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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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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尧见着褚宫北推开婢女,晃晃悠悠地离去,心中一顿,悄声无息地避开众人耳目跟了上去。
「凌云」甬道内,两旁灯火莹然相望。褚宫北三步一个踉跄地走在前方,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位幸免遇难的婢女。她二人自是怕极这位主子,可又不敢离得太远生怕这主子若真摔下来反会再行迁怒,所以一副心神自是全都放在前方,丝毫不曾注意后方那形若鬼魅的身影。
突然,那左侧婢女瘦肩遭人轻轻一拍,婢女一惊之下刚要出声,却听耳畔一个既熟悉且动听的男子嗓音冷静道:“莫慌,是我。”
左右婢女讶然回头,心中微微愕然,她二人几时见过破军使唐尧这般温柔待人过。而此时此刻,他非但声音好听,就连神色也比平日来的微妙了许多,若不是以那些个骇人听闻的名声,恐怕二女就要砰然心动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巧言促阴谋(三)
唐尧见稳住二女,望了望前方依旧一步三晃的身影,忽又柔声道:“你二人今日经历了那些也累了吧,不如这就下去歇息,褚公子就由本使亲自护送。”
二女一听,虽不知破军使到底要做什么,但听其话语如此温柔,命令又是如此宽厚,不禁喜上眉梢,俱是巴望不得,双双敛衽一礼,心欢而去。
唐尧见二女走远,抿唇冷冷一笑,遂不疾不徐赶上前方醉意浓浓的褚宫北道:“褚公子留步。”
褚宫北晃晃悠悠转过身来一见是唐尧,嗤笑两声道:“原来是破军使,褚某有失远迎,远迎…呵呵呵!”这褚宫北说话已不大利索,显然醉意已深。唐尧听着面露哀意,情真意切道:“褚公子这会儿还笑得出来,唐某当真佩服!”
褚宫北一听,干笑两声,背靠石壁道:“褚某今日吃的是好酒喝的是好菜,还在长生殿上当众宰了个贱婢!王爷非但未责罚,反而和颜悦色说杀得好,末了亦是准备再送几个贱婢来与我取乐。如此待褚某,褚某还有什么不满意,又为何不高兴?”
唐尧听罢唉声叹气,道:“恕我直言,唐某今日看到的却是公子女人被抢,受人排挤,自尊受损,闷闷不乐。”
“呵呵……”
唐尧说得不多,但每一句俱是直击要害,丝毫不给褚宫北半分面子。迫得褚宫北只得笑了笑,干巴巴道:“如此说来,破军使是笑话褚某来了。”
唐尧连连摇头,面色一变忽而义愤填膺道:“依我看今日那莫公子着实过分了些。一来就抢了众人的风头,那山阴四老更是墙头草两边倒,致使公子遭人冷落,而那三使之一的贪狼使之位,更应您这位神霄派掌门人之子来坐!”
褚宫北一听莫少英的名字,心中憋闷,脱口骂道:“那姓莫的不过小人得志,无耻匹夫!你说夕月仙子怎会看上他?我呸!褚某倒要瞧瞧他能威风几日!”
褚宫北一顿咒骂,胸中不由一阵快意,身旁唐尧见着黯然失色道:“难道、公子打算就这么算了?”
“算了?!哪能……”
褚宫北打了酒嗝,又笑呵呵指着唐尧道:“哦——破军使是想拿我当枪使?呵、呵呵呵……不过褚某这杆亮银枪只使在女人身上!”
褚宫北一边说一边拍了唐尧前胸,转头趔趄半步欲走却听唐尧冷冷道:“褚公子拿本使当什么人了?!本使和他无冤无仇,何必自找麻烦,就算真的生有嫌隙,你当我那「术毒双绝」是吃素的?”
唐尧说得意气昂扬,情绪激动,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是动怒,那褚宫北转过身笑了笑赔罪道:“破军使消消气,褚某万万没这个意思,只不过想不通,你特意叫住我,难道真只是为了安慰安慰褚某?”
唐尧眸子漆黑发亮,面无表情道:“不错,只不过是王爷让唐某来的,顺便让唐某带个惊喜给你。”
“哦?什么惊喜?”
唐尧望着褚宫北道:“褚公子莫不是忘了王爷说过再送你几个婢女赏玩么?”
褚宫北不以为然道:“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不过是些残花败柳泄欲之物何来惊喜。”
唐尧闻言,故意压低声线道:“如果是那九儿呢?”
“什么!?九儿姑娘?”
褚宫北刚及错愕,又听唐尧笑得神秘莫测道:“王爷遣本使来告之公子,那夕月仙子本是王爷想撮合给褚公子的,却不料今日被那人横遭抢夺,如此王爷只好将珍藏已久的九儿姑娘送于府上,聊表心意,唯盼日后你二人不要为了一个女子势同水火才是。”
褚宫北此刻总算渐渐回过味儿,原来这唐尧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来怀柔了。一想到九儿那不亚于夕月仙子的姿色,加之那一直未被人染指的处子之身,不禁心旌荡漾,魂不守舍,一股久违的亢奋之情令褚宫北红光满面。
唐尧见着趁热打铁道:“褚公子还在等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想必这会儿王爷早已将人送到了。”
“好!破军使今日说了这么多唯有此句最为中听,褚某这就去也!哈哈哈哈……”
说着,只见褚宫北浪笑三声,快步而去,唐尧见状嘴角不由翘得老高,一张笑容越发邪魅。
莫少英此刻顾不得这二人密会,他正遭另外两双眼睛窥探着。隐约察觉高高在上坐于长生殿中央的定安王,正以一种欣赏精雕艺术品般的眼光审视着自己。
他不知这样的眼光到底意味着什么,而当务之急,却是要弄到《魔道》,修习其中的「大魔真经」。
于是、听他单膝跪地,双手拱拳,干净利落地道:“昔有汉王容韩信,今有慕王爷既往不咎,又以德报怨、派白眉大师于白云寺赠书,供属下修习上乘法诀,控制体内的戾气。如此再造之恩,属下铭记五内!”
这莫少英说起瞎话从不打腹稿,信手拈来。定安王听着,捋了捋含下黑须,亦是不疾不徐笑道:“有道是千兵易得,一将难求。那些与少帅忠心相比,委实不值多提。”
莫少英一听,表面唯唯诺诺,心中却道:“且不说其他,单就之前表面做着天星军中的少帅,暗里却为叶天朔通风报信,密谋通敌,反戈一击,哪一条不是死罪了?更何况我还失手杀了你那义女青青!而若这些都算小事的话,那在你这老贼眼里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大事?哼!所以说来道去,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但小爷究竟又有哪里值得他利用的呢?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缚我在此为其效命?”
莫少英有这般疑问自然不奇怪,他又怎知晓,定安王搅起兵祸虽有意染指叶氏江山,却不是他的最终目标,而之前在洛阳城中通过其子慕容流苏得到《行军策》和《万安集》后,定安王见好就收,竟弃了数万精兵和定安王府,带着一帮亲信另起炉灶。
当莫仲卿见到万寿山此等规模,就算不知那般前因种种,也意识到老贼虽然兵败,可仍未伤筋动骨的事实。
“狡兔三窟,贼心不死!”
莫少英心中一阵冷笑,又出言试探道:“既如此,不知王爷单独留属下在侧,可是要属下即刻率领部众灭了昆仑派那一帮杂毛道士?”
定安王笑了笑,摆了摆手道:“本王知道贪狼使一向很有能耐,但是此事尚不可操之过急。白眉,还不快将下半部《魔道》交给贪狼使?”
“这老贼这么快就谈到点子上了?”
莫少英一讶,隐隐压住心头喜悦,见白眉微一颔首,从怀中掏出一薄绢,绢中似乎夹裹什么。而当莫少英打开这一方薄绢时,果然发现其中亦只是寥寥五页纸,很显然,这还是一本未完的抄本,至于《魔道》全册,这老贼定然不会全交出来的!
莫少英心中冷笑,收起方绢入怀,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不满道:“多谢王爷赐属下心法。”
定安王见着亦是笑而不语,又听一旁白眉发言道;“贪狼使不必心里不舒服,此事并非尊主有意如此,而是贫道给予贪狼使的一个小小考验。”
说着,只见白眉和煦一笑,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纸册来。莫少英接在手中,一看竟是此次昆仑派「品仙大典」相邀的各派名单。其中不乏有莫少英所熟识的太素坊,更有一些诸如洛河派,千叶谷,翠微阁,沈家堡等未曾听说过的。
“不知七杀使的考验又是什么?“
莫少英见着这串名单,眼神再笑,可心中越发不安,他隐约已猜到了答案。
果不其然,只见白眉和颜悦色道:“其实也简单,此次昆仑派将这些有头有脸的大门大派都请去,势必会引起整个江湖跟风前往,尊主不希望届时看到如此多的人聚集在昆仑山上,所以想请贪狼使多少剪除些,让一些闲门小派知难而退。
莫少英尽管将事实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听着白眉这般一说,心中仍不免一沉,面上不禁微微变色道:“七杀使难道要我一人去灭了名单上的所有门派?也太抬举莫某了!”
白眉应道:“怎么会呢,贪狼使只要挑些风波出来,再伺机寻事将其中一两个门派顺手抹去,那些江湖人士就不会如此踊跃前往了。”
尽管白眉将此事说得分外平淡,可莫少英心中还是一阵丝丝恶寒。不错,他莫少英在当少帅那会儿手上有不少敌对士卒的鲜血,但好歹是战场搏杀,师出有名。而这次,这白眉竟要自己暗中伺机而动,滥杀无辜?而令他最为担心的是这名单之上虽没有云踪派在侧,但并不代表发至别人手上的名单就没有,届时难保白眉不会派其他人对云踪派下手。
莫少英念及此,面沉如水,一旁王爷似看破莫少英顾虑道:“贪狼使不必担心,本王又怎会另派人对属下的亲人动手呢,哈哈。”
定安王笑得和蔼可亲,可莫少英心里却知道这句话意在威胁,而此刻自己更是骑虎难下,若偷不出《魔道》就必须靠此番考验来表明忠诚,来换取《魔道》中「大魔真经」的其他残页。
莫少英沉住气道:“不知可要属下即刻动身?”
第三百四十三章 巧言促阴谋(四)
白眉大度道:“唉,也不用如此着急。我观贪狼使魔功大有精进,不如先在长生殿内住上小半个月,将这五页上的心法悉数吸收方可事半功倍,届时,我还会在中途陆续派人将其他心法残页送达。”
莫少英虽暗松了一口气,心道:“看来,我还有些机会,只是这老贼必定日防夜防,不知会将《魔道》藏在哪里……”
莫少英心意已决,当下告辞请离,揣着《魔道》残页回房参悟,而当他经过大殿石柱离去时,却恰巧与唐尧擦肩而过,二人互望一眼,彼此皆未曾出言。
定安王慕容恪见破军使唐尧进殿,笑道:“你来得正好。本王正要差人找你过来。”
唐尧赶忙小步上前听候道:“属下恭听圣音。”
定安王慕容恪笑道:“呵呵,其实本王知道这些日子,你与那贪狼使在昆仑山附近相处并不融洽,甚至多方忍气吞声,真是难为你了。”
唐尧一凛,小心翼翼道:“为王爷办事,属下甘之如饴,心中绝无半分怨言。”
定安王笑道:“既如此、破军使可愿意为本王再度监视此人?”
这定安王并非以命令的口吻,而是权作商量之词,仿佛不去答应也行,可唐尧哪里不知这不过是象征性一说,表示下大方,是以这心下颇为不屑,但表面仍是恭恭敬敬,显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还请尊主明示!”
定安王很满意地颔首道:“嗯、这次、本王派他去嵩阳县附近执行要务,你需暗中监察指派任务,届时我会再派九儿在他身边与你互相联系。”
唐尧一听,心中一讶,心道:“嵩阳县?岂不是就在东都洛阳附近,看来是时候再去见见她了……另外,那丫头还不能有意外,我得将事情再做得漂亮些……”这般想着,只见他面显难色,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呈上前道:“回王爷,实不相瞒,贪狼使修为今非昔比,其性格更是桀骜不驯,难以驾驭。属下怕万一生变,制不住他。”
“嗯,有理。”
定安王摸了摸颏下黑须,面露难色,那白眉见着微微低头道:“这也不难,只需七杀使从贫僧处领几页魔道残页去,不怕那贪狼使不听号令。”
定安王一听迅速向着白眉一望,白眉笑了笑深以为然地微微点头,两者一番暗中交流后,只听定安王再道:“如此甚好,稍后你去白眉处领取几分残页,按本王计划行事。”
这唐尧一听想不到定安王竟会将残页交给他,心中惊喜交集,愈发恭敬道:“属下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不负王爷厚望!”
“呵呵呵,你可稍微提前数日赶在贪狼使前头到达,先行布划,去吧。”
“是!”
……
红衣唐尧领命而去,良久,慕容恪方道:“白眉,你将《魔道》残页交给他手上安全么?若是他抄写暗自修炼,节外生枝怎办?”
白眉道:“王爷上次不是试过了么?这《魔道》一书最是诡异,撰写者在每笔中灌有煞气便是为了防止外人偷窥,若所习者身无传承下来的煞气,以抵御字里行间所散发出来的戾气,那就算看一眼也会头晕眼花,更别提修炼了!何况,破军使拿去的不过几分残页而已。”
“不错,倒是本王太过小心了些。”
慕容恪微微颔首,顿了顿又道:“此子与我儿慕容流苏比之若何?”
白眉笑了笑道:“无可比性,慕容公子是你的子嗣,而他不是。”
定安王一听,喟叹道:“可本王那不孝子若有这孩子三分狠劲和悟性,必不会被那叶家丫头勾了魂去,为我拿来两书后竟誓与本王断绝关系,唉!”
白眉双手合十道:“公子血气方刚,年少轻狂。一时执迷情欲亦无可厚非。待得时日一久,那女子色衰而爱弛,届时王爷稍加手段必可让公子回心转意。”
定安王深吸一口气,道:“如此最好了,否则他日妖尊责问下来,本王定然无法交代。对了,那莫少英可曾察觉到过往我们是有意招揽他?”
白眉笑道:“应当不曾。”
“嗯,那你觉得他此刻进展如何,可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白眉合十一礼道:“阿弥陀佛,贪狼使虽是意料之外,却与魔功十分契合,比起那事先在义庄准备好的太素坊弟子纳云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必不日即可练至真经顶峰!”
定安王颔了颔首,旋即双眉一皱,又想到一个不安定的因素道:“那晚嵩阳县内逼走原贪狼使的祁彦之又在做些什么?”
白眉应道:“王爷还请宽心,那天人祁彦之自回到云踪山后就不曾再出来过。至于做什么,白眉不敢让手下靠近梅林小筑,生怕那天人瞧出些异常来。”
定安王颔首道:“嗯,那天人若能一直如此最好,不过未免夜长梦多,现下六书又已凑齐,我们还须尽快动手才是。你这就传下话去,叫那人也要尽早动手,务必不要拖入「品仙大典」上。”
白眉应道:“是、白眉省得。”
……
这莫少英怀揣着《魔道》残页一路心急火燎地回往「乌归阁」,准备将自己关进密室,好好参悟其中「大魔真经」来控制丹田中的乌丸,从而暂解隐患。之后才是开始寻找其余魔道残页,他知道所留时日无多,必须争分夺秒才对。
是以,莫少英一路紧赶慢赶,虽未在「殊胜」甬道路口碰到童管事,心急的他也已自行回往「乌归阁」。
可这甫一推开石铸大门却赫然发现除了童管事与杨六不在外其余人等皆是一副焦急之色在院内兀自徘徊,见着莫少英走来,那阿玉忙不迭的上前问询道:“公子、你怎的一个人回来了?”
莫少英一怔,隐觉不妙道:“我不曾在路上看到童管事就先行折返了,难道他出事了?”
“不对,不对!”
阿玉见莫少英误会心中一急还待欲言却见阿荷已先一步脱口而出道:“公子走之后,那褚宫北就派着他日月庐下的张管事,带人前来此处不由分说就将跪在地上的九儿姑娘劫走,杨厨子出面力阻众人却遭他们好一顿毒打!现下躺在床上下不来,我们几人没了法子,所以就喊阿玉去找你,在路上碰见童管事就将事情说了,看来童管事是没找着公子了?”
这阿荷语速奇快却吐辞清晰,须臾之间已将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莫少英一听杨六受伤,又见周老面上隐有伤痕,而阿玉阿荷衣袂裤脚皆有破损,心中微怒,暗想:“我说这褚宫北在筵席上怎的如此安静,原来是在暗耍花样!哼。”
可旋即再想为一个侍女去和褚宫北敌对似乎并不理智,更何况此时体内乌丸并不安稳,若待会儿动武难保不会又有所闪失。
这般犹豫间,却听周老叹道:“那褚宫北乃神霄派掌门人褚玉之子,背后势力泼天,为人专横跋扈,性淫多变,王爷投其所好,才将他请来于此,还望公子三思。”
莫少英听着心头更讶,那阿玉以为公子就此怕了,心中焦虑道:“公子,那姓褚的平日就在长生殿中胡作非为,祸害我等姐妹,王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从不约束,但这事若连公子都不管不顾,那九儿姑娘必定……必定……”说到这里阿玉已然说不下去,那之前被九儿相救的六位侍女亦是齐齐跪倒,目露哀求之意。
莫少英见着这几位侍女齐齐一跪,仿佛一下子轧进了他的胸口,使得心口郁塞沉闷,丹田乌丸亦是异动频频。不由得冲口而出道:“够了,都起来!”
众侍女俱是一怔,却不想眼前这位新来的主子竟这般贪生怕死,一想到平日里温婉善良的九儿姑娘再无人搭救,一个个心生兔死狐悲之情,一时想再出声却又不敢,只得缓缓立起,悄悄拭泪。
莫少英也不顾众人如何去想自己,站在那里当即眼观鼻鼻观心,半晌,慢慢吐出丝丝浊气,暗使「清心咒」努力使心境徐徐平复,他知道乌丸异动多少是受了情绪的影响,只要心如止水便可暂时压制丹田乌丸一二。于是,只听他语调越发平顺和缓道:“阿荷,你说说,那日月庐在什么地方。”
阿荷一听,喜上眉梢道:“我们同去便是。”言罢,只见阿玉和一众侍女俱都齐齐上前,莫少英一见这架势,心中“咯噔”一声,道:“不行!如此多人岂不是给我添麻烦?”
周老神色一动,上前慢道:“不麻烦、人多好做个见证,另外公子此去能拖则拖,不到万不得已莫要动手伤了和气,而老朽这就去长生殿主殿,看能不能见到王爷。”
阿玉附和道:“是啊,公子就让我等一起去吧。我们会站着远远儿的!”
莫少英望了望周老,又回望了望众女殷切的眼神,遂摇了摇头道:“阿荷,你在前头带路。”
……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连环计中计(一)
周老从石门出来,与莫少英一众兵分两路,独自向着长生殿主殿行去。
这时、夜深人静,残烛微明。
众门客早已睡下了,就连那道旁三两守卫不知何时都不见了踪影,整个“殊胜”甬道内显得静谧极了。周老对此并不算陌生,但此时莫名觉得整个甬道内透着一丝古怪。幸好、当他看到甬道里立着的一衫红衣背影时,这份怪异感即刻消失,心中也随之释然。只见他忙匆匆两步近到其身后,微微作揖道:“周某见过破军使。”
唐尧一拂红袖转过身来,露出那副俊美阴柔的面庞道:“瞧老先生的模样看来事情是办妥了?”
周老微一颔首,淡道:“幸不辱命,那莫少英已去了日月庐。”
唐尧微微诧异道:“他就没怀疑过老先生?”
“不曾。”
周老虽简单二字概括,然语气却是极为自信,唐尧听在耳里不禁心中大悦:“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周老微微再礼,看起来不卑不亢,想起唐尧给自己的承诺,遂道:“周某人已将事情办妥,不知破军使何时才能教周某人携孙女夕月一同远离此地?”
唐尧神色一动,面露不舍道:“周先生还是执意要走么?那飞鹰堡现下已是废墟一座,哪有此处舒坦,而夕月仙子在此能学到太素坊的镇坊宝典「太素玄经」,不比回去当一个太素坊掌针下的区区一名女弟子要强上太多?”
周老面色一肃,冷冷道:“常言道,落叶归根,就算那里再破,也得回去瞧瞧。至于夕月,我是她爷爷,她再如何不愿也须听他爷爷的话!做爷爷又岂会害了她。”
这周老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唐尧笑了笑,拱手一礼道:“呵呵,既然如此,那本使就送周老一程。”
周老淡淡道:“不必客气,还是快准备……”
一言未曾讲完,周老已觉一股微香已由鼻间浸入肺部,霎时立感头晕眼花心慌气闷,再见那唐尧越发阴柔的笑容,心中一惊,已是怒意泼天:“竖子焉敢欺我!”
这短短六字既过,一口毒血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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