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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在大唐-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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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杨悦却不忍心打击她。孔夫子说过“朝闻道,夕死可矣”(《论语。里仁第四》),杨悦一向对此句话的解释是:早上明白了“道”是什么,晚上就可以死了,因为没有什么遗憾了。更何况武眉儿只不过才一十四岁,人生的道路还很长。自己还要把她塑造成女皇,这种发愤的精神正是求之不得。
因而不免要大大地夸赞几句。
见武眉儿认真地练习写字,写出的字已比刚开始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杨悦点点头,沉吟了片刻说道:“圣上喜好书法,如果你在书法上投其所好,能练出些名堂,到也是个计策。”
徐充容才女一个,字自然写得十分漂亮,不过比起才学,写字反到是最容易追赶上的。一个人的才情与一个人的聪慧有关,但字却是只要勤奋。
果然,武眉儿听了杨悦的鼓励,眉开眼笑,更加来劲。连话都顾不上多说,只一个劲的用力点头。
杨悦见她如此模样,反又担心她过几天如果练不好,会气馁,便摇头叹道:“练字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你也不必太过心急……”
“如果别人每天只练一个时辰,我每天练五个时辰。岂不相当于别人练一年,我练了五年。我不信,我练不好写字。”武眉儿却十分坚定,抿紧嘴巴说道。嘴角用力,露出一道狠意。
杨悦看到,呵呵笑着拍拍她的头:“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好,有这个决心一定会练成。”
武眉儿弯眉一笑,低头又去练字。
杨悦不再打搅她,自去嘉侧殿找燕德妃与徐充容二人。
自杨悦到宫中以来,燕德妃、徐充容与杨悦三人,常谈古论今,到是成了极好的朋友。特别是燕德妃更是良师。而徐充容的才情气质也令杨悦折服,更况徐充容不知为何对她一向友善。三人几乎每天都到嘉侧殿中相会。
杨悦本是中文系毕业,读古文对于她不是难事儿。她读书只观大略不求甚解,只观故事与圣人的思想,并不想背诵**参加科考,因而一本《左传》竟然在不到二十天之内全部看完。
说实话,一部《左传》不过二十万字,这对杨悦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在后世读一本二十万字的小说,不过一天功夫。因为《左传》需要细读,才用了这么多天。
走到夫子庙附近,燕德妃的随侍宫女站在庙外。
见到杨悦,宫女上前行礼说道:“燕德妃与徐充容在庙中,让奴婢在这里等候杨娘子,请到庙中相会。”
杨悦在宫中行走,以杨贵妃的弟子名义,因而宫人称其有杨娘子。这个称呼在杨悦听来十分别扭,不过在唐代这是最正常不过的称呼,只好无可奈何地接受。
“今日怎么在夫子庙中?”杨悦走进去见燕德妃与徐充容正在行礼,也跟着二人行礼,待行礼毕后,不由诧异地问道。
“今日国子监举行祭孔大典,我们怎么说也算是孔门弟子,便在这里举行个‘祭孔小典’。”燕德妃风趣地笑道。
“祭孔?”杨悦奇道,“今天怎么祭孔?”
徐充容解释道:“春、秋二分为祭孔之日,然而今年因为春天的大雪,科举延迟,以至于祭孔礼被延误。今日五月十一,是孔圣人的祭日,因而今年圣上改作了今日行‘释奠礼’。”
“释奠礼?”杨悦心中暗奇,不知所谓。但这个词看上去好似古代人人皆知的词,不好露怯直接相问,转头笑问道,“这个‘释奠礼’为何要在春、秋二分举行?”
燕德妃说道:“《礼记。文王世子》中有记载:‘凡学,春,官释奠礼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学者,必释奠礼于先圣先师。’因而后人于春、秋之时必行释奠礼。春分秋分之日,阴阳相半,昼夜均分,而寒署相平,所以一直定于春分秋分之日行礼。”
“原来如此。”杨悦心道,原来这个释奠礼便是祭拜老师的礼,孔圣人被后人视作“万世师表”,这个释奠礼可不就成了祭孔大典。古人尊师重教果然诚不我欺,哪像后世老师被打成“臭老九”之后,一直没有翻起身来。
怎么说自己也做了十几年的学生,在后世没机会如此尊师,在这里赶上了,应该好好的拜上一拜。想到此,杨悦便又向孔子神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看到供案上放着的猪头、羊头、牛头,心想“大概便是传说中的‘太牢’”。早知道今日是祭孔大典,溜出宫外去看看多好。这样的盛会难得一见,真是遗憾。
想起后世祭孔大典礼仪在中国失传,反到是棒子国一直在孔子的祭日(五月十一日)和孔子的生辰日(九月二十八日),进行祭孔大典。以至于后来山东曲阜孔庙想举行祭孔大典时,竟然不得不到棒子那里学习。
杨悦不由暗自唏嘘了一翻。
问了些祭祀的礼仪,燕德妃无所不知,一一向杨悦说来。杨悦这才知道祭孔大典由圣上亲自主持,献太牢之后,还要讲经相互问难,而且还有“八侑”歌舞表演,十分热闹。问了问,此时出去看只怕快要结束了,只好作罢,暗想秋分的大典一定不要错过。
此时,却只好跟燕德妃、徐充容在大内的夫子庙里参观行礼。
行到颜回处,杨悦大奇,不由问道:“孔圣弟子三千,其中贤人七十二,为何独颜回配享夫子庙?”
在杨悦的印象里,配享礼庙的应该是“亚圣”孟子才对。这里面没有孟子,反而只有颜回,而且颜回也是配享太牢,分明把颜回看的与孔圣地位相近,难怪令杨悦纳闷。
(古之祭祀有太牢少牢之说,太牢为最高一级的祭祀品,分别用牛头、羊头、猪头。少牛头为少牢,也有的连羊头也省了,也叫少牢)
“子曰‘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颜回是孔圣人最贤德的弟子。圣上对颜回的德操十分敬重,因而封为‘先师’,得以配享夫子庙。”燕德妃解释道。
“先师?”杨悦奇道,“颜回若是先师,孔圣被称作什么?”
在杨悦印象里先师应该指孔夫子才对。
“自然是‘先圣’。”徐充容见杨悦对此一无所知,微微诧异地看了看她,说道。
“先圣?孔夫子不是被称为‘先师’么?而且这上面写着‘先圣宣王’,宣王又是什么?”
燕德妃见杨悦如此无知,不由笑了起来:“隋文帝的确封孔圣人为‘先师尼父’,也难怪你作此想法。这个‘宣王’的称号也是圣上给的。贞观二年,圣上封颜回为先师,孔圣人为先圣,一起为世人尊崇。贞观十一年,圣上又封为孔圣人为‘宣王’。因而称作‘先圣宣王’。”
“原来如此。”杨悦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却不由暗自好笑:古人真有意思,竟然对已经去逝千年的人加封号。
忽又想起在后世的孔庙中,见到过“大成至圣文宣王”之称,原来这个宣王最先来自李世民。不知“大成至圣”又是那个君王所封。
想了想,问道:“孔圣人的称号看来不少。我一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历代对孔圣人的称号还有什么?”
“称号的确不少。鲁哀公曾称孔圣人为‘尼父’,以后‘素王’、‘宣尼公’、‘文圣尼公’、‘邹国公’、‘先师’等等,或封王或封公爵号很多。”
“何为素王?”杨悦见反正也无知到家了,不在乎二人笑,干脆直接问道,“这个‘尼父’可以理解,孔丘子仲尼,叫做‘素王’听上去却有点奇怪。”
没想到这一点徐充容也不知道,她诗才很高,于典籍终是差了燕德妃一筹,也向燕德妃露出问询之色。
燕德妃说道:“孔圣人作《春秋》,向来被尊为是代王者立法,所以说孔圣人‘有王者之道,而无王者之位’,因而汉高祖称其为‘素王’。”
“刘邦尊孔?”杨悦更是大奇。
在杨悦的印象里,刘邦这个无赖皇帝一向最看不起儒生,甚至史有记载“诸客冠儒冠来者…辄解其冠,溲溺其中”,不尊儒到了拿儒生的帽子当便盆使用的地步,怎么会尊孔?
因而杨悦十分诧异地问道:“汉高祖一向不是尊黄老学说,到了汉武帝时才开始尊儒么?”
“非也。如陆贾所说天下可以‘居马上得之,安可以马上治之乎’。汉高祖在后期已十分重用儒生,因而丽生、申公皆是儒生也为汉高祖所重。汉高祖甚至可以说是尊儒第一帝。”燕德妃学识之博,令人叹服。
“汉高祖性情率直豁达,知错而改,到是与圣上相似。”徐充容在一旁也言道。
“汉高祖?无赖皇帝?与李世民相似?”杨悦暗自惊呼。在她的历史印象里,汉高祖可是个典型的流氓痞子。
杨悦正要再问,突然身后一个笑声响起:“什么人跟朕相似?”
三人谈得起劲,没看到李世民从外面走进来。见到李世民来,三人忙上前行礼。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祭孔(2)
“祭孔大典结束了?”燕德妃问道。
“还没结束。”李世民眨了眨眼笑道。
“没结束,圣上怎么回来了?”徐充容也奇道。
杨悦微微一笑:“大典结束了,圣上大概是想参加咱们的‘祭孔小典’。”
见被杨悦说中,李世民哈哈大笑:“怎么不欢迎么?”
原来李世民是在跟大家开玩笑。徐充容眼中微亮,抿嘴一笑看向李世民。燕德妃却笑着嗔道:“圣上”
杨悦心中暗暗好笑,燕德妃这个如此大气的女人,在李世民面前却尽显女儿本色。反是徐充容更加觉得住气,不太露声色。二人一个极内向文静,一个极爽朗大方,李世民到是享尽人间艳福。
李世民心情很好,向杨悦看了一眼,转头向两个才女美妃,说道:“你们在谈什么?”
“正在遗憾没机会看到圣上的祭孔大典。”
“没什么好看。年年如此而矣。这会儿梁公讲了段‘唐礼’,玄奘法师讲了篇《大菩萨藏经》,又请孙道长讲了段《太平经》,三个人正在被众生徒围着问难,朕便先回来了。”
杨悦奇道:“这又不是和尚的大法会,玄奘法师怎么也在。连药圣孙道长也参加?”
“虽然不是法会,自武德年间以来,自来都有法师讲经。”燕德妃回道,“道士讲道。”
“玄奘法师与孙道长都是当日高人,听他们讲经定是十分难得。”徐充容露出神往之色。
“真是个大杂烩。”杨悦心中好笑,却没有说出来。微微摇头,心道,“儒家弟子盛典,招这些和尚、道士来做什么。超度还是捉鬼?”虽然玄奘法师与药圣孙道长她都十分敬重,而且相熟识,但还是觉得有点胡闹。
想到玄奘法师,不由想起尉迟洪道,已有许多时候不曾见到他,不知道他这个酒肉和尚当的怎么样了……
燕德妃说道:“听闻玄奘法师在天竺曲女城大法会,十八国无人能问难,名震五天竺,大小乘佛教均十分拜服,被大乘尊为‘大乘天’,被小乘尊为‘解脱天’,学识辩才无人能及……”
李世民突然看了一眼杨悦,笑道:“我到是听说,有个长安公子曾经与玄奘法师辩经,反把玄奘法师也问难住了。”
杨悦一时出神,没有听到,李世民轻咳一声道:“长安公子,听说你认识,当时情况如何,给朕说说如何?”
杨悦听到长安公子之名,随口答道:“不过是世人误会,长安公子不过一时将玄奘法师说得愣住而矣。”
“哦?你当时也在场?”李世民笑道,“到是知道的十分清楚。”
杨悦觉然一惊,忙说道:“我也是后来听人说起过。”心中暗暗惊醒,去看李世民,见李世民似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才放下心来。
李世民笑道:“我已请了玄奘法师与孙道长一会儿到内宫给众妃讲经,还有他那个代朕出家的徒弟也会一起来,今日就当是大法会,你们尽管向他们问难,谁能难住,朕会重重有赏。”
杨悦这下可是吃惊不小,不由暗暗心急。暗想怎么找个理由一会儿躲开才是。
却听李世民又说道:“我已派人去通知了所有嫔妃都来参加,一个都不能少。”
“武眉儿也要参加。”杨悦心下更惊,长安公子与玄奘法师、尉迟洪道等人十分相熟,李世民一定知道的。自己不参加可以躲过,但武眉儿怎么办?如果玄奘法师一会一点都认不出“她是长安公子”,显然便要坏事儿。
燕德妃听到长安公子,却是十分感兴趣,说道:“臣妾到觉得这个长安公子的确是个十分透通之人,他若能问难住玄奘法师,臣妾到是不感到意外。”
“哦,爱妃怎么也听过长安公子之名?”李世民笑道。
“岂只听过,臣妾曾读过他的‘人道论’,觉得论理透彻,可与先圣比肩。”
“是么?”李世民心中暗笑,这个长安公子早已进了宫,却也不见的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个顽皮可爱的小女孩而矣。心中暗想,这个武媚娘的确有点名不副实,与长安公子的才名大相径庭,反不如她的这个朋友杨悦……
李世民扭头去看杨悦,见她心不在焉,突然心中微动,笑道,“人道论?朕听说她不只人道论,有些理论更是大胆。”
“什么理论?”
“我听人说起过,她还有个‘人人平等’论。”
“人人平等?这到是个十分大胆的想法。自来贵贱尊卑有分,何来平等?”燕德妃惊讶的问道。
不只燕德妃,徐充容也十分诧异,去看杨悦,杨悦却浑然不觉,正在暗暗出神。
李世民笑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个人人平等,到底如何理论?悦儿可知么?”
杨贵妃一直叫杨悦为悦儿,李世民自然跟着杨贵妃一样称呼。
“人与人本来便是平等的。上古先民其实与动物生存没有什么区别。在仓颉造字之前,神农氏教人耕种之前,人们以渔猎为生,与动物没什么区别。你可见过动物自身有贵贱之分么?实际上上古先民最初也没有贵贱之分。上古三代之民唯推贤以治民,民无分别,实则也是平等也。
便是孔圣人一生‘有教无类’,岂不是正是教育面前人人平等?推及及他,法津面前人人应平等,社会上人人应平等……”
“然而尊卑不分,礼将如何?孔圣人不也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应其分么?”燕德妃问道。
“孔圣人的理想不是‘大同’么?所谓大同时代,《礼记》有载:‘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少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祸恶疾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这样一个时代,人民可有分别?没有分别便是平等。可见孔圣人也是要人人平等。”
“天下三十六行,总有分工不同,民之分工不同,则卑贱自然立分,怎会人人平等?如若人人皆平等,大家都是贵族,那些卑行贱业谁人来作?”
“天下三十六行?”杨悦在后世一直在说“天下三百六十行”,没想到唐代只说“三十六行”,不过也不及细想,无论三百六十行,或者三十六行,自然是个指代的虚数而矣。
见李世民把行业分贵贱,不由驳道:“业无贵贱,只是分工不同而矣。因而人无贵贱。”
“业无贵贱?行业无贵贱,妓行怎么与贵族相比,奴婢又怎么与良家相同?照你这样说,为什么人们不愿意入妓行,而纷纷愿意作贵族;不愿意为奴婢,而愿意为良人?”
“天下妓行本就不应存在,奴婢更是一种奴隶社会不人道的延续。”
“不人道?”
“人道是在不断进化的。奴婢是奴隶社会时代的产物。而妓行是为女人的一种地地道道的迫害与不尊重。”
“奴隶社会?不尊重?”
“先说这个奴婢。人类原始之民,与动物没什么区别,还没有产生人性之时,吃人被认为是正常的。残忍与动物相同,极不人道。等到人类学会耕作,食物有了一定保障,不用再吃人也可以生存。在战征中浮获的人便不再被吃掉,而是变成奴婢,这个时候人产生了慈悲心,人道产生,进入了‘奴隶社会’,夏商时代便是属此。
然而这个时代对待奴婢还是十分残忍,殉葬、随意处死等,依旧是一种非人道的现象。
如今人们对待奴婢虽然不在像从前那样,但奴婢还是被视作私物,任意买卖,不被像一般人一样对待,其实还是一种残忍,还是一种非人道。
终有一天,人们会认识到奴婢其实与其他人一样,都是人,人人平等才是‘人道’。
而妓行只是把女人当作一种工具,与动物的性情何异?更加不是‘人道’。”
杨悦一时兴起,侃侃而谈,竟然忘乎所以。
三人听了他的“奇谈怪论”,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张目结舌。杨悦看到不由微微一笑,自己的言语的确有点怪异。
燕德妃第一个回过神来,竟然对她大声赞叹:“悦儿所说比起长安公子的人道论,更加透彻。人人平等虽然大胆,但想来却是十分有理。”
徐充容虽然没有说话,却是眼中一亮。
李世民看向杨悦,一时无语,心中却莫名地惊诧。杨悦的论调才与长安公子出于一辙,她怎么反道比武媚娘更像长安公子?
看到李世民微微怪异地看向她,杨悦才猛然惊醒,竟然忘记自己是在表述“长安公子”的理论,赶紧往回收:“其实我也并不是十分了解长安公子的理论,只是加了自己的一些猜测而矣。”
李世民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让杨悦更加心惊,忙寻了个理由,从夫子庙里逃了出来。
夫子庙里三人,却还未从她的惊人之论里走出来。燕德妃一面仔细琢磨杨悦刚才的话,一面自言自语。徐充容与李世民各自没有言语,却陷入深思。
杨悦一面走一面暗暗自责,不该如此不小心,露了痕迹,李世民的笑莫不是起了疑心。正走间,突见孙道长、玄奘法师与尉迟洪道从远处来,由内侍带着已到了两仪殿前,心下更加大惊。
第一百二十五章 问难
药圣孙思邈当日为杨悦解毒时,已知杨悦是女子。玄奘法师更是早就知道杨悦是女子,二人相见也还罢了。尉迟洪道虽然与杨悦亲如兄弟,但否则知道自己是女儿,杨悦一时拿不准,怕是待会如若突然相见,他会惊呼出来。
杨悦略一思索,准备上前叮嘱众人一番。回头却看到李世民已从夫子庙中出来,正要往两仪殿去,杨悦赶忙调转方向,急往凝云阁而去。
穿过月华门,走到功臣阁附近,却见武眉儿与两个妃嫔一起姗姗而来。这两个人,一个是萧才人,一个是杨婕妤,平日杨悦到也见过,不太相熟。武眉儿与二人有说有笑,显然十分友好。对武眉儿这一点杨悦到是十分满意,武眉儿一向乖巧,在武府上下皆喜欢,来到宫中与宫中诸人很快混熟并且大多都建立很好的关系。杨悦常夸她果然有些手段。
武眉儿看到杨悦来,忙上前答话。杨婕妤也站下来,笑前向杨悦点了点头,等着武眉儿跟杨悦说完话一齐走。萧才人却似没看到杨悦一般,扭头继续向前。这种表情,在宫中其实已是极不友好的表示。杨悦不由暗自纳闷。
武眉儿低声笑道:“萧才人是江南华族中人,她恼姊姊夺了她妹夫。”
“妹夫?”杨悦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夺了她妹夫?”
“圣上原本要为吴王聘兰陵萧氏为妃,吴王不肯,因而萧才人看到你心里不顺。”
“哪儿跟哪儿。”杨悦莫名其妙被人恼,有点苦笑不得。不过此时却顾不上这些,低声向武眉儿说道:“你是否要听玄奘法师等人讲经?玄奘法师、洪道还有孙道长都与我相识。而且圣上至少知道洪道与玄奘法师跟我相熟,今**若去了,必然露馅。不如装病不去。”
武眉儿笑道:“我若装病才会更露痕迹。姊姊难道不知,内命妇见外人,要隔帘相见。玄奘法师他们怎会认出是我。”
“哦?”杨悦听了不由大笑,“早知如此,害我担心半天。难怪小丫头一点不害怕,原来如此。再妙不过。”
不用担心露馅,杨悦心情大好,便同武眉儿一起,准备去看热闹。
杨婕妤到是十分友善,杨悦却是明白,杨婕妤是观王杨雄之子杨恭仁之女,也即杨豫之的堂姊,与武二娘是从表姊妹,难怪看自己顺眼,而且与武眉儿关系也甚好。
到了两仪殿中,果然众妃与讲经的玄奘法师等人用幕帘隔开。杨悦怕不保险,还带了面纱,便是玄奘法师等人有千里眼,估计也认不出她是谁。
杨悦安心坐在杨贵妃身后,身旁依次是杨婕妤,武媚娘等人。杨贵妃的左面是韦贵妃,右面是燕德妃,徐充容坐在燕德妃的身后,与杨悦相邻。韦贵妃身后则坐着韦昭仪。燕德妃向右是郑贤妃,郑贤妃身后微措左一点坐着崔才人,再向右后方,则是萧美人与萧才人……
杨悦第一次见到李世民的众妃,武眉儿低声向她一一介绍,这小丫头到是把宫中诸妃的底细摸得极是门清。进宫才没几日,武眉儿便搞到这些情况,这丫头果然是大有前途。
杨悦今日终于体会到宫中的派系,原来与各自的出身大有关联。
唐代士族门阀分三大系统,一是关陇门阀,一是齐鲁士族,一是江南华族。
关陇门阀源自西魏的八大上柱国、十二大将军。
八大上柱国包括于文泰(李世民外曾祖父)、元欣、李虎(李渊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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