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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花玉树-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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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守义脸倏地涨红,低低应了一声,脑袋低垂到胸口,一片光洁,不沾半点尘土。
对比那两个泥球,他实在干净得过分。
韩守智跟着应声,心里却在冷嗤,这两个一个比一个横,那个哑巴更是厉害,一个人打一群,要不是锗家那位不是吃素的,纠结一伙人过来,这会儿怕是骨头都让他们给打折了。
哪里还用得着他沾边。
“至于你们两个,把礼记全部摘抄五遍,过年之前拿给我过目,不许有半点潦草,也不许人代笔。”
韩守信本来还不在意,但听最后一句,立刻纠结起五官,只差哀嚎出声了。
礼记有二十四卷四十九篇,就是通读一遍都要花上好些时日,太婆婆还要他抄五遍,这是天要灭他呀。
韩守奕垂着头,嘴唇抿紧,努力压制怒火。
阿爹如今生死未卜,这死老太婆还有闲心操心这些破事。
顾氏对他还是了解的,忙给平氏递了个眼色。
平氏也想赶紧看看儿子伤势,便起身请辞。
韩老太君倒也没留,放平氏顾氏拖着两个脸上挂彩的家伙回去。
老太君便让余下几人也回了,她疲惫的靠在软枕里,道:“我真是越老心肠越硬,三郎出了这事,我竟然没有感觉。”
于嬷嬷帮她揉着肩膀,道:“你老不是心肠硬了,是相信三爷还活着,所以才这般镇定。”
老太君摇头,道:“我不确信,”她道:“我只是没有当年那种预感,大抵是我不愿意相信吧。”
听涛阁的次间,平氏安慰顾氏道:“我听说只是找到一截手臂,还不知道是谁的,如今外面只是传闻,当不得真。”
顾氏摇头,道:“你别哄我了。”
“若真不确定,陛下怎么会那般宣告?”
平氏张口结舌,想说官家都病了多少天了,许是一时糊涂了吧。
但这么说是大不敬,她便也硬生生梗住。
好在韩守奕和韩守信进来,解了她的围。
小夜拿着瓶药膏进来,道:“都是些淤青,回去敷上这个,两天便消。”
平氏笑着道谢,接了玉瓶,闻到一点独特的药香。
平氏起身告辞,临走时又道:“你别乱想,琪姐儿离得最近,等她回来再细问问。”
顾氏也知她好意,点头谢了送她出门。
平氏又道:“先生的事你也不须急,若没有合适的,我便请我大哥帮忙,名满朝野的大儒没有,饱读诗书的举子进士还能寻到两个。”
顾氏心里感激,在见识或冷漠或冷嘲暗讽,明目张胆的打压之后,平氏还能伸出援手,这在顾氏看来很是珍贵。
送走平氏,顾氏扯过韩守奕,蹙眉道:“嘴长在他身上,他爱说就由得他好了,何必与他动手。”
韩守奕眼神一黯。
顾氏又道:“君子动口,粗人动手,咱们既然不能动口,起码也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这样岂不留下话柄?”
韩守奕蓦地抬头。
顾氏瞪他一眼,道:“你阿爹如今生死不知,以后还不知怎样,你若这般沉不住气,以后可怎么支应门庭,撑起门户?”
韩守奕眼睛晶亮,顾氏揉了揉他脑袋道:“去吃点东西,再去睡一觉,等你姐姐回来,我去叫你。”
韩守奕点头,转身跑去次间里面的小隔间。
这一睡便是日落西沉,等他醒了,林琪也还没回返。
顾氏站在窗边频频张望,雪姣见她心焦,便打发冬儿去外面盯着,总算在戌时二刻盼回了人。
此时天色已近尽暗,夜风冷寒,林琪裹着厚厚的狐裘从二门进来。
才刚转过门廊,就看到珠儿从守门婆子的屋里出来,请林琪去荣禧堂。
慢了半步的冬儿呆了呆,赶紧回去禀告。
第五百三十一章 断袖吧(打赏加更)
顾氏知道人回来了,反倒静下来。
她让人把热水提去楼上,把软榻烘得暖暖的,等林琪回来,先催她去洗漱,又把她围在暖融融的毛被子里,等她喝了姜茶,脸色红润了,才道:“我听说官家宣布大皇子的事了,那你遐叔……”
林琪给止儿递了个眼神。
等她守到门口,才压低了声音道:“别担心。”
她道:“官家晌午过后来道观了,虽然面容憔悴,但精神不错,跟师父论道过后,还跟我说了两句话。”
顾氏眼睛一亮,“都说什么了?可是说你遐叔?”
林琪摇头,道:“只是问我用了何种香,味道不错。”
顾氏很失望,片刻又好似想明白了一般。
林琪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顾氏忍不住嘴角上翘,难掩欢喜。
林琪见她这般,忙道:“官家这般行事定是有深意,你可别露出马脚,坏了官家谋算。”
“我知道,”顾氏嗔女儿一眼,道:“我还能不知道轻重?”
林琪呵呵的笑。
门外传来止儿的声音,韩守奕正站在门口。
林琪这会儿穿着家常小袄,倒也不妨事,便叫他进来。
韩守奕一路小跑来到榻旁,眨巴着眼睛盯着林琪。
林琪盯着他脸上的青痕,皱眉。
“怎么回事?”
顾氏道:“今天在学里,有人说你遐叔,他气不过跟人打起来了。”
韩守奕抿着嘴,气鼓鼓。
林琪见他精神头极足,便知没有大碍,问他:“赢了没?”
韩守奕用力点头,小脸微侧,在顾氏看不见的角度甩了个得意小眼神。
“不错,”林琪抿了嘴。
韩守奕盯着林琪的那抹笑,心里一动,揪着林琪衣角,眼神希翼。
林琪摸摸他脑袋,点头。
韩守咧着嘴笑起来。
林琪道:“这事你心里明白就行,旁的人一概不许说,若是有人再说遐叔什么,你就做出伤心的样子,越伤心越好,生气了也可以打人,但要掌握分寸,别把人打残。”
“你这说的是什么,”顾氏不赞同的道。
“你能做到吗?”
林琪不为所动,一双乌黑的眸子紧盯韩守奕。
韩守奕用力点头,十分郑重。
林琪笑着摸摸他的头,暗忖这个高度不错,又转而摸着肚子抱怨饿了。
顾氏见她暖和过来,便让人把饭摆好。
吃过饭,韩守奕回了前院。
顾氏跟林琪说起因为打架引起的后果。
听说阿娘有意要让哥哥教授几个孩子,林琪笑了笑,道:“这倒也是个法子,哥哥文采卓越,又不墨守成规,耐心也好。”
顾氏连连点头,露出正是如此的模样。
林琪话锋一转,“只是哥哥的腿又有了些起色,等过了正月,差不多也就大好了,要是教授他们课业,那福州可就一时半会都回不得了,想他再记起咱们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林琪表情落寞。
顾氏顿觉自己设想不周,“那还是另找别人吧。”
虽然处理后续重要,但也没重过儿子。
林琪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她道:“我也会帮着打听,这京都城里有学问的不少,总能找到个合适的。”
顾氏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林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打了个呵欠。
顾氏见天色不早,忙让林琪歇了。
待到顾氏离开,止儿悄悄溜过来道:“姑娘,奶奶这两天还总去小院,我瞧着好像越来越上心了。”
林琪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阿娘再出去,你就说,遐叔出了这事,阿娘就算不伤心卧床,也得做做样子,小院那边有表哥他们照应,总是过去,表哥他们该以为不放心了。”
止儿点头,准备要走。
林琪又道:“我这几天Jan有点忙,你要说服不了,就去跟江嬷嬷透个底,她知道该怎么办。”
江嬷嬷经验老道,要想不让人出门,法子定会不少。
一夜安眠,清早天还没亮,林琪便准备出府。
刚走近二门,就见有人在门口乱晃。
那人见有人来了,忙躲回婆子值守的门房,但还是被眼见的紫霜看个正着。
“姑娘是检园的倚儿。”
林琪蹙眉,紫霜道:“奇怪了,这时候她不去料理二奶奶的院子,跑这儿来干什么?”
林琪心里一动,迈步出门。
出了巷子,她道:“你绕去别的门回去,让雪姣去打听一下慎园出了什么事。”
紫霜溜下车,贴着墙边去靠近谨园的边门。
傍晚时,林琪回到府里。
雪姣跑过来道:“姑娘,二爷两天都没回府了,翰林院也没去,二奶奶中午还去检园讨人去了,说是二爷是跟五爷出去的,现在人没了影,让五爷想法子呢。”
林琪点头,暗忖该是崔硒动手了。
她道:“五爷去找了?”
“大概吧,”雪姣撇嘴,“从中午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动静,我猜八成是躲出去了。”
“老太君和二夫人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雪姣道:“到现在也没动静。”
林琪笑了笑。
不知道就好,没有人帮着,只凭韩迢之一个,想要找到人怕是要费些工夫。
又过两天,韩适之依然没有露面,韩迢之也不见踪影。
送走翰林院来人,伍氏哭诉到齐氏跟前。
这会儿齐氏才知道韩适之已经失踪四天之久。
齐氏大惊,急忙派人去找。
而就在此时,热闹的街市上,一个斯文长髯的文士勾着九尺高的壮汉脖颈,眼神迷离,酒气浓烈。
大汉浓眉紧皱,蛮力扯开文士,鄙夷的推搡。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竟敢调戏到我的头上,且吃一记老拳。”
大汉说完,握着钵大的拳头,朝着文士面门就是一记。
文士脊背酸软的往后栽倒,不可与外人道也之处传来阵阵剧痛,让他清醒几分。
他夹紧两股,伸手要扶,就觉鼻腔一阵剧痛。
他耳边传来嗡嗡作响,没等看清周围,便已人事不知。
熙攘的人群一静,全都聚集过来。
大汉朝瘫软在地的文士呸了一声,道:“这小倌好没眼色,爷是汉子怎会瞧上他,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招子方亮些。”
第五百三十二章 送谢礼
有人蹲下去查探。
见只是晕倒,便报之一笑。
众人也都跟着哄堂大笑,对瘫倒在地上的文士指指点点。
汉子滑稽一拱手,转身消失无踪。
人群后面,有人听到议论便好事的往里挤,都想看看这位不去小倌馆找人,偏要当街调息汉子的人长什么样。
钱管事带着五六个小厮在街市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听了一嘴也生出好奇。
跟前小厮极有眼色,呼喝着推出一条路来。
钱管事很悠闲的走到跟前,打量这个不要脸的,结果看到那人,他脸色大变。
他扭了头,道:“都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想挨揍?”
众人被唬了一跳,轰的一下子就散了。
钱掌柜忙叫了跟前的几个把头脸遮住,抬回府里。
一侧茶楼上,两个头戴方巾的儒雅文士看完全场,喝了茶,拱手告辞。
第二天一早,皇帝脸色阴沉的问可有本起奏。
话音都没落,就有御史跳出来参了韩适之一本,理由酗酒失仪,有失体统。
这件事要说只是鸡毛蒜皮中的鸡毛蒜皮,早前人拿出来说,只会得官家一个白眼,要是心情不好没准还得挨顿臭骂一顿。
但现在不同。
大皇子还在谣传是不是挂了,大家都在悲痛,他就敢做出这等事情。
身为亲爹的皇帝很不高兴。
后果很严重。
因着没有可以拿来指摘的严重过失,只能斥责罚俸思过。
看似无关痛痒,但这意味着在官家这里挂了号,只要皇帝没换,他以后的前程能停住不降都是万幸。
这对有理想有抱负的韩适之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强撑着把旨意接了,等到内侍出门,他就软软的趴在地上。
伍氏扯着帕子,轻蔑的斜他一眼,厌恶的走了。
红笺有心来扶,但想想郎中说的话,她自诩没有阳刚之气,得不了爷的欢心,捏了捏质地精良的帕子,一扭纤腰,走了。
没有一步登天的好处,自然不想得罪母老虎样的伍氏。
余下的人也如此想法,全都随着伍氏鱼贯而出。
门外,倒是有两个有野心的小厮跃跃欲试。
但看到韩适之阴冷非常的眼神,都没胆子的怂了。
晚上回来,八卦搬运工雪姣原原本本的详述经过。
林琪抿了嘴笑。
雪姣又道:“我偷偷打听了一下,听说二爷如今都是侧趴着睡呢。”
她道:“真是奇怪,要趴着为什么不好好趴在,那样得多不舒服啊。”
林琪垂下眼帘,掩住里面翻滚的阴霾。
想必是胸口的伤势未好,他不敢趴实在了。
不过崔硒这招也实在阴损,真是太合她的心意。
为表示感谢,她亲自下厨,做了份做法极为简单的假煎肉。
这是用类似葫芦的一种瓜做的,只用油煎一煎便香甜可口。
林琪开始只是把瓜肉切成厚片,又觉得这样实在敷衍,于是就把瓜肉雕成图案。
这就是她拿手绝活。
她手下削皮如飞,没多会儿便将巴掌大的瓜肉雕成俊秀少年怒打斯文败类,一旁女童拍手叫好的图案。
过油煎过,林琪叫了止儿,命她尽快送去茶楼。
她根本不担心崔硒不在,从她每次过去都能见到人来看,大抵他是不回崔家的。
三刻钟之后,表皮尚未变软的假煎肉便摆在崔硒面前。
他好笑的看着上面的图案,迟迟没有落筷。
张掌柜看他眉目舒展的样子,目光慈和。
“林娘子当真是个趣人。”
“顽皮,”崔硒笑着摇头,“我几时这般粗蛮。”
张掌柜笑而不语。
崔硒拿起书卷,重又读了起来,除了时不常的瞄一眼碟子,倒也与平常无异。
张掌柜转身走了两步,想了想又扭身回来。
“主子,听小寒说,大夫人最近跟卫家走得有些近,前两天还跟卫二夫人一同去大相国寺。”
崔硒漫不经心的道:“她又打什么主意?卫二老爷可没闲心教人。”
且卫家娘子不多,还没定亲的只有卫五卫六两个,卫六是二老爷那房的,可惜是庶出,她要是敢定,太婆能把草贴扔她脸上。
莫非是卫六?
崔硒扯了下嘴角。
那可是嫡出贵女,卫大老爷受官家重用,如今枢密院的二把手,堪称最为倚重的臂膀股肱。
她会对他这么好,为他引来强援?
况且就算她想,人家也未必能看得上他。
张掌柜吞吐两下,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的道:“主子,我有一句话憋在心里许久了,你听听看,若觉得不好,便当我没说。”
崔硒放下书卷,抬眼看他。
张掌柜道:“林娘子转了年就十二了,”他道:“别家小娘子在她这个年纪都该相看人家了……”
“主子你与其……”
崔硒皱眉,打断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夫人这回突然转性,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咱们与其被动接招,不如化为主动。林娘子人好,心思又缜密,行事也周全,还亲近主子,真心的为主子好,我以为这样的人,主子不该错过。”
张掌柜一口气说完,便后退半步,硬着头皮等着。
崔硒侧过头,想起那天林琪知道林珵假冒之后的泪眼。
在他印象里,琪姐儿是个疑心很重的,能这般轻易就信了那人,大约真的很想有个臂膀依靠吧。
她不愿意他当她哥,那就当官人,有了相守百年的约定,总能让她放心了吧?
张掌柜偷望了眼,见他当真在思考,便悄悄往后退。
崔硒却叫住了他,道:“她会答应?”
张掌柜笑道:“会吧。”
她连亲哥的事都拿来跟主子商量,在她心里,已经把主子当做最可信的人了。
这样的人来求娶,她为何不应?
崔硒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望着不时跳动的烛火,心也跟着时高时低。
琪姐儿对顾氏发自内心的关心和爱护,他想想就妒忌,若以后能添上个他……
这念头一起,他就觉得这样极好。
越想越兴奋,浑身精力旺盛。
他站起来转了两圈,还无法压抑情绪,索性起身去院外,打了两套拳,又练了几趟步法。
腊月里,寒气浓重,他一身单衣,却折腾得满身大汗。
阿七悄无声息的出现,道:“主子,韩大人带着大皇子已上了客船,大约半月后能入京。”
崔硒点头,道:“怎么样,都没事吧?”
第五百三十三章 做哥哥?
“没事,两个人都受了点伤,已经上了药,估计到京就好的差不多了。”
崔硒点头,顿了下才道:“你去给止儿送个信儿,就说韩大人的事有眉目了,具体明天面谈。”
阿七重又消失在夜色中。
林琪收到信,心情激荡,半宿没睡踏实。
天才刚蒙蒙亮,她就爬了起来,随便吃了两口甜羹,便赶去茶楼。
崔硒只眯了下就起来收拾,沐浴更衣,束髻戴冠,样样都亲力亲为。
没有用武之地的阿六去厨房端来早饭。
见只有简单的甜豆粥和五六样夹着肉末臊子一类点心,崔硒皱眉。
“让张掌柜再做些别的,清淡些的面食就行。”
阿六挠挠脑袋,去找张掌柜。
张掌柜听了吩咐,露出笑容,打发了阿六,和面烧水,热高汤。
没多会,林琪便到了小院。
见崔硒正在用饭,便道:“你先吃。”
崔硒是听了她动静才拿了筷子,这会儿半口都没下肚。
他道:“一起吧,我也才吃。”
林琪见他面前摆着的臊子面,也有些馋了。
张掌柜的手艺的确让人难忘。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琪笑眯眯的坐下,没多会儿张掌柜提着食盒来了。
热气腾腾的臊子面,配四碟糖醋腌过,又在外面镇了小半刻的爽口小菜。
略有些烫口,却又不是很烫,面汤味浓,鲜咸适中,咽下之后再吃上两口小菜,便觉得一阵沁凉,分外舒服。
林琪本来不饿,这会儿也胃口大开,足足吃了一小碗,才停下手。
崔硒见她吃得香甜,也跟着吃了两碗,外加两个羊肉臊子饼。
搁了筷子,林琪有些撑了。
崔硒便让她裹上狐裘,跟她在院里边转圈,边说话。
崔硒没有细说,只大概的讲了下韩远之和大皇子的近况,又道:“顺利的话,年前便能回来,到时候京里必定十分热闹。有些墙头草保不齐要找上门来,韩府里的人都靠不住,你心里要有个数。”
“我倒没什么,”林琪道:“主要是阿娘。”
她道:“她心肠软,人家一求,掉两滴眼泪,她就受不住了。我的想法是让她避开,可我又怕她去小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崔硒沉吟片刻,道:“韩大人这回受了些苦,需得静养一阵,我在城外有个温泉庄子,你看能不能说服你阿娘过去那边照顾韩大人一阵。”
“胡先生可以托词不能离京,这样也能把两人彻底分开,咱们可以趁着这机会好好审一审,看看这位后面到底是谁在搞鬼。”
崔硒补充道。
林琪点点头,只要有地方能躲,事就不难办。
只是想到审问,她又垂着脑袋揉衣角。
崔硒问她,“怎么了?”
林琪道:“这人这么了解哥哥,他的小习惯,下棋的路数,喜欢看的书籍,还有字体全都一模一样,你说……”
林琪咬了咬唇,低声道:“你说他们该不是一早就在哥哥跟前下了钉子?”
“应该是,”崔硒回答得很冷静。
这事明摆着谋算已久。
“那,”林琪用力咽了口唾沫,借着这动作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眨掉。
“那阿爹和哥哥的事,会不会也是他们干的?”
崔硒垂眸。
十有八九。
依着他的判断,背后那人应该是三皇子。
林琪微仰着头,双手抱在胸前,湿漉漉的眼睛漾着水光。
崔硒心里一软,他知道,林琪这是已经有了答案,但她的心里却不能接受。
这个参与了谋杀她阿爹和哥哥的仇人,她却当做亲人一般的对待。
“没有下定论的事现在不要想,”崔硒展臂,将她搂在怀里。
林琪把头埋在他怀里,汲取他身体的温暖,小幅度抽动鼻翼,努力把哭泣哽在喉咙里。
崔硒手臂紧了紧,侧过身,将吹过来的风挡在外面。
小小的宣泄情绪,林琪松开揪着的衣料。
想直起身,却发现崔硒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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