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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花玉树-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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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花玉树》
作者:绯我华年
意外窥得命运一角,林琪觉得不能坐以待毙,首先要把柔弱爱哭的阿娘安置妥当,至于欺骗感情的渣男,林琪认为是自己识人不清,以后眼睛擦亮也就是了。
可他几次三番的来找存在感是几个意思,当她是软柿子好捏是吗?
林琪凶残的呲牙:不虐得你怀疑人生,我就不是好汉。
崔硒:琪姐儿,琪姐儿,辣椒水、老虎凳、小皮鞭,你需要哪一款?
林琪:……姐一般都是不动声色的手撕。
标签:专情 宠文 贵公子 重生 青梅竹马
第一章 警兆现
“程豫章,你果然在这儿。”
女人讥讽的声音随风飘入耳中,早已沉入睡梦的意识被强制唤醒。
林琪带着些许起床气,皱起眉头,还未睁眼,嘴已不自觉的抿起。
“若瑶,她病成这个样子,我和她相识一场,总要来看看。”
就在她张口斥责的瞬间,一个陌生的男声近在咫尺的响起,这让她头皮顿时炸起,浑身僵如木头。
男人声音低沉温和,可林琪却听出其中隐藏的狼狈。
她心里一阵诧异,很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又谈何相识呢?
“可以,当然可以,”女人的声音里有着戏谑与讥笑,“只可惜你再情深义重,她也不会再对你心动半分,”女人哼道:“那件东西,她就是带进棺材,也不会便宜你。”
“单六,你胡说什么!”男人骤然压低声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的眼睛里就只有这些?她都已经这样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女人不以为意的哼了声,“说的比唱得好听,怎么?那东西你不想要?”
男人没有回答。
女人嘲弄的笑了:“还跟我装起情圣了!你是第一天知道她病了?你若真心疼,当初就别来撩拨我,别请媒人上门跟我定亲啊,”她咯咯笑了两声,环佩摇曳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明知她就在威远侯府住着,媒人一进门,她就会立马知道,可你还是那么做了。”
她带着丝轻漫的道:“有本事,你去跟我阿爹说解除婚约,我立马成全你跟这个穷病秧子一生一世,双宿双栖。”
男人气得不轻,粗重的喘气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可他却迟迟没有说话。
林琪的心在这一瞬间有着细微的抽痛,这让她很是莫名其妙,她想看清是谁在她跟前聒噪,只是她的眼皮重似千金,用足了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细缝。
模糊间,她看到自己躺在一架半开半掩的破旧秋香色帐幔里,那布料粗糙无比,比她用过最粗糙的葛布还要粗上几分,屋子狭小、窄仄又空荡,比她见过所有柴房和杂物房都要破败,满屋除了这架快要散了的床,就连把凳子都没有,微风从几步外的门口吹来,吹得帐幔摇晃,带动悬在帐子上的风铃发出细微的声响。
床榻边身穿天青色长衫的男人背对着她站着,肩膀微塌,他对面的女人头戴珠钗,身带环佩,一身鹅黄色十六幅褶纱裙轻薄如轻雾,端是华贵,只可惜她此时柳叶眼斜挑,本就只算清秀的脸上挂着嘲讽和轻鄙,让她看着极为丑陋。
看清两人,林琪的心里升起几欲喷涌的悲愤,这情绪太剧烈,逼得她不得不用力吸了口气,才把情绪咽了下去。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那男子,问个究竟。
可手指才刚堪堪勾到风铃一角,腹部就是一阵剧痛,她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去抵挡那难捱的疼痛,但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做那样大幅度的动作。
风铃的细线随着她的勾动猛地断裂,随着那只枯瘦惨白的手无声的落在了破旧的棉被之上。
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古怪的吵杂声和女人的惊叫,林琪陷入一片黑沉。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只能用力,再用力的撷取,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胸腔传来阵阵疼痛,脑子也嗡嗡的胀痛着,林琪知道,那是缺乏空气的供给造成的。
再过不久,她就会手脚酸软,意识混沌,直至死亡。
林琪用力的捏紧手指,心紧张的缩成一团。
她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太婆、阿爹、哥哥都死了,如果她也死了,柔弱爱哭的阿娘可怎么办?
林琪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挣扎,身上似乎被什么紧紧裹着,让她挣不脱甩不掉,就在她即将昏迷的瞬间,一股外力将阻挡她呼吸的东西轻柔掀开,一缕新鲜沁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琪贪婪的大口呼吸着,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豆大的壁灯发出温暖的光芒,一张莹白秀美的小脸关切的看着她。
“姑娘,您可醒了,”丹霞见她睁开眼睛,露出一丝笑容。
林琪呆呆的看着她,眼前出现一张被水泡得肿胀惨白的容颜,她骇得脸色发白,惊恐的抱紧手边唯一能抓住的被子。
“姑娘别怕,那都是梦,是假的,不怕啊,”丹霞见她还没从梦魇中醒来,赶忙半跪在脚踏上,安抚的轻拍着她,温柔的哄着。
林琪用力咬了下舌尖,眼神飘忽的扫了眼丹霞。
十二岁的女孩还没张开,秀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此刻她眼神温暖,声音温柔,熟悉的乡音呢喃着柔柔的话语。
林琪转了转眼珠,心微微松了些。
看来自己真是梦魇了,眼睛都花了。
淡青色素纱帐幔轻轻晃动,风铃发出她熟悉而又安心的声响。
她看了两眼,微微释然。
的确,她什么时候住过那样的屋子,用过那样的东西,那梦里的一切果然都是假的,是她魇到了,胡思乱想的。
身下的床榻似动非动的晃着,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浪花拍打船板的声音,林琪用心回忆了下,心下更定。
是了,这会儿她正和阿娘三舅一块回外婆家。
林琪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我想喝水,”她转头道:“要紫苏水。”
丹霞起身,温柔的道:“好,我这就去弄。”
姑娘才刚从惊悸中醒来,这时候喝些能够舒胸导气的熟水也是好的。
她麻利套上外衫,推门要出去。
林琪低低的道:“莫要惊动旁人。”
丹霞扭过头,为难的咬唇。
这时已经是夜半,炉子上的火早灭了,等她升火烧水,烤叶子,再煮得翻花,只怕一刻钟不止,她怎么放心留姑娘一个人在这儿?
林琪见没有动静,睁大了眼睛,“还不快去?”
丹霞迟疑了下,试探的道:“要不还是叫了黄嬷嬷来陪您吧。”
林琪皱起眉头,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丹霞知道她的脾气是属驴的,不顺毛捋后果十分严重。
当下,她也就不敢再违逆,忙笑着哄道:“好好,就让姑娘一个人呆着。”
林琪满意点头。
第二章 离家难
舱门开了又合。
河岸上的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帐幔上的风铃轻轻摇曳,来回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林琪呆呆的盯着风铃,丹霞惨白的小脸始终在眼前晃动。
林琪的心开始突突的跳,她猛地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往身上套衣服,细嫩肉乎的小手灵巧的把衣带来回穿插,很快打成个漂亮的蝴蝶结,那动作十分熟练,就像是已经做了千百次一样。
打理妥当,她看看床榻,再看看身上齐整的衣服,有些发傻。
自小到大,她的衣服都是身边人帮着穿的,就是披件斗篷都不用她伸手,什么时候她竟然会做这些了?
她忍不住想梦境里的那间窄仄漏风的小屋和那张破旧得都要散架的木床,也只有到了那样的境地,才得什么都靠自己动手吧。
林琪的手指开始发抖,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倒流,她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都没有了,就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她手里可是攥着太婆给的银山金海,那是林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家当。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过那样落魄潦倒的日子!
门被轻轻推开,丹霞端着青玉芙蓉花盏进来,见林琪歪斜的靠在屏风上,一双小脚就那么赤着站在地上,忙把托盘放在一旁的梨花木高几上,连声道:“姑娘,快穿上鞋,夜里寒,当心着了凉。”
丹霞半跪在地,捞起帮底边缘绣着万字不断头样式的绣鞋就往她脚上套,边套还边用手掌温暖她冰凉冰凉的脚心,生怕她受一点寒气。
林琪好似木偶,呆呆的任丹霞摆弄,等到她把熟水喂到嘴边,她闷着头大口的喝着。
丹霞担心她呛到,一边摩挲着她的背脊,一边劝她慢些。
林琪充耳不闻,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才感觉胸口的惶意慢慢平复。
放下茶盏,她直直起身,丹霞这会儿才注意到她已穿戴整齐,有些诧异:“姑娘,您这是?”
林琪烦躁的扯了扯衣襟,嘟囔道:“这里好闷,我要出去。”
丹霞抬眼,见她脸色的确不太好,生怕她闷坏了,赶抓起月白色的素锦斗篷给她披好,又扣上兜帽,才提着精致的风灯道:“姑娘看着些脚下。”
林琪沉默的迈过门槛,踏出舱门,充沛的水汽顿时扑面而来。
夜色漆黑不见一点光亮,船桅上挂着大大的灯笼,指引着四方客船,这里有船正在航行。
林琪举目四顾,只看到黑漆漆一片。
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中的环境,她看到河岸两边隐约的房屋轮廓和远处的河道岔口。
丹霞见她盯着岔口看,柔声道:“过了那儿,再过不远就进入江宁河道,明天清早就能到江宁府。姑娘,您明天就能见到外婆了。”
林琪点点头,越过高高的船舷,盯着远处,眼中十分迷茫。
顾家马上就要到了,以后她就会在那里生活了吗?
她心里升起一抹感伤,这里离福州那么远,她大约这辈子也回不去了吧。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去年秋天,哥哥没有去考学,没有夺得福建路解元,是不是阿爹就不会带他出门?
那样就不会遇到水匪,父亲和哥哥还活得好好的,本就因为翁翁过世而郁郁不乐的太婆不会伤心逝去,家里也就不会只剩她和她阿娘两个人了。
林琪眼睛里噙着一汪泪水,她好像开始想家了,想翁翁那间古怪却又有趣的屋子,太婆种的花花草草,阿爹自己设计的假山凉亭,哥哥用惯了的石桌和他们两个一起画出来的石头棋盘。
林琪抽抽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三舅舅说,阿娘每天哭是因为睹物思人,只有离开那个环境,阿娘才会一点点好起来。
她不是大夫,不懂这些,她只是不想阿娘有事,只要阿娘能好,她愿意做所有的事情。
船桨来回滑动,打出一圈圈水波,水波碰撞到船的边缘,哗啦啦的响动,在这静谧无比的夜晚,那声音像是放大了十倍。
廊上昏暗的灯光应和着桅杆上的大大灯笼,将附近的甲板照得朦朦胧胧,丹霞觑着泫然欲泣的林琪,低声道:“我知道姑娘心里不好受,您要是不痛快,就跟我说,这样憋在心里,是要愁坏身子的。”
林琪抿着嘴,吸了吸鼻子,越过她,看她背后那一抹快速靠近的高大身影。
丹霞高举着风灯照了过去,见来人是黄嬷嬷的男人王来柱,微微松了口气。
黄嬷嬷的阿娘是林老夫人崔氏的陪嫁丫鬟,顾氏嫁过来后,崔氏就把黄嬷嬷给了顾氏,顾氏不善理事,黄嬷嬷过去就管事嬷嬷,等到林琪长到三岁时,负责看护她的奶娘做了错事,被打发出去,顾氏紧张女儿,就把做事妥帖的黄嬷嬷给了林琪。
黄嬷嬷照顾林琪长大,林琪又是家里最小的,上到一家之主的林老太爷,下到打扫庭院的奴仆都对她十分疼爱,林琪的性子被宠得骄纵了些。
婢仆里,只有在崔氏跟前还算得脸的黄嬷嬷的话,她还能时有听进去一些,旁人留意到,对黄嬷嬷也就客气了几分,相应的,身为府里教头的王来柱也被人看重几分。
王来柱脚步声很重也很稳,走到跟前才缓下来,最后在两步外停了下来。
他拱手朝林琪施礼道:“晚上寒气大,湿气也重,姑娘身子弱,莫要在外面留得太久。”
林琪盯着王来柱,眼前陡然闪现他满身是血趴伏在水面上的样子,她陡然打了个激灵,目光飘到船舷上,低低‘嗯’了声。
王来柱退后两步,远远的护卫着。
丹霞放下灯笼,嘀咕道:“姑娘,咱们回去吧。明天一早,小的再陪您出来看,到时候也该进了江宁城了,街市上的铺子都开了,看着更有意思。”
林琪沉默不语,水声哗啦啦的响着,余光里她猛地觉得水面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浮浮沉沉,她抓住丹霞提着风灯的胳膊往上用力一抬。
第三章 水匪出
林琪用的灯笼外面是白水晶镶成的,烛火一燃,水晶会将灯光折射出很远,能将方圆半丈的东西照得纤毫分明。
灯笼碰着船舷,摇晃着探了出去,水面立刻折射出许多光线,波光粼粼中,映出正待藏下行迹的数十个带着黑巾的脑袋。
丹霞担心风灯掉到水里,赶忙双手去握,哪知一抬眼看到那些脑袋,当即惊叫道:“有水匪,。”
王来柱大步冲到跟前,一把把林琪两人拉到身后,警惕的盯着情知事迹败漏而快速接近的贼人,大声喝道:“快来人,水匪来袭,”他抓起挂在胸口的竹笛,用力吹响。
一声尖锐的鸣笛霍然响彻整个夜空,很快四面八方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护卫跑了过来问,“水匪在哪儿?”
王来柱朝着水面指了指,不等那护卫再细问,就带着林琪就往顾氏的船舱跑去。
住得不远的顾博宁听到动静,披着外衣赶了出来,看到林琪他指着顾氏舱门道:“跟你阿娘呆在一处,不要乱跑。”
说完他带着护卫急匆匆的往船尾赶去。
林琪抬起头,人头簇簇,她只看到众人的背影,一时间她不能分辨哪一个才是顾博宁。
王来柱将门板敲得震天响,卷翠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见林琪,她松了口气,忙侧身道:“姑娘快进去,太太正要派人找您。”
王来柱见门开了,就背过身,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刀守在门口,见有经过的护卫,便拽住两个,命其跟着一同守卫。
卷翠见他这般严阵以待,心头一凛,低声问他,“外面情况怎么样?”
王来柱沉声道:“看人数像是不少,也不知功夫如何,若是差些还好。”
卷翠的心突突直跳,能当水匪的,功夫差的早就喂了鱼了,能活着的个顶个都是淌着血,滚过刀子的心狠手辣之辈。
老爷和大爷出门时,带了府里大半的好手,可就是那样,遇到水匪不也蒙了难吗?
如今他们船上就只有跟王来柱关系不错,肯拖家带口过来的护卫,加上护送三舅姥爷过来的顾家护卫,一共也就二十几个,当初老爷带得可是比这多了许多呢。
卷翠的心跳得要蹦出胸腔,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顾氏见她迟迟没有回来回话,就让芸心过来问。
芸心绕过屏风,见卷翠身体摇晃,脸白得像纸,就知道情势或许不好,压低声音道:“外面怎么样?”
卷翠摇摇头,没有说话。
芸心跟卷翠自小一块长大,见她这样立马明白了,那张略带些婴儿肥的脸白了白,身体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卷翠用力瞪了她一眼,芸心紧抿着小嘴,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压下,两人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拍拍脸颊,两张被优渥生活润养的小脸微微显出一抹红色。
卷翠用力往上翘起嘴角,努力做出自然的表情,转过屏风,她朝不时往这边看来的顾氏道:“太太,您且宽心,三舅老爷已经过去处理了,那些水匪翻不出什么浪花。”
顾氏身体晃了晃,本就白得赛过初雪的脸颊不见一点血色。
敢打他们这样大船主意的水匪又怎么会简单,三哥虽然见多试管,可毕竟是读书人,又怎么是那些水里来风里去的狠人的对手。
她的子衡,她的珵哥儿带的人手也不弱,可遇到了水匪,全船人就没有一个生还。
现在这样的厄运轮到她和她的女儿了吗?
顾氏紧紧的抱着林琪,怔怔的盯着虚空,林父斯文儒雅的笑颜和儿子中了解元后朝自己得意而又羞赧的笑容在眼前闪过。
她嘴角微翘,有种等待已久的释然。
也好,这样她就又能陪在他身边了。
林琪被顾氏搂得太紧,口鼻被埋在她纤细的脖颈间,她想起才从梦里醒来时看到的那张脸,忍不住挣扎着抬眼看顾氏。
顾氏生得娇美动人,虽已年过三十,但因她从不用操心府里琐事,每日只同林父赏文下棋,吟诗论画,品茗玩香,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心,看起来竟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七八岁。
顾氏低头看到女儿担忧的样子,她努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轻轻摩挲着女儿扎着双髻的小脑袋,温柔低语,“珍珍别怕,有阿娘在,没事的,没事的。”
林琪盯着顾氏,脑海里全是顾氏头戴大红花冠,坐着大红的轿子,满脸泪痕的模样,顾氏嘴巴开开合合,可她一句都听不见。
林琪紧张的揪着顾氏的衣角,阿爹才刚离世半年,阿娘就要出嫁了吗?
林琪眼睛里溢满水汽,顾氏的面容在她眼前模糊起来。
顾氏见女儿憋着小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忙把她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给她温暖。
林琪用力的搂着顾氏的脖子,把脑袋紧紧的贴着她的脖子,努力嗅着母亲身上的馨香,试图平息因为母亲再嫁产生的惊恐。
一声紧似一声的金铁交击省越来越近,卷翠忽的一下吹灭了屋里的灯,舱里顿时一片漆黑,顾氏摩挲着林琪的后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林琪也的确因为她的安抚慢慢冷静下来。
她歪侧着头,看着门口朦胧的黑影,那是警惕的卷翠,两步外是手持长簪背对着她们的芸心,林琪心里一沉。
跟丹霞一样,这两人在她的眼中都是脸色惨白,仰面倒在水里的浮尸状。
门口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卷翠立刻紧张的抓紧木棍,戒备的问:“谁?”
门口人压低声音道:“是我,快开门。”
听到来人是黄嬷嬷的声音,卷翠松了口气,赶忙拉开门。
黄嬷嬷持着火折子带着雪姣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那是黄嬷嬷的小儿子王正琨。
王正琨等到人全都进来,一声不吭的把门栓上,‘锵’的一声,从腰上抽出一把刀,缩在屏风和门的夹角,两眼警惕的盯着门口。
黄嬷嬷借着微弱的光线环顾一圈,见到担心不已的林琪果然跟自己当家的说得一样,和顾氏在一起,她松了口气。
第四章 护嫁妆
黄嬷嬷瞪了丹霞一眼。
带着姑娘出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丹霞缩了下肩膀,知道这事她做得欠缺考虑,可姑娘不让惊动旁人,她有什么办法,何况遇到水匪这事这么突然,她怎么知道就这么巧。
黄嬷嬷瞥见她神色,垂下眼睛,心知这会儿不是追究的时候,便丢开这些,招呼卷翠几人赶紧找些尖利的簪子等物防身,不管怎样,一定得护住主子周全。
林琪盯着忙成一团的黄嬷嬷和比划着看到底哪根簪子更尖利的雪姣,不出意料的,两个人同样也是浮尸。
林琪紧紧捏住手指,眼前一阵阵发黑,忽然她脑海中出现一段无声画面。
一片的水泽中,丹霞托着自己努力往岸边游,不远处卷翠抱着脸色发白,已经陷入昏迷顾氏,紧跟其后,护卫从远处急游过来,只是不等他们赶到,丹霞就已支撑不住,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林琪推向护卫,自己却沉入了水底,同时沉下去的还有卷翠和顾氏。
林琪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用力去抓,触手的是顾氏身上的丝滑衣料。
林琪恍然回神,发现那不过是她的幻觉,可同时她的脑子也是一阵发懵。
这艘船上装着林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太婆过世前把自己的嫁妆和林家的所有田庄和商铺都留给了她,那些契书都在这里,如果船没有了,那这些东西呢?
林琪的手指颤颤发抖,一时间她呼吸都停滞了。
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在水里,是船被毁了吗?
她想起那些水匪,会是他们干的吗?
林琪的脑子快速转动,这里已经离江宁府很近了,夜里河上过往的船只虽然少些,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水匪们要想毁船,就不能放会招来河岸两边住户和河上船只注意的火,那么就只能是沉船了。
林琪的背心一阵阵发冷,吸汗的里衣贴在背脊上,又凉又湿,但她此时已顾不得这些,她的眼前浮起一张张惨白浮肿的脸和顾氏身披嫁衣却没有一丝喜气的模样。
这船上大多数的护卫都是会水的,女人里却只有丹霞和卷翠会一点,如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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