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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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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英笑了笑,接过书信,随口道:“这才对嘛,世人皆知女子以柔为美,但某人就是某人,不必拘泥这些……”
这般说完方才展开书信,将内容原原本本看了个遍,复又闭上双眼思索一番,良久、睁开眼帘有些自嘲道:“这么说来,我这使命算是提前完成了?这里是慕容公子的府邸?老天有眼,还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恭喜,恭喜……”
叶千雪耳中听恭喜之词,心中却无半分喜意,只是默立一旁也不答话。莫少英见她如此,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希冀道:“那你决定留下了么?”
叶千雪一惊,忽然撇过头道:“是的。”
这声回答虽轻却让莫少英心下莫名一堵,有些不快,这话语也就突然变得格外不好听了些:“是么?听说贵胄子弟住的都是华屋玉床,可这地方怎么全是木梁竹窗?想来是小爷我还不够格吧。”
叶千雪一听之下,当即反诘道:“你别不识好人心,这是流苏哥哥避暑之所,当时你伤势很重,祁先生特地挑了这所竹屋给你施针续命。”
莫少英知是实话,可心里仍是没来由一阵烦闷,这话更是酸到了醋坛子里头:“哟,这还没过门呢就帮上了,流苏哥哥,叫的真是亲热,不过也难怪,说到底小爷就是个外人儿,呵。”
这语调阴阳怪气,叫人听来好生不爽,叶千雪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出声,她虽也是初次见莫少英这般“古怪“,这心中却忽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她能说是什么?又能保证什么?只能似个干木头站着,连瞧都不敢再瞧。
莫少英明知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面上仍不住地冷笑,心下仿佛闯进了一头野马,正在他的心田肆意践踏。
正在屋内气氛尴尬到极点之际,一旁竹门被人轻轻了推开,来人身姿卓荦,俊眉丹瞳,进得屋内也不去瞧杵在一旁的叶千雪,反是径直走到床榻旁,对着莫少英作揖,道:“在下便是慕容流苏、忝为此间主人,方才在门外听见内子言语多有得罪,还请莫少侠原谅则个,在下这就为少侠另换厢房。”
莫少英见那慕容流苏神光内敛、气度不凡,身上璎珞环佩,明玉叮铛,反观自己除了一身粗布葛衣外便再无饰物作衬,瞥了瞥身旁叶千雪,心想不禁自嘲道:“莫少英啊,莫少英,你拿什么好人比,又凭什么和别人争……呵!”
莫少英笑了起来,转而抱拳回礼道:“有礼有礼,想不到慕容公子与我有着同样的喜好。”
慕容流苏听来即刻会意道:“哦?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莫少英一听,笑道:“是啊是啊,英雄总喜欢在屋外偷听。”
慕容流苏略略一窒,转而跟着大笑道:“哈哈哈!不错大体不外乎如是。千雪啊,你去让下人收拾一间上好的厢房给莫少侠用,记得从旁监督以免他们偷懒,快去快回。”
慕容流苏对着叶千雪这般说罢却见她有些迟疑便要出声再催,一旁莫少英心思剔透,又哪里不知慕容流苏这是要与自己捉单放对,是以先一步昧着心道:“是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合该住最好的厢房,当然若是这慕容公子亲住的卧榻那更是相得益彰!你瞪我做什么,还不快去?是想着过河拆桥,还是撒手不管呢?”
叶千雪狠狠瞪了一眼莫少英,见他神色如常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得负气推门而去。屋内两个男人四只眼睛同时望着叶千雪走远,复又相互凝视端详。
小半晌、当周遭气氛已接至冰点时,莫少英这才施施然端起米粥,率先言道:“慕容公子特意支开她不是有话要讲么?说吧,别浪费小爷一番顺水人情。”
慕容流苏再次作揖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妨开门见山。”
莫少英低头喝着米粥,一脸不以为然道:“哦,开门见山啊,我云踪派倒是气势恢宏住的地方倒可以“开门见山”,然而这山庄嘛,啧啧。”这言下之意可想而知,可慕容流苏也未在意,而是沉声出言道:“千雪她从小锦衣玉食,不曾吃过半点苦头。”
莫少英:“……哦。”
慕容流苏:“她不谙世事,易受外人诱惑。”
莫少英:“哦…”
慕容流苏:“我们彼此相惜,门当户对。”
莫少英:“哦……”
慕容流苏:“我们从小青梅竹马,现更有婚约在身。”
莫少英:“…”
慕容流苏说的干脆,莫少英也应得爽快。心思通透的他又怎会不知慕容流苏如此明显的用意,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只飞天凤凰又怎会嫁到鸡窝里,可不知为何心下愈发这般去想就愈发烦闷,不知如何去排解这份蠢蠢欲动的心思。
而慕容流苏并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答案,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
而莫少英显然知道如何两全其美。
莫少英笑了笑,唯有妥协道:“慕容公子还请放心,在下一路护送是受王爷所托,求个升官发财的机会而已。公子与叶姑娘二人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反观在下不过草莽之人怎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哼,你这痞子明明就是想了!不过你还有一点作为痞子的自知之明!”
慕容流苏腹诽着,可脸上仍是如沐春风道:“如此说来是我多心了。当然、少侠舍身救下内子,身为她的夫君又怎能不知恩图报,若是少侠想谋个一官半职,我旗下七杀部副队正,正巧虚位以待,若是不想,那愿馈赠黄金千两聊表谢意。”
这一番说辞听来慷慨得很,莫少英怎会不知他慕容流苏的真实想法,自然顺水推舟道:“我要是做公子的手下想必公子会夜夜寝食难安的,所以小爷要黄金,要知道人会骗人,真金白银却不会。”
慕容流苏笑颜更甚道:“哈哈,少侠果然是明白人。”
说着便从袖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票,推笑道:“这里是‘天星钱庄’的兑换银票,数额一万两白银,少侠自取便是。”
莫少英放下米粥,一把将银票接过,故意笑道:“爽快!银货两讫,这银票收了那小爷也就该走了,对吧?”
慕容流苏见着心中大为舒畅,未免夜长梦多转而抬手恭送道:“少侠果然聪明,日后定然前途无量,若是哪天想谋个一官半职,我慕容流苏随时恭候。”
莫少英语意轻快道:“哪里哪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去拿些纸笔来,我再写封书信给慕容夫人,也好叫公子做人。”
二人一番假意恭维,莫少英毫不在意,面上笑得一脸和煦,可此时心下如何却只有他自己知晓。面对白纸黑墨,莫少英提笔就写,不到一时半刻便即完工,这便拜别慕容流苏悄然离去。
当叶千雪将这封书信捏在手上时,心中却是一阵莫名失落。她将信件反复看了三遍,这才向慕容流苏问道:“少英真这么说?”
慕容流苏见她神色不对,忙伸手将叶千雪揽入怀中,柔声道:“是的,他说银货两讫,人情两清。”
叶千雪道:“他真这么说?”
慕容流苏再次笑着肯定。
叶千雪闻言忽然疑窦顿生,心中更生一股冲动,可望着江陵方向却又不敢追上前去,她知道即便追上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恐怕届时不过是两两尴尬不欢而散,如此不如就这样也好。
慕容流苏见她微微发怔,知她心里还在念他,故而转移话题道:“千雪,我们先在山庄多住些时日可好?”
叶千雪意兴阑珊道:“嗯,就…这样吧,随你意。”慕容流苏听她这般顺从,遂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笑道:“娘子还是这般柔顺乖巧,一点不曾变化。”
叶千雪忆起先前莫少英的话语忽而不由自主地问道:“要是我不柔顺了呢?”
慕容流苏闻言不觉她话中有话,而是意气风发道:“怎会!娘子自小生在王府,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学的是一等一的礼仪,只有娘子这般端庄贤惠,知书达理才配得上做我慕容流苏的女人,而我慕容流苏也会为娘子您带来平常女人所得不到的一切!”
听着一番豪言壮志,望着他那瞳孔中燃烧的种种野心,叶千雪既未显出多么高兴也未觉得多么失落,任凭他搂着自己也不去推开,转而抬头望月,才知今夜月缺。
莫少英离得庄来举步于荒野之上,茫然四顾却不知路在何方,身上那股的阴寒之意在阳玉的温润下已经不那么浓厚,可心上那股的失落与彷徨却是萦绕不去,他多么希望叶千雪忽然从后方追来问自己为何要匆匆离开,可细细想来却又叹笑,叹自己恬不知耻,笑自己不过痴心妄想。
“罢了、罢了,一场邂逅随风而遇自当凭空飘散,何况还白捡一万两银票不是?“
莫少英这般苦中作乐,忽然念起那远在云踪山的师父师娘和大师兄以及那贪吃的小师妹,心下莫名一暖摸了摸怀中的银票打马扬鞭归心似箭。
当莫少英星夜离庄时,金陵府莫仲卿一行数十人业已匆匆赶往太素内坊,而原本应在秦淮河间等待他们的‘天心舫’却久久未至,这一现象无疑为众人传递了一个危险的信号:“内坊果然出事了。”情急之下只得雇来三只小型画舫充作行船急急向江心驰去。
时值正午、江心波涛翻滚,内坊岛屿外迷雾缭绕,从外表看来和众人离去时一般无二,然越是如此夙瑶越是心惊不已,一边安抚众内坊随行弟子,一边立在船头焦急等待着靠岸。
所幸画舫不负众意,迅速抵达船坞,当看到那白玉似的天心舫安然泊于坞内时众人却仍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船上很静,不但静而且甲板上还附着一层薄灰,似是久无人走动。苏醒过来的纳云见此,吩咐众弟子留守天心舫,自己则与夙瑶以及祁彦之等五人一道前往中心探个究竟。
路过熟悉的石碑,走向无人职守的大门,甫一进得内院却见多名内坊弟子躺在地上不知生死。众人一惊之下忙上前查看,方才探得多数弟子大多皆有气息,只是气息微弱似乎睡着了一般。
祁彦之俯下身来查看一名昏迷的弟子,将银针在人中穴扎上一扎,可频频施针下发现这名内坊弟子并未苏醒,见暂无生命危险祁彦之只得叫来纳云吩咐速去招来留守的众弟子,前来将昏迷的弟子一一抬回天心舫稍后再诊,而当务之急仍是向着坊内探寻。
夙瑶领着众人快步走向岛屿中心的高崖,那里是太素坊禁地,若是敌人来袭多半去了那里。
第二十九章 劫难始为真
与此同时,岛屿中心高崖之上,一座桂栏玉杆、琉璃作瓦的大殿前,一名头戴鬼面身材修长的墨衣人负手而立。他面上的鬼面显得粗犷而狰狞,不论是粗重的一字眉还是那阴鸷般的鼻梁都将整张面具抹上了一层诡异的色调,就连此刻艳阳照在其上都显得冷冰冰的。
在这名鬼面人的前方有几辆“掩体”板车正向前移动。几个蒙面人正将“掩体”板车推向无人守护的大殿门前。仔细一瞧,不难发现这掩体之上苍蝇密布,而苍蝇之下的“掩体”部分竟是由残缺不全的尸块堆砌而就,随着车毂转动,未干涸的鲜血顺着车轮滴下,将那暗红的“血条”重又粉刷了一遍。而在大殿广场前的石坪上,似这样车轮滚过的“血条”足足有六、七对之多。
这时、推车的蒙面人个个紧绷着身体,似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门前极为惊惧,若不是碍于身后那名鬼面人怕不是立马要弃车后退,只是在场无人敢退,因为他们知道后退者必死无疑,若不断往前些许会有一线生机。
只是他们却忘了老天从不将怜悯施舍于任何一个恶人。
果不其然,当木车甫一进入殿前七尺之内,一道青色荧光凭空显现,转而幻化出数道青光将来犯者以及尸车一一切碎击毙,推车之人十有八九为之陪葬,侥幸不死者却在地上不断嘶吼哀嚎,显得痛苦不堪。
可面对前方属下的惨叫声,鬼面人依然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催促道:“继续。”
是的,继续。
继续重复之前的步骤,继续命人上前送死。鬼面人似无人类的感情,也毫不怜惜属下的性命,他的严令就似一道贴在众人背上的催命符般压得众人透不过气来。
鬼面人这么做当然有他的目的,那便是靠着这些尸体来削弱眼前的护殿大阵,他知道青光每闪现攻击一次,光芒便觉淡上一分,而现在那足以切金断玉的护殿青光已经快要淡得看不见了。
连日以来,这护于大殿周围的“七色华光”已被鬼面人以如此血腥而残酷的自杀方式消去了前面的六道。
起初通过此种方式迅速累积尸体,然后等待光阵消散便将碎成数块的尸体拖出重新堆好装车,如此循环,经过反复利用,碎得不能在碎的尸块便就地清理去了崖下那江中喂鱼。
而那不远处赫然还有五艘八帆战舰泊于江面之上严阵以待。远远观去,旌旗猎猎、迎风长扬,战舰的周遭有大小舢板杂中而居,其上或三人或五人一组正修建着一座横跨江水接连高崖斜坡与战舰的临时桥梁,显然有备而来。
而这时,一蒙面死士匆匆来报道:“禀大人,崖下有不明人士冲上崖来,个个武功高强已伤及多名部众。”
鬼面人漫不经心道:“那到底是几人?”
那死士迟疑道:“四人…”不待这人字出口,也不见那鬼面人是何动作,只见他轻身一闪旋即归位,道:“废物,四人也来汇报!”
这话音刚落,才见那死士脖颈处一条血线逐渐显露,其上人头顺势滚落于地。
鬼面人指着一旁随从,平静道:“将这人丢进‘尸车’,再去通知船上部众领五倍,不,我给你十倍之数截住他们,若有闪失,你也不必回来了!”
那随从身形一肃,道了声“得令!”继而飞快奔下山去。
再说这莫仲卿一行五人匆匆赶到斜坡处一见如此阵仗,当下更是不由分说将祁彦之围在中央一路冲上崖去打算奋力一搏。初时抵挡并不见如何猛烈,而随着越往上这对方人数却是只增不减,战况渐显劣势。
众人仗着武艺高强,围住他们的蒙面人十有八九立毙于剑下,可来人见到同伴倒下依然无动于衷,踏着尸体争相劈砍,四人虽然挨着崖壁尚且能够抵御,然而却犹如深陷泥潭般再难挪动分毫。
值此窘况,大家俱是沉默不语、忧心忡忡,先前并非不计划周全再行动作,因为在场的夙瑶和白素衣都知道,方才在远处看到崖上素心殿外青光频闪,而维持阵法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气,再观青光已是淡淡一片,足见主持阵法之人真气不继已是濒临油尽灯枯,自己每慢上一分素心殿便多一份被攻破的危险。
祁彦之此刻身在刀剑阵中却是面不改色,他相信在己方密不透风的保护下这群蒙面人还不足以伤到他。
众人也同样相信祁彦之定能再想出法子令众人转危为安的。而这一次他同样不打算让众人失望,只见他掏出一只短笛,深吸一口气,吹出一段悠扬嘹亮的笛声,待得一曲接近尾声,天上忽然一声隼鸣相合,那白隼于空中盘旋数圈转而向崖顶飞去。
显然,这便是他的法子。
高崖之上、素心殿内虽无灯光,可周遭一副副月长石雕刻的女子壁画,以及通体莹润的书架将整个大殿映得是明烨生辉。自从六日前内坊遭受奇袭以来,坊主卓于晴为了避免伤亡过重,毅然领着岛内大多数姐妹以及仆人弟子来此处避难。
而若不是中途得了祁彦之传回的消息,即醉也不会突然出现,让如此多的人安然无恙地撤到此处。
所幸素心殿够大,分上、中、下两层,也幸好有几口常年避火之用的水缸摆在殿中,而不幸的是,面对如此多的人,水缸中的水已是枯竭三天了。
六天不食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尚且耐得住,但若不喝水别说是六天即便三天也遭不住的。
可众人之中,唯独即醉这厮面色红润、气息平缓,丝毫不见脱水征兆。因为他从来酒不离身,而每次到有酒的地方总是挑最重的器皿盛满。这不、那大厅中央半大的酒缸便是他这次从天心舫上带来的“陈年花雕”。
可又奇怪的是这酒缸虽大而六天以来对于嗜酒如命的即醉却未能将他悉数喝光。
更奇的是非但未曾喝光,还时不时有意无意的将酒水轻溅到四周,这对于惜酒如金的即醉来说不啻于是一种暴殄天物。而他不仅不觉靡费奢侈,仍是变本加厉将用木勺盛酒猛灌三口,却又故意将酒水漏洒得满地都是,连同一旁内坊弟子的衣角也沾上了许多。
若是在以往别说是这素心殿,就是这全岛任何地方都不会沾上半分酒气,众弟子更是避之不及,而现在心里虽隐隐抗拒,但是连日来缺粮断水下已再无余力挪开半步。
一旁掌针朱剑秋哪能容他如此胡来?
‘刷’地抽出手中长剑指着即醉一脸厌嫌道:“够了!这里是素心殿,书阁重地,你在此喝酒就算了,还要将这里弄得湿一块干一块的是存心要将书籍都毁了不成!?”
即醉扭过头来,醉笑道:“冷静,冷静啊……你这大姑娘功力深厚不喝就算了,但是瞧瞧这些如花似玉的小美人个个是口干唇裂,还要恪守什么清规戒律,信不信再来个两天就都要嗝屁咯。所以本大侠特意将酒水洒些出来,这一闻到酒香,说不定就有哪位开窍的小美人首先来饮酒止渴啦!嗝、嗯,放心,若觉得放不开我就出去候着,你们偷偷地喝,本大侠断不会知晓。”
即醉斜倚酒缸、语气吊儿郎当。而这般带着七分酒气三分无赖劲儿的说辞早就令掌针朱剑秋反感异常,可见到殿内众弟子一副病怏怏的神态,银牙一咬,应道:“好,众姐妹若是哪个觉得实在忍不住的,可以去喝那坛中酒解渴!”
一声令下半晌过后,见并无人上前讨酒。
掌针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道:“你看,不是我不允,而是她们不愿!”
即醉也不搭话只是随手盛了半勺酒水,一步三摇来到卓于晴近前,挨着身子一屁股箕坐在地,笑道:“呵呵……要我说呢,坊主若不牵个头,其他弟子哪敢当这出头鸟?道理我懂,我懂……”
这般说着,即醉伸手便要将木勺凑进闭眼凝神中的卓于晴。一旁掌针这几日来对他印象已是坏到了极点,现下见他如此出格,不禁俏脸一寒,一个箭步至前,提剑便刺,道:“滚开,休要妨碍坊主凝神打坐!”
即醉头也不回,伸手并指随意一夹,竟将来剑紧紧夹住,任凭掌针如何使力竟是无法挣脱。
掌针一气之下,方待运力猛抽岂料对方忽又松开两指在剑尖上迅速一弹,跟着就听‘叮’声骤响,长剑已然脱手飞出数尺。这掌针的功力并不算低微,可今天却当着众人的面被人击飞了长剑,羞愤之下一掌含怒而出,临到即醉面门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抵住轻轻压了下去。
掌针一怔之下,这才发现位于即醉身旁的卓于晴已缓缓睁开了双眼,淡淡道:“道长请恕掌针妹妹无理,不过这酒还是您自给儿喝吧。”
即醉不论是明里暗里从来不会忤逆卓于晴的意思,见她不愿倒也不再强迫,将木勺中的酒水悉数倒入自己的口中,又换了个法儿劝诱道:“卓坊主我跟你说啊,你是不相信本道长的功夫,那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嗝!可现在本道长呢却跟你们一群娘们儿躲在这鸟不拉屎的殿内干瞪眼儿。哎,不是我吹,你只要将那劳什子护殿大阵给撤了!仅凭我一个人!一坛酒!便能守上这殿大门七天八夜!任由那群龟孙子来送死。”
卓于晴凤眉微颦道:“大侠固然神功盖世,自然当得了门神,也杀的尽来敌。但我若将阵法悉数撤去,这大殿内的其他弟子怎办?那些丝毫不会武艺的记名弟子又怎办?大侠救得了一人,可能顾得了全部么?”
即醉不是不知这个理儿,但是比起所有人的命运来讲即醉更加关心某个人的安危,他不能对着在场所有人直说,所以也只能闷头喝酒,辛辣入喉,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卓于晴见即醉闷头喝酒颇为不乐,心下自也有一番愁郁,可她并不能将这份情绪公然表露,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坊主之名,更因为他身为玄真公主的身份。是以唯有转过头对着一旁的掌针道:“采机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瞧着掌针黯然的神色,卓于晴轻叹了口气,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七色华光唯有自己和掌针二人才能运转,而二人体内的真气俱都已濒临极限,若是救兵迟迟不至这大殿之内的多数人恐怕过不了今夜。
突然、殿外传来数声隼鸣,叫声殊为急切,即醉听来神色一亮,复又躺在地上翘起二郎腿用木勺指着门外天空对着卓于晴道:“那,可别怪我没说,这叫声说明祁老弟回来了,而且遇到了危险,说不定你那个宝贝徒弟白素衣以及夙瑶、纳云一干人等都在,卓坊主救是不救?”
在场众弟子闻言抬头俱是一愣,个个脸上写满了惊讶,而卓于晴听来却是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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