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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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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仲卿听来虽是有几处细节不明却也不疑所说,应道:“我们之前找不到你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太素坊寻你,哪知到时祁先生三人已先行到了太素坊并且似乎急着随坊主出行,我将朱果交到坊主手中后便跟着他们一道出来,而叮当说要在太素坊等你便独自留在了坊内。中途坊主问你的去向,我便将一路所遇之事说了出来,唯独隐去《太素玄经》丢失一事,怎奈坊主聪慧过人,一语戳破《太素玄经》已丢的事实,故此也只能承认。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到了这崇明,坊主摇身一变却成了玄真公主殿下,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此事白素衣又何尝想的到?
朝夕相处如师如母的坊主居然有着另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试想坊主既然能隐瞒这些,那么她是否也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就是她当初将自己从雪地里捡回来。若她知道为什么又要隐瞒真相,难道仅仅是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
莫仲卿步上前来见白素衣柳眉微皱沉默不语,误以为她对自己方才的一番说辞起了疑问,当下一急,竟冲口而出道:“素衣,你别误会,其实我只是太过担心乱了方寸,所以才一遇到祁先生和坊主二人就将事情和盘托出,指望他们出些主意寻你!”
白素衣见他不打自招,听来心下自觉好笑,本有些惆怅的心思倒被他这蠢样儿给生生搅合了,当下乐也不是不乐也不是,只得故意板起脸,微嗔道:“好啊,你居然骗我?”
莫仲卿心下‘咯噔’一声,忙想再作解释却见白素衣早已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这才知道她是故意逗弄自己,心下缓缓舒了一口气,道:“你没有怪我?”
白素衣反问:“你觉得我会怪你?”
“不,当然不会。”
说着,莫仲卿挠着头竟憨憨地笑了起来,望着轻颦浅笑的白素衣,心中莫名一动,复又拉起白素衣的双手,认真地道:“素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早些以为是书中戏言,哪曾想临到自己才发现岂止三秋。你可知道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使我如此牵肠挂肚过。”
这情意绵绵的话语白素衣只听到一半心中业已酥软,望了望莫仲卿那深情款款的双眸,突然觉得只要他在旁所有的烦恼就都不是烦恼,所有的问题也都不再是问题。
这二人含情脉脉,互相凝眸,四下无人之际,莫仲卿越看对方越有股说不出的冲动,这次他并没有选择压制这股冲动,而是顺其自然将双手缓缓移到白素衣双肩,见她并不排斥而是双颊微醉、眼角含春,睫毛频颤下一副我见犹怜。莫仲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份冲动,双手轻轻一带揽其入怀。
霎时间,天地之间万物似是尽去,二人彼此相合情系三生。
第六十三章 祸兮福所倚(上)
有些事情自然而然的发生,又自然而然的结束,就好比五天后的崇明镇一间酒肆内,莫仲卿与二师兄莫少英正满心欢喜地讲着这些,他不曾想能在崇明碰到二师兄,更想不到这三杯辛辣的烧刀子下肚,什么不能说的都一股脑吐了出来。
莫仲卿讲到此处堪堪一停,眯着眼将烧刀子一口倒入喉中,体验着那股新奇与刺激。莫少英听到节骨眼上见他忽然顿住不说,大眼一瞪,不悦道“这就没了!?”
莫仲卿醉醺醺道:“没了……来、喝!做师弟的我今儿有些高兴!呵呵……”
莫少英一脸将将不爽道:“这就没了?!你这么高兴拉二师兄出来喝酒满以为会说点什么,难道就抱了一下也值得这么高兴?”
莫仲卿打着酒嗝,红着脸讷讷地道:“还、还亲了下……”
莫少英一翻白眼儿,犹不死心地追问道:“没了?!”
莫仲卿一本正经地反问道:“不然呢?”
莫少英盯住这个三师弟,足足盯得眼睛酸疼后方才恨铁不成钢地道:“扫兴,扫兴啊,瞧你这点出息,既然四下无人,白姑娘又芳心暗许你这小子就不会再发生点什么?上次二师兄不是带你去过一趟玲珑阁?难道没学会么!?”
莫仲卿两眼一怔,颇有些难为情道:“这一无媒妁之言,二无文定之约,要是那啥…啥的岂不是与野地苟合无异?不行,我不能坏了素衣的名誉。”
莫仲卿这话说的诚恳,满以为对方会赞同,不料却被莫少英急急赏了“毛栗”,截口道:“放屁!人这一生十之八九不如意,任你卜算天授也断不了悲欢离合,所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懂不懂?唉!看来你不懂,来,今儿清闲便让二师兄好好开导开导你。”
这莫少英二话不说将一杯烧刀子灌下肚来,捋起袖子刚想畅所欲言,却在此时听得一阵掌声从旁而来,二人转头相顾但见来人约莫二十六七岁,一身青衣白袜、后背七星剑鞘,一脸正气地赞道:“方才少英兄说得极是,就冲此番畅所欲言,空明当浮三大白,哈哈哈!”
这自称空明的道人当即坐下便唤店家递来三壶烧刀子,‘啵’的一声戳开其中一壶泥封接口仰头便灌,转瞬间将一壶顺下腹后,方又大呼痛快!
莫少英见怪不怪指着来人道:“来,三师弟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昆仑山天相长老的高徒司徒兄,不日前我与叶家小姐来到此处找不到军营位置,幸遇司徒兄为我二人指路,这才不至于闹出笑话。司徒兄,小弟不才先干为敬!”
司徒空明爽快道:“干!”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论是说话还是喝酒毫不拖泥带水,莫仲卿被这二人豪爽的气氛所感染,虽已有五分醉意却还是绰起酒壶满满痛饮了一口,辛辣入鼻令莫仲卿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司徒空明大力拍着莫仲卿的肩膀道:“哈哈哈!昔年听师父说云踪派门人时刻需拥有一颗清醒的头脑去精于卜算,所以派中不论大小皆是滴酒不沾,然而这于空明看来却是大大的不妙。酒这东西沾满了俗尘,你若不去品尝哪知其间姹紫嫣红?若不经此洗礼,怎有顿悟之妙?师父常说入世易、出世难,可不入世到头不过避世尔,何谈大道可期!”
这一番话二人听来心里想得不尽相同,莫仲卿更是忽有所悟,当即赞道:“昔闻昆仑派乃当世修道第一大派,派中人才辈出,常以剑侠隐士遁走红尘,斩妖除魔为世人称颂。今日一观司徒兄的风采,当真三生有幸,聆听司徒兄的妙言,更觉茅塞顿开,我仲卿虽不胜酒力可说什么也要再敬司徒兄一杯!”
二人举报相邀,一干而尽。置杯于桌,司徒空明大笑道:“这番赞誉可是折杀空明了,其实这些酒道还是我那师叔最为了解,不过我那师叔闲云野鹤惯了,一年之中倒有十一个月不在派中,当真难得一见。届时若是有缘司徒便替二位引见引见!”
两人欣然应允,莫仲卿听他这般说起自然是猜到那人便即醉了,只是现下掺着七分醉意,一时倒也浑忘,口称一定一定,手上却是不停的更劝一杯饮。
小半晌、莫少英将话题一转率先道:“司徒兄有闲情来此,想必玄真公主交代下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还不快透露透露?”
司徒空明正色道:“此事倒有了些眉目,只不过……”司徒空明欲待续言却听近旁‘噗通’一声,原来那莫仲卿再也支持不住趴在桌上醉死过去。
莫少英笑骂道:“你看我这个师弟真是不长进,喝酒只能喝半蛊,在女子身上又是畏首畏尾,何时能有些出息。”
司徒空明道:“嗳、贵师弟虽说有些青涩,然而知节守礼颇有侠骨柔情之风,这是我正道后继有人啊!”
莫少英撇了撇嘴,神色似有不屑道:“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这现在嘛,我看带着醉鬼回去怕是被其心上人看到不好,正好兄弟我最近在镇中物色了一处妙地,就劳烦空明兄与在下将这醉鬼一同抬去那边醒酒吧。”
司徒空明眼神当即一亮,会意道:“如此,请!”
第六十四章 祸兮福所倚(下)
醉红楼是崇明镇中一处三层阁楼,这楼中格局却有点意思,第一层自然是用来吃饭,第二层当作客房,而这顶层除了青楼莺燕外却还有个澡堂。澡堂本不对客人开放,然而只要你付了起银子,便仍是有求必应。莫少英最近有的是银子所以他一掷千金将整个三楼包下,自然也包括这醉红楼的女子,不过却未让她们进得澡堂服侍。
自从牡丹香消玉损,莫少英心中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每到一处地方必先逛的地方便是青楼。说道这烟花女子聚集之地,莫少英每走进一间,心中便是多一份惆怅,即便花出去的银子再多,似乎也永远填补不了心中那份空白,他不得不相信牡丹终究逝去,再无相似之人可替代。
然而人的名、树的影,这青楼进多了自然便有闲言碎语,即使你极力去辩解往往是越描越黑,所以莫少英索性对这些不闻不问,好在他朋友很少似也从来不过问他的私生活,不过若将朋友堂而皇之的带来此处一同泡澡那就需要掂量掂量对方是不是爱惜羽毛了。
好在司徒空明从进得这醉红楼到二人一同入得澡堂后一直神色不变谈笑风生,期间诙谐打趣令莫少英暗暗舒了一口气,待得二人出得澡堂,回到客房时,这喝下醒酒汤的莫仲卿堪堪转醒了过来。
莫仲卿双眼惺忪,见二人望着自己发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是哪里,客栈?”
莫少英抱着膀子,故意笑说道:“是客栈,确切地说是楼子里的客栈。”
莫仲卿一怔又见莫少英笑容玩味道:“别这副表情,这里虽说是青楼可一没要你的银子,二没坏你的身子,师弟难道不信?”
莫仲卿本来很相信,然而看到莫少英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后心下却有些发怵,幸好一旁司徒空明笑着搭腔道:“少英老弟就别戏弄你这位师弟了,我空明可以作证贤弟仍是一片清白。”
莫仲卿对这刚见面的司徒空明抱有相当的好感,听他这般保证倒也不再起疑,可“清白”一词用在男子身上真的合适?
莫仲卿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可不敢纠缠字眼,转眼看了看赤膊上身二人,这才发现司徒空明上身肌肉匀称,肤色光滑如玉,他自是听过那修道门派的一些传闻,知道昆仑派中所传修行的口诀能起这种将养肉身的功效,是以倒也不太稀奇,而腰侧一块巴掌大的伤痕却叫莫仲卿微微皱眉,不解道:“空明兄,这伤疤是怎么回事,瞧这色泽难道最近受过伤?”
二师兄莫少英一听心下微有疑惑,方才在澡堂之中自己也曾问及此事,而司徒空明推说是旧时伤疤,可经师弟仲卿如此一说便知其中有异,不过谁人没有难言之隐?自己也不是有着三分不可向人提及的往事?
如此想来,莫少英洒然一笑,竟替其解围道:“看傻了吧?我可告诉你,这是空明兄探得那蛟龙巢穴和那重虞激斗后的印记,只可惜那重虞实力强大被它跑了!空明兄、我说的可对?”
司徒空明本来想做解释只听莫少英这般一说,感激一笑顺势语道:“是极是极。”
莫仲卿听来自知莫少英话中有话,这重虞既然实力强大怎会逃跑?怕是二师兄为了顾及空明兄的脸面硬将这逃跑之人说成重虞罢了。既如此,自己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当面恭维一番便将此事一揭而过。
跟着,三人一番促膝长谈更觉相见恨晚,当即便在这青楼中互相拜了义兄弟。
而当这三人回到军营中时,却见莫婉溪一脸焦急万分,冲到莫少英面前拉着他道:“二师兄,快和我去主帐,快!”
莫少英被这莫婉溪这一顿拉扯,不知出了何事,便跟着走边道:“怎么了?”
莫婉溪道:“哎呀,那个慕容公子和玄真公主吵起来了,祁先生又不在,大师兄让我出来寻你,说你一定有法子。”
三人一听当下一愣,这慕容公子怎会和玄真公主吵起来?再怎么说玄真公主可是这次行动的主帅,那慕容公子并不像是一个莽撞无礼的人,这事大有蹊跷。
三人依言快步向主帐走去,临到帐前却其内传出一声清冷的女声:“我说行就行!”这声音自然是玄真公主卓于晴,三人听来知是事情不妙,也不待帐外门卒通报便直直闯了进去。
甫入帐内气氛有些僵冷,除了白素衣,莫方闻以及天相三人外,其余人等似乎已被玄真公主外派他干。而与玄真公主面对面站着的便是那慕容流苏。
慕容流苏回头望了望刚行归来的三人微微点头示意后,这才转身作揖道:“公主殿下请息怒,捕杀重虞之事切不可操之过急,当初计划是以本地官兵加上一千名七杀部众先行攻入龙穴缠住重虞,再以百名昆仑山弟子由天相老人带领行那捆仙阵缚住重虞,最后由叶元帅亲自用“开天弓”将其射杀。
而眼下虽说这重虞应劫提前,然而这“开天弓”以及“弑妖箭”还在送来的路上,叶元帅最快也需五日后才能抵达,是以于此时草草进攻殊为不智,还望公主殿下三思后行!”
慕容流苏口中的叶元帅自然是襄王叶天朔,他说的也句句在理,卓于晴怎会不明其理,可她依然固执道:“依天相长老方才所言,重虞现下正值虚弱之际,所以周身衰弱遮蔽不住妖气才会引来天雷轰袭,若不趁此时将其一举斩杀,待得应劫成功,届时别说想杀重虞,便是连见上一面只怕都难!所以、本宫决定这原本由叶元帅完成的最后一环临时改成由本宫携四秀结‘惊雷’阵将其击杀又有何不可!”
这二人争锋相对处处不让令刚行归来的三人有些不知所措,虽说大体已知两人争论的焦点所在,可瞧两人分毫不让的架势看来劝了也是白搭,莫少英眉头一皱一时倒没有什么好法子。
谁料那一旁司徒空明,向前一步作揖道:“公主殿下、慕容公子,请听空明一言,这重虞实乃三百年前妖族余孽,如今再次为祸一端实是我昆仑派失职之故。重虞一日不除,我昆仑派一日不安,所以此次下山除了师父与百名昆仑山弟子外,天机长老唯恐意外,临行便将此剑吩咐我带下山来,若遇不测可动用此剑诛妖。”
司徒空明这般说着便将背在身后的长剑连带剑鞘一同解了下来拿到手中交与帐内各位观看。
莫婉溪见这剑鞘其貌不扬,剑柄似木非金乍一看并无可取之处,瞧起来要比爹爹用的那口青锋剑差了许多,不禁出声道:“既然是昆仑派长老赐下的当然是宝剑喽?那不拔出来让大伙儿看看?”
司徒空明略略一笑,面有难色道:“此剑名唤‘七星镇岳’,乃我昆仑山三宝之一,自从昆仑派初代掌门明夷真人拔出后,至今为止无一人能将其抽出剑鞘,是以要让莫小姑娘失望了。”
莫婉溪不以为然道:“那不出鞘的剑又有何用?”
司徒空明肃然道:“不出鞘自然也能用,不过这关乎本派秘术恕在下不便透露。”
一旁天相原本并不知此事,现下一见‘镇岳’立马气得吹胡瞪眼道:“那天机老儿几个意思,竟然不经掌门同意便让你这小娃儿将镇岳带下山来?真是胡闹,哼、拿来!要动秘术也是老道先用,岂由你这后辈胡乱逞强!”
司徒空明讪讪一笑道:“可是师父年事已高…这…”
这话刚刚说了一半便见天相身形一挪伸手便将‘镇岳’抢在了手中,摆了摆手道:“念在你一片孝心,私带夹带镇岳下山便不予追究,莫要再得寸进尺。”
这看似蛮狠的举动,司徒空明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颇为郑重地道了声‘是’后便不再行讨要。一旁莫婉溪虽然很想亲眼见见那秘术如何,可光看二人师徒如此便知一经施展很有可能带大莫大弊端,是以唯有吐了吐舌头闭口不言。
天相将镇岳拿到手中,豪气顿生道:“慕容公子,有了这‘镇岳’在手,加上太素坊的惊雷阵,那重虞定是在劫难逃,你看不如就依了公主吧。”
慕容流苏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可依然有些不死心道:“公主殿下,属下斗胆一问,一定要抢在明日动手到底意欲为何?!”
卓于晴凤目一凝、缓缓吐露道:“于公于私重虞非死不可,满意了吗?”
慕容流苏微微一愣,双手作揖道:“既如此,容属下告退去为明日做一番准备!”
卓于晴如此一意孤行,自然是为了身体不断衰弱中的即醉。这样看来私心似乎要大于公德,然而身为公主难道就一定要有大局为重吗?她作为公主这个身份已为朝廷失去了太多,所以这次她要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去不顾一切的任性一次。
第六十五章 福兮祸所伏(上)
秋寒入夜、夜凉如水,整个军帐中,士卒大都安然入睡为明日一战做好充足的准备。现下,这重虞正处虚弱期,所以半夜并不需太多人戒备,除了辕门外围营火灼灼外,唯有主帐中一灯如豆。
帐中之人自然是卓于晴,深夜未睡的她正身披大氅立在沙盘前反复斟酌,争取明日以最少的伤亡换来最佳的战果。
用兵之道对于她来说虽并不算陌生,从小熟读《万安集》,《行军策》的她自是通晓如何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然而并没有实战经验的她知道再怎么熟读书卷也是纸上谈兵。
她原本不希望用到这些,怎想这天来得如此之快,亦且对方还不是假想中的凡人。白天她之所以当面对慕容流苏承认自己于公于私都会诛杀重虞,不单单是一种表态更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心情所驱使。
一边她自认为重虞祸害大江两岸百姓将其诛杀是为了公义,而另一边为即醉筹集药材便算私心,不过在公义的大旗下此事不过一举两得,然而夜深人静她只要一想若是这重虞丝毫无害,那么完全出于私心还会如此劳师动众吗?答案不言而喻,应该是会的吧。
此刻,卓于晴秀眉深锁、面色凝重,这一切直到白素衣的到来后才得以舒缓。她将白素衣拉到主帐后方的床榻前,犹如闺中密友一般问长问短,白素衣此行目的却是有三,一来自述《太素玄经》丢失一事,二来问及卓于晴怎会是玄真公主,这三来自然是有关自己的身世,卓于晴一一作答,语调时而俏皮,时而欢快,哪里还有方才那半点愁眉不展的样子。
“素衣,你是我雪地捡来的,所以亲生父母我并不知是谁,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卓于晴语调婉转柔和,一旁白素衣闻言默然不语几番思忖下才平静道:“没什么,我只是一时好奇所以问问。”
卓于晴拉着她的双手,柔声道:“瞧你、这是怎么了,在外面我是公主也好坊主也罢,私下里我就是你的娘亲,你有什么不能对我言明的?”
白素衣顿了顿,几欲将内心之事和盘托出却还是话锋一转道:“没什么,我过来就是想问问师父怎么会是当朝玄真公主的,现在既然知道了我就回去了,不打扰师父您歇着。”
这般说完,白素衣起身欲离,却发现卓于晴并没有松手,回过头来又听她神秘一笑道:“你是我一手带大的,虽然我那时年纪也不大,但是你有事相瞒我还是看得出来。说吧,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
卓于晴口中的那小子自然是莫仲卿,她口中倒没有别的意思,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白素衣一想起在军营见面时野外二人深情相拥的情景,面色堪堪一红,来不及解释就见卓于晴突然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口吻道:“咦,他真欺负你了?我看他不像啊。”
这欺负一词往往有好几种意思,白素衣自然知道这卓于晴前一句“欺负”和后一句“欺负”有着截然不同的意思,但这种误会本来就难以解释清楚,何况女儿家脸薄即便是亲如卓于晴也无法直说的,故此只得一面红着脸,一面含糊其辞地道:“没有,仲卿、他人很好。”
这种无力辩白卓于晴听来目色更是一亮,自是不打算就此饶过她:“哦?很好啊?我知道了,你忽然来问身世是不是想着嫁人了?放心,届时本公主当你的高堂,嫁妆自然比那小子彩礼丰厚十倍,让那小子知道是他高攀了咱家的素衣。”
白素衣见卓于晴一脸嬉笑之色,算是认定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只得顺着话儿道:“这样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卓于晴大眼一瞪,讶道:“哎呀?这还未过门儿呢,就帮衬起来了?不得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气死我了,气得牙疼,快给我揉揉,证明在你心中娘亲我比那小子亲!”
卓于晴在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在意到自己也不过二十六七未嫁之身,语气老气横秋,这还便罢了,身为堂堂公主、何等身份?竟然像个小丫头似的跟徒弟邀宠,这邀宠邀得还这么直白,脸皮之厚简直胜过城墙。
不过一旁白素衣像是司空见惯般甜甜一笑,脸露羞意道:“我不跟师父讲了、天色不早这就去睡了。”
言罢,白素衣急急挣脱卓于晴双手,快步走出帐外,临出帐前却听身后卓于晴装模作样地喊道:“慢着点,去会情郎也不用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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