你不会真的怪我吧?”程金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挑的这些猪啊鸡啊都是好东西,把它们养起来还能鸡生蛋蛋生鸡,想想也是很划算的。”

    “大概也只有你会这么想。”

    高珩无奈一笑,拍了拍程金枝的肩膀,转身朝停着车马的大门走去。

    纵然今日只是小试牛刀,但能把程家人折腾成这样,也足以大快人心。程金枝将手上的鸡毛一吹,飞身追了上去。

    “殿下你别不信,这鸡毛也很好的,还能拿来做毽子呢!”

 第三十七章 牵愁照恨

    空阶蛰鸣,虚竹滴沥,又是一年春华秋实。

    庭院里的白海棠早已落地生根,荼白的花瓣被碾碎进软卧的土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抖动在风中,待来年暮春卷土重来,绵延满径芬芳。

    顾寒清静静地立在曲桥边,清浅的绿水倒映出他孤独落寞的身影,却洗不去他眼角的怅然若失。

    自从那天惊悉高珩成亲的对象是程金枝,这件事就成了他心中最难以剔除的一根刺。他曾经无数次试想过坦然地站在二人面前,可到头来,却连迈出这扇大门的勇气都没有。

    最初是他先不辞而别,如今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扰人清梦?

    从小到大,在这个世上为他珍视的人和事少之又少,高珩是一个,程金枝亦是一个。他怕自己急于一时的冲动,最后得到最怕得到的答案,也失去了最不想失去的人。就这样不闻不问,反倒能留份念想。

    虽然他深知终有一天,一切他所逃避的纷扰缱绻都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再也无处可遁。

    或许是不久的将来,或许就在明天。

    “少主,您回京城也有些日子了,为何还是闭门谢客?这燕王殿下都派人来问了好几回了。”

    下属南风站在他身后,见他静默许久,终于忍不开口问道。

    “那你怎么说的?”

    顾寒清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投向了别处。

    “属下自然按照少主嘱托,说您在外办事,尚未归来,其他只字未提。”

    见顾寒清没有答话,南风又继续道:“可是少主,单凭燕王殿下的人脉,想必很快便知您已经回到京城,这招缓兵之计,只怕应付不了多久。”

    “那就顺其自然吧。”顾寒清目光微凝,沉吟片刻便转色道,“对了,我们督造军资的所需的粮饷可都已经交由礼部审批了?”

    “少主放心,都呈上去了。只是这礼部尚书魏延是太子的人,他知道您与燕王殿下关系匪浅,会不会……”

    顾寒清微微蹙眉道:“我素来不参与皇子之间的党争,这一年来与殿下更是全无交情。无论他是否有为难之心,都先给他尝点甜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做了那么多年官,不会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

    南风领命,顾寒清复又问道:“城里近来可有什么风声?”

    “表面上风平浪静,无甚端倪。但是有件事闹的全城皆知,一直为街头巷尾津津乐道,不知属下当讲不当讲。”

    南风下意识地看了顾寒清一眼,面露为难之色。

    “听来倒像是件趣事,但说无妨。”

    “是关于燕王妃的。”

    顾寒清一怔,听着“燕王妃”三字,只觉心口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刺痛难耐。但当着下属的面,还是强作镇定道:“金枝她…怎么了?”

    南风徐徐道:“这几天城里都在传,说是前日燕王妃去程府归宁的时候,运了好些山鸡野猪当作回礼,弄得程府鸡飞狗跳的,把程大人的夫人都给吓病了。”

    “是吗?这确实很像她的作风。”

    顾寒清闻言不禁失笑,回想起程金枝的音容笑貌,心中对她的思念更甚。

    “少主,好像是夫人来了。”

    南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扯回了顾寒清绵长的思绪。他抬眼望去,只见程素锦正全然不顾两个小厮的阻拦,正气势汹汹地迎面走来。

    “少主,小的已经尽力阻拦,可夫人还是坚持要来…。。”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顾寒清抬了抬手打发了南风等人,程素锦已经满腹委屈地走到他面前,脱口而出道:“你回来这么多天,为什么要让那些奴才瞒着我不让我见你?”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顾寒清语气冷淡,看也没看她一眼便转过了身。

    顾寒清本不是记仇之人,可曾经那场骗局却成了他生命中无法磨灭的阴影。不仅因为他痛失所爱,也因为这场骗局的主谋竟是一直为他所敬重的,被他视作亲眷的张氏所为。

    尤其是得知程金枝嫁入王府之后,他便更加难以释怀。他没有当面为难程家让张氏难堪,没有一纸休书休了程素锦,还让她住在顾府供她吃穿已是仁至义尽。无论程素锦如何献尽殷情,如何放低姿态,在他看来,都带着一种面目可憎的虚伪和造作,叫人厌恶。

    程素锦望着顾寒清冷漠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红着眼眶道:“从我嫁到顾家到现在,你从来没拿正眼看过我。你一走就是一整年,留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家里备受冷落,我写了那么多封信给你,每一封都石沉大海。现在你回来了,却连见我一面都不肯,我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就连可怜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明媒正娶?”顾寒清侧过身冷笑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明媒正娶的是程金枝,不是你程素锦!”

    “可是她现在已经是燕王殿下的女人,是世人皆知的燕王妃了!这是燕王殿下亲口求陛下赐的婚,满朝文武都做了见证。”

    程素锦高声呐喊,尖锐的声音散落在风中,一阵阵搅动着顾寒清的心室内壁。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这是燕王殿下亲口求陛下赐的婚。”

    “我知道你一时半刻忘不了程金枝,我也承认当初是我做错了。”程素锦近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我们的人生还那么长,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慢慢接受我。你能不能给我,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惜顾寒清却对她如此卑微的姿态视而不见。

    这一刻,程素锦只觉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冰冷的雪水,寒意深入骨髓,透彻心扉,冻得她体无完肤。

    “为了一个已经嫁作人妇的女人,你还要折磨自己多久?程金枝现在心里爱的是燕王不是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现实?如果她心里真的还有你,她为什么当初肯答应嫁给燕王!”

    “够了!”

    顾寒清不耐烦地厉声打断了程素锦的话。他走近几步,注视着程素锦泪光盈盈的双眸,一字一句都无比清晰。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爱你。”

 第三十八章 晴天霹雳

    “听说了吗?燕王妃前日到程家回门,送了足足几百只活山鸡,把程家闹得鸡犬不宁不说,连靖国公的夫人都给吓病了。”

    “何止是几百只山鸡啊,我听说还送了几十只肥猪和大鹅呢,弄得程家大院儿里臭气熏天,粪便满地,隔了几条街都能听见程家传出的家禽声。程家的下人抓了一天一夜这才给抓干净的。”

    “啧啧,看来这位燕王妃还真是厉害角色,回个门都那么惊天动地。我听人说她很早就与程家不和,所以才闹得这么一出,关键连燕王殿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来往后咱们有好戏可看咯。”

    “……”

    自从上趟程金枝回门把程家闹得鸡犬不宁之后,她如今在全京城可谓家喻户晓,上至贵族下至平民,就连街角卖菜的哑巴李都在拿手跟人比划这位燕王妃的“光荣事迹”。

    毕竟程家在京城是有头有脸的侯门绣户,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让人望而生畏。此次突然闹出这么个“大乌龙”,还是新晋的燕王妃一手所为,自然任谁都想嚼嚼舌根,掺合一腿。

    “金枝你知道吗?你现在可是京城的名人,你给程大人送的那些什么多宝珠,金锣鸡的价格已是水涨船高,供不应求,就连宫里的主子们都指名要尝呢。”

    “不会吧,我随口说的你们也信?”程金枝猛咽下一口茶,吃惊地瞪着对面的高勋,“这不仅是欺骗消费者,更是毁坏我程金枝的名声啊,那当初我要是送了程家几十只傻狍子,他们难道也要争着去买?”

    自从大婚那日后,程金枝就没再见过高勋,也不敢派人去王府找他,生怕稍有差池一言不合,会让两人从无话不谈的好友变成见面就躲的冤家。

    自己本就不擅长处理男女之情,其他事她都可以风风火火,潇潇洒洒地一锅端平,唯独在感情这块儿,她却成了个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二愣子。

    幸好此刻高勋若无其事,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面前,二人一拍即合,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畅所欲言,痛快玩耍的日子。

    “还有更绝的呢!”高勋绘声绘色道,“我告诉你,今儿早朝的时候,竟然还有大臣问程大人家里的猪和山鸡都吃完了没,你是没看见程大人当时那个脸色,一阵白一阵绿又一阵红,要不是三哥拦着我,我差点当场就笑趴下了。”

    “哈哈哈你以为他是变色龙啊?不过还真是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这老头平时威风惯了,这回被人当成笑柄,还不被气个半死。”程金枝重重地放下碗筷,顿时心情大好,“对了,你三哥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受父皇之命去刑部牢房提审犯人了。”高勋嘴角一僵,眼中的失落稍纵即逝,“怎么?才半日不见你就想他了呀?外头都说你是七月流火,难怪连我三哥这座冰山都能被你融化了。”

    “七月流火?那你三哥还腊月飞霜呢,这王府岂不是得冰火两重天了?”程金枝没好气地说着,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今天晴空万里,要不咱们来放风筝吧?”

    高勋拍着胸脯神气道:“风筝好啊,我放风筝可厉害了,以前小时候在宫里,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有没有这么厉害啊?”

    程金枝将信将疑地瞟了高勋一眼,招呼身旁的踏雪去拿风筝,才一会儿功夫,踏雪便拿着一只颜色鲜艳的鸟羽状风筝回来了。

    “这风筝真好看,这是只什么鸟啊?”

    高勋新奇地看着眼前的彩绘风筝,却被程金枝当头浇了盆冷水。

    “你什么眼神啊?它明明就是只山鸡。”

    高勋不禁眉间一跳:“怎么又是山鸡啊?金枝你没事吧,你和山鸡有仇啊?”

    程金枝得意地接过踏雪手中的风筝:“是我那个大娘,她总嫌山鸡命贱,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事实证明它能飞,而且我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她说着便双手将风筝高举过头顶,高勋拉着细线跑了大半个院子,趁风筝迎风之际快速转动线轴,风筝便顺着气流缓缓上升到了半空之中。

    “看来咱们晋王殿下没说大话,这放风筝还是有两下子的。”

    程金枝望着越飞越高的风筝点头夸赞道。

    “那是当然,我这个人从不吹牛,该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摇得树枝都沙沙作响。高勋光顾着和程金枝讲话忘记拉紧手中的线轴,等到他回神之时,风筝已经随风倾斜,缠在了院中的那棵大树上。

    “你这个人还真不禁夸,一夸你就掉链子。”程金枝故作不满地瞪了高勋一眼,“我可怜的山鸡,明明可以长空万里任逍遥,现在却吊死在这棵歪脖树上了,呸呸,真是一点都不吉利。”

    “金枝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有风筝吗?我再放一次,这回一定放的高高的,让全京城都能看见。”

    见高勋一脸内疚的样子,程金枝扑哧一笑:“你也说山鸡风筝举世罕见,哪还有第二只啊?行啦我没怪你,其实换个角度看,这只山鸡也算是飞上枝头了不是吗?”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高勋叹了口扭捏道,“其实…如果我不是天生就畏高,一定帮你上树给取下来。”

    “什么!原来你畏高啊!”

    程金枝大叫一声,见高勋连连做出噤声的手势,这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哎呀,其实畏高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就是上树取个风筝吗?看我的。”

    程金枝朝高勋眨了眨眼睛,利索地脱掉鞋子抓着树干就要往上爬,吓得高勋急忙阻拦:“金枝你别开玩笑了,这棵又不是小树苗,你这样贸然爬上去,万一摔下来可不得了了。”

    “你们这些皇亲国戚从小就娇生惯养,不食人间烟火,所以这个也怕那个也怕。我七岁的时候为了摘程府后院那棵橘子树上的橘子充饥,一天都要爬好几趟呢,这棵树,还不是小事一桩?”

    事实证明,当王府的下人们闻讯赶来解救一意孤行要上树的王妃时,程金枝已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拿到风筝,坐在树枝上登高远望了。

    远处叠起的山峦隐隐绰绰,四面环城,城中楼宇比屋连甍,王气蒸蔚之处,一眼就可寻见昭和宫那冷峻峭立的飞檐。

    然而就在这时,程金枝远远就望见西面的天空浓烟四起,大片的浓云聚散在一处,让人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焦味。

    与此同时,一个小厮已经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树下。

    “王妃不好了!出事了!”

    程金枝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事啊?如果是关于那些山鸡的事你还是别说了。”

    “不是的。”那小厮的语气很是慌张,“就在刚刚,刑部大牢突遭劫狱,被贼人放了一把大火,咱们殿下今早去提审犯人,如今怕是还在那牢里呢!”

 第三十九章 失而复得

    车马飞驰在去往刑部大牢的路上,铿锵的马蹄声敲击着地面,也一声声敲击在程金枝的心头。她面色凝重地坐在车内,双手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一面在心里祈祷高珩平安无事,一面不停地催促着车夫加快马力。

    当听见高珩深陷危境的噩耗传来,程金枝惊得险些从树上掉下来,她三步并两步地跳下树去,即使最后一脚踩空崴伤了脚裸,疼得她龇牙咧嘴,她还是强忍疼痛一瘸一拐地跳出了王府大门。

    从再遇顾寒清到欢心出嫁,从堕入死牢到一跃成为燕王妃,她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尝尽了人间的离合悲欢,然而在燕王府的这段日子,却是她脑海中少之又少的,让她觉得愉快安心的日子。

    程金枝已经习惯了头顶那片明净澄澈的蓝天,也习惯了在王府静看花开花落,云舒云卷。她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高珩退出了她的生命,那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而如今她终于意识到,这样的人生,必然是黯淡无光的。

    “金枝你放心吧,三哥武功高强,一定会没事的。”

    高勋见程金枝坐立不安便好心相劝,可惜程金枝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见她时不时地掀开帘子望着窗外,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

    “车夫,你不能再快点吗?人命关天的事啊!”

    那车夫回过头为难道:“王妃,不是小的不想快,只是这条街昼市繁忙,人流密集,您也不想小的横冲直撞,伤到无辜百姓吧?”

    “这里离刑部大牢还有多远的路?”

    “再走半条街转过弯就到了。”

    程金枝望了一眼人头攒动的街面,不假思索道:“停车让我下去,快啊!”

    “金枝你慢点!”

    周围无数道目光灼热了脊背,程金枝拼命地拨开人群,脚上的疼痛因为心中深重的忧惧而变得微不足道。

    当初高珩救她出狱,就是沿着这条街将她送到王府,从此为她遮风挡雨,许她安定富足,那种逃离绝望重获新生的感觉,是她一辈子都刻骨铭心的。

    空气中的焦味渐重,耳边人声鼎沸,刚拐进下一个街角,大批官兵围成人墙正在驱赶镇压围观的百姓,四处人马集结在一起,将整条街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程金枝拼命挤进人堆想要一探究竟,奈何人群推推搡搡,好不容易看大了天牢的入口,却被凶神恶煞的官兵给拦了下来。

    入口漆黑一片,不断向外冒着滚滚浓烟,疮痍满目。由于牢房以土石做墙,隔绝了火源,大火才没有愈演愈烈之势。

    死伤者皆被一一抬出,伤者满面尘灰,痛苦不堪,死者面目狰狞,浑身焦黑,看得程金枝心惊胆战,一颗心悬在喉咙口,急得就要原地爆炸。

    与其在此坐以待毙,备受煎熬,还不如杀进去弄个清楚明白,一了百了。

    “让我进去!”

    程金枝二话不说便向拦在门口的官兵撞了过去,熟料那官兵一个震怒,拿起大刀横在她面前吼道:“大胆刁民!天牢重地岂容你放肆!”

    “你才大胆!我是燕王妃,让我进去!”

    “什么燕王妃,你若再敢造次胡闹,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官兵一挥手便将程金枝推倒在地,程金枝脚上本就有伤,如今又被推了一把,肉体和精神上的痛楚同时袭来,让她眼眶泛红,近乎落泪。

    眼前忙碌的身影来来往往,却始终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想到高珩如今生死未明,她硬生生将眼泪咽回肚中,扶着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金枝你没事吧,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你人了!”高勋匆忙上前将她扶住,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我刚才打听过了,三哥午后确实来过天牢,可是。。。可是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程金枝浑身一震,抓着高勋逼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他…他还在里面!”

    “不,不会的,若是真在里面早就被发现了。”

    高勋嘴上虽然劝着,可话里分明少了股底气,他望了一眼混沌阴暗的牢门,再回神时,发现程金枝已经松开双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失了神。

    这世上所有的人和事,只有失去方知珍贵。

    “金枝,金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高勋蹲下身来想将程金枝扶起,却见她已经泪流满面。

    “每次在我深陷危难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护我周全,可是为什么当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金枝。”

    “程金枝。”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却只有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穿越而来,透进了程金枝的耳膜。

    程金枝猛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渐渐地,泪光盈盈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只见高珩一袭靛青锦袍,长身玉立于人群之中,安然无恙。

    而另一个声音的主人一袭白衣,正站在他背后不远处,脸上的欣喜之色在看到程金枝飞奔向高珩的那一刹那,霎时间变得晦暗无光。

    “三哥!”

    “殿下!”

    直到双手触到高珩的坚实的身体,程金枝这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平安无事。

    “你怎么来了?”高珩疑惑地注视着满面泪痕的程金枝,“怎么还哭成……”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程金枝就一头栽进高珩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好怕,我好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高珩静静地看着怀中的程金枝,凝视许久,突然欣慰一笑,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升起了融融的暖意。

    “放心吧。”他温柔地拭去程金枝眼角的泪水,脸上笑容渐深,“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辈子都在。”

    “你。。。。。。”

    程金枝怔怔地注视着高珩,只觉心中突然有一处地方变得温暖通透,如沐春风,让她又惊又喜。

    而高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的笑容却很是苦涩,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色,这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前道:“三哥,你不知道金枝为了来找你连脚都给崴伤了,一路瘸着奔过来不说,还被那个官兵推了一把,你可得好好补偿人家。”

    “没有晋王殿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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