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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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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衣身子一抖,艰难地回应道:“救他。”
那声音又笑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白素衣脸色一白,突然,她银牙一咬竟是反手一剑向着自己心口刺去,只不过这剑还差点到胸口她便两眼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如果现有外人在侧,可以看出她根本没有倒下,甚至脸上还挂着一副令人迷醉的笑意。
“好刚烈的小妮子,你不在乎这副身子我可在乎着呢!”
说着,只瞧她微微侧头看着蚰蜒精怪撞开瓦砾又将身躯高高竖起,此时那刺穿莫仲卿的尾部依然从洞中收回,而昏死中的莫仲卿已被它从尾部递挪到头前,那根长长的食管再次伸出,危险已迫在眉睫!
不过此时的“白素衣”似乎并不着急,她微抬臻首,面上微微一笑执剑遥遥一指!
突然间、周身四面八方一丈开外不论是地上积雪还是空中飞絮皆都被一股惊人的气流震得四散而开犹如冰雪初融。
而执剑所指处那头蚰蜒仿佛感受到莫大压力般已是停止了所有动作,俯身凝视着眼前女子,巨大的身躯竟然开始不住倒退似是极为忌惮。
“白素衣”见它如此,忽然有些失望般摇了摇头,转眼便缓缓步上前去。
随着“白素衣”每近一步,蚰蜒便嘶吼一声,仿佛即是示威也是警告,然而“白素衣”似是无动于衷,依旧我行我素。
直到临近跟前,那蚰蜒已是忍无可忍,忽然失了理智般爆啸一声,提起那只引以为傲的尾端再次向着面前白素衣接连不断地刺去,速度之快,恰似飞矢利箭齐射,数十枪尖叠出。
半息之间,那尾端尖刚刺了十六下,白素衣已闪了十八下!就连周遭空气都连接不断地出现了刺耳的破空声,显见此刻“白素衣”更快,更迅捷。
而在第十七下时“白素衣”忽然单手从下而上斜斜一挥,只见漫天风雪中一道冷光霍然斜出,蚰蜒尾端骤断!其内汁液未及喷出,白素衣已然随着冷光闪至蚰蜒面前半空之中,紧接着微微一笑,凌空一斩,当头劈下!动作连贯程度就好似在高达数丈的空中携着冷光画出了一道从下而上又由上直下的锐角一般!
是的,剑光锐利,双眼锐利。
第一百三十八章 险中险难言(二)
随着冷光急剧而下,蚰蜒的躯体犹如一根巨大的甘蔗般被剑身从中爿开,临到一半,长剑不堪重负应声崩断。
“白素衣”却并未就此收手,而是松开剑柄变掌为刀再次变本加厉狠狠斩下,一时间,那蚰蜒青壳崩碎,其内红绿汁液乱洒,溅在了白素衣的手上,脸上,那一袭白衣更是染得花花绿绿不成模样。
而蚰蜒此时已是双目死灰,长达四丈的躯体进而一分为二轰然倒毙,那两侧的千足兀自抽搐抖动不已,当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此刻,“白素衣”的一张脸始终带笑,对于她体内的重虞来说斩杀一只山精野怪实在是最最微不足道又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重虞顺着蚰蜒遗留的大滩血迹,来到蚰蜒分裂的头部处停了下来。
她定眼瞧了瞧,神色旋即显出了一丝讶色,跟着迅速出手从中摘出一枚满是污秽腥臭的珠子来。随后就地在雪中擦了擦,一颗明亮无暇形似碧珠的蚰蜒内丹便呈现出原本应有的色泽。
重虞本想立刻将它吞下,可拿捏着内丹的右手骤然一僵并未继续将内丹送入口中。
那重虞见着忽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瞧了不远处莫仲卿一眼,道:“好吧,你既然求我,我就帮上一帮,但你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话未完,她已一步闪至莫仲卿身旁,右手并指在自己左臂上轻轻一割,大片鲜血便顺着皓腕滴在了蚰蜒内丹上,转眼,那丹身寸寸龟裂,鲜血便由着缝隙缓缓涌入其间。
片刻之后,那丹色已由碧转粉。粉丹在鲜血浸润中逐渐转变着色泽,而当周身鲜血悉数吸尽时,整颗丹身已染得嫣红无比煞是好看。
重虞随手就将内丹摁入莫仲卿胸前巨大的伤口中,血肉模糊的伤口也立马就不再淌血。而更为神奇的是,那红惨惨黑黢黢的伤口中竟奇迹般地生出无数鲜红的肉芽,肉芽快速交叠,融合在一块儿,转眼便形成了一张红色嫩膜盖住了原先的伤口。
莫仲卿呻吟了一声,却仍是拧紧了眉头不曾睁开眼,显见他虽仍处于昏迷之中,但这蚰蜒内丹经重虞一番炮制已成了救命的灵丹,他这条小命看来是捡回来了。
可重虞知道这还不够,她更是那种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的人,只瞧她看着面色惨白的莫仲卿眉头皱了皱,愣了一会儿,眉头一挑,竟带着丝丝戏谑之色就此俯下身段对着莫仲卿亲了下去。
若是细心人便不难瞧见二人这纹丝合缝的双唇之间,隐隐有一缕红芒从重虞的唇中送出又缓缓注入莫仲卿的口中。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大雪在重虞那背上堆起一层白色绒毯之际,这才见她微微直起僵硬的上身,脸上虽尽显倦意,却仍是笑意十足地道:“好了,我重虞从不欠人恩情,这下算是将你俩的恩情彻底还清了,这小子有了我渡进去的元阴便有了我龙族的气息,以后就算进了妖界也多半能横着走。”
说着,这重虞也不理会躺在雪地中的莫仲卿打算就此踏空离去,却不料这脚步刚刚提起忽然收住,霍然扭头望向西南方向颦起了眉头。
她已感到一股既强大又熟悉的气息快速朝这里赶来,心中略略一想已知道来人是谁。
“祁彦之,哼!”
重虞虽在冷哼,眉宇间更是充斥着一股杀意,但她知道这副身体终究是白素衣的,虽经自己炮制已是半妖之体,但也绝不会比原来已应劫成功的本体强横,方才渡了几口元气洒了些精血就已让她有些力不从心了,更何况在遇到那等强大的对手?
生死存亡间,重虞眸中精光连闪飞快的思索对策,转眼她眸中一亮,跟着索性两眼一闭,就此倒地不起晕了过去。
怒嚎的风雪依然未止,片刻便将蚰蜒巨尸掩盖,在它近旁躺着的两人也早就蒙上了“雪被”与天地为之一色。
而就在此时,一名身披月白鹤氅,神色淡漠的男子出现在西南角远方尽头。
不到一会儿,他就从远方来到了近处,又在眨眼进到了跟前。若仔细看,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只在白雪上留下一丝浅浅的足迹,轻得仿佛未有人走过一般。
他来到二人被雪埋之处看了看四周,这才蹲下身来抹开积雪,探了探二人鼻息,又看了看那莫仲卿逐渐愈合的伤口,这般顿了顿便夹着二人转身离去。
然而刚走至一半却又顿住了身形,眉宇一凝之下忽又松缓开来再次从容而去。他这一顿之间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但似乎并不打算理会。
随着男子离去,东北角小巷中赤着脚丫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这才敢将拼命捂住小嘴的双手缓缓落下,而那惊骇之色却未曾消褪半分,仿佛那份惧意已深深映入了心底。
而这个小小人影便是失踪已久的叮当。
雪后初晴、梅花正艳。
一夜微风吹拂,梅朵轻摇之下、一抹粉雪簌落,万点嫣红乍开。这银装素裹、遍染冬红的盛景乃是云踪山梅林小筑中最美的一刻。
有道是美景需人赏,美酒待人尝。面对如此绝丽景致,祁彦之也不免来了些兴致取下挂在墙头的玉笛只身步出门外,将挽着长发的断梳拆下端端正正摆放在石桌积雪上,也不理那脱去束缚的发丝就地吹奏了起来。
笛声悠扬浅进,婉转徐昂,这不是首欢快的曲调,然而经过梅林间冬鸟声声啼和,一下子就明朗了许多。
鸟声相伴,笛声轻扬,一首笛曲已毕,一只斑鸠却立在笛端依然不住地鸣叫。
祁彦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右手向前微探,那斑鸠就一下跳到了指背上唧唧喳喳个不停仿佛甚是喜悦,而下一刻随着身后竹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那斑鸠也惊得离手而去。
“醒了?”
这声音平淡温和自然是出自祁彦之之口。
而推门出来之人则是之前昏迷在雪地上的莫仲卿。
此刻他面色红润丝毫不见原本青黑之色,可醒来之后并不曾见到白素衣,所以面带隐隐焦急,声音更是有些生硬道:“先生有礼了,不知道素衣现下何处?”
祁彦之注意到了他虽仍在喊自己先生,但比起以往的“祁先生”来多了几分严肃,少了几分亲近,显见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不小的成见。
不过祁彦之似乎也并不着急回答而是先行缓缓坐了下来,这才对着莫仲卿温和道:“坐,我知你现下的疑问绝不止这一件,不如你我二人坐下来慢慢的说。放心,白姑娘一切安好,不过此处没有女眷难免照料不周,所以我将她托给你的师娘和婉溪一同照顾。”
莫仲卿暗暗松了口气,他的确有很多事要问,但是看着这半师半友的祁彦之,心里那些本已想好的质问之词临到头来却又有些难以启齿了。
只得依言坐在祁彦之对面石凳之上一言不发。
祁彦之笑了起来:“你可是觉得我骗了你?”
莫仲卿一愣,迟疑一阵,仍是生硬:“是!”
祁彦之点了点头,忽然伸出一指在圆桌的积雪上画了一个太极,转而指着它道:“万物阴阳相合,缺一不可,你以往认识的我只是这阴阳之中的一面,想问什么就问吧。”
莫仲卿没想到祁彦之竟能如此坦然,心头种种疑问更想一股脑儿地抛出来,然而再一想所问之事当真犹如一团乱麻,只得循序渐进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四日。”
“那是先生救了我和素衣了?”
祁彦之摇了摇头,道:“倒也不算。先前我在山中感到东北方向有一股冲天的妖力,遂起身前往探看,但当我到时,那股沛然妖力又隐伏其间,我寻着那一丝蛰伏的妖力拨开积雪却发现你与白姑娘正躺在一起,而那股妖力就是从白姑娘身上隐隐透出,至于旁边那只蚰蜒精怪早在我到前已是死去多时。”
顿了顿,他又道:“我很奇怪,白素衣虽有妖族血统可却是地地道道的人身,按理说不可能拥有这等纯正的妖力,那白发那眉间朱砂更让我想起了那日的重虞,你可否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莫仲卿听完并未急着回答,反是站起身来郑重一揖道:“先生方才所问学生都可一一作答,但在这之前,请先行回答仲卿几个问题!”
第一百三十九章 险中险难言(三)
祁彦之闻言微微挺直了身子,面上竟也显出了几缕郑重之色,仿佛接下来的话题不自觉地使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甚至还从他的嘴角旁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坐在对面的莫仲卿不由微微一顿,仿佛很是诧异,这些细微的表情他从未在祁彦之身上见到过,仿佛另有苦衷。
莫仲卿也同样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不会好听,甚至会有咄咄逼人的味道,但既然来了便不能不亲口问个明白,不论是为了他们之间这个半个师徒的情分,还是为了接下来白素衣的安危。
只见他郑重一礼,随后面色再度肃然道:“不知先生是从何时开始就已知晓素衣的身份了?”
祁彦之坦言道:“从初次见到白姑娘额间有一缕白发开始。《鉴玄录》上曾提及妖帝离吻的样貌,虽只言片语一笔带过,但那白发印记却令我记忆犹新,然而当时我也只是怀疑,所以……”
祁彦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意思莫仲卿又怎会不明白。他也不止一次有过这种推测,然而直到这种推测被这个廿年来亦师亦友的祁彦之友亲口印证后,胸中那颗心除了淡淡地失望外更有几许说不清道不明,闷在心头却又不能畅之于口的愤慨。
莫仲卿抓起一把积雪紧紧握住,看着面前这个有如亲人般陪伴自己长大的祁彦之没有说话,小半晌直到手中积雪化成了冰水,才沉声追问道:“所以那天先生是假意要我俩护送,暗中好观察素衣的一举一动。”
祁彦之道:“是。”
莫仲卿道:“所以即便山谷面对强敌金彪五,花谷遇花妖芷涟,几次遭逢险境你都隐忍下来无动于衷?”
祁彦之点头。
莫仲卿道:“所以先生在明知素衣有可能是妖的情况下,仍教以雷咒灭敌险些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祁彦之沉默。
莫仲卿一连问了三个所以,脸上神情激动万分终于愤然而立,手中冰水‘咯吱’作响。
他将憋在心口的疑问全数吐露,满以为问出之后祁彦之要么会带着愧疚诚恳道歉,要么冷眼相向矢口否认。
然而他根本没有这样去做,而是静静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莫仲卿反问道:“你可认为我手段通天?”
莫仲卿没有回答,然而那副神色已是大为肯定。他知道这个祁彦之的修为只怕比重虞还要高明。
祁彦之一笑,又问道:“那你也一定会认为我无所不能?”
莫仲卿想都不想便应道:“难道不是?”
祁彦之听罢不置可否,转而指着桌面上的太极图,淡淡地道:“世间万物就像我画的‘阴阳’,若有我这等存在,那必然会有另一个截然相反的存在,如此才能造就世间平衡,相对制约。我之前一直隐忍不出手一来便是囿于‘门规’,二来也不想搅动这天下运势的发展,破坏这隐隐之中的平衡,”
这句话若是旁人说来莫仲卿就算嘴上不说,心中多半也会嗤之以鼻,寻思着哪有人敢如此大言不惭,净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他知道祁彦之根本不屑这么去说,以他这种修为别说是搅动天下运势,便是执掌万物生死恐怕都不为过。
可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而更关键的是这句话仍有一个极大的破绽。
莫仲卿也已问道:“可你最后还是出手杀了重虞,这又是为什么?”
祁彦之苦笑了起来:“当然是为了私心。”
“嗯?”
莫仲卿本以为他会再编造一段故事企图说服自己,却不曾想竟这种最浅显不过的道理。
私心谁没有,他祁彦之为何就不能有,他从来也未说过自己是一个好人。
莫仲卿突然觉得一直以来都想错了,也从未真正认识过祁彦之,而一个像他这种修为通天,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的人,他的私心又是什么?
祁彦之道:“我要救醒一个人。”
莫仲卿诧异道:“这就是你的私心?”
祁彦之接着道:“不错,因为这份私心我每年悬壶济世游走世间,因为这份私心我广结善缘朋友遍天下,因为这份私心……”
莫仲卿在认真地听着,从祁彦之的话语中,他已感受到了这个人在他心目中至关重要的位置,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莫仲卿带有询问的目光已望向了祁彦之,可后者却偏偏移开了眼神,站起来身来,缓缓道:“我还不能告诉你她是谁。”
莫仲卿点了点头,又道:“那你至少得告诉我,这和素衣又有什么关系。”
祁彦之再次沉默。
这份沉默让莫仲卿有些不安,眉角也深深皱了起来,若换作别人这般言语闪烁,含糊其辞,莫仲卿必然已经不想再说下去,可若祁彦之直说“没有”,他也决不会相信,但此时此地这份沉默实在叫人难以琢磨。
祁彦之话锋一转,将他的思绪又拉回了现实之中:“不管怎样我终究为这私情致使你与白姑娘屡屡涉险,若是不被你等原谅也在情理之中。”
说着,祁彦之笑了起来,笑容中竟有几许苦涩和落寞,这同样也是他不曾有过,宛似即将失去一些宝贵的东西却又不得不割舍的神色。
莫仲卿很清楚若撇开白素衣,祁彦之对自己着实不错,不仅教了自己数十年医术,还三番四次在危难时相助,远的不说,若最近一次没有祁彦之相助,恐怕自己早已死在红菱村了吧……
既如此,自己又为何不敢再条件相信他一次?而更关键的是素衣体内的重虞怕也只能经他的手来祛除。
自己恐怕也别无选择,若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
莫仲卿看着祁彦之,深吸一口气,随后便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先生的既然有难言之隐那学生也不必多问,然而素衣虽身有妖族血统却从未曾加害过一人,不知先生可能放过她?”
祁彦之转首轻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当初教她雷诀时,我就已确定她的身份,若我有心想必她活不了这么久。”
意料之中的答案。
莫仲卿暗暗舒了一口长气,忽然面带些许愧疚道:“其实我也有事隐瞒了先生。之前在无名岛上重虞濒死之际将她的内丹托付我让转交给素衣,当时我乍见先生的身手,心中除了惊骇之余却也有戒备之意,所以未曾与先生说实话,还望先生……”
祁彦之摇了摇头,截口道:“无妨,人之常情,若我是你也会这么做的,只是不知那枚内丹现下还在白姑娘身边么?”
莫仲卿翩然一礼,郑重其事道:“这便是晚辈此次携素衣回山的目的,内丹自然还在,但是却让素衣吞入了腹中,而那重虞却接着素衣的身子重生了!”
莫仲卿说到此处便将京城遇险,素衣吞丹直至其身上出现的异常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祁彦之听得颇为专心、神色渐渐复杂,直至最后才缓声道:“难怪我先前检查过你的身体发现期间也有颗内丹妖力残存。”
莫仲卿一听,惊坐而起道:“什么!”
祁彦之笑了笑罢了罢手继续道:“不用担心,我想说的是那枚内丹已被某种秘法尽数化去了妖戾之气,所以你吃下去的不仅没有丝毫副作用还会起到固本培元百毒不侵的效用,我原本也不解你为何有这等奇遇,现下听你这么一说,事情也就变得简单明了。若是所料不差,你吞下去的那枚丹珠应是之前那只蚰蜒精怪的内丹,而喂你吞丹之人又或者真正救你的人应是那白姑娘体内的重虞无疑。我之前倒是稍微探查过白姑娘的身子,倒未发现其中这般变故,现在想来倒是我大意了,居然一体两魂。”
“不错,这‘一体两魂’乃是夺舍失败后的产物,不是夺舍之人希望看到的结果,毕竟没有一个人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另一个人知晓。只是我却也知道若这是那应龙重虞精心策划后的结果便不可能有夺舍失败的可能。”
祁彦之的一番话仿佛一根钉子扎到了莫仲卿心里。
他本以为重虞定然是夺舍中出了什么差错才不得不与白素衣共享一个躯体,可听祁彦之这般一说,岂不是表明重虞并未将事情做绝,而她之前更是一直有恩自己的。
那自己现在这般去做,是不是“忘恩负义”?
祁彦之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重虞的魂魄若留在白姑娘体内始终是个祸患,时日一久难免不保证那重虞不生异心,亦且我并没有说那重虞这么做没有其他目的,所以你不必自责,你现下赶往师门一趟,明日带白姑娘来此处见我,一切就由我来定夺吧。”
半柱香后,祁彦之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满腹心思的莫仲卿就此离去,忽然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昭怡,我这样做对吗?”
第一百四十章 险中险难言(四)
世间原本没有对错,有的只是立场不同。
反复捉摸这句话的莫仲卿此刻已领着白素衣走在去往梅林小筑的山道上。
他并没有因祁彦之答应助他祛除白素衣体内的重虞而显得十分高兴,脸上也总是挂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白素衣今日换下了那身白衣色调,换上了一套明黄襦裙,足踏锦绣棉靴,手戴冰璃镯。
而那面上更是青黛画眉、朱唇点绛,秀带绕发垂鬓角,朱钗作嫁金步摇。走起路来,那钗簪上的大小碧玉玛瑙明映交辉,使原本一副病怏怏的面容增色不少。
这倒不是她自己的主意,实在是耐不住那云踪派小师妹莫婉溪三番四次地苦苦央求,也就顺了她的性子。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小师妹得了应允便一发不可收拾,从昨天到现在总共给白素衣换了不知多少种发饰,什么双环望仙髻,绕顶碧螺边,就连五六七岁女孩所梳的“包包头”都给白素衣来了个遍儿。
而小师妹丝毫不觉得这是在“折腾”,甚至还微嘟小嘴,义正严辞地补充道:那祁叔好歹是莫仲卿半个师父,若不打扮得漂亮体面些,祁叔转眼一不高兴怕是不答应你俩的婚事。
这一番强词夺理叫众人听来哭笑不得,好在其母张雅君适时阻止,给白素衣换了一套明黄衣裳便任由二人离去。
不过让白素衣有些欣喜的是,这一番“折腾”并没有白费,至少此刻莫仲卿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多了些其他的味道。
注意到这些的白素衣心中微微窃喜,就连这话也变得俏皮了起来:“这一路上你总共咽了十八次口水,真有这么口渴吗?”
莫仲卿稍稍一呆,没有应话,那专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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