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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花玉树-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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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急，”听说韩远之先她一步张罗，倒让林琪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些。
“过了正月，府里要进新人，我们那边人手照比其他院子都缺，估计得添上一些，还是等全都定下，再请嬷嬷过府不迟。”
崔硒道：“那你准备以什么名义。”
林琪嘻嘻笑道：“那就看硒哥哥给的人能留多久了。”
她表情狡黠，带着小孩子的顽皮道：“若是只一段时间，就说是大舅母送来的嬷嬷，为表哥上京做准备，若留下不走，便说是我家早年故旧的嬷嬷，特地过来照顾我便是。”
反正要是顺利，她过些日子便要进宫，嬷嬷自然要留在家里，也就顺理成章的留在阿娘身边。
崔硒摇头。
江嬷嬷早年曾在宫里当差，若跟着顾氏出来进去，难免碰到熟人，说是故旧家的嬷嬷有些不妥，不过她祖籍似乎是真定府的。
“就说是崔老夫人早年的手帕交，而今年纪大了，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养老。”
他道：“过两天，我会安排她与你们偶遇，到时也能说得过去。”
林琪点头。
商量完事情，便有片刻冷场。
林琪今天一番折腾也有些乏了，便与崔硒别过。
送了林琪出门，张掌柜过来回禀，“主子，止儿说，林娘子近来很得贵妃娘娘意，正月里已经召入宫里两次，你看……”
崔硒微皱了下眉，道：“宫里有什么话吗？”
张掌柜摇头道：“那边守得极严，打听起来有些困难。”
崔硒便道：“想办法，尽快问问清楚怎么回事。”
这厢，林琪坐在车里昏昏欲睡，好容易回了屋，便倒头睡去。
待到一觉醒来，太阳都已经西斜，她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爬起来。
丹霞听到动静，急忙搁了针线过来，扶她起身，道：“姑娘午饭都没吃，这会儿可饿了？”
林琪点头，有些呆的盯着屋角高几上的兰花叶子。
丹霞让换人端了热水，浸帕子，给她擦脸，又递来漱口的薄荷水，和刷牙的物什过来。
一番清理，林琪重又神情气爽。
黄嬷嬷拿了温在灶上的吃食过来，林琪这会儿真是饿极了，难得吃了整整一大碗翡翠棋子羹，竟还嚷着要。
黄嬷嬷很清楚林琪的饭量，怕她这会儿吃得爽快，待会儿撑得难受，忙劝道：”姑娘，待会儿就要吃晚饭了，这会少吃些才好。”
见林琪皱眉，又诱/惑道：“灶上还有鹅梨冰糖水，甜甜润润，再熬半刻钟喝得正好。”
林琪夹了块枣泥糯米卷子，塞进嘴里，不太情愿的点头。
黄嬷嬷忙让人把东西撤了，又冲了乌梅水过来。
看着林琪喝了半碗，才作罢。
林琪缓了一会儿，果然觉得胃里太撑，坐在榻上有些难受，便跑去找顾氏，顺带消食。
顾氏正在给林琪做春衫，见她来了，便对着她一通比量。
林琪心知那事要是成了，以后能这般陪阿娘的时间也就少了，便撒娇卖痴，逗得顾氏十分开怀。
将近傍晚，平氏来访。
顾氏在楼下厅堂接待，林琪出来进去蹦跶了大半天，也就不好称病，只能作陪。
平氏笑吟吟的与顾氏说起，过些日子要去观里上香祈福一事，又说这是府里历来的惯例。
顾氏初来乍到，万事不知，便问需得注意什么，是不是要备些东西。
林琪坐在边上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眼神时不常的往外瞟，估摸这时候韩守奕也该回来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祥真观
韩四开始乖乖坐在平氏身边，可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林琪跟前，还趁着顾氏和平氏没有注意，小声道：“林姐姐喜欢制香？”
林琪侧眸看她，心说来了。
“是啊，”林琪点头，“我手太笨，女儿家在行的女红，我偏不成，只能捣鼓些不太费力的打发时间。”
“其实我平常也有制香，还晒了好些干花，只是不得要领，总是搞砸，”韩氏小脸绯红，吭哧着道：“姐姐若是有时间，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抬眼，见林琪似笑非笑，她脸如火烧，又添了一句，“若没空，就算了。”
说完，一脚往后撤，好似随时要溜。
林琪看她一眼，转头看平氏。
见她虽然在与阿娘闲谈，余光却一直盯着这边。
林琪想起她为了亲近的人，宁可得罪伍氏的性子，心念一动，慢悠悠的道：“好呀，四娘子若有拿不准的，可带来与我探讨，说不定还能想出好的主意呢。”
“真的？”
韩四眼睛晶亮，万没想到林琪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林琪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要是平氏上道，她不介意给韩四些甜头。
待到暮色四合，平氏母女离开。
韩守奕带着细汗一脸兴奋的跑来，看到平氏母女的背影，他略一皱眉。
长缨陪着他进来，跟顾氏回禀，老爷请的人已经来了，正在韩守奕的院子。
顾氏闻言大喜，忙问长缨那人对屋子可还满意，还有什么需要的。
长缨道：“方师傅很好说话，就是要顿顿不断肉，晚上有酒便可。”
顾氏一听，二话不说，直接把黄嬷嬷为安抚林琪傍晚时的馋嘴特地做的好菜送去前院，又让韩守奕过去跟前陪着。
于是，当晚林琪被一碗甜豆粥打发了。
林琪很是郁郁，强烈要求早上加餐。
黄嬷嬷早巴不得林琪能多用些，忙乐颠颠的应了。
第二天，天才刚亮，小厨房里就已炊烟袅袅，没等林琪起床，灶上已经温着甜咸粥品四中，甜糯类的卷子四道，并油煎小点两样，咸香夹肉的饼类五种，更别提还有其他凉拌、炝闷、腌制出来的各色小菜数种。
等到林琪和顾氏下来，正好韩远之当值回来。
三人才一坐下，就见芸心几个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没一会儿就把桌面摆满。
顾氏看了眼彩桥手里摆着两道杏仁酪的托盘，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彩桥摇头，林琪心虚。
韩远之笑道：“怕要送去前院的吧。”
“应该是吧，”林琪干笑，便是再饿的肚子，瞧着这一桌，看也看饱了。
顾氏素手一挥，点了所有带肉的和咬着极香的酥炸类，又把小菜分出去大半。
傍晚，韩四带了些香料以及一张修修改改的香方过来。
林琪细细推敲之后，道：“这两者虽然味道都重，但细辛味辣，气味停留只在瞬间，与蜀椒等物相配可提神醒脑，松香细腻，韵味悠长，与侧柏苏和等配在一起才能更加发散出本身的香味。”
韩四站在边上连连点头，问林琪，“那到底该用什么？”
林琪侧目，问她：“你配这方子要做何用？”
韩四眨巴眼，很天真：“我就是觉得这么配着不错。”
觉得？
林琪挑眉。
所以这方子根本就是依着想法胡乱写的。
林琪搁下方子，淡淡的道：“四娘子下次再有想法，还是先试过，有体悟了，再来与我探讨吧。”
说完，便不再理她。
韩四小脸一红，嗫嗫的说了声对不住，拿着东西灰溜溜走了。
又过两日，齐氏让家生子和庄户上年龄合适的都来府里，又让人牙子领了些过来。
宝笙把人都聚在一处，把长得不周全的和身子骨不硬朗的都挑出来，余下的都交给嬷嬷学规矩。
第二天，齐氏去荣禧堂请安时，便提了去祥真观上香添香油的事情。
这在往年已是惯例，京都里的高门贵胄也大多会在正月的某天过去转转。
韩老太君自然应允。
定下明早出门，齐氏让伍氏帮着张罗，等到一干小辈退了，她留下与韩老太君说话。
伍氏被夺了月余的权柄，而今骤然得回，顿时大喜，未免出了差错，她事事都要亲自关照。
韩老太君已是堪堪要到杖朝之年，平日里甚少出府，也只有去道观添油上香时，才会出来走动。
伍氏怕车椅颠簸，便命人收拾好楼船，几番洗刷，以待明天之用。
林琪躲懒没去请安，等顾氏回来一说，便张罗着跟去。
顾氏瞪她，“才刚说你病了，明儿就好，再这么下去，怕旁人都知道你是装的。”
“不会，”林琪笑嘻嘻的抱着顾氏胳膊撒娇，道：“今天不是说我吹了风么，这又不是什么大病，喝碗浓姜水，捂了一夜，不就能大好了嘛。”
顾氏依旧板着脸，道：“既如此，那就喝了吧。”
林琪顿时苦脸。
翌日，林琪从床上起来，发了会儿呆，一咂吧嘴感觉出嘴里的姜味。
丹霞端了盥洗物什过来，见她皱巴着脸，便抿嘴偷笑。
林琪嗔她一眼，灌了一大口薄荷水，用力漱口，吐出后，觉得嘴里阵阵清凉，才好过了些。
雪姣拿了搭在架子上的秋香色夹棉袄裙过来，帮她穿戴整齐。
丹霞拿了套芙蓉缠枝点翠的头面过来，正要给她戴上，就被林琪拦下。
“换碎玉攒花簪，配同色葫芦小坠。”
“姑娘，”丹霞有些不愿。
祥真观是城里香火最盛的道观之一，迎来送往的皆是高门贵妇，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该为以后打算了。
林琪皱眉，“没听到我说话。”
丹霞不甘愿的应了声，把簪头只有拇指大小的碎玉镶嵌的小簪压在她的环髻上。
林琪接过耳坠，挂上圆润白腻的耳垂。
丹霞又挑了翠玉缠枝梳篦，梳拢了下后面的碎发，才别在脑后。
感觉到头上一沉，林琪转头看了看，素净淡雅，配着自己的小脸，也算秀雅可人。
镜中丹霞微撅着小嘴，似乎有些不乐。
林琪叹了口气道：“快收了你那些心思吧。”
第四百四十四章 做女媒
她道：“这京都城里便是有不知道我身份，一打听也清楚了。若要有心，便是我粗布荆钗，也觉得好，若只贪图银钱权势，便是我丑陋不堪，也会许我妻位。既如此，我又何必费心打扮，反惹人眼？”
丹霞抿了抿嘴，低低应了声。
林琪没再言语，心里轻轻叹息。
其实说来说去，不过是没有依仗，所以才处处低调，步步谨慎。
吃过早饭，林琪和顾氏一同去荣禧堂。
韩老太君一身五福团寿的暗琥珀色蜀锦对襟褙子，被于嬷嬷扶了出来，其下是压褶整齐的赭色散摆裙幅随着她走动，轻轻摆动，镶边同为五福团寿，与若隐若现的绣鞋相互呼应。
而她头上戴的福寿捧花冠上，有个栩栩如生，好似即将展翅的蝙蝠与伸长了脑袋的仙鹤拱护着的足有龙眼大的明珠，阳光落在上面，顿时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伍氏见韩老太君这般打扮，有些惊讶。
韩老太君朝她笑了笑，没有言语。
齐氏目光微闪，想起昨天两婆媳的谈话，心里有了些谱。
待到上了船，众人各自回了自己的舱室，她才与过来服侍的齐氏道：“昨儿我往安国公家送了信儿，今日便与卫老夫人一道。”
齐氏抿唇，表情微沉。
“我准备请她为女媒，去颍昌为三姐儿说亲，”韩老太君浑似没看到儿媳脸色，神色淡淡的道。
“怎会找她家，”齐氏垂下阴霾密布的眼，沉声道：“这京都贵胄女眷无数，哪个不能请托。”
当初要不是卫家小郎混账的在成婚前日带个抛头露面的卖花女落跑，她那孙女也不会成为满城的笑柄，进而蹉跎至今。
韩老太君摆手，拦下她的话头，道：“三姐儿那事咱们也有不是，卫四郎与那卖花女一事你又不是不晓，且卫家还允了不许她入府的条件，怪只怪咱们想差，没料到那卫四郎竟是个情种，宁要美人也不要家。这两年，卫家一直避让，而今咱们也该见好就收了。”
齐氏没有言语。
“卫家老二与王家交情不错，”韩老太君又道：“且卫家老大这些年一直镇守太原，年前才刚回来述职。听三郎说，官家有意把他调回，任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只因着驻守太原的人选未定，才未下明文。”
“竟有这事？”
齐氏一惊。
侍卫亲军步军司与殿前司和侍卫亲军马军司统领着大胤朝的所有禁军，这就等于说卫家老大将要掌控全国三分之一的军力了。
这等职位非官家心腹不能担当。
齐氏掂量掂量自家分量，心知韩老太君这般行事没错，也只能忍着憋闷点头。
船沿着水路一路船街过巷，没多会儿便停在了祥真观的阜头。
因船行都是女客，观里派出的知客便是白发苍苍的知客与四个还留着乳牙的小道士。
齐氏扶着韩老太君下了船，才要等阶而上，就见侧面又有船靠了过来。
韩老太君眯了眯眼，瞧见上面的族徽道：“卫家也到了。”
斜眼看见怒目而视的伍氏，她一阵头痛，便道：“让二郎媳妇先去前面打点。”
齐氏是知道自家这位媳妇脾气的，立刻让伍氏先去打前站。
伍氏满脸不愿，但此时满府的女眷都在跟前，她便是心有不满也不敢违逆婆母的意思。
何况，她跟前还有个脸色难看，恨不能掐断丫鬟手臂的女儿。
知客听到吩咐，就让小道士领路，先引伍氏母女去前殿。
他笑吟吟的朝正徐徐下来的卫老夫人作揖道福。
卫老夫人笑着与他寒暄两句，便过来跟韩老太君说话。
诚意伯府家世对比定国公略有不及，但韩老太君辈分高，卫老夫人便是再风光，也要先来与韩老太君见礼。
两人一番契阔，把臂同登石阶。
身后金氏朝卫家大夫人袁氏略一点头，便紧随齐氏脚步。
平氏与袁氏浅浅一笑，各自心照不宣的往前同行，虽然没有言语，但显然两人关系不太一般。
卫三夫人孟氏见两人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心知是因着自家儿子的关系，不由讪讪。
想要跟面生的顾氏说话，只可惜林琪昨晚被灌了一大碗姜汤，晚上睡得不太舒坦，今早就有些迷糊，顾氏怕女儿掉下台阶，恨不能不错眼珠的盯着，根本空不出精神。
孟氏等了又等，也不见顾氏领悟自己的尴尬，只得无奈的与落在最后的柳氏婆媳一道来到殿前。
照例的叩拜祈福添香油，齐氏也是耳顺之年，只略活动了会儿，便觉气短身虚，背心一阵阵冒汗。
更别提年纪更长的韩老太君。
知客体贴的将人请去就近的厢房歇息，后备了清茶素点送来。
略作歇息过后，卫老夫人带着大儿媳袁氏来访。
一番契阔之后，韩老太君便提出请卫老夫人保媒一事。
卫老夫人只略显出些讶色，便一口答应了，就连要去做媒的人家都没问。
显然是要一管到底了。
韩老太君暗自点头。
到底将门出身，行事就是干净利落。
坐在一旁的袁氏瞟了眼婆母，柔声细语的问起哪户人家。
齐氏便说是颍昌府王家。
袁氏几乎是立刻的想到与二叔相交甚笃的王三爷家的六郎，反射性的问：“行几？”
“行三，”齐氏道：“前些日子他妻室亡故，而今并未再续。”
袁氏点头，又觉心里好笑。
到底事关儿女，一时竟然忘了王家六郎与韩三差了好些岁呢。
卫老夫人这才明了为何韩老太君重又露出重修旧好之意。
王三老爷与卫二老爷早年在国子监是同窗，后一同入朝为官，而今更是在同一官房里办公，两家多年来相处极好，走动不要太勤。
韩老太君请了自己出来，定是想让自己出面，与王家讲明韩三为何至今尚未婚配的因由。
如此才能解了人家的疑惑。
卫老夫人笑着应声，心里叹了口气。
也罢，谁叫家里出了个不孝子，她索性丢开这张老脸，去求上一求，如此也算全了这一桩是由。
第四百四十五章 卫家娘（重阳加更！）
韩老太君见她应了，心里松了口气，说起话来也热络了些。
两家早年关系也是不错的，只因着那桩不太成功的亲事才生疏下来。
齐氏这会儿放开心结，也跟着凑趣，与袁氏一同说着话，气氛倒比才一开始好了许多。
另一边厢房里，韩四在屋里呆得没趣，便与平氏说要去后面园子转转。
这会儿距离吃饭时辰还早，平氏想着难得出来一趟，便答应了她，但又怕她一人出门不妥，便让香屏叫了韩五和林琪一块。
听到出门，林琪有些不愿，祥真观地势略高，风一刮过，便觉得格外的冷。
奈何顾氏觉得女儿太过惫懒，没有小孩的活泼，便鼓励她出去。
林琪只好裹得厚厚的披风，抱着暖暖的手炉，拖沓的带着止儿和雪姣出门。
走在开着娇嫩迎春花的小路上，韩四小脸微红，大约还在忐忑前事，眼神不时的往林琪身上瞟。
林琪被她看得心烦，便扭了脸看过去。
不想韩四好似只受惊的小兔子，急忙的扭回去，两眼直定在跟前那一小块地方。
林琪有些好笑，想想自己小时也是耐心不足，太婆却极为宽容的样子，便在韩五让丫鬟帮着摘花枝时，淡淡的道：“那方子你可有制出来？”
韩四霍然扭头，张了张嘴，才道：“有的。”
林琪问：“可觉得哪里不顺？”
韩四低声道：“我把细辛和松香分开，各做了几个香丸，等阴干了才知效果如何。”
林琪点头，觉得她既肯动手，还是有几分孺子可教的，便放柔语气道：“等你研究过后，心里有了成算，再来与我探讨便是。”
“多谢林姐姐，”韩四霍然转头，满脸惊喜。
林琪点了下头，顺着小路往前走去。
韩四喜不自禁，用力一握小拳头，暗道幸亏听阿娘的话把香丸制了，不然林姐姐怕是再也不会理她了。
韩五拿着花枝喜滋滋的跟了过来，韩四朝她一招手，道：“五妹妹快些，前边还有更好看的呢。”
说着她一提裙摆，追着林琪而去。
韩五见状，也急忙忙的扯了丫鬟紧跟。
三人很快来到园内一隅的亭子。
此时天气未暖，小亭四边都被槅门挡着，三人只想找个地方歇息，不想一开门板，才见到里面还坐着两位娘子。
看到来人，韩四皱了下眉头，似是想走开。
正对着门口，脸带英气的小娘子轻轻一笑，道：“韩四你可是不愿见我？”
韩四脚步一顿，别过头去，闷闷的说了声“哪有。”
背对着亭子，身量略高，体型更加纤细的小娘子转了头来看。
那英气小娘子娉婷走到她跟前，毫不客气的捏她肉呼呼的小脸，道：“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还狡辩。”
韩四痛得支吾下了，挣扎着把小脸救下，给林琪介绍道：“卫大夫人的女儿，行六。”
“叫表姐，”卫六娘一瞪眼睛，抬手又要去扯她小脸。
韩四急忙躲到林琪身后，求饶的道：“好表姐，再捏就出印子了。”
卫六娘见她再没有开始的生疏，才算放过她。
林琪心里念叨着原来有亲，难怪瞧着平氏与袁氏关系不同，又依着礼数行礼，并报了名讳。
卫六娘灿然一笑，回礼，又请三人入亭，为林琪引荐一直站在桌边的堂姐，卫五娘。
卫五娘不似卫六娘那般爽朗，笑起来十分的温雅，便是说话也带着文气。
韩四为了讨好舞文弄墨的阿爹，也曾下了苦力，诗词歌赋，不论寓意，单论对仗还是挺工整的。
韩五年纪虽小，但金氏书香出身，总觉得人是从书里学乖的，其姨娘与金氏一同长大，耳熏目染也喜好这些，没事时便敦促韩五多看书，要论才学功底比韩四还略高些。
对比那两位的两眼放光，卫六娘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早些年随父母在太原，无拘无束的放羊了几年，早已习惯爽利行事，而今听到这些文绉绉的词句，她着实无奈。
余光瞄见同样眼神游离，不时瞟向窗外的林琪。
两人对视一笑，顿时互生好感。
丫鬟们取来小点热茶，林琪这会儿有些渴了，便搁了一直紧握着不放的手炉，捧着茶盏慢慢的喝。
卫六娘见她乌黑的眼仁紧盯着手里，白嫩嫩的腮帮微鼓，好似自己幼时养过的松鼠，抱着果仁便不肯撒手，不由笑了起来。
林琪被她笑得莫名，诧异看她。
卫六娘也不语，心说等回去匀个小鼠送去给她。
倒时一大一小各捧着吃食，那画面定是有趣。
又说了会儿闲话，便有丫鬟来请，观里的素斋已经送去各自院子。
林琪便与卫家两位娘子作别，领着韩家两姐妹回去。
这时卫老夫人已经离开，韩老太君在次间里与伍氏和韩三说话，听说人都回来了，便住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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