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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花玉树-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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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博文看着这个略矮了他几分的少年,阳光越过细细长长的竹叶,落在他白净俊秀的脸上,有些斑驳,也显得有些明暗不定。
“二老爷,你意下如何?”
崔硒见他没有答复,便不耐烦了。
顾博文知道崔硒在林父跟前学习过一段时间,对他对自己这个态度也很是理解。
不管学习时间长短,他都是林父的弟子,知道先生妻小被人欺负,挺身维护才是正理。
他点了点头,道声好。
顾家的宅院他自小玩到大,崔硒所说的那处,是一块空地,从前父亲在时,种了一些落花生,小时候每到中秋之后,他便有清甜爽口的新鲜花生吃。
后来父亲过世,那块地也就搁置了,如今到处都是一片杂草。
他暗想着回去了要尽快张罗,最好是静悄悄的进行,不让外人看出一点端倪。
只是怎么可能不让人看出来?
要兴建一所院子,不管是采买物什还是打地基、垒墙上梁,这些都是需要人力。
顾博文从来都不沾手杂务,完全不懂该怎么做,所以他就算运转了所有的脑子,也还是不得要领。
崔硒带着他走到顾氏居住的客舍,见他拧着眉头,十分苦恼的样子,只想了想,便明白过来。
“晚些时候,我会找些人过府,你想个合适的理由,把人安置了就好。”
顾博文闻言,顿时一松。
他拱了手道谢。
崔硒扯了下嘴角,对他这种典型士大夫的公子习气,也是服气了。
客舍的门帘轻轻一晃,一个还扎着丫髻的小丫头走了出来,瞧见两人,她屈膝见礼。
顾博文听她喊自己二老爷,便知道她是顾家的,不由笑了下,暗道他怎么从没在顾氏跟前见过这人。
崔硒等小丫头进里面回禀,才低声解释道:“她是刘栓子的小闺女,师母跟前没有人照顾,我便把她送来了。”
顾博文笑容一僵,在看小丫头就有些不自在了。
等小丫头出来请人进去时,他十分歉意的看了小丫头一眼,看得不知内情的小丫头很是莫名。
第二百八十九章 去祭拜(打赏加更)
顾氏正从榻上起身,她行动有些别扭,脚踝像是使不得力的样子。
顾博文急忙上前,拦下顾氏动作,同时紧张的盯着她脖颈边缘看。
顾氏脖颈纤细又白皙,一道手指长短的伤痕划在上面,看着格外明显。
顾博文端量一会儿,见那伤口不深,且也收了口,才松了口气。
顾氏留意到他的视线,抬手摸了摸颈子,薄软的素罗衣袖往上翻卷,莹白如玉的手腕显出几道划口。
顾博文一把抓住,细细的看过。
从手腕到手肘,深深浅浅,十分凌乱的交错了十几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伤的。
“慧娘,对不起,”顾博文吸了口气,说话的声音很沉,对苏氏的恼意又深了几分。
他还记得顾氏十分的怕疼,受了伤也不容易好。
小时候他带着她玩,不小心让她摔了一跤,掌心擦破了点皮,她疼得直掉眼泪,他伏低做小,百般的哄都不管用,后来答应帮她抄先生留给她的大字,外加两本描红,饶带还有父亲送给他的玉纸镇,才哄得她破涕为笑,可那伤却直到大半个月才彻底好了。
从打那次之后,他就一直特别小心,再没让她受过半点伤。
可是如今……
顾博文心一抽一抽的痛。
这还只是能看到的地方,其他的,他都不敢去想。
顾氏见顾博文脸色很差,以为他是内疚没跟着过来护着,便抽回手道:“你道什么歉?这是匪患作乱,你便是过来又能做什么。”
她抬手,示意两人坐下,便问崔硒,林琪怎么样。
崔硒说受了些伤,这会儿已经喝药歇下了,顾氏要想看,可以晚些时候过去。
顾氏盯着崔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昨晚,韩远之也跟她说过,林琪安然无恙,可她没有真的见到人,心里总是不安稳的。
只是崔硒派了人守在院子外,他不松口,她就出不去。
顾博文一直盯着顾氏,见她只是挂心林琪,对自己和苏氏没有半点怨怼和愤恨,不由诧异。
崔硒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拿起小丫鬟递来的茶盏,慢悠悠的喝。
顾博文皱了下眉,识趣的没有再说,但这么瞒着,让他很不舒服,所以闲谈几句,敲定吃过午饭便启程回去之后,他就起身,说要去安排那些战死护卫的后事。
顾氏盘算着去看林琪,有些心不在焉的点头。
从前在福州顾博宁也是千里迢迢的过去忙里忙外的帮着,在顾氏看来,身为兄长的顾博文去做这些也是正常的。
崔硒和顾博文出了院子。
走出老远,顾博文叹了口气,才跟崔硒道谢。
崔硒面色淡淡。
不让顾氏知道,是林琪的主意,他倒是想让顾氏管管事,可林琪不同意,她怕顾氏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病情反复。
林琪现在病怏怏的,他不想惹她哭,也只好从了。
崔硒和顾博文来到偏殿,空旷的大殿被一具具棺木挤满,云阳子和道士们正在做法事。
两人郑重的拜过,出来后,崔硒道:“这些护卫的家人傍晚时候会过来,琪姐儿的意思是,见过这些人再回去。”
顾博文扭过头,光线阴暗的殿宇里那些黑沉沉的棺木肃穆沉重,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傍晚,接到家人亡故消息的亲眷急匆匆赶了过来,寂静的恍如人烟的大殿里,悲切的哭声起此彼伏。
顾博文听着这声音,感觉被什么压着脊背,那重量让他几乎不能承受。
林琪听说人都来了,执拗的要过来。
崔硒只好让人抬着软椅,送她去距离最近的一间客舍。
林琪很不满,她想要来大殿祭拜。
这一次崔硒没有由着她,坚持让她留在这里,并命阿七请人过来。
小夜扶着林琪趴卧在榻上,确认伤口没有开裂,才松了口气。
阿七把人带过来,告诫众人,林琪身负重伤,此时也不是很好。
众人明白他意思,也怕情人多了,情绪一时控制不好,让林琪病情加重,低声商量片刻,选出了两个年级最长,处事也最圆全的婆子,跟阿七进门。
林琪这会儿已经强撑着起身,小夜站在她身边,暂时充当支柱。
婆子进门倒头就拜,林琪不好动弹,只能虚抬下手,让两人快快起来。
两人起来,自报了姓名。
林琪是第一次见她们,但她根据姓氏猜出了护卫里的哪人是她们的儿子,她温言安慰两人,并说以后一定照顾好大家,家中子弟不管是想要学武或是学文,她都会帮忙,儿女出嫁娶亲她也会关照,让她们不要担心,至于害了护卫的那些人,她一定会追查,不管花多大代价,都不会让凶徒逍遥法外。
两婆子连连道谢,起身行礼时,团圆脸的悄悄抬眼,瞧见林琪脸白得跟纸似的,脖颈上还有两道深深的勒痕,那力道一看就是要置人于死地的。
团圆脸的便明白昨晚的事的确凶险,就是主子也是死里逃生的。
本来认定主母不出面,只派个孩子应付的念头瞬间淡了,怨怼愤恨的情绪也下去不少。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琪的额头开始见汗,人也摇摇欲坠。
两婆子知趣的下去,小夜忙把林琪扶着躺平。
触碰到柔软的被褥,林琪轻轻吐了口气,闭上已经开始发黑的眼睛。
崔硒进来,听到林琪悠长的呼吸,便坐在一边,拿着本书继续看,小夜跟他回禀,顾氏早前过来看过,想要留下来照顾,但被她劝走了。
崔硒点头,让她去熬药,待会儿林琪醒了,喝过药就启程回去。
天色擦黑时,一行人浩荡着下了山,云阳子亲自送人上了当初崔硒与她们相遇之时的那艘高大楼船。
舱室里,林琪趴躺在榻上,顾氏小心的看她脖子上的伤,想要去碰,又有点不敢的样子。
小夜就在边上解释,说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不打紧,抹上药膏,过些天就好了。
顾氏便问起林琪背后的伤。
小夜之前得了林琪的叮嘱,回答顾氏时就刻意往轻了说。
好在顾氏没有坚持看伤,不然顷刻间就漏了陷。
第二百九十章 回顾家
一场大雨让河水暴涨得厉害,船在水面航行的很是顺畅,还不到上闩的时候就到了顾家。
阜头边,早有婆子候在那里,见有船停下,忙搭手把绳索套好,又帮着稳住搭板。
船舷边,崔硒侧过头,小声问趴卧在软轿里的林琪,“真不用我跟着?”
林琪摇头,道:“只是个小丫头,两个人足够了。”
崔硒点头,没再言语。
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抬着两顶软轿,跟着顾博文下了船。
门里有人瞧见顾博文后面跟着的陌生轿子,都好奇的打量。
正在往里走的婆子歪头瞪了一眼,把那人吓得扭过头,一溜烟的跑了。
小夜一直跟在轿子边,看到那人跑远了,她凑到帘子边,低声道:“姑娘,阿七跟上去了。”
林琪点头,艰难的往上趴了趴,道:“跟阿娘说一声,先去福寿堂。”
林琪怕苏氏再出幺蛾子,吓到顾老夫人就不好了。
小夜点头,小跑着到前面传话。
刚巧顾博文也过来问要去哪里,听说林琪的吩咐,他直接让人转去夹道,没出两刻钟就到了福寿堂的门口。
紫儿正拉着门闩准备关门,瞧见顾博文过来,忙行礼。
顾博文摆了下手,让她把门打开一些,好让轿子进去。
轿子罩得严严实实,紫儿心里好奇,但还谨守礼仪,规规矩矩的垂着眼睛走到门边,然后就看到顾氏被人扶着出来。
紫儿赶忙上前,一搭手就感觉不对,顾氏的脚好像不敢使力。
“姑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做个周年,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紫儿歪头,看到顾氏脖颈上的伤,她瞳孔缩了下。
“不小心扭了下,没事,”顾氏把大部分重量平摊在紫儿和名叫带弟的小丫头身上。
紫儿有些吃力的扶着她,才走了两步,无意的一扭头,脸都变了色。
“林娘子这是……”
林琪是被小夜和婆子合力搬出来,整个人趴伏在婆子身上的,廊下灯光昏暗,紫儿只隐约看到林琪脖子上的紫黑勒痕。
紫儿脚都软了,急忙喊人过来帮忙,声音都变了调。
素云正在门边整理兰花,听见不对,第一个跑出来,瞧见顾氏和林琪,赶忙来扶。
紧接着樱儿也从耳房跑了出来。
众人一番合力,把两人弄进了屋里。
顾老夫人正扶着曹嬷嬷的手从里间出来,看到没有一点生气的林琪,她心陡然一提。
“琪姐儿,”顾老夫人眼神好使,一眼就看到林琪颈子上不对。
她顿时气息一梗,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曹嬷嬷急忙扶住她,一手扯了荷包,从里面拿出药丸,塞到顾老夫人嘴里。
略带苦味的药丸见水便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顾老夫人急喘两下,眼前一阵发黑。
林琪听到动静,忙抬手,道:“外婆,我没事。”
顾老夫人转了眼珠,视野里是林琪黑曜石样的眼睛关切的看着自己,才稍微好些。
曹嬷嬷反应快,忙扶着顾老夫人又回了里间,抽空还招呼顾氏和顾博文以及林琪一块进来,又等安置好了,让所有人退到廊下,自己留在门边听吩咐。
“这到底怎么回事?琪姐儿怎么会伤成这样?那些护卫呢?府里都是养着她们吃白饭的?”
顾老夫人仔细看了林琪的伤痕之后,脸色极为不好。
顾博文局促的挺了下腰身,下意识的看了顾氏一眼,又看林琪,张开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顾老夫人并没留意儿子的反常,她看了女儿的脖子一眼,道:“还有你,脖子又是怎么回事?”
顾氏抿了下嘴,女性的羞涩让她没办法在兄长跟前说出自己被掳截一事。
顾老夫人盯着顾氏看了两眼,大约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才要让儿子先回去,就感觉衣襟被人拉扯。
她低下头,看林琪正眨巴着大眼看过来。
“外婆,做了那么久的船,我好饿,我想吃甜豆粥。”
顾老夫人垂下眼帘。
一老一小对了个眼神。
虽然不明白林琪打得什么主意,顾老夫人还是让曹嬷嬷带人准备吃食,又让上热水热茶。
林琪安稳的趴在顾老夫人身边,脑袋半枕着顾老夫人身后的迎枕。
顾老夫人这里有小厨房,东西都是现成的,只要把火升起来,热一热就行。
不过两刻钟的工夫,曹嬷嬷就把吃食端了上来。
顾老夫人招呼顾博文和顾氏自己自便,又盛了小半碗熬得软烂的豆粥,喂林琪。
林琪没有什么胃口,可为了磨时间,只能慢慢的吃着。
又过了会儿,她听到外面小夜跟紫儿说,姑娘的药好了,凉了效力就减弱了。
林琪抿了抿嘴,知道事已经成了,便拒绝顾老夫人伸过来的勺子,还软软的撒娇,道:“外婆,吃撑了。”
顾老夫人见才吃一半,不由瞪她道:“吃太少了,你正伤着,得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林琪只好把送到嘴边的粥含住。
顾氏知道林琪的食量,再说上船前她还喝了些粥,就放下碗,劝道:“她不想吃就算了,待会儿饿了,让人做就是了。”
顾老夫人一想也是,林琪背后有伤,只能趴着,吃多了会觉得不舒服。
她交代曹嬷嬷把厨房里的乳鸽和吐了两天沙的鲈鱼都送去芝兰院,还说明天开始每天都要送过去,让林琪补身,又说顾氏也跟着喝,一顿不能落。
顾氏动了动嘴角,没敢提什么守斋的话,毕竟林父的周年已经过了。
顾博文垂着眼,一口一口的喝着鸭肉山药汤,只觉得嘴里越发的苦涩,鲜美的汤汁竟比黄连还要苦上许多。
顾氏见顾博文只喝汤,什么也没吃,就顺手夹了个枣泥芝麻饼放在他跟前,道:“配着这个喝。”
顾博文停下手,盯着芝麻饼看。
半晌他抬起头,脸上有着破釜沉舟的表情。
林琪忽的抬起头,朝外喊了声‘小夜’,然后仰着头朝顾老夫人讨好的笑。
顾老夫人低头,顺着林琪的暗示扭过头,看到顾博文时,她微微一怔。
这是怎么回事?从来飘然如离尘仙人样的儿子竟然一副歉疚的表情。
第二百九十一章 查伤情
锦帘微动,小夜端着托盘进来。
林琪歪了身子,想要起来。
顾老夫人赶忙拦住,并顺手接过药碗,状似随意的道:“你跑了一天也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们娘几个说说悄悄话。”
顾博文嘴唇翕翕的动了动,好一会儿才颓丧的站起来走了。
顾老夫人拿了银勺喂林琪喝药。
喝了两勺,她旧话重提,问起顾氏的伤。
这回顾氏没有隐瞒,把自己被贼人掳去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顾老夫人一边听着,一边喂林琪。
等到一碗见底,她很是感叹的道:“这次真是多亏韩大人了。”
她随口问:“你有没有多谢人家?”
顾氏眼神极快的游离了下,扭过头,应付的点了下。
知女莫若母,顾老夫人一看就是知道顾氏一准犯了倔,她忙吩咐曹嬷嬷备厚礼,明天一早就送去通判府上,又说庄子上送了好些才刚下来的时蔬瓜果,让曹嬷嬷一并带过去,让韩大人和韩少爷也尝尝鲜。
人家前后算起来帮了好几次忙,这次更是救了顾氏一命,就是把府里的好东西都搬过去都不为过。
顾氏也很感谢韩远之,可一想到他冷着张脸,呵斥她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雨那么大,他们走过的痕迹几乎是转眼就被雨水湮灭了,要不是她急中生智,把袖子挂到树枝上,他能寻过来?
结果才一解决贼匪,他就怪她自作主张,胆大妄为,甚至还说她不珍惜性命,忘了还有个年幼的女儿,枉为阿娘。
那个自大古板,马虎得连儿子都照顾不好的家伙,他有什么脸来训她啊?
她板着脸,不想听顾老夫人喋喋不休,就让船娘的女儿,如今的贴身丫鬟带弟和小夜去扶林琪,要回芝兰院。
林琪这会儿已经上了药劲,明知道自己被人挪动,却只能迷瞪瞪的歪了个头,又很快昏沉沉的趴下。
顾老夫人还在交代事情,转头看到林琪好似破布娃娃似的任由人折腾,不由气得一拍桌子,震得用来给林琪抿苦味的攒盒差点掉下去。
“你折腾她作甚。”
带弟吓得一个哆嗦,缩到顾氏身后,再不敢出来。
顾氏噘着嘴,嘀咕:“都这个时辰了,我想带珍珍回去睡觉。”
顾老夫人瞧着她就心烦,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她事事操心。
“你要走就走,琪姐儿今晚留这儿了。”
顾老夫人像挥苍蝇般赶她。
顾氏眨巴眨巴眼,见顾老夫人满脸不耐烦,也不敢再说,扶着带弟走了。
锦帘摇曳着落了下来,带着下面的镂空银坠子轻轻磕着门板。
顾老夫人听着外面没有动静了,才无奈的摇头,道:“怎么就长不大,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曹嬷嬷笑着宽慰,“大娘子也就在你跟前这样。听裘嬷嬷说,管事的嬷嬷们都很敬着大娘子呢。”
顾老夫人哼道:“那是捡好听的说给你听呢,”心里却是挺美。
曹嬷嬷抿了嘴笑,只要老夫人高兴就好。
林琪迷糊着扯了扯迎枕,伸着脖子去够,却又因为拉扯了伤处,蹙起眉头。
顾老夫人忙帮着扯过来,让林琪躺得舒服些,又叫了小夜过来,问林琪的伤势。
小夜照例搬出糊弄顾氏那套说辞,可在这儿却是行不通。
顾老夫人久病成医,知道要不是伤得厉害,林琪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什么刮破一点皮,过两天就好。
那就是胡扯。
她作势要拉开林琪的衣服查看,小夜被唬得脸色微变,生怕拉扯道林琪的伤口,忙阻止,并道:“姑娘怕你们担心,不让我说实话,你若实在想要知道,就等姑娘醒了问她吧。”
小夜没再大宅院里待过,论规矩还不如止儿,且她沉迷医术,为人行事有些呆,说出来的话更是直。
顾老夫人歪过头,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从没见过她,就问她从哪儿来,怎么会到林琪跟前伺候。
小夜就说在观里,林琪跟前没有人照顾,她因为略懂些医术,就被自家少爷派过来了。
顾老夫人点头,崔硒让人送来的事情,她知道,明白小夜从哪儿来,也就没有再说其他。
曹嬷嬷就笑着问,林琪的药可换了,要是没有,她正好帮着擦身,也好让林琪睡得更好些。
小夜眨巴着眼,没有说话。
曹嬷嬷虽然温和,态度却很坚持。
终于,小夜点头。
反正她什么也没有说,别人看到,那是别人的事,她可是努力隐瞒了,只是没瞒住而已。
曹嬷嬷让人拿了两个火盆过来。
等到屋里温度升高,才打了水来,帮着小夜把林琪的衣服脱掉。
林琪睡得迷糊,隐约感觉到有人拉着她手,她微睁了下眼,见是小夜,便又闭上了。
又睡了一会儿,她感觉有点不对,背后暖暖的,略有些湿润,耳边还有人在叹气。
林琪强迫自己意识回笼,睁开眼就看到顾老夫人正在抹泪,一只手还怜惜的轻抚她的臂膀。
林琪歪过头,看了眼。
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缠着的绷带也被解开了,小夜还在后面给她上药。
林琪困难的把手搭在顾老夫人略微松弛的手背上,宽慰的道:“没事的,外婆,都已经不疼了。”
顾老夫人见她醒了,忙擦干眼泪,道:“我把你吵醒了?”
林琪摇摇头,把头搭在她的腿边,十分乖巧。
顾老夫人摸着她已经松开了的头发,道:“这天杀的贼匪,去哪里不好,偏要去道观,也不怕道君一个天雷劈死他们。”
“可怜我的琪姐儿,年纪还这么小,就要受这份罪。”
“这伤要是落下了疤,可如何是好。”
顾老夫人絮叨的念叨着,林琪能感觉到她浑身微微发颤。
小夜麻利的把绷带绑好,小声的问林琪,可觉得紧,要不要松松。
林琪摇了下头,把手搭给她,让她扶着起来。
曹嬷嬷忙拿了里衣,给林琪穿好,拿了床絮得厚厚的冬被放在榻上,让林琪趴得更加舒服。
顾老夫人问她,“可觉得饿了,要不要再吃些什么?”
曹嬷嬷道:“灶上炖着乳鸽,这会儿时候正好。”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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