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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倾天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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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心里微微觉得有些怪异,然而看索怀恩意态寻常,漫步至药铺去取药,一路还和认识的人打招呼,没什么特别处,便也撂到一边不再想。
回到王府,一进门就遇见熙音,我一怔,问她:“不是听说你已经被送出城,怎么又回来了?”
她微笑颔首,目光若有若无的流转四周,又飞快回到我身上,乌光流动的眼波含笑对上了我,才和婉的道:“熙音与姐姐好久不见,听说姐姐回来了,实在思念姐姐,所以也赶回了城。”
此时秋风微掠,轻卷她一袭烟绿蹙银线绣折枝莲宫装,一头如云青丝,点缀几朵盘金丝珠花,云鬓斜簪一枝青玉长簪,翠得正好,更衬得鸦鬓堆云眉目婉转,双目波光熠熠,好似一碧湖水。
我微有些惊叹的打量她,这妮子,每次见都令人耳目一新,总仿佛能在短暂的日子里迅速长成,一日较一日明媚鲜艳,只是---想念我需要冒着生命危险赶回大战在即的北平?想念我需要打扮得这般隆重?
面上却是颇带着惊喜之色,轻轻上前挽了她的手,“熙音,难得你如此情义,你放心,我一定护你周全。”
这话却是出于真心,虽说我明白她那些小心思,但那对于她来说,也是人情之常,沐昕玉树芝兰之姿,引得芳心萌动,何曾是她的错?正因如此,我亦对她有微微歉疚,因为沐昕,无论如何不会对她有一丝温存了。
我难得如此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往内城走,她乖乖任我牵着,手心却微微汗湿,半晌,眼见将至流碧轩和沁心馆分道之处,再不说话我们便要分开,她终于微笑问我:“姐姐,你一人承担如此守城大责,实在是辛苦。”
我暗暗好笑,这孩子果真长大,竟然这般绕着说话。
故意不接她的暗示,笑道:“哪里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大哥嘛。”
她乍一听见我头一句,目光顿时一亮,然而我全句说完,她明亮的目光渐渐淡下去,却也不动声色,我有些犹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冷血无情,赶紧和声道:“熙音,这次真的是我一个人,沐公子。。。。。。和我失散了。”
熙音霍然抬头,惊惶之下,连语调都微微失了一贯的雅静:“失散!”
我被她迥异往常的音调吓得一惊,抬眼向她看去,她却瞬间转过脸去,再转回脸时,已恢复云淡风轻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我听错,连语声也静如深水,一派寻常:“沐公子武艺不凡,就算碰上小股军队也可自保,想必有事耽搁,姐姐不必忧心。”
我呆了呆,原想好安慰她的言语竟然被她抢先说了出来,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却见她颤了颤身体,俯下了头去,她比我矮半头,我看见她一缕发丝遮住了脸,又见她缓缓伸手入怀,似是摸了摸什么东西,然而立即退出手来,转而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半晌抬起脸来,向我温柔一笑。
“姐姐,我去母妃处请安,改日再来探你。”
我舒一口气,点了点头,她向我告辞,我看着她步履稳定,姿态婷婷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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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相逢不似别离好(一)
更新时间:2010…10…11 12:31:40 本章字数:3320
建文元年十月初十,大雾,雾气笼罩着北平城厚实的城墙牒垛,湿了守城兵士的棉衣。
我手扶城墙,遥遥远望城外牢牢围困着九门的李景隆大军,身侧,朱高炽一脸严肃。
此次作战,不求歼敌但求无恙,城中早已做好被围准备,是以粮草充足,暂时无断炊之虞。
但因为早先连番征战消耗不小,大军开拔也带走一部分粮食,所以如果围城时间过长,只怕也难支撑。
而且,实力相差,还是过于悬殊。
观察良久,我转身低声对朱高炽说了几句,他点点头,一连串命令发布下去。
“自今日始,全城男女,八岁以上七十以下者,全数上城墙守夜,搬运砖石,协助守城。”
“拆除废弃建筑或非紧要官府建筑,在全城搜集砖瓦石块。”
“自今夜始,所有人不下城墙,分三班值卫,遇有丝毫异动,立即鸣锣示警。”
。。。。。。
接令的小旗匆匆下了门楼,朱高炽才问我:“妹妹,这几个命令,极易动摇民心。。。。。。”
我摇摇头:“现在已经无需考虑民心,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何况,大战在即,激起民心热血拥护,反是个好办法,原本我还不想扰民,但前两日街上一番经历,我倒觉得,不妨全民皆兵,北平的百姓,定不会令我们失望。”
眺望对面乌压压的军营的动静,我的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青砖,良久,淡淡道:“不是今夜,就是明夜,李景隆必定派兵来攻!”
朱高炽轻轻一震,喃喃道:“就要来了。。。。。。”
城墙下,沿着马道,已有百姓扶携着浩浩荡荡的过来,有的还有筐扛着,用车子推着各种石块砖瓦,我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有些砖瓦陈旧有隙,明显是刚从房顶上扒下来的,能这么快就扒了这许多砖瓦送来,想必扒的是自己的房子,这是真正的毁家以助的义举,我不由心中微震。
当即上前一步,向着上城的百姓人群轻轻躬下身去:“朱怀素深谢各位父老毁家相助之恩,北平若能得以保全,全赖诸位无私功德!怀素在此发誓,待南军退去,定全数赔偿父老们的损失,绝不让诸位无瓦遮顶,无屋栖身!”
我突如其来的一躬,竟令城墙上下无数人都呆住了,一时鸦雀无声,良久才有认识我的百姓期期艾艾手忙脚乱的还礼:“郡主说的哪里话来,小民等多年来托庇燕王羽翼,才得安居乐业,如今北平被围,拆房去瓦上阵主助战都是分内之事,不敢要郡主赏赐。。。”
众人惊醒过来,纷纷向我打躬,满口称誉,另有无数对我的称赞之声。
清咳一声,却是朱高炽走了上来,他自是不愿放弃这个表演的机会,声音朗朗目光坚定:“诸位,诸位,本世子今日在此立誓,拼却性命不要,定守北平不失,定护百姓周全!”
一番慷慨激昂自然又引得一波热泪盈眶,人群围拥上来,我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
燕王府外城校场,是我的练兵场地。
我到的时候,杨熙正操练那五百名精兵,这五百名士兵都是从各营里层层挑选而来,都是骑兵,个个剽悍精干,行动利落,此时正在杨熙带领下练习砍马桩,只是这砍马桩并不是普通的功课,这批精兵马桩砍得分外迅捷,角度诡异刁钻,行动间杀气逼人,这是精妙手法和奇异内功的共同作用的结果。
征得外公的同意,我动用了山庄的武功秘法,选择了速修易练的心法,加以改动,教给了这五百精兵。
也教了轻功,不过这非一时之功,但是假以时日练好轻功,骑兵们一直因为马匹负重而不能配备重甲的缺陷将可以被克服,必将大量减少杀伤。
我看了一会他们的操练,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是我来给我的专属队伍,命名的日子。
登上准备好的高台,我俯视台下五百张年轻英悍的面孔,沐浴在他们明锐闪亮,因我的到来而越发英气逼人神采昂然的目光中,心中越发满意自己的识人之明,杨熙果然不负我所望,五百人的队伍,几天操练下来,士气精神,更上层楼。
寒风烈烈,五百多人的校场寂静无声,长久的沉默令士兵眼底泛上困惑的神色,身姿却依然不动如山。
一刻钟后,我点了点头,杨熙立即跨前一步,递上乌铁长弓。
弓身如流线,弓弦似利刃,在我掌中,闪着幽幽寒光。
沉重铁弓在我掌中如羽毛般轻轻一转,我舒展身体,微微后倾,满弓如月,“铮!”
嗡声长鸣里,弓弦急颤,雕翎长箭如流星般闪爆而出,瞬间化为雪色流光,在半空中划出璀璨弧线,疾射远方上空。
“呼!”红云飞卷,后发而先至,夺的一声,穿在箭尖,那箭去势不减,依旧呼啸着飞出五百米外,“铿”声锐响,稳稳钉在高悬的旗杆之上。
高处风急,卷动红云如浪,猎猎拍打着旗杆,远远望去,象一团炽烈的火。
五百双目光,近乎痴迷惊叹的转望着那飘拂的红色。
“勇士们!”我的声音平静响起,清亮而穿透,令士兵们立即转头敛神,目光灼灼,再次用痴迷惊叹的眼神看我。
我只着一身白色劲装,红色披风已在箭出那一霎被我甩出,极准的穿在箭头,又被箭携飞钉在旗杆上,远望去,恰如一面鲜红的旗帜。
“今以此血色旗帜,定我新军旗号,自今日始,‘不死营’必将成为纵横天下之绝世强军!诸君且记,不死营:‘遇敌必灭,为我不死!”
“遇敌必灭,为我不死!”
热血被点燃,斗志被奋起,雄壮激昂的呐喊自胸臆喷薄而出,响遏行云,震得飞鸟惊乱,冷风忽顿,震得天边阴霾,似也消散些许。
我双手下按,呼声立止。
“勇士们,今建不死营,非为要诸位肆意拼杀性命,非为要诸位戮力报效王府,非为要贪图富贵军功,而只为,于乱世搏生存,于征战救人命!佑我亲人,佑我北平父老,佑我此生安宁!诸位记住,无须为上位者轻掷性命,只为护我所护者搏杀,人命无分贵贱,只应为我不死!”
惊讶与震动,那般明显的浮现在众人眼里,众多含义各异的目光齐刷刷射在我身上,包括在我身侧,一直站得如标枪般笔直的杨熙―――这般自我独立的思想,离经叛道的刚烈宣言,对于自小被灌输无数忠君贵贱思想为森严等级所拘束的他们来说,几乎闻所未闻。
然而今日,我要他们知道,没有什么,比自己和亲人的生存,更重要。
为不相干的人牺牲,是愚蠢的,我不要我以心血训练出来的铁血强军,将来为哪位位高权重人物轻易抛掷性命。
何况,为我不死,敌人自然必须得死。
为亲人而战,为生存而战,有时比富贵军功,更能激动青年们的热血与杀心。
我环顾一周,语音明脆,落地有声。
“我希望,战争结束之日,今日校场亲见立帜命名的儿郎们,一个不死!”
“一个不死!”
狂热的呐喊,响彻王府内外,久久不散。
白日一场大雾,夜间,却下起了零星的雨。
冬季的冷雨带来的寒气,丝丝凛冽,寒风扑打窗棂,哐哐作响。
我自入定状态中转醒,睁开眼睛,对着连绵雨丝出神。
门吱呀一声开了,映柳小心翼翼的端了夜宵进来,轻声道:“郡主,天冷,这金丝燕窝粥我花了一下午炖好的,吃了暖暖身子。”
我看着这妮子比平日更小心尊敬的神情,不由失笑:“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个德行?”
映柳赧然一笑,目中却闪着喜悦振奋的光,“郡主,今天府里好多人都悄悄去校场看了,郡主那些话,郡主那一箭,大家都看呆了听呆了。。。。。。大家都觉得,郡主真是聪明厉害,说的话让人真真激动。。。。。。哎呀我不会说话,只是大家都在议论,说府里哪位主子也及不得郡主。。。。。。照棠今天有些着凉,没去看,听我回来说了,羡慕得要死。。。”
我含笑听着,末了才道:“映柳,这也是寻常事,将军都是这样的,你们不过见识得少罢了,不过那些私下议论,还是少说为妙,这也是为你们好。”
映柳微微有些不服气,却也知道我是对的,当下应了,分外恭敬的施礼告退,我待她出了门,单手一挥,灭了烛火,在黑暗中,匆匆换上一袭黑色夜行衣。
今夜,我要夜探敌营。
……………
为鸟某人的出场,稍后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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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相逢不似别离好(二)
更新时间:2010…10…11 12:31:40 本章字数:2480
出城里许,便可见大营连绵,如黑色的兽蹲伏在黑暗中,时有值夜守卫士兵一队队走过,低微的叱喝声,口令声不绝于耳。
以我的轻功,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今日前来,是因为我内心有疑惑未解,李景隆围而不攻,错过一鼓作气的大好时机的举措不合兵家常理,我想知道他的真正算盘。
细雨如织,密密成网,我自网中穿越,闪过一座座营帐,足下无声。
很快便接近了被围护在正中的大帐,我伏身于地,仔细聆听。
模糊低沉的男声传来:“。。。。。。元帅,这北地气候寒冷,我军将士多南人,不耐严寒,已经有一些士兵受寒,再拖延下去,只怕于战局不利,末将愿请率一支千人队,为元帅做攻城先驱。。。。。。”
我心中一紧,这人想必是瞿能,听闻他骁勇善战,不是易与,他如此积极请缨,我倒要留心了。
当下凝神静听。
半晌,有人懒洋洋唔了一声,却不置可否,顿了顿,问道:“子敬,你怎么看。”
“回元帅,在下认为瞿将军所言似是大有道理,其实大谬不然。”
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人是谁?说话那个凌厉,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瞿能留?
重重的哼声,“柳先生想必定有高见,本将军在这听着了!”
“瞿将军先前所言,似有讥刺元帅延误时机之意,元帅雅量,不和瞿将军计较,在下却不免有些不平,自元帅率兵来此,困通州燕军,断燕逆后路,围北平九门,宵衣旰食,整顿军务,做的哪一件不是要紧之事?不是必不可少之事?何曾有一日懈怠?将军此言,未免对元帅不公矣!”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立即哼了一声,怒气微微,瞿能明显窒了一窒,半晌,听到瞿能整衣之声,似是在下拜,语气颇有些憋屈:“末将失言,元帅明鉴,卑下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那懒洋洋的声音自是李景隆,语气宛如挥飞一只蚊子。
那男子又道:“刚才是说将军之谬一,现在说谬二,将军自请攻城,忠肝义胆,在下佩服,只是将军未免失于鲁莽!”
瞿能似是忍了忍,才怒声道:“我怎么鲁莽了!”
那人冷笑一声,字字飞快:“如今北平九门,俱在元帅掌控之下,元帅雄才大略,怎会不及你思虑计谋?你只知道破城,却没想过,北平如今孤城困守,全城军民犹如困兽,自知城破便是死路,定然拼死守城,你贸然孤军深入,先不提在据城力守的北平军民手中会有何伤亡,就算你攻破城门,只怕也难挡全城军民集中而至戮力拼杀,届时元帅便要为你这鲁莽行为付出代价,而若九门齐攻,燕军军力薄弱难以兼顾,不仅不能伤我军精锐,而且我军九门呼应,齐涌而入,北平定然一举得破且无后患,如此一对比,将军难道还不能自省己非么?”
这人说话条理清晰思路敏捷,字字明快,将似是而非的道理说得煞有介事,我听得既惊且喜,惊的是李景隆麾下有如此人才,喜的是这般说辞明显对我有利,这般想着,突然心中一动,只觉得那人说话方式,颇似故人,然而那语声细细分辨来,清亮中微带沙哑,虽也好听,但和他却决不是一人。
不由一笑,笑自己关心太过,怎么遇见谁都想到他身上去?
这一分神,后面的话便没听见,却听得瞿能重重道:“末将妄言,请元帅责罚!”
那厢李景隆便说了几句大战在即不便擅责大将动摇军心的话,便命他退出。
瞿能迈着大步出来,重重一掀帘,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雨雾中,他身后,跟出一名男子。
瞿能霍然转过身去,恨声道:“你到底是何人?在这里挑拨离间坏我大事?”
“元帅帐下谋士,如此而已。”正是先前挑衅瞿能那男子,声音平静,甚至微含笑意。
“谋士!有你这样的谋士!”瞿能怒气勃然,上前一步,冷声道:“你是奸细!”
“哦?”那人笑:“将军,不可随便污人以罪。”
瞿能的腮帮咬紧,腮上肌肉鼓成铁般的小丘,眼里显出逼人的烈光:“你给我小心些。。。。。若是被我抓着了你,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似是被他猛烈的杀气所侵,那男子微微动了动身子,转到了背对我的一面。
我突然浑身一震。
“什么人!”
暴怒的叱喝声连同灿亮的刀光几乎一瞬间便到了我身侧,刀风狂烈,卷起地面草皮碎石,如黑色巨龙,狰狞呼啸着直向我面门扑来。
我无声跃起,一闪之下便越过刀光,不退反进,身形如风前冲,单手鬼魅般递出,直指瞿能咽喉!
“好辣的手!”瞿能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急急后退,仰头侧身,意图避开我的手,然而我身形如烟,顿也不顿紧缀而上,左手屈指如勾,重重敲下!
此人麻烦,为免后患,我想一招把他废在指下。
惊惶之色闪过瞿能眼中,死亡的气息浓郁,瞬间以冷冷的面孔向他逼近,然而毕竟是久战老将,反应奇疾----他突然横膝而起,刀面平放向上,寒光如月飞快迎上我手指,另一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拖过那自我出现便似已怔住的男子,挡在身前,将他的胸口,直直迎向我再次如附骨之蛆跟上的指尖!
劲风烈烈如火,我的心却凉了下来。
我的指尖,本已距瞿能咽喉极近,此时乍一换人,别说他惊怔之下无法躲避,连我也反应不及。
抬头,雨幕里,对面男子脸容陌生,坚决的眼神却令人心惊的熟悉。
这一指。。。。。。出与不出?
我只觉心跳如鼓,血似要喷涌出咽喉,这刹那之间,我要做的决定,如此艰难。
收回手指,瞿能定起疑心,此时他亲兵已将赶至,他武功不弱,我要想在被合围前杀了他,绝无可能。
何况,那坚定的眼神,告诉我不能那么做。
不能,因为他还不想走,那么我收回手指,留下他,他会遭受怎样的命运?奸细,五马分尸。
不收,我这一指,最起码也能令他重伤!
我如何下得了手?
所有的思索只在电光火石间。
雨下得越发大,其声如雷,如天已将倾。
茫茫雨幕里,遍是他黑白分明的坚定眼神,明锐如秋日长空。
我闭上眼。
手指终于递出。
只一闪便至,携着风声剧烈,划裂黑夜。
血光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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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相逢不似别离好(三)
更新时间:2010…10…11 12:31:40 本章字数:3459
雨如瓢泼,彻天倾倒而下,檐下积水如注,漾起白茫茫的雾气,湿漉漉的前庭里,花树被暴雨打得东倒西伏,零落在地,一派凄凉景象。
“轰”的一声,我浑身湿淋淋的撞开门。
一个踉跄,几乎一头栽在地下。
在桌旁支颐假寐的映柳被这声巨响惊得跳起,满面惊惶的张嘴欲叫,却在看清我的一刹那生生捺住,急急冲上来扶住我,眼瞳里满满惊慌:“郡主,你怎么了!”
我欲回答,却在张嘴那一刹,哇的一声一口血喷出。
血色紫黑,如箭窜起,啪的击上屋顶,再如雨坠落,在水板地面上洒下朵朵赭色血花。
我喘了口气,无力理会映柳的尖叫与絮叨,示意她扶我上床运气调息。
两个时辰后,雨声渐止,月色清辉隐隐一线,我睁开眼,觉得翻腾的血气略略平复。
微微一叹,陷入沉思。
刚才那一指,无奈之下继续,然而我怎忍重伤沐昕?临急无策,只得拼死收回大半真力,饶是如此,自己内腑被震伤,余力依然伤了沐昕。
指尖划裂沐昕胸口,入肉三分,血光飞溅,轰鸣雨声里,我听得他一声闷哼,如此清晰,竟如利刃般,割得我心一痛,真气立岔。
顿时控制不住去势,如刃掌指一滑,竟变成直取沐昕大穴膻中!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但此时内伤已生,真力未继,竟无力转圜!
却见沐昕雨幕中抿紧了嘴,突然侧身,以身体遮住瞿能视线,向我眨了眨眼,随即抬掌,一拍击在我肩头。
那掌力看似惊人,落于实处却绵软,其中生出无限牵引之力,将我身子一带,随即他飞速一让,原本他背后的瞿能立即变成站在我面前,我的指力,顺势直取瞿能双目!
这一掌一指亦迅捷绝伦,几乎在鲜血溅起的瞬间便已配合完美的完成,瞿能正在得意挡过杀手,冷不防我闪着寒意的指尖便到了他面前,大惊之下一个铁板桥,硬生生向后卧倒,啪的一下满身狼狈的倒在泥水中。
他见我出手狠辣,想也不想便先退避,却是不曾想到,此时我哪有力气再伤他,他就势倒下,而我只顾惶然抬头看着沐昕,担心之下竟一时不知所措,却见沐昕,已“愤怒”的冲过来,大喝:“小贼辣手伤我!”猛地击掌而出。
双掌相交,暖流涌进,烦恶欲呕的感觉立时轻了些许,我掌上不加真力,就着他掌力推送,飘飞而起。
半空中一扭身,刷的倒蹿丈许,几个起落,已在兵士们合围前,冲出营地。
在别人看来,倒象是我被他一掌击出去般。
我将轻功全力提升到极致,深浓雨幕亦为我遮掩了身形,几个连闪,已在里许开外,将那沸腾的兵营,一一点燃的火把,惊惶奔出的大队士兵,远远抛在身后。
纵出时我怆然回首,密集的雨点没头没脑击打下来,满面的水迹漫漶,我睁不开眼,我无法辨清那个清瘦长立的身影,是何动作,是何表情。
黑夜里,洇开的血色,染红我双瞳。
我已分不清,脸上那潮湿一片,是雨,还是泪。
…
“砰”的一声,门再次被撞开。
我转目望去,却只见淡淡一抹灰色影子,忽地出现在我眼前。
苦笑一声,我道:“师傅,你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出现法子?”
近邪不答,直挺挺的立在榻前,注视着我,我左躲右闪避着他的微带愤怒的眼神,实在躲不过去,只好叹气投降:“好好,我不是,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今夜可能大军来袭要你守在城中自己却偷偷溜出去。。。可是师傅我没骗你,我确实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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