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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花玉树-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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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琪静等了片刻,才提步进了里面。

    立在距离韩远之两步的位置,她平视与自己几乎同等高度的韩远之道:“韩大人好悠闲,若不是确信这里的牢房,我都要以为这是大人的别样雅趣了。”

    韩远之挑眉。

    瞧瞧,一不高兴,立马从遐叔变成韩大人了。

    “让你们担心是我不是。不过这事还关系到其他,我不好跟你们说得太多,”韩远之半道歉,半解释道。

    林琪一听更是生气,到了这会儿他竟然还不跟说。

    她也是有小脾气的,他不愿意说,她还不愿意听了呢。

    “既如此,那我便回去了。”

    林琪这次过来,本是打算问问税粮一事,不过现在她也不打算问了。

    “琪姐儿,”眼见林琪要走,韩远之忙喊住她。

    “你阿娘性子弱,家里边你多帮着支应些。若是外面的事,你就去找崔硒,他会帮着去弄。”

    林琪点头,深望了他一眼,道:“你也多保重。”

    韩远之点头,道:“放心,没事的。”

    大门重被衙役锁上。

    出了那里,林琪不着痕迹的塞个衙役个荷包,道:“眼见着天就要凉了,我想送些棉被褥子,不知道能不能行。”

    衙役袖口一沉,压得他胳膊都往下顿了顿。

    心知这份礼不轻,他顿时笑开了眉眼。

    “行,怎么不行,”他道:“我们也能帮着去买,不过坊市做得总没家里做得暖和合心,小娘子也不必亲自过来,打发人送来便是。”

    林琪含笑道谢,又闻弦知雅意的递了个荷包,请他多多关照,若是韩远之想吃用什么,劳烦他跑腿。

    衙役捏了捏荷包,里面轻飘飘的,显然不是铜板。

    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翠儿睨了他一眼,待到林琪走了,才冷哼道:“你们也莫要过分,姑娘与她是至交好友,该怎么做,心里有点数。”

    衙役忙赔笑着说不敢,待到翠儿走远,他掏出袖口的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铜板,足有半贯之多。

    衙役喜滋滋的塞入怀里藏好,暗道林琪上道,又乐呵呵的捏着装着交子的荷包回去里面差房,跟牢头交差去了。

    差不多傍晚时,洛夫人接到韩远之被关押,择日押解入京的消息。

    她浑身一个激灵,脱口道:“原来她一早就知道,难怪她不让我跟顾家结亲。”

    阮嬷嬷点头,心说到底是堂姐妹,便是感情不睦了,也还是会照顾一二。

    洛夫人想了想,又有些憋气。

    “她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跟我玩弄玄虚,这是想要试探我是否听话吗?”

    阮嬷嬷抿了嘴,将夹棉外衫披在她肩头。

    洛夫人觉得有些重,也不喜那颜色,道:“白花花的难看死了,给我拿那间鸭青绿的来。”

    阮嬷嬷道:“那件下摆绣了西番莲,老爷见着了怕是不好。”

    洛夫人冷哼,“他不是在他老娘屋里睹物思人,就是躲去那死鬼住的院子,我这里他等闲才不肯来。”

    她取出橱柜里的匣子,将里面的玉环拿出来道:“派个人给顾家送去,免得她们不开眼的,巴巴来要。”

    阮嬷嬷接了玉环,扭身取出。

    洛夫人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褙子,甩手扔到榻旁的屏风上。

 第三百六十八章 巡查使

    翌日,陈氏就收到那枚玉环,当得知洛家只派个跑腿的小厮送来,她气得浑身发抖。

    裘嬷嬷为她倒了杯枣茶,温声劝道:“不管如何,姑娘的亲事总算了结了。洛夫人行事如此没有章法,早晚有她吃苦头的时候。”

    陈氏用力的捏着玉环,恨不能捏成粉末。

    裘嬷嬷怕她伤了手,忙把玉环拿到一边,道:“这事要不要跟老爷说一下。”

    陈氏冷笑,“自然要的,我要让他知道知道,他连连称好的人家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她转去书案边,提笔写了信,交给裘嬷嬷,便去小跨院,把玉环要回来的事跟顾清菲交代了下。

    顾清菲十分高兴,憋闷许久的心情,忽的一下子开朗了,就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她命巧月端来甜羹,准备加顿宵夜。

    巧月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拒绝,趁陈氏不注意,指了她圆润的腰身和迟迟不消的婴儿肥脸,那意思是她少吃点。

    陈氏笑呵呵的看着女儿与巧月讨价还价,就连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又过几日,孙唐安准备回程,就韩远之的问题,跟周大人商讨。

    依孙唐安的意思,是把韩远之直接带走,周大人则是建议把他收押在此,等朝廷的公文下来,或审讯或押送入京。

    孙唐安没想到总是一副老好人模样的周大人竟然有不同意见,一时间有些难住了。

    此次过来,他是打了个时间差的。

    朝堂因为税粮一事正在互相扯皮,他本就是管着这里的,三皇子的意思是,先把人扣下,若能得了他们想要的,自然是好,若不能……

    前往京都的路那般长,畏罪潜逃,不慎落水而亡的也不是没有。

    到时人死又没有对证,罪名什么的,还不是任由他们编排。

    孙唐安知道韩远之不过是个伯府不受宠的庶长子,妻室家族也单薄得很。

    便是弄死了他,问题也不会太大。

    但这般行事的前提是,不能让人察觉不对。

    孙唐安皱着眉头,盯着一脸老实的周大人。

    他这是想变相袒护韩远之吗?

    周大人面色不变,心里却在苦笑。

    他倒是不想得罪孙唐安,可这些天,不论周夫人还是他那宝贝女儿,都明里暗里的向他施压。

    再说如今朝堂并没有明确旨意,韩远之现在还是通判,将他收监已经是极限,若要任由他被人带走,万一有个什么事情,自己怕也逃脱不了干系。

    周大人心思定下,便做出呆呆憨厚的模样,不论孙唐安如何,他就是不肯松口。

    孙唐安心里焦躁,却又无处宣泄。

    正巧瞧见门外有衙役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什么事?”孙唐安怒声一喝,把衙役等做出气筒。

    衙役被喝得下了一跳,缩着脖子,陪着小心的进来,“大人,外面有人传话,说京都来的巡查使到了。”

    “什么,人在哪儿?”周大人赶忙起身,走两步,才想起来还有个上官,赶忙恭请孙唐安先行。

    孙唐安呆愣了片刻,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急忙往外走时,他问那衙役,“没说来人是谁?”

    衙役对他还尚有余悸,摇头之后,便缩去后边,心说那人气派可大呢,他哪够资格上前去问。

    孙唐安心里惴惴。

    之前三皇子答应会帮他多拖延些时日,如今才不过五日,怎地便有人来了?

    这般算来,在三皇子答应之时,京都便已经决定了来这里的人选了。

    孙唐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下意识的拖延。

    周大人紧随着孙唐安身后,眼见孙唐安越走越慢,他心里着急,又不敢越过去,只能亦步亦趋。

    好在府衙前堂不大,出了正堂,不远便是大门口,周大人捱到大门口,便伸头往外看。

    这一看,唬得他一愣,再顾不得礼数,急忙忙奔过去请安。

    “江宁知州周瑾见过大殿下。”

    大皇子坐在马上,随意点头,算是招呼,而后往周围扫了一圈道:“韩大人呢,怎么不见他人?”

    周大人动了动嘴角,想要回禀。

    只是不待回话,就被孙唐安行礼请安的声音打断。

    大皇子听了他自报家门,想起他呈上来的奏本,还批过几本,右仆射徐大人还曾夸奖过他。

    想着这位好歹也是入了徐大人的一方大员,便下马,亲手将他扶起。

    又和颜悦色的与他寒暄,得知孙唐安是来巡查的,他笑了笑,道:“孙大人勤勉,我在京都,便是时常听到程翁徐翁说大人勤勉清廉呢。”

    孙唐安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道:“两位大人抬举了,孙某食君之禄,自然要行忠君之事,当不得两位老大人如此赞誉。”

    大皇子爽朗一笑,倒也没再说,重又旧话重提,问起了韩远之。

    周大人见大皇子这般关心韩远之,心砰砰跳了两跳。

    心说真让他猜对了,韩远之定是一早投靠过去,而今大皇子来替他撑腰了。

    他忙将事情原委说出,并请示道:“可要下官将人请来?”

    大皇子听说韩远之被孙唐安扣下,一双浓密的眉头紧皱,棱角分明的俊脸带出一丝冷意。

    “孙大人好气派,竟越过京都,直接将朝廷大员关押起来?”

    大皇子话意不善,语气却十分平静,平静的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孙唐安心跳得厉害。

    他用力攥紧拳头,做出坦然无畏的模样道:“下官治理这一路也有几年,这还是第一次在税粮上出现问题,一时气怒,做出越谕之事,下官愿受大殿下责罚。”

    大皇子审慎的盯着他,一时还真判断不出他到底是为公,还是为了帮老三。

    不过同理,责罚这等官员,还不是他如今能做得事。

    大皇子重又恢复温和的姿态,笑请孙唐安起身。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去扶。

    孙唐安躬着身退到周大人身边,只听身旁的老实人问道:“不知大殿下此次过来可有公文?”

    大皇子淡淡嗯了声,身边自有属官将诏令递来。

    周大人看过之后,还巴巴送到孙唐安跟前。

    孙唐安暗自咬牙,却又不得不笑着跟他道谢。

 第三百六十九章 来试毒

    周大人请了大皇子去内堂喝茶,孙唐安陪坐。

    韩远之被带出来后,匆忙洗漱一番,便过来拜见。

    大皇子等他行完了大礼,阔步上前,将他扶起,道:“吾来晚了,韩大人受委屈了。”

    韩远之忙拱手,道了声不敢。

    大皇子扫了坐在下首的孙唐安一眼,板着脸道:“税粮一事,至今尚未决断,孙大人如此行事,实在太过武断。”

    孙唐安忙起身,诚惶诚恐的赔罪,又朝韩远之一礼,道:“唐某行事莽撞,韩大人莫要与我计较。”

    不得不说,孙唐安也是能屈能伸的人物,明明比韩远之高出两级,却能放下身段,做出这等姿态。

    韩远之淡笑着回礼,也不说到底怪不怪罪。

    大皇子挑眼看他做派,眼底闪过一丝激赏。

    他也是这个性子,喜欢就说,不喜欢也绝不违心。

    像孙唐安这样的,明明心里万般不愿,面上却又是赔罪,又是赔笑的,降了身份不说,还让人厌烦。

    周大人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将近午时。

    他不知大皇子的意思,试探着是不是摆饭。

    大皇子摆摆手,让人摆了香案,才从袖子里拿了圣旨出来。

    周大人和韩远之等人俱都跪在案后,聆听圣谕。

    完毕之后,大皇子已将圣旨卷好,略带歉意的递给韩远之道:“阿爹说,事关重大,又已引起朝堂动荡,未免事态严重,只能委屈你了。”

    韩远之跪接接过圣旨,面色十分平静,眼睛里隐约闪动着微光。

    “陛下仁慈,草民能得他老人家几番眷顾已是铭感五内,如今又命大皇子亲自宽慰,草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报隆恩了。”

    大皇子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很受用韩远之把他和阿爹摆在一起。

    他亲手将他扶起,道:“你放心,这件事我既然插了手,便会管到底,不管是谁,胆敢打税粮的主意,我都不会放过。”

    韩远之朝他郑重一礼,才随着他手势起来,接着半躬着身告退。

    他此时已经被削除了官职,又是戴罪之身,若没有人出言想留,是不好留下的。

    孙唐安侧目瞧着他的身影,眼底一片暗沉。

    大皇子瞧着他缓步出门,想起临行前的那晚路大人特地的交代,忙道:“且慢。”

    韩远之脚步一顿,垂眉看着脚尖。

    大皇子阔步走到跟前,笑道:“吾来之前,就听闻江宁风光秀丽,不知文遐可愿做向导,带我领略下此处风光?”

    “自是愿意的,”韩远之忙施礼,道:“若说风光,当属方山为最,茅山稍次之,但那里设有学府,汇聚江南东路大部分有学之士,不知殿下打算先前往哪处?“

    大皇子自然是想去方山看那处祥瑞之地,但本朝素来都是求才若渴,秀丽风光与有学之士,他是一定要选择后者的。

    周大人瞧着两人相处得宜的情景,抿着嘴,低下头。

    如今局势虽已经分明,但未到尘埃落定的一刻,谁也不好断言。

    他并不想参与其中。

    孙唐安左右看看,便垂下头,将眼底的情绪遮掩起来。

    大皇子见没有人解围,只得说去茅山。

    众人便连饭也没用,直接登船出城。

    宽敞的大船悠悠滑行过水面,两岸繁华热闹的街市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时常还有孩童嬉戏着跑过搭在某个窄小河道上的石桥。

    大皇子瞧着这些人自然而然的情态,便知道江宁治安极好,百姓安逸和乐,不用问也知周大人和韩远之当占首功。

    船尾,船娘趁着旁人没注意,打发自家的小子去问周大人,是否要吃鱼羹。

    才刚打上来新鲜的活鱼里有一尾难得的河豚,若是此时做汤,味是极鲜的。

    周大人一听,顿时一喜。

    要知道,这时节,河豚大多在更南边的海里,能在江宁捕得此鱼实属难得。

    他问那小子,府里的厨下可跟来了?

    小子点头,道:“迟嫂子正在处理河豚,待会儿便好。”

    周大人便让他去告诉迟嫂子,再做几个拿手的过来。

    而后,他去请示大皇子。

    大皇子一听有河豚,顿时十分惊奇。

    早在京都时,他就听说过河豚的美名,只是京都地处内陆,河豚运过去早已不能食用,便是知道味鲜,也只能望而兴叹。

    如今尚未到食用季节,他竟能尝得一尝,如何不心生欢喜。

    众人回了船舱,坐在已经摆好的时鲜蜜饯等物的桌前。

    只片刻功夫,便有一股略带清甜的鲜香飘飘荡荡的涌来。

    大皇子也是只有遍尝美食的,便是闻了吃香,也有些控制不住嘴里的唾液。

    穿着朴素的船娘托着托盘而来,她先将鱼鲙、鱼鲊、烤腌鱼等先上来,而后将一蛊尚且荡漾氤氲的鱼汤摆在大皇子跟前。

    大皇子低头看白澄如茶汤,鲜香却远胜茶汤的鱼汤,拿起汤勺。

    才准备要舀,手腕便被人握住。

    大皇子拧起眉头,侧头看了过去。

    韩远之抿着唇,一脸慎重的道:“殿下,请恕草民无礼了。”

    他将汤蛊拿起,倒了些许在碗里,轻轻摇晃之后,带着慨然之色,将碗里的汤汁喝完。

    大皇子脸上顿时显出薄怒。

    韩远之此举,不吝于挑衅。

    韩远之闭着眼静候片刻,才轻吐口气,道:“殿下请用。”

    大皇子咬着牙,忍了又忍,还是无法压住心头的怒火。

    他‘当啷’一声,将调羹丢下,指着韩远之就要发作。

    周大人虽然不满韩远之所为,但也知道这是惯例。

    通常河豚出锅,第一口是要做鱼的厨下来尝,可因着是给大皇子进献,迟嫂子便不敢造次,韩远之想必是想到这一点,才以身试毒的。

    孙唐安嘴角带笑的看着事态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韩远之抬眼看向周大人,又垂下眼。

    周大人心知,这事还不能让别人开口,不然他自己也摘不出去。

    他起了身,拱手道:“大殿下有所不知,这河豚虽鲜,但其身带剧毒,稍有不慎会中毒身亡,韩远之此举乃是在为大殿下尝毒啊。”

    210翻。走文。学 w。w。w*fa。nzoU。c。o。m 下。载小。说

 第三百七十章 添好感

    大皇子一怔,忙歉意的道:“是吾错怪文遐了。”

    他略带责怪的看了眼身侧的属官柳三郎一眼,这种事本该由其提醒的。

    他将韩远之拉到旁边,发现身边没有空位,便冷眼瞧没有眼色的孙唐安。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让位。

    孙唐安只要脑子没坏,就不会跟大大皇子硬着来,即便心头如被火焰烧燎,也还是陪笑起身。

    韩远之朝孙唐安意思的点了点头,便十分坦然的坐下。

    这样的自然,让孙唐安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大皇子满意点头。

    就喜欢他这做派。

    忠心,义气,不做作,还很机警。

    路大人眼光的确不错。

    大皇子深觉自己乃是天命所归,便是此等良将也不废吹灰之力对自己俯首。

    他笑问周大人,“船上可有好酒?”

    周大人小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正准备装聋子瞎子,就被点到了名字。

    周大人连忙道有。

    片刻,两个身段窈窕的丫鬟抱着人头大小的酒瓮过来,随着走动,腰间环佩轻碰,鬓上珠花微晃,端是清丽动人。

    大皇子本是随意一望,见两人姿色不错,他略一挑眉,瞟了眼周大人。

    暗道他有时候还是挺上道的。

    周大人瞧着他从来都没见过的丫鬟,惊愕得张了张嘴。

    鲁师爷所在门边朝他拼命眨眼,示意他千万莫要说错了话。

    周大人眨巴眨巴眼,垂下眼盯着面前的鱼鲊。

    鲁师爷悄悄缩回脑袋,转头继续望河岸边上的风景,耳朵却直直的竖着。

    丫鬟素手轻抬,将酒瓮提起,涂着淡粉色蔻丹的指尖轻轻一拍。

    只听‘啵’的一声,封着酒瓮的泥封裂开,一缕清冽又略带梅花冷香的酒味立刻蔓延开来。

    大皇子深吸口气,赞道:“好酒。”

    周大人呵呵的笑,心里都快肉疼死了。

    这个应该是他临来上任前,周夫人磨着泰水大人拿来的那两瓮好酒。

    他一直宝贝得不行,埋在后园梅树底下,准备等女儿出嫁时,他伤心难耐之时,拿出来自斟自饮的。

    丫鬟捧着酒瓮,才要倒入鎏金茶花酒盏,就被大皇子劈头夺过。

    “去换些大的酒盏来。”

    丫鬟只略惊了下,便露出浅笑,眉眼弯弯的道了声是,转身回来,便捧了四个小儿脑袋大小四个芙蓉花盏。

    周大人抽了抽嘴角。

    这酒极烈,是闵老太爷复烧三次的,又被他珍藏几年,虽烧气已退,但就这样才更容易醉倒。

    周大人暗忖,该不该暗示下大皇子,这酒不能多喝。

    而且这么喝实在暴殄天物啊。

    正想着,就见大皇子把四个鎏金芙蓉盏倒满。

    周大人盯着飘散着酒香的透明水纹,心说这酒要是下去,待会儿就别想下船了。

    孙唐安看了眼周大人,见他没动手,便也慢了些许。

    韩远之轻抽鼻翼,闻出一点檀木的香气,估计这该是复烧之后的,比时下常喝的新酒及花酒药酒等酒劲要大。

    但他自恃有内劲撑着,倒也不惧。

    当下,他端起酒盏,起身道:“按说这头一杯,本不该草民来,”他略带歉意的看了周大人一眼,得了周大人不介意的咧嘴之后,道:“但大殿下此行是为了草民之事,草民感铭在心,便越谕先干为敬了。”

    说着,他举起酒盏,干净利落的干了下去。

    大皇子等他喝干,欣赏的喝了声‘好。’

    拿起酒盏也跟着喝。

    韩远之放下酒盏,就觉得胸腹热乎乎的,一缕轻飘极快的蔓延周身,而后脚下像踩了片云彩,整个人都轻飘起来。

    他忙用内劲将酒劲镇压,抬眼就见大皇子由开始的大口转为小口。

    他按住大皇子的手腕,道:“这酒入喉方才回甘,香韵极为悠远。草民粗鄙莽夫,喝完方知此酒并非凡品。大皇子不放慢慢细品,也免得一口干了,还要惹得周大人心疼。”

    大皇子这会儿正喝不下去,闻言,他拿开酒盏,看周大人。

    躲在边上看热闹的周大人见大家都看自己,只好笑道:“文遐这话只说对一半。这酒乃是下官泰山老大人所赠,下官一直收藏起来,尚还不曾品尝。”

    大皇子想了想,忽的讶然,“周大人所言的,莫非是闵老大人?”

    周大人笑着点头。

    大皇子复又拿起酒盏,细细闻过,而后道:“听闻,闵老大人能将新酒复烧五次,珍藏三年之后,其色甚过翠柏,其味赛过琼浆。不知可是真?”

    周大人苦笑道:“下官惭愧,我那老泰山嫌我酒量不佳,等闲不让我品酒。这两瓮还是家内瞧不过眼,跟泰水拿来的。”

    大皇子闻言哈哈大笑,道:“闵老大人如此倒也不错。”

    他道:“好酒只有与同道分享,才更畅快。”

    周大人做出苦状,无奈摇头。

    大皇子欣悦的端起酒盏,慢慢品味。

    孙唐安应景的端了酒盏,不时轻抿一点作陪。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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